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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年魔尊变成小萌新 作者 不诉之客

文案

【什么？造梦师做梦写小说，结果情节崩了，醒不过来了？让我当男主入梦走剧情？】
姚津听到这诡异任务，心道：这功德必须积啊。

不料入梦后，他成了万妖索命的魔尊，还配的是啥也不会的萌新属性。
姚津悔得一批，先死为敬，这功德爱谁要谁要！
可一不小心没死成，反而靠人工呼吸救下个绝世美人受。
姚津：这“攻”德，我要！只是——等等！我怎么变成只兔子了？你你你拿走你的笼子！

**** 

妖界团宠询阙，天生奇疾，苟延残喘。没想到被魔尊渡了一口灵力后，从鬼门关爬了回来。
并发现了个惊天秘密：罪恶滔天的魔尊失忆了！
询阙：那还等什么？偷偷养在屋子里，给自己续命吧。

*****

扮猪吃虎碰上纸老虎，看谁先掉马。
捂着马甲的造梦师窃声一笑。

*****

1V1，双C，结局He。

隔壁新文《雨神又被通缉了》求关注，比心心。


第1章 救命之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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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来了！要来了！

正在雪域中玩命奔跑的姚津，突然刹住脚步。

一阵迎面刺骨的风，让他嗅到了杀气。

果然不消半刻，十余缕黑烟随风而至，将他团团围住。每一缕黑烟逐渐凝结，化成一个个黑衣人。看身形，有男子，有女子，但都戴着一张凶神恶煞的乌黑鬼脸面具。

姚津沮丧地弯下身来喘息。心中忿忿：好不容易找到了冰湖，眼瞅着就要到了，这帮家伙又来了。

他的眼睛在这些鬼面人身上扫了几个来回，呼吸渐渐平稳，沮丧也慢慢收敛。再直起身时，不卑不亢，傲雪凌霜。

他两手随意地往身后一背，慢条斯理地踱起步来。

所有鬼面人，敌动我也动。但又怕极了与他靠近，竟以他为圆心，也随着他踱了几步。

啧啧！这帮有贼心没贼胆儿的。

姚津朝天翻了个白眼，“不是都想要我的命吗？那就上啊？躲什么？”

诸人相互看看，没一个敢上前一步。

姚津的鄙夷顿时翻了一倍，“怕什么！我也没别的要求，就是别让我窒息而死，太不舒服。你们中，有本事将我一招毕命的，上！没这个本事的，就向后一步，给高手腾个地儿。”

诸人又是一阵面面相觑，还是没人敢动。

姚津不耐烦了，“你们这帮废——”

那个“物”字还没说出来，身后传来轻微的踏雪声，他忙下意识转过身去，见一男子已上前一步，大义凛然地站在了他面前。

好啊！总算有个大胆的了。

姚津赞许地将那人上下打量了起来。他身形清瘦，却分外硬朗。挺拔高挑，目测比所有鬼面人都高出了几分。

不会比我还高吧？姚津想。

想着想着，人就不由自主地向那男子移了过去。

所有鬼面人齐刷刷地发出一声惊呼。

眨眼间，姚津与男子之间，已不足一步。

这个距离足以让姚津判断出二人孰高孰矮，但一瞬间，他却把身高的事情全忘了。

透过厚厚的鬼面，他捕捉到一双精致的眼。幽深，清亮，像两潭深井中各揽了一轮中秋皓月。

太好看了吧！姚津呼吸微微一窒，眼神在不经意间变得有些贪婪。在这近距离下，失礼得像个好色之徒。

那男子也被这眼神激怒了，他眼中立刻闪出寒光，不悦地向后一步，摊开了手掌。

掌中寒气迅速凝聚，凝成缕缕白烟，白烟又汇聚在一起，凝成一把薄如蝉翼，质如薄冰的长剑。

长剑一挥，撩起一席雪沙。雪沙还未散去，剑尖已抵上姚津心口。

一串动作，行云流水。待诸人看明白时，又是一声惊呼。

如果说刚才那声惊呼是担心这个冒然出头的男子死得太惨，这一声惊呼就变成了：这小子居然没死？还出招了？

以卵击石，结果卵没碎，石头裂了一道缝，这谁还淡定得了？

一时间，所有鬼面人的手中都化出了长剑，剑尖全指向了姚津。

姚津缓过神儿来，余光看到这一幕，只觉好笑。这一个个的，挑头不行，跟风倒跟得顺当。

不过此刻，他也懒得再奚落谁了。又看了男子一眼。仰头，闭眼，嘴角上扬，他竟开始享受这临死的一刻。

-

姚津不怕死吗？不！他怕。他怕得要死。他因为害怕飞机万分之零点零几的事故率，都不轻易坐飞机。

此时的他，之所以能这般毫无惧色地等死，是因为他知道，这只是一场梦。一场被造梦师精心打造的梦。

这梦于他而言，更像网游。而他不过就是在网游中做任务的玩家罢了。

这一次任务失败了，再来一次就好。他有什么好怕的？

此时，他已经完全放弃了这一局，满脑子唯一想的是：剑刺入心口的时候，要不要配合地喊一声。要喊成什么样，才能死得像个举足轻重的大人物。

造梦师好像听到了他的心声，开始给他打样。

一声凄惨无比的惨叫，响在了他耳边。姚津摇摇头，这声不行，像个反派。

紧接着，又是一声阴阳怪气的怪叫。姚津又摇摇头，这声也不行，像个太监。

他脑子里还等着下一声是什么样，后背却在这时被人猛撞了一下，同时就听一声低喝：“还不走！”

姚津双眼被撞开，错愕地向四周一看，什么情况？那个刚刚还拿剑尖抵着自己心口的高挑男子，竟护着他与一众鬼面人缠斗？

姚津诧异得一动不动，脑子倒转得飞快：这莫非是造梦师安排的主角光环？

想想也对！最希望自己留在梦里、完成任务的人，就是造梦师了。打造个助攻NPC出来合情合理。只是——

姚津有些恼火，这感觉怎么说呢？他都做好了中场休息的准备，打算先叫个披萨解解馋。结果又被叫回来加班了。这事儿搁谁头上都得缓缓。

这时，那高挑男子已经急了，怒声大喝：“那么想死，死湖里去，别让人看得碍眼。”

嘿——他怎么知道我要去冰湖？造梦师这是在强行提示啊！

罢了！姚津想，早干完早收工。既然助攻都派来了，那就搏一回。

想到此处，姚津加满了斗志。

喊了一声“谢了”，抓住个空隙，直向冰湖跑去。

那男子看到他逃跑的方向，惊了。慌张说道：“不是真让你去——”

话刚到此，一道剑光突袭而来，在他右手臂上划出一道血口。

他右手中的冰剑瞬间消失，屈单膝半跪了下来。同时发出一声闷哼。

这声闷哼，把姚津拽住了。

姚津回过头，正瞧见一个身型魁梧的鬼面人一脚将那男子踹翻在地，并扯着公鸭嗓喊：“就这么点修为，也敢来坏我们的好事！”说罢，向他后背又是一脚。

男子毫无反抗，竟是任人鱼肉。

此时以姚津的角度，其实连男子的鬼面都看不到。可男子那双精致的眼，却莫名在他眼前晃来晃去。晃得他满脑子都是“英雄救美”这四个字。

不会吧！我颜控到对个NPC的眼睛都把持不住了？不可能，不可能。一定是造梦师搞的鬼。

对！一定是造梦师又在强行提示，这个NPC我得救。

姚津像得了指令，立刻掠足冲了回去。

在公鸭嗓又一脚踹向那男子时，姚津一个后旋踢，直踢向那公鸭嗓的面具。

公鸭嗓没想到姚津能去而复返，狼狈地向后退了两步。

姚津紧接着又是一记后旋踢，公鸭嗓这次有了防备，轻轻巧巧地避开。

不一会儿，姚津已咣咣咣连续五个后旋踢，可一记也没踢中。

不过所有鬼面人都被他这五个后旋踢震住了，全都一动不动地看着他，像见鬼了一样。

姚津也没心思去猜这些人为何是这么个反应，他目光只落在倒地的男子身上。

他将男子扶起。禁不住地又去凝视男子双眸。但与此同时，他就被男子的眼神弄得哭笑不得。

感觉这男子的眼睛在问：你刚刚干了些啥？

姚津心想：我能干啥啊！救你啊！

想罢，他拉起那男子向冰湖飞奔而去。

-

男子像被什么迷题分了神，迷迷糊糊地，由着姚津拉起跑了数十步，才猛然醒过梦来。

“你往哪儿跑呢！前面是冰湖！”

姚津不屑，“我知道。”

“知道你还……”

“闭嘴！”

姚津此时已是上气不接下气，又听到鬼面人们追上来的脚步声。他哪有空在这个关头解释一二？

男子见他这般蛮横，只好奋力挣脱。

可姚津手上稍稍加力，那男子便硬生生地被姚津拉着继续跑了起来。

姚津不禁想，还真应了鬼面人那句：就这点修为。

没一会儿，姚津已拉着那怎么逃都逃不掉的男子冲上了冰面。

男子绝望了，开始破口大骂：“我救你清白，你拉我陪葬？你这只丧尽天良的万年老妖！”

清白？陪葬？万年老妖？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？

姚津被这几个词敲得云里雾里，可还不及细想，就听脚下咔嚓一声。

与这声音同时，他与那男子已双双坠入冰湖之中。

冰凉的水将姚津包裹起来，他下意识闭了气，却强忍着不闭眼。

他不能闭眼，他脑子里还清楚地记得他的第一个任务：在这清澈的湖底中找到一处暗流漩涡。那漩涡正是离开这雪域的出口。

可这么大的湖，怎么找啊？姚津心里狠狠抱怨着，等着造梦师的提示。

这时，一张鬼面从他眼前飘过，像是被什么吸引，以螺旋线的路径向一幽暗处飞去。

姚津顿时心中狂喜：难怪造梦师要提示我救下此人，果然大有用处。

想到这里，他感激地向身边男子看去，就见那男子，一身黑衣已变得雪白。说不清这白衣是什么质地，在水中竟发着冷冷的莹光。

再看向那张没了鬼面的脸，姚津又是一愣。

这张脸，还真不辜负那双眼。

此时，那男子的手用力地拍了几下水后，缓缓停下，紧蹙的眉也开始慢慢松开。姚津一惊，他立即醒悟，这人不会水。

他手上赶忙用力，将男子一把拉了过来。凭着他救死扶伤的高尚节操，脑子里只剩下人工呼吸这一个念头。

他捏起那男子下颌，将自己的口贴上他的唇，把一口气渡给了他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姚津：努力做任务的小萌新，讨宠卖乖求收藏。：）】


第2章 焚尸现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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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津一边渡着气，一边想，还道是什么天降奇兵，却原来这么不中用。

功夫不行，力气不大，逃生技能还短缺，连游泳都不会。就这还好意思来救英雄呐？真是没有自知之明。

他脑子里这般不着边际地想着，这口气不知不觉渡的时间有些长。直到感觉那男子挣扎起来，他才恍过神。

睁开眼，就见男子正一脸不堪其辱地看着他，好像在看一个采花贼。

姚津见状气不打一处来，套用这男子的话该怎么说？我救你性命，你当我轻薄，你这不识好歹的绣花枕头。

不过姚津也开始有了窒息感，没时间在水中斗什么口舌了。

他怒扫了那男子一眼，全然不管那男子对他的嫌弃眼神，硬拉起他向漩涡处游去。

一阵天晕地转，姚津有种坐过山车的感觉，五脏六腑都移了位。仅存的意识，也就够死死扣住那男子的手腕。

好歹救人救到底，送佛送到西。不能白渡一口气，最后还没把人救出来，那可就真像轻薄了。

姚津也感觉不出二人被转了多久，反正险些要吐的时候，他感觉到了一抹暖阳照在了身上。

他睁开眼，满山遍野的红，不是红花，而是红叶。眼前之景，俨然是红叶正好的深秋。

方才还是一片茫茫白雪，此时竟又成了叠叠红叶，姚津感觉时空有些混乱，季节像是过回去了。

不过是梦嘛！怎么离奇都不足为奇。只要知道梦里的自己还活着就罢了。

那就意味着——第一个游戏任务搞定了？

姚津顿时生出一种过关的亢奋感。他忙欢喜地朝身边男子看了过去，想分享一下这亢奋。

谁知不看不打紧，一看吓一跳。

男子的眼紧紧闭着，眉头紧紧锁着。脸色比在水中时还要差。

这暖融融的日光，在这男子身上，像变成了一层寒霜，裹得他瑟瑟发抖。

姚津摸了摸男子的衣服，触感刺骨。这衣服好像吸水性极好，但对日光绝缘似的。

嗤——姚津不禁讥诮，这衣服好看不实用，和这男子一样。

他一时也想不出什么法子给男子驱寒，四下看看，发现不远处有一个山洞。便将男子背入洞中。

先三下五除二，把男子冰冷的湿衣，从外到里脱了个干净。

又在洞外找了处阳光直晒的石台，用自己的衣袖将石台上的浮灰擦了擦，才将男子那身白衣晒了上去。

刚要回洞时，想到让男子赤身躺着也不合适，雅观不雅观先不说，冷还是很冷的。

于是，他又拔了一堆枯草进山洞，一股脑儿地摊在了男子身上。

这总能暖和些了吧！

他拍拍手，大功告成地往旁边一坐。感觉自己善良、聪明又能干。猜这男子醒了非得对他感恩戴德不可。

-

就这样，他自美了好一阵，又变得无聊起来。

昏暗的山洞里，也没什么可瞧的，只剩眼前这男子了。

而且这山洞中，也就这男子的脸格外清晰。许是男子本就肤白如雪，加上寒气在身，脸上更没有血色，成了昏暗中，十分抢眼的白。

姚津撇撇嘴，心想，长得这么好看，可惜一身病气，怎么跟要挂了似的。

他想到这儿，总觉得眼前的画面有些诡异，厚厚的草被中只探出一个头，怎么看怎么不对。

他不由地站起身来仔细围着男子转了两圈，猛然醒悟，我去！焚尸现场啊！就差一把火了。

姚津过意不去地碰了碰鼻尖，觉得不太吉利。好像盼着男子死似的。他想着干草不要盖这么严实会不会好一点。

于是他走上前去，将干草拨了拨，露出了男子的脖颈，又觉得这男子的脖颈较一般人还要修长，单露出脖颈，看着美感有些欠缺，对不起男子这张脸。

他又从男子肩头抓起一把干草，露出一点点肩膀，好一些，但好像还差点什么。

他索性又抓走一些干草，露出男子棱角分明的锁骨。

这画面舒服多了。姚津满意地勾起了唇角。左看右看，又感觉男子脸上贴着的一缕湿发有碍观瞻，所以下意识地就用手上的干草去拨弄男子的湿发。

可姚津没想到，就在他手中这把干草碰到男子脸的那一瞬，男子突然睁开了眼。

姚津脸上的笑僵住了，他觉得这男子醒得真不是时候。这把干草在自己手里着实尴尬。

说是准备盖上去的，这角度像要盖人家的脸，那真是准备焚尸了。说是刚拿起来的，这——把人家遮身的干草拿走，意欲何为啊？

于是姚津只得举着这把干草，左右为难地看着那男子。

男子显然也摸不准姚津的企图，他一只手撑起半个身子，一只手扣住姚津手腕，怒道：“你想干嘛？”

还真是怕什么他问什么，姚津赶忙收起难堪，一脸坦诚：“我说我想让你好看一点，你信吗？”

男子瞳孔震了震，说不清是不相信的愕然，还是信了以后的惊悚。反正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堪入耳的事。他身子忙向下倾了倾，让干草把自己遮多了一些。

接着便怒气冲冲吼了一声：“滚！”

姚津耳朵里像是进了一根刺。他从小到大，还没人对他说过一个“滚”字。

好嘛！平生第一“滚”落在这儿了。还是个被自己救下的人叫自己滚，真是好心没好报！

姚津撇撇嘴，虽气得想骂人，但他不想跟个病人计较。遂将手中的干草甩在了男子身上，转身就向山洞外走去。

“回来！”男子又喊。

杵在山洞口的姚津顿了步，却没回头。怒火还在眼里燃着，你让我滚就滚，让我回来就回来，当我皮球啊！

男子也不在意，对着他的后背喊话：“我衣服呢？”

姚津这才回了头，没好气地甩出一句：“衣服晒着呢，还没干。”

男子一双清亮的眸子里，质疑满满。分明认为姚津在睁着眼睛说瞎话，看得姚津又好气又好笑。

他心想，这有什么好不信的。衣服整个湿透了，花多少时间能晒干，你心里没数吗？这绣花枕头，不光身手弱，脑子还不好使。

男子顿了顿，喊道：“把衣服给我。”

姚津双手插腰，一脸的牢骚，“我都说了，衣服湿了，还没干。都湿透了，没法穿。”

男子也不耐烦了，眼里露出几缕凶光，一字一顿狠狠地又说了一遍：“把衣服给我。”

姚津还想坚持几句，可见男子怒意过浓，浑身有微微的抖，也不知道是气的，还是冷的。

真是不知好歹。

姚津懒得多管闲事了，爱怎么着怎么着吧！

他气呼呼地将衣服取了回来，理直气壮地往男子身前一丢：“你自己摸摸，我都说了，衣服还湿着，不能穿。”

男子冷冷地扫了他一眼。果然伸手去摸了摸那衣物，只是一边摸着，一边口中念念有词。

姚津也听不清男子在念些什么，但明眼可见，方才湿重的衣服，全变得轻盈干爽。

姚津心里的气也像这衣服上的水，消失了。他拿起衣服仔细检查，口中啧啧称奇：“真的全干了啊。”

男子一把夺过衣服，怒冲冲地看着他，像是不停在往他身上射刀子。

姚津被瞅得一脸委屈，嘟囔道：“你干嘛这么看着我？我哪儿知道你有这个本事啊。”

男子瞪他一眼，扭过头，无奈地把话挑明，“我要更衣，滚出去。”

这一次，男子的语气稍稍平缓了些，同样一个滚字，姚津竟然不像方才那般生气。这适应能力也是够好的。

-

姚津乖乖地“滚”出山洞，估摸着男子足够把衣服穿起脱下满三次了，才又走了进来。

此时就见男子闭目养神地打坐，五官之上，明明显显的三个字：别烦我。

可不烦他能烦谁啊？姚津踯躅了一会儿，扭捏了好半天，还是一步步小心地挪了过去。

“你又想干嘛？”男子很快有所觉察，微微把眼睁出一条缝。

姚津不好再向前走，表情有些不好意思，顿了顿才吞吞吐吐道：“我——我衣服——还湿着呢。”

男子眼睛睁大了些，他看着姚津斟酌了好一会儿，终于应允：“你过来。”

姚津赶紧走过去，态度极是诚恳，甚至有几分乖巧。

男子对他这般模样似乎不太适应，谨慎地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。这才将手浮于姚津的衣袖上，口中开始念叨起来。

只是刚念了没两句，男子突然眉心一紧，一口浓血咳了出来。

姚津吓了一跳。“怎么回事？”

男子又咳了好一阵，才勉强道：“我体内气息紊乱，实在用不得法术了。需好好调息一下。你——”

他说着，欲言又止地看了看姚津，姚津心领神会，“没关系没关系，我的衣服湿着也没所谓。我不冷。”

男子清冷的目光，又在姚津脸上扫了一遍，很不屑地警告：“我是想说，你别打扰我。否则，我拉你陪葬。”

姚津对自己会错了意，有一些尴尬。听男子语气不善，又很是委屈。不过在男子的病容之下，这些情绪都一闪而过。他马上懂事地不停点头，说：“明白明白，会走火入魔对不对？”

说罢他赶忙蹲到一旁，安静地像一只鹌鹑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姚津：顶级颜控的作死日常。】


第3章 不二男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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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阳不知不觉坠下山头，只剩余晖。男子还紧闭着双目。

姚津早蹲得累了，四仰八叉地靠在墙上，手里拿着一根枯草，在指上绕起又放开，放开又绕起。无聊得快要冒烟。

这时，一阵脚步声隐隐传来，他手指一顿，慵懒的神情蓦地变得凛然，警惕地向洞外看去。

脚步声越来越清晰，姚津的身体往石壁上紧紧贴了贴，心开始扑扑狂跳。

他双手合十开始暗暗祈盼：但愿，但愿，来的是乡野村夫，宅心仁厚，淳朴善良，还能给我们留两个充饥的烧饼，再来瓶烈酒给这男子驱驱寒。

这如意算盘还没打完，一行人已走入他视野，距离洞口也就二十来步的距离。

姚津一口吞下了想起烧饼时留出的口水，浑身浮出一层冷汗。来的人都一身乌黑长衫，脸上戴着熟悉的恶鬼面具。

这让他的心跳到了嗓子眼，他紧张地看向洞中男子。男子仍一动未动，像是入了定。

姚津猜这正是男子调息的紧要关头。他想着自己也就罢了，顶多再来几个后旋踢。可这伙人真闯进来，把这男子弄得走火入魔，可怎么是好？

一时之间，他手心里都攥出了汗。

这时，就见那些鬼面人四处张望了张望，与另一队鬼面人会和后，彼此低语了好一会儿，最终一起离开，不见了踪影。

就这么睁眼瞎地走了？

姚津瞪着眼睛，看着这一幕，傻了半天。醒过神来，又不禁哑然失笑。

笑那些人瞎到了家。更笑自己居然会担惊受怕到一身冷汗。

他怕什么，一来他不用怕死，二来他也不容易死。他是有主角光环的啊！

只是这主角光环太扯了，简直像个Bug。

姚津不禁嗤了一声。小声喃喃道：“我就知道，Break能写出什么高大上的小说。一定是毫无逻辑的胡拼乱凑罢了。”

他再度悠哉在斜靠在了石壁上，又拿起一根新的枯草玩了起来。百无聊赖地回想起自己两日前的诡异经历。

-

“姚先生，我们是一个自发组织的脑神经科研小组。现在急需你的帮助。”

听到这句话的姚津，当时正在快餐店里大口吞着汉堡。看到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子向他走来，他第一反应是遇到星探了。

姚津能这么想也不是全无道理。他长得不属于惊艳型，但绝对是耐看型。明明天天宅在家里宅得快要发霉，可就是给人一种少年阳光感。

被人搭讪是常有的事。小女生就不必说了，找他当网店模特的，拍短视频的，想签他出道的。他都碰到过。习以为常了。

不过这一次，当眼镜男把什么脑神经组织的话抛给他的时候，他还是震住了。一口汉堡差点噎去他半条命。

这是骗子的套路又升级了？要骗钱还是骗色啊？

眼镜男看上去，并不像坏人。斯文儒雅，高深冷俊，确实像是电视剧中倍受女学生青睐的科研教授。但正因为太像了，所以显得更假。

姚津呆愣了一会，便吞下那口汉堡，没好气地说：“少来。胡搅蛮缠我报警了啊。”

眼镜男也不生气，一双眼睛隐隐透着幽蓝的光，从不染一粒尘的镜片中挥洒出来，直洒在姚津的瞳眸里。

姚津不由地失了神，前一刻脑子里还在想着这美瞳罕见得很，哪个大牌的新产品？

后一秒耳边的声音就起了异样，餐厅的噪杂变得飘渺缓慢且不真实，只有一句话清清晰晰地钻进了他耳里：你会帮我们的。

之后他便不醒人事。

当姚津再度睁眼时，自己正穿着一身腥红的长衫躺在漫无边际的风雪中。

冰冷的环境并没有给他带来寒意，可内心的惊悚让他汗毛尽竖。

谁给我换的衣服？这又是哪儿？

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，过腰的长发从他肩上滑了下来，他用力一扯，居然疼得头皮发麻。

这是真发？

他要疯了。茫然无措地在雪地上乱跑了一阵。这时，就听一阵纷乱的脚步声，向他涌了过来。

他回头一看，只见十余个黑衣人冲上来，将他围住，每个人脸上都戴着一张恶鬼面具。

姚津目瞪口呆，脑子里还在揣测，这是短视频，还是真人秀？就见那些黑衣人一个个摊开手掌，每个人手中都凭空凝出一把冰铸的剑，剑的周围溢着反复游走的寒气。

姚津彻底崩溃了。这不应该是后期电脑特效吗？

他的脑子连带他的身体，已经完全不会动了。待那伙人一涌而上时，他条件反射地闭起了眼。

但奇怪的是，他身上并没有中剑的感觉，反而脖颈处感觉到强烈的窒息。

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开一条缝，但视野已经模糊不清，只剩白茫茫的一片。

慢慢地，一些熟知的物品从这片白雾中一点点清晰起来。

北欧风的吊灯，乳白色的房顶，简约的清漆木纹家具。

同时清晰起来的，还有眼镜男那张斯文的脸。

姚津神思复原，一把揪住眼睛男的衣领，吼道：“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
眼镜男没有急着答，却把目光投在了旁边的另外一张床上。

那张床上，正躺着一个看上去与姚津差不多年岁的男子。男子头上身上，连着许多奇奇怪怪的线路，像是个诡异实验中的活体道具，看得姚津心下骇然不已。

眼镜男告诉他，这男子是Break。也是他们小组的一名造梦师。突然迷上了网文写作。用造梦的方式写小说，出了意外。困在梦中的情节里出不来。只有姚津能帮他。

姚津听得莫名其妙，“为什么只能是我？”

眼镜男扶了扶金丝眼镜，说道：“因为你的样子，就是他设定的男主形象。”

眼镜男一边说一边向墙上看去。墙上挂着一幅画，画中男子一身红色古装，长发倾泻如墨。最关键的是，那男子的长相，与姚津一模一样。

-

姚津抖了一下，那幅画好似一根针刺得他浑身不舒服。即使现在没有看到，只在脑海中一闪也让他如芒在背。

他稳了稳心神，又向洞中男子看去。男子还在打坐调息，脸依然白净，但已不似方才那般惨白。少了恹恹之色，再配上这一身莹白飘逸的装束，颇有几分无双公子的意境。

姚津进入Break的梦境之前，本来的身份就是插画师。对“美色”总有些贪图。瞧着瞧着，不由自主地就走上前去，坐在了那男子面前，左看看右看看，停不下来。

还真是无死角啊！他心里嘀咕。不禁暗赞了一声Break，居然能在梦境里打造出这般惊世骇俗的人。那不得是主角啊。

想到这儿，他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僵住了。

不对啊！我是主角，他也是主角。我去！没有女主角的吗？

姚津像被什么咬了一口，向后闪了一大步。对Break的赞叹全成了语无伦次的咒骂。好你个Break，你写的不会是耽美吧。早知道这活儿死也不接，就让你一辈子当个睡美人去。

他心里翻江倒海地骂了一阵，目光又不知不觉地落在了那男子身上。

男子一动不动，像他在美院学画时的人体模特。但有生之年，何曾碰到过这等精致的人体模特。

他习惯性地抬起手，远远地量起男子的身型比例，脑中突然就想起了男子不穿衣服时的样子，虽然他没敢多看，但只一眼他也断定，此人肌肉的线条是无可挑剔的。

唉！要能给他画幅人体画，一定是我艺术生涯的巅峰了。

姚津心里干干净净地幻想起来，不由地失了会神。

猛地转过念头，问自己刚刚在干什么来着？哦，是骂Break。

再想到Break，他开始认真分析起来。

他入梦的任务，就是帮Break把小说的剧情融会贯通，从开头走到结局。

如果Break写的真是耽美，他接了这活儿，也只能责无旁贷啊！

再说，就算当一次耽美剧男主又如何？这年头演耽改剧的男明星大有人在，演完该直男还直男，还真能怎么着吗？

想到此处，他感觉自己任重而道远，却又信心百倍。剧情乱了出不了梦？交给我吧！保证给你把剧情线，感情线都捋顺了。

他得意地耸耸肩，又坐到了男子面前。

也不知是不是这次坐得格外近了，姚津竟觉得男子身上有一股幽香，他也辨不出这是什么香，就觉得闻起来，有一种草木的味道，苦苦涩涩的，又很好闻。

他不知不觉地将鼻尖凑得更近了一些，突然，脑中电光火石了一下。

等等。他把头缩了回来。Break的小说写得一塌糊涂，还没有上传到任何网站。也就是说，还没有被任何编辑审核过，连系统审核都没有过。

他的尺度有多大？底限在哪里？会不会——

姚津这下可慌了，再度像被咬了一口似的，往旁边挪出一步之遥。

心里把方才骂Break的话，又一股脑儿地骂了一遍。

骂着骂着，目光又落回了男子身上。那男子也不知道要调息多久，还是一动未动。

只是姚津莫名觉得，男子嘴角浮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，整个人看上去，较方才多了一分柔和。将面容修饰得更加撩人。

姚津突然就把骂Break的话抛到了九宵云外，此刻竟鬼使神差地开始琢磨一个问题：我们俩，谁是攻，谁是受啊？

他挠了挠头，见这男子这么好看，肯定他才是——

姚津一边想着，一边又挪了回来，趁着男子未醒，在人家脸上肆无忌惮地乱扫起来，像是非要挖出一些“女人气”出来。

不料就在此时，男子的眼猛地睁开了。

二人的鼻尖相距不过十公分，彼此的呼吸都能隐隐感觉得到。

姚津又觉得这男子醒得真不是时候。他退？欲盖弥彰；他进？图谋不轨。

姚津只能怵在那儿，和男子大眼瞪小眼地看着。心里不停给自己打气：别在意，别在意。这只是剧情需要，感情线，感情线。

相较于姚津的进退两难，男子这一次却没什么慌张，神情慵懒又松散，耐人寻味地问：“你——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病吗？”


【作者有话说：Break：我成红娘了？】


第4章 洞中初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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病？什么病？还难以启齿？

姚津听男子问得莫名其妙，不由地反问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男子似笑非笑地说道：“你这般挪来挪去的，是坐不住吗？”

姚津眼珠子转了一圈，猛地反应过来了。他一个打挺站了起来，“你胡扯什么呢！你才有病！”

男子听了也不怒，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他。眼里还带着几分促狭之意。

姚津又把男子的话，琢磨了两遍，更发现了不得了的事。

勃然大怒：“好啊！你早就清醒了是不是？还一直闭着眼，装的？”

男子也站了起来，舒展了一下筋骨，淡淡道：“也没有很早，不过恰巧感觉到你移来移去好几次而已。”

“那你干嘛早不睁眼？”姚津有些想打人了。

男子斜扫了他一眼，语气依然寡淡，“我就是想看看，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
“我能干什么啊！”姚津把“能”字说得极重，所有的憋屈都放这个字上了。

他也确实憋屈，他就是凭他的美术素养和对艺术的纯洁追求，对“美人”多审视了几眼而已，真没想干什么啊。

男子对姚津的反应，浑不在意。随手拍了拍身上的微尘，说道：“天暗了，你这些枯草也不能白捡，点堆火吧。”

姚津怒气未消，盘腿一坐，抱怨道：“我又没有火折子，要点你点。”

男子歪起头来，又饶有意味地打量了姚津一遍。

之后，便口中念了个诀，轻轻弹了下手指，一堆火立即燃了起来。

只是那火焰与寻常火焰十分不同。干净无烟不说，形状像是个小小的翩翩公子在舞剑。

姚津的怒气，被这小火人儿一下清干净了。

他没见过世面似的直直盯着那团火，咧开嘴笑得像个傻孩子，自顾自地说道：“咦？真有趣。”

男子站在姚津身后，看着姚津的背影，眼神十分晦暗不明。他的嘴角缓缓勾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，一字一顿地幽幽跟了句：“的确，是很有趣。”

-

姚津身上的衣衫虽已干了大半，但还是湿潮的。此时被火一烤，舒服指数一点点回升。

他现在心里别说对那男子有怒气了，看向男子的眼里，还透出了些感激涕零的意思。

他笑咪咪地套起了近乎。“对了，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男子在姚津对面坐了下来，淡淡道：“询阙。”

“云雀？干嘛起个鸟名字？”姚津脑子不转，张口就来。

隔着火光，男子脸上闪过微微一丝不悦，随即又马上掩饰住，浅笑道：“询问的询，宫阙的阙。”

“哦——”姚津尾音拉得老长，一脸的恍然大悟，立刻拿腔拿调地吟道：“明月几时有，把酒问青天，不知天上宫阙，今夕是何年。这首古诗就是你名字的出处吧。”

询阙听后面色如常，语气却有些茫然，“古诗？不懂。”

姚津一愣，脸上变得哭笑不得。他会背的诗不多，难得秀了一把，没想到碰上个更不懂行的。白讨了个没趣。

他只得干笑几声给自己解围，又随手拿起根干草去调戏那个小火人儿。

询阙在那忽高忽低的火苗中失了会儿神，突然想起了什么，反问：“你呢？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姚津手上挥舞的干草停了下来。这个问题他还真得琢磨琢磨。

Break的小说没人看过，姚津也只看到了两百来字的大纲。大纲简略到只写了男主如何如何，连男主的名字都没有提。

姚津猜，男主名字估计Break自己都没想好，索性我赐他一个。

想到这里，姚津就把自己的名字说了出去。

“姚——津？”询阙吟了一遍，毫无赞叹语气地说了一句，“好名字。”

姚津倒也不在意询阙的敷衍，他的名字本来就是爹妈根据他出生地随口取的，所以他从不指望谁能把他的名字解读出高大上的意境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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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觉衣服干了一些，姚津又开始忙活。他勤快地把枯草摊成了两块，为了显示出他怜香惜玉的“攻”属性，还特意给询阙铺了厚一些的草褥。

询阙一直坐在旁边冷眼看着，不帮忙也不阻拦，直到姚津忙活完，才幽幽问道：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
姚津听了一时哑然，这不明摆着吗？天黑了，今晚只能在这洞里睡了啊。

他心想询阙真是萌萌的，脑子不会转弯。这种问题，搁他都不好意思问。

他刚欲奚落询阙一下，转念又想：询阙不会是误会什么了吧。

于是，他赶忙正色解释道：“你睡这儿，我睡那儿。中间隔着火呢！你放心，我绝不碰你。”

碰？这个“碰”字，把询阙听得表情一滞。调整了好一会儿，才恢复如常。

他看了看姚津给他铺好的床，没露出什么感激，倒是又不解起来。

“你困吗？”他问姚津。

姚津本已四仰八叉地躺了下来，听询阙这么问，猛然想到询阙刚调息了那么久才醒，可能正是精神抖擞的时候。

若此时自己睡觉，把人家一个人晾在那儿，似乎太不解风情了啊！

他忙又一个打挺坐了起来，“不困不困，我就试试舒不舒服。那——我们聊会？”

询阙被姚津的反应悚了一下，这个反应显然不是他想看到的。他木然地微微点了一下头，又稀疏平常地浅笑道：“好啊。”

姚津歪了下头，话题就来了，“那先说说你为什么救我？”

询阙随意一笑，不答却反问：“你知道那些鬼面人为什么抓你吗？”

“这个我知道啊！”

“这个你知道？”询阙的语气有些古怪。潜台词像是：你啥都不知道，偏偏这事儿你知道？

姚津倒也没说谎，他点点头。这事儿他还真知道。毕竟主线剧情，大纲里还是提了。

按Break的大纲，他是上古神兽修炼出人形，曾把妖界搅得天翻地覆。被绞杀又再度重生，被妖界视为眼中钉。

所以整个妖界都在追杀他，想在他唤醒上古神力之前，让他魂飞魄散。

询阙听罢，眉心微微蹙起，盯着跳动的火焰，恍惚失神。

姚津挥着一根枯草在询阙面前晃了晃，才把他的神儿招了回来。姚津又继续追问：“你还没回答我呢！你为什么救我啊？”

询阙顿了顿，礼节性地笑笑，却还是不答，依然反问：“你猜呢？”

姚津没皮没脸地笑了起来，自信道：“这我猜不出。不过我却知道，你肯定会一直陪着我，护着我的。”

询阙脸上这一次的表情震动比较大，和最早洞中醒来时，看到姚津手中那把枯草时差不多。

那个“滚”字已经冲到舌尖了。

他喉结滚动了一下，艰难地把那个字吞了下去，换了两个字从牙关中挤了出来：“为何？”

姚津笑得更加厚颜无耻，心道：为何？我男一，你男二，咱俩定是要夫唱夫随的啊。

不过他嘴上当然不能这么讲，就见他勾着挑衅的唇角，又带着点调戏的意味，激道：“难道不会吗？”

询阙深吸了一口气，强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。天儿聊到这程度，实在是聊不下去了。再聊下去，他怕他要动手了。

于是他站起了身，背对着姚津道：“你不是要睡吗？快睡吧。”

“你不睡吗？”姚津问。

询阙看向洞外，应付道：“我帮你守着。”

姚津想了想，认可地点头，“也对。你调息的时候，有一群鬼面人来过这儿，傻傻地没发现什么就走了，不过万一他们去而复返呢？”

询阙余光扫了姚津一眼，轻轻嗯了一声。

姚津又四仰八叉躺了下来，叮咛道：“我不会让你一直守着的，哪儿能让你一个人辛苦。你守上半夜，我守后半夜。或者你累了，随时叫我。”

姚津这话说得诚心诚意，甚至还带着呵护倍至的柔情蜜意，听得询阙脸红一阵白一阵。

好在他一直背对着姚津，这隐忍不发的脸色才没有让姚津瞧见。

他像个不太灵活的木偶，点了一下头，再度低沉地嗯了一声。

姚津听后，心满意足地翻了个身，挂着一脸憨笑闭上了眼。

我真是个温柔体贴又善解人意的优质男主。他在心里自夸了一阵，就昏昏然进了梦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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询阙听到姚津呼吸平缓有序，这才慢慢地回过了头。他盯着姚津，把满脸的疑惑尽情释放了出来。眼前之人，似乎是他从未遇到过的难题。

须臾后，他又盘腿坐了下来。闭起眼缓缓运气，只觉得一股灵力如河出伏流，迅速在他七经八脉游走一遭，待他睁眼时，那股灵力依然在他琥珀色的眸底荡漾回旋，良久方休。

询阙又将眸光落在了姚津身上，嘴角不由地缓缓翘起，翘得有些狡黠。

即而又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喃道：“居然渡我一口气，就能助我长百年修为，好一个上古神兽。”

笑容在他脸上漾开了些，他走上前去，摸了摸姚津的衣衫，感觉还有潮湿之感，便随口念了个诀。

之后，他莹白的衣袖随意一挥，姚津铺了半天才给他铺好的床，已腾空而起，轻飘飘地盖在了姚津身上。

干的皆是关怀之事，询阙的脸上却嗤地一笑，鄙夷不屑地向姚津摇了摇头。

转身，他坐到了洞口，神色轻松地赏起了满天星光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姚津：这个人是不是傻？
询阙：这个妖是不是傻？】


第5章 恩有重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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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津睁开眼时，洞里的小火人儿早已不见，洞外日光曈曈，已是天明。

他一个打挺坐了起来。“你怎么不叫我？自己守了一夜？那你——那你有精神赶路吗？”

姚津眼里又愧疚，又不安。在询阙脸上扫了几眼后，他又纳闷起来。

只觉得询阙虽一夜未眠，却未显出丝毫倦意。

询阙对姚津眼里这细微的变化心领神会，他也不解释，只轻笑道：“无碍，走吧。”

姚津点点头，还不等询阙动一步，他先大踏步地向洞外走。却不料猛地一下，他被弹了回来。

虽然没有听到任何声音，但姚津感觉自己被玻璃一样的东西撞了一下。因为他速度过猛，竟撞得他有些晕昡。

他一只手摸着自己额头，一只手在空中摸了起来，同时满脸惊愕地回头看询阙。

询阙脸上的愕然之色，一点也不比姚津少。奇道：“这有结界，你看不出来？”

姚津听询阙的语气诧异中带着鄙夷，这让他有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觉，脸上顿时挂不住。

可他明摆着就是没看出来，想强词夺理都强不来什么，只得讪讪地问：“你做的？什么时候做的？”

“昨日你回了山洞，我便做了。”

姚津想了想，恍然道：“哦——我说呢！昨天那几个鬼面人在附近，明明往这边瞧了，却没有发现这山洞，我还以为是他们蠢。”

询阙忍不住地轻笑出一声，接了句：“我看这整个妖界，没谁比你更蠢。”

说罢，他念了个诀，随手一挥。看动作像是解了这结界。可姚津却看不出洞口有丝毫变化。

他见询阙笑得不怀好意，心里留了个心眼，脚下一动不动，只轻抬下颌示意了一下，意思很明显：你先走啊。

询阙看出他的心思，笑得更开了些，背起手大步走出了山洞，再好整以暇地看着姚津。

姚津是准备出洞，可怎么看询阙，都觉得这人笑得恶作剧满满。他的额头上还痛着，动还是不动，他有点拿不定主意，实在是怕再出一次丑。

询阙却在这时把手向他伸了过来，姚津顿时浑身汗毛一竖。这动作莫名让他想起童话故事里，王子请灰姑娘跳舞的一幕。

这——开什么玩笑！我手这么一送，人设就崩了！

姚津正被童话情境扰得心乱，询阙已经等得不耐烦了，一把扣住他的手腕，把他拉了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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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次，变成姚津浑浑噩噩地，被询阙拉着走了几步。他看着询阙自在无畏的背影，想到自己对任务线索一无所知，唯一能依赖的就是这个NPC了。换言之，自己能不能早点收工回家，也就指望他了。

想到此处，他突然鬼使神差地煽情出一句：“询阙，你会一直陪着我吧。不论我去哪儿，都一直陪着。”

询阙停了脚步，脸上的神色又翻腾了一阵，深吸一口气，平息下来后，他才转过了头。

两个人四目相对，姚津只觉得天地间突然静得针落可闻。他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晕眩。

询阙看上去倒平静得很，只是问出的话给了姚津一个晴天霹雳。

“你是不是喜欢我？”

姚津听到询阙这么问，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。

一直以来，都是女生问他：你喜欢我吗。这一次不但问法变了，问的人连性别都变了。即使他把自己当做剧中人逢场作戏，还是被问得脑壳嗡嗡作响。

这感情线是不是走得太快了？姚津的双唇颤了半天，也吐不出一个字，不知道怎么应对得好。

他翻着白眼在四周乱扫，暗暗思索Break是不是该给个提示了？

然而天空没有五个字，四周一切静悄悄。这个原作者像是把剧情完全交给他了。

姚津正烦躁着，突然，他感觉到颈间一紧。他吓得回过神来，就见询阙死死揪住他的衣襟，将他揪在身前。

眼前的询阙好像突然换了一个人。一直淡然浅笑的脸，变得阴鸷冰冷，几乎是声色俱厉地警告他：“你最好不要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，否则——”

询阙向前一用力，姚津顺从地后退了好几步，撞到树上，撞得他后背生疼。

“否则，要你陪葬！”询阙将陪葬二字说得极狠。

姚津心道：嚯，贞洁烈女啊！一旦失身会咬舌自尽那种？

姚津听了这句狠话，反而心安了，看来Break还是有底限的。

可姚津再转念一想，这话又不太舒服，好像把他整成了个舔狗。让他又生气又委屈。

谁要喜欢你啊！他在心里咆哮：要不是为了走这该死的剧情，我才不想领着个男人闯江湖呢！

他赌气地抓起询阙的手腕，将他一把甩开，怒道：“谁喜欢你！鬼才喜欢你！倒是你，主动救我在先，别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。”

询阙点点头，“好！那我们一言为定，我可以一直陪着你。但彼此以礼相待，不得逾距。”

“嘁——这话你最好天天先在自己心里说三遍。”

姚津说罢，嫌弃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，突然又觉得哪里不对，扭过头撇嘴讥讽道：“你对我没非分之想，为何要一直陪着我啊？”

询阙眼帘垂下，又浓又细的眼睫将眸底的思忖尽数挡住，半晌后，才抬起眼，看着姚津说出几个字：“报救命之恩。”

救命之恩？姚津立即想到二人在水下时，他渡给询阙的那一口气。当时不觉得什么，人工呼吸而已，但现在想起，脸上忽地有些发热。

他又琢磨片刻，觉得是询阙救他在先，而询阙又是被他拉下水的。自己救他实属理所应当，真不敢当这个“恩”字。

不过姚津刚被询阙气了一通，赌气的他，此时才不想客气。

既然询阙愿意认了这救命之恩，姚津就敢把这恩人的位置坐瓷实了。

他两手往身后一背，趾高气昂道：“好啊！既然要报救命之恩，那就惟命是从。”

询阙瞅着姚津，右手五指缓缓聚拢，也背在了身后。

他嘴角不太自然在扯出个弧度，平静道：“好。不知恩人要如何使唤在下啊？”

姚津眉一挑，语气更加居高临下，“你恩人我要吃饭。”

询阙尽力维持的面无表情，到底崩不住了。从嘴角到眉梢，可谓一言难尽。

“你——饿？”他问。

姚津揉了揉肚子，说饿也谈不上。但到饭点了啊。人不能等饿了才吃，那对胃不好。

“你管我饿不饿！”他囔囔道，“反正我要吃饭。”

询阙疑惑了片刻，开始向四周张望，目光仔细又认真，像一只准备翻垃圾筒的猫，看得姚津气不打一处来。

“喂！你找什么呢？”他吼了一嗓子。

“我看看附近有什么野果没有。”询阙答得认认真真，把姚津真是要气炸了。

“野果？你拿我当猴子啊！我要吃饭，人吃的那种，有饭有菜，有酒有肉，色香味俱全的饭！”

询阙眉心蹙起，看着姚津百思不得其解，犹豫再三，还是问了出来：“可你是妖啊？”

姚津愣了愣。也对，自己是上古神兽幻化的人形，确实不是个人了。

咦？这大实话说出来怎么这么难听呢？他赶紧晃了晃脑袋，又想，既然已得了人形，人的五脏六腑俱全，那吃饭也是有益无害、天经地义的事吧！

当然最关键的，姚津本人就是个贪嘴儿的。每日画画之时，旁边都得放点小瓜子，时不时的嗑上几粒。唇齿间过一段时间没什么牙祭就会浑身不舒服。

如今虽是梦中，这不舒服的感觉却一分也不少。想吃东西的念头一旦动了更是一发不可收拾。他双手一摊，耍赖地说：“我不管。我就要吃饭。”

询阙又用力地深吸了一口气，总算将一肚子的牢骚压下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：“好。我带你去红尘谷。”

-

红尘谷，是妖界给“人”留下的一方净土。

两千年前，妖界所有的万年古妖聚集了毕生修为，炼就了人界与妖界的封印门，从此人、妖两隔，互不干扰。

却不料，一个小小的人族部落，阴差阳错留在了妖界。发现时，封印门已成，已无法将他们送出。

有道是物以稀为贵。

妖界便将这人族部落，安置在红尘谷。由妖在外围守护着，转眼守出了两千年的盛世繁华。也成了妖界别具一格的游览胜地。

听询阙说完，姚津反应过来了，这红尘谷，就相当于梦外真实世界里的野生动物园。

把一帮“人”圈在里面好吃好喝地养着，给妖们看个新鲜。

姚津身为一个“人”，感觉受了奇耻大辱。连说了数遍，什么世道。听得询阙莫名其妙，又有点心中骇然。

在询阙看来，妖界杀个妖，没什么清规戒律约束着，但你要是敢杀个“人”，可是要受重刑的。

现世道对“人”已是呵护备至，这只老妖却不停地在感慨世道不堪。他不会是想屠了这红尘谷吧？

询阙不得不谨慎地提醒他：“在妖界，不得伤人。”

姚津哑然失笑，“我怎么会伤人呢？”

他心道，那是我同类，在梦里也下不了手啊！

两人一路断断续续地聊着，行了大半日，待看到红尘谷入口时，已是夕阳西下之时。

姚津远远望着入口处排成蛇形的队伍，他猎奇的心思，却像正午的日头，到了顶峰。

然而询阙却在这时低声道：“跟我来。”

说罢，他拉住姚津，将姚津带到了附近的小树林。

天色越来越暗，林中无一人身影。

姚津走着走着，总觉得眼前的情境和影视剧里的某段情节很像。

他赶紧甩开询阙的手，退后几步道：“你，你，你想对我做什么？说过不许有非分之想的啊！”


【作者有话说：所以到底是谁先对谁有了非分之想呢？：P】


第6章 任性妄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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询阙被姚津气得狠了，反笑了一声，“我真想对你做什么，在山洞中就做了！你脑子里能不能想点正事儿。”

姚津挠挠头，正事儿？对，去红尘谷。

他尴尬之后，又诧异起来，忙问：“我们去红尘谷不从正门走吗？”

询阙泛起了愁容，一边看向红尘谷的方向，一边不安地说：“我从未来过这里。但听说入谷时，先要留一下枚妖灵石。”

姚津不知道妖灵石是什么东西，只道是一种妖界货币，他想到自己扒光询阙衣服的时候，此人身上除了一身衣服看着华贵，确实是身无分文。

“询阙，你是不是没有妖灵石啊？”姚津失望地问。

询阙凝视着姚津，眼里有一种被熊孩子气得无计可施的表情，压了压情绪才正色道：“不是妖灵石的问题。如果你被认出来了怎么办？你不会忘了吧。整个妖界都等着取你性命呢。”

姚津一听是这事儿啊。反而松了一口气。

询阙却不像姚津这般轻松，他斟酌了一下，又问：“你还记得幻形术吗？”

姚津摇了摇头，他没法解释。这不是记不记得的问题，是Break压根儿没告诉他怎么用法术啊。

不过姚津想，反正自己是主角，有光环的。他感觉到Break已经接纳了他这个主角，绝不会让他死，危急时刻定会天降鸿运。询阙这个NPC不就是这么出现的？所以他怕什么？

姚津想到这里，神情更加轻松，也往红尘谷入口方向看去，眼里的期待快溢出来。

询阙看着这只老妖，却越来越疑惑。他确实是搞不懂，这老妖一点法术都不记得，还蠢呼呼的，怎么就这么自信？

疑惑了半天，也没听姚津有什么对策出来，他只得无奈地叹了一口气，说：“那好吧！我试试。”

姚津还没反应过来，询阙要怎么个试法，就感觉下颌一紧，自己的脸一下被询阙硬掰了过来。

姚津气得想吼，可嘴还没张，询阙的拇指已按在了他的唇上，他只能在嗓子里怒冲冲地哼哼。就见询阙眸光中灵力激荡，双唇微微一开一合，像是吟着什么法诀。紧接着姚津便觉得自己脸上一阵麻痒，他惊悚地挣扎起来。

询阙也没坚持太久，很快便放了他。平静的神色里隐隐透出一丝惊喜。

“还真可以。”他说。

姚津摸着自己的脸，不解地问：“你干什么了？”

“是幻形术，帮你换张脸。”

姚津吓了一跳，想起自己偶像剧男主的傲世美颜，话都说不利索了。“那——那还——还能换回来吗？”

询阙看着姚津那紧张兮兮的样子，强忍着嘴角没有翘太高，被他使唤的仇总算小报了一把，揶揄道：“那看我心情了。”

姚津的火一下窜了上来，一把揪起询阙的衣襟，将他揪到身前。正想给他点儿颜色看看。却惊讶地看到询阙眼中灵力混乱，他的神情变得十分痛苦，脸上又是一片惨白。

姚津赶紧松开手，询阙便捂着胸口弯下了身。姚津下意识一慌，扶住询阙问道：“你怎么了？”

询阙颤抖着，翻开自己的手掌看了看，又若有所思地扫了一眼姚津的唇。勉强说道：“我气息不稳，需要调息一下，红尘谷，明早再去吧。”

这一次，姚津瞧见询阙仓惶之中，仍强撑着念了个诀。他猜到询阙又做了结界，自然又是那不能被人打扰之事。

姚津赶紧又乖巧地退到了一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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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消片刻，询阙已闭目凝神入了定。姚津无所事事，也没过多久，就枕着个木桩睡着了。

但这天为盖、地为席的日子，姚津到底是不习惯。身上像长了刺，不停翻来覆去。

奇的是翻着翻着，竟觉得越睡越舒服了。身下的草皮变得厚实，头枕的木桩都变得柔软了。这怎么可能呢？

他意识恍惚，睡得太舒服也不想睁眼看，只觉得一定是因为自己的适应能力出类拔萃，才会有了这种错觉。

睡梦中的他开始不着边际地乱想：等完成了这次入梦任务，回去可以去拍野外求生真人秀。不过凭他的颜值，很可能就一鸣惊人了。还是算了！他不喜欢进娱乐圈。

如此这般没头没脑地，也不知瞎想了多久，眼睛终于被阳光撬开。再一打量，已是日上三竿。

姚津忙坐起身，四周一瞧，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枕，身下的草皮也无变化。

我就知道是梦中错觉。姚津心里更加笃定。

他扭过头，见询阙正立在一旁遥望着红尘谷，也不知道一动不动地立了多久。

“你怎么不叫我啊？”姚津佯怒地说。

询阙用左手捏了捏自己的右手臂，也没回头，只道：“醒了，就走吧。”

他的语气冷漠，还混着一丝不悦。语毕便迈开了步。

姚津赶忙起身跟上，心里莫名其妙。隐隐觉得询阙心情不太好。

真是奇了怪了。姚津想，他打他的坐，我睡我的觉，我也没招惹他啊。真是个阴晴不定的家伙。Break怎么能写出这么个不招人待见的受，真是憋屈死我了。

他在心里又把Break的九族问候了一遍，不知不觉已来到了红尘谷的入口，井然有序地排起了队。

排队无聊，姚津几度想问问询阙在气什么，但看询阙总避开他的目光，他也只好作罢。

二人就这样沉默着，排到午时，终于轮到了他们。

这时候，姚津已经不去想询阙生不生气的事了，心底冒出了小兴奋，摩拳擦掌地就等着冲进去见见世面。

守门的护卫向他二人施了一礼，说道：“二位妖君，请留下妖灵石。”

姚津像个不管事的孩子，自然而然地看向询阙。就见询阙摊开手掌，口中念念有词。不一会儿，询阙手中便烟雾缭绕，烟雾中，一块晶莹剔透的浑圆翠绿之物，凝结而出。

姚津看着新鲜，一脸神往。脱口而出：“再弄一块，咱们是两个人。”

他还以为，这就相当于入谷的门票，一个人要提供一块，两个人要提供两块。

巧的是，没来过红尘谷的询阙也这么认为。将手中的妖灵石给了护卫后，果然又打算再凝出一块来。

却听那护卫道：“妖君，入谷的妖，必须留下自己的妖灵石。所以——”

那护卫说着，眼睛就向姚津瞄了过来。

姚津怔愣了一会，把询阙拉到了一边，低声问：“怎么弄的？快教我。”

询阙没忙着教，凝着神小心察看。就见自己的妖灵石被小心地封存在一个盒子里，并收到了一个有编号的书阁中。

他假装随意地问：“为何一定要他的妖灵石啊？”

几个护卫相互看看，都看出来二人是头一次来红尘谷。他们尽可能地压住自己脸上的嗤笑神色，解释道：“这妖灵石里凝着妖君与众不同的灵力。万一二位妖君在这红尘谷里，犯了禁忌。我们也好通过妖灵石找到妖君啊。”

姚津听懂了。这妖灵石里有妖的DNA啊。

只不过，他听是听懂了，脑子却没反应过来。还在小声催询阙：“怎么弄妖灵石？快教我啊！”

询阙一言难尽的目光凝在了姚津脸上，像是要被他蠢哭了。

就这么瞪了好一会儿，姚津总算反应过来了。

自己是个被万妖索命的主儿啊！哪儿有逃犯敢泄露自己的DNA啊？

只是如今箭在弦上，扭头就走岂不更加可疑？

姚津一时没了主意，满脸的兴奋全化成了委屈，可怜巴巴地求着询阙。

询阙把抱怨的情绪全聚在眼里，又尽数泼洒在姚津身上。

姚津被泼得无所适从，他就想吃些好吃的，打打牙祭，何错之有啊？

-

询阙缓了缓情绪，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声，镇定道：“这小妖是我侍从，刚修出人身，还凝不出妖灵石。”

护卫一听，很是为难，“那妖君此行，只能作罢了。没有妖灵石，入不得红尘谷。”

询阙点点头，夸张地长叹一口气，表面上沮丧至极，嘴角却带着正中下怀的一丝浅笑。哄孩子似的对姚津说：“我说不行吧！走吧！”

姚津本就闷闷不乐，排了快两个时辰的队，临到门口了，不让进。这搁谁脾气都好不了。

再看到询阙那幸灾乐祸的样子，更是压不住火了。

居然真像个任性的孩子一般，赌气道：“你怎么知道我凝不出妖灵石？你教我啊，说不定就凝出来了。”

“你——”询阙脸色骤变，姚津从那张脸上，看到的全是气急败坏的问号：你这人是不是傻？！

姚津不在乎，他心想：你才傻呢！我有光环的。

此刻的他，仗着自己是主角，真是比初生牛犊，还初生牛犊。

询阙被他整得进退两难。两人正怒目相视地僵持着，突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，极奇刺耳地飘了过来。

“哟——稀客啊！好久不见了，凌霜君。”

姚津听得心中一喜：我就知道，光环生效，救星来了。

可询阙的脸色却霎时一变，变得不太好看。姚津一愣，好奇这救星是谁。

他忙朝声音处看去，就见一男子，一身玄色锦衣官服，腰配祥云腰带，还缀着一块莹白玉佩。手中正把玩着一把山水折扇，不停撩着风吹着他那张被面具遮了一半的脸。

那张面具将此人的脸分成左右截然不同的两半，没有面具的半张脸，刚毅严肃，长得中规中矩。

至于有面具的那半张脸，在姚津看来可谓惊艳了。

因为那面具是纯金锻造，雕刻着传统龙纹图案，龙睛镶着一颗红宝石，正好点缀在眼角下，让这半张脸透出一种神秘与邪魅。

只可惜，一身装扮完全与这面具不搭，纯是一身纨绔公子哥的模样，看着让人生厌。

姚津见不得人混搭得没品，他婉惜地摇了摇头，又把目光收回来，看向了此人口中的“凌霜君”。

此时的询阙神情冰冷，傲世擎天。还真是人如其名，不输凌霜松柏，不卑不亢。

“好久不见，”询阙毫无感情地应付，“程落楚。”


【作者有话说：姚津：世人皆醉我独醒。
询阙：真是个猪队友。】


第7章 仇人相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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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落楚合了折扇，脸上笑意更浓，却没有半分汇聚到眼底，那双眼反而让人看得不寒而栗。

只听他冷声说道：“我还知道尊称你一声凌霜君，没想到凌霜君却还像从前一样，一点不懂礼数。”

询阙面色不改，淡然反讥：“礼数无所谓懂与不懂，要看对方值与不值。”

程落楚还露着的半张脸上闪过一阵怒不可遏，随即又压制下来，语气由愤怒急转成讥诮，“没想到凌霜君也会来这等世俗之地游玩。想必是余生不多，想找些不一样的乐子吧！”

姚津实在是听不下去了，此人语气不善，说出的话，更是没良心。

不待询阙张口，姚津已上前一步道：“你瞎扯什么！怼人怼不过，就咒人早亡。卑鄙小儿所为！”

程落楚的目光原本一直在询阙身上，突然见个无关紧要的人冲了上来，不由地呆了片刻。

接着，他又饶有兴致地嘲讽：“凌霜君，这是从哪儿得了个刚炼出人形的小妖？想当年你我同窗时，谁不知道你凌霜君眼高于顶，把谁都不放在眼里。没想到啊！原来凌霜君喜欢这种呆头呆脑的。”

“你说谁呆头呆脑！”姚津一不掂自己的斤两，二不怕事儿大，两个大步冲上前去。后旋踢已经是跃跃欲试了。

询阙见状也赶忙上前，一把将他拉了回来。同时喝道：“姚津！”并微微冲他摇了摇头，神情十分坚决。

姚津立刻读懂了询阙的意思，看样子这程落楚功夫不弱。肯定不是他几个后旋踢能震得住的。他意识到自己莽撞了，不敢再造次。委屈地缩了下头，退后了一步。

询阙安抚了姚津，嘴角一勾，将脸上的孤傲收了几分。他转头看向程落楚，坦然道：“不错！我就是喜欢这种没有心机，没有恶念的小妖。他一心护着我，我也愿一心顺着他。今日他童心不泯，只是想进这红尘谷瞧瞧热闹，还请程兄行个方便。当年询阙多有得罪之处，在此赔礼了。还望程兄海涵。”

询阙说着，弯下身来向程落楚认认真真，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。

这个大礼，可把程落楚整僵了。他显然没有想到询阙会有此一举。看着询阙的表情，像是见了鬼了。

好半天，他才缓过些神。又把目光落在姚津身上打量了几番。不仅像见了鬼了，简直是撞了邪了。

又顿了一会儿，他才若有所思道：“你——你再说一遍？”

询阙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，再次躬下身来，一字一顿道：“我询阙当年多有得罪，在此——”

忽然，刷地一声，询阙的声音一下子被打断。

程落楚六神归体，诈尸一般，手中折扇展开一挥，直接向询阙面部飞来。

询阙忙向后仰身，抬手一挡。反应虽快，扇页仍在询阙手背上留下了一道露骨的血口。

这一幕来得太过突兀，在场之人无不倒吸一口冷气。

姚津第一个反应过来，一个大步挡在询阙身前，怒道：“无耻！别人向你诚心诚意道歉，你居然偷袭？”

程落楚不以为然地一笑，缓缓摘下自己脸上的半张金龙面具。一道丑陋的疤痕从耳根直到唇角。此时，那唇角邪魅地勾着，让整张脸看上去更加阴鸷恐怖。

程落楚看着询阙，轻飘飘地说：“凌霜君若真是诚心道歉，为何要躲呢？方才这道伤口，要是落在了你脸上，咱俩的恩怨就真的两清了。”

询阙将带伤的手背，置于唇畔，缓缓向那伤口吹了一口气。血渐渐凝住，但仍是一道触目惊心的疤。

姚津看着那伤疤，胸口沉闷，像是看到无瑕的美玉生生裂出一道残纹，惋惜得直想捶胸顿足。

这股怒气，不撒不行！

他肆无忌惮地向程落楚吼了起来：“你这张脸，没这道伤，也不如人家一只手好看。划在人家手上，怎么就不算报仇了？依我看，你还赚了呢！”

程落楚的怒气也凝了上来，他将面具戴回脸上。正欲反唇，就听姚津继续筛豆子一般嚷嚷道：“你看你看，你戴上面具反而好看多了。要我说，你有没有脸上那道疤，都该戴着这面具。长得丑就是长得丑，别把责任都怪在伤疤上。像我们这种长得好看的，才值当为脸上的疤报仇血恨。像你这种本就歪瓜裂枣的，一道疤还帮你增光添彩了呢！”

这段话不短还不断，程落楚几度张口都没能插进一个字。他的脸是一阵青一阵白。

只是听到最后，他脸上的神情变得不好描述。像是怒火中烧时，被人挠了下痒，好笑又一时笑不太出来。

不只程落楚，在场的护卫们，神情也都变得古怪。

姚津也觉察出哪里不对，可他却反应不过来哪里不对。只得求助地看向询阙。

不成想，询阙的神情也有几分尴尬，若有意若无意地避开了他的直视。

这时就听程落楚轻笑了两声，怒气散尽，展开折扇又自在地摇了起来。语气又变成了那种不怀好意的讥诮。

“凌霜君的喜好，还真是出人意料。也罢！君子成人之美。二位既然选在我这里逍遥快活，我哪能让凌霜君败兴而归呢？”

程落楚说罢，向身旁的心腹递了个眼色。那心腹犹豫了一下，用眼神与程落楚交流了几个回合，最终还是忧心忡忡地让开了门。

询阙见状，一言不发。连个虚情假意的“谢”都没有，直接领了姚津就走了进去。

身后，那个犹豫的心腹忙支会程落楚，“老大，那个小妖没有妖灵石啊。”

程落楚不屑地哼了一声，“一个刚得人形的小妖，能翻出什么浪来。再说，那人死期也不远了，就当我最后尽一次同窗之谊。”

程落楚话音不高，但不偏不倚地全落在了姚津耳里。

姚津听得心中一凉，难道他说询阙余生不多，并非是诅咒？

姚津突然感觉慌乱不安，他忍不住拉起询阙问道：“询阙，他为什么说你死期不远了？你——你是有什么不治之症吗？”

询阙回过头来，神情寡淡，无喜无忧。说话语气也十分随意。“一千年前，我与他同窗之时，他也是这么说的。如今一千年过去了，我不是还活着？”

姚津听了松出一口气，脑子一转，又开始笑自己傻。

自己是男主有光环，人家男二没有吗？Break不会让自己死，难道会让询阙那么容易死吗？自己真是杞人忧天。有这功夫，还不如多操心操心两人之间的感情线，怎么能一步登天。

姚津想到这里，微微垂下头，紧张兮兮地用手指蹭了蹭鼻尖，神情踌躇了好一会儿，终于问了出来。

“询阙，”他说，“方才你和程落楚说，你就喜欢我这种没有心机，没有恶念的小妖，是真的假的？”

询阙平静的表情一下子泛起波澜，一言难尽地向四周乱扫，好一会儿，才吐出两个字，“愚蠢！”

说罢，他已不再理会姚津，自顾自向前走去。

姚津被骂了一句，又被丢在后面，却也没功夫生气。

他撇着嘴沮丧地挠了挠头，“愚蠢”这两个字，他解读不了。是说他蠢得假戏当真呢？还是说他蠢得明知故问呢？姚津觉得两者皆有可能。

但又不好意思再这样刨根问底了，于是追上去，换了个口吻在嘴里嘟囔道：“你别误会啊！我就是想确定一下，你对我有没有非分之想。”

询阙像是看出了他的小心机，耐人寻味地扫他一眼，却不置一语，像是故意让他猜。

这让姚津心里恼火不已。一大车的牢骚在他唇下翻腾不止。

要不是为了走剧情，我管你对我有没有非分之想！但一本小说感情线总要有始有终。你迟迟不对我动心，我这感情线得走到何年何月去？

可这些牢骚他自然不能说出来，只得放在口中嚼到没味儿，再自我安慰道：罢了！谁让我是攻呢！我得让着他些。

-

二人一路再无话，沿着官道走了小半个时辰，便隐隐听到人声嘈杂。

姚津探头望去，就见前方一道城门，守城的军士披着铠甲，蹬着长靴。与红尘谷入口处，薄衣长衫的护卫截然不同。

过往诸人大多穿着粗布短衫。有挑着扁担卖菜的，有赶着马车运粮的，还有砍柴的，算命的……总之一派人间烟火气，好不热闹。

这虽然不是姚津熟悉的情境，但依然让姚津生出一种回乡的感觉。肚子都隐隐咕噜了起来。脚下不由地加快，没一会儿，便入了城。

此时再看，城里更是盛世繁华。店铺琳琅满目，行人笑语欢声。酒肉香四溢，还不见路有冻死骨，让他有一种穿越盛唐的感觉。

这一刻，他开始感谢Break了。这场大梦，他愿意再做个三天三夜。

很快，他的鼻子就把他引到了一个烧饼摊前。滋滋冒油的声响，酥脆金黄的饼皮，把他的口水勾得咽了几次咽不净。

他像个初次逛庙会的孩子，急得把渴求的目光移到了询阙身上。意思再明显不过：给钱啊。

询阙看着他，却一动未动，眼神里居然是毫不掩饰的疑惑。仿佛在说：你瞅我干啥。

姚津顿觉不妙。他猛地又想起，询阙身上可谓穷得叮铛，一两碎银都没有啊！

或许，衣服的夹层里有银票？

姚津带着这点念想，不甘心地走回询阙身边，小声问：“你有没有银两？”

询阙一脸理所当然，回道：“没有妖带银两出门。那没用的东西，随身带着干什么？”

姚津彻底绝望了，张大了口却说不出话。怎么个意思？费半天劲进来了，只能看不能吃？这不更折磨人吗？


【作者有话说：姚津：唉！功夫不行靠我救，还穷得叮当靠我养。I服了U。】


第8章 街头卖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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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了看姚津失望透顶的样子，询阙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来来往往的人——腰间的钱袋上。

姚津顺着询阙的目光看了一会儿，猛然醒过神来，骇然急道：“你，你不会是想偷吧。”

“怎么能叫偷呢？只当是借的，他日会还的。”询阙不以为然地回道。

姚津听了又好气又好笑，“这人流密集，你若偷了谁的钱，一直跟着都容易把人跟丢了。回头再还？回头你还找得到那人吗？”

询阙脸上又不屑，又得意，“我自有法术给此人做标记。”

姚津脸上更不屑起来，嗤笑着摇了摇头。此刻他就像个久经沙场的师尊，被初出茅庐、不知天高地厚的徒弟弄得哭笑不得。

“你是真没来过这红尘谷啊！”姚津说罢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册子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询阙不解。

“入谷需知吧！就放在入口处，我进来时随手拿的。”

询阙靠近了些，果见那册子封页上写着四个字：谷中妖禁。

“我路上随手翻了一下，还没细看。不过——”姚津一边说一边翻开第一页，拿给询阙看，“你瞧你瞧，第一条便是，妖入红尘谷，不得使用法术。违者羁押十五日，鞭刑。且百年内不得再入红尘谷。罚得好重啊！”

询阙沉思片刻，恍然大悟：“难怪，入谷之妖，都要留下自己的妖灵石。一旦用了法术，那妖灵石会受到感应。同时还会泄露出主人的踪迹，方便他们缉拿。”

姚津佩服地点点头，心想这安保措施比野生动物园可恐怖多了，相当于给每个游客安了个跟踪器啊。

询阙顺手又翻了翻那册子。

不得泄露妖的身份，不得违反人族律法，不得带人出谷……

洋洋洒洒两百余条，最后甚至还有不得乱写乱画这种小事。看得姚津目瞪口呆。

二人一直翻到最后一页，才见一行小字：入谷时，每妖可领纹银50两，于谷中使用。离谷时，将余银交回。

姚津看到此句时，哑然失笑。

还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。这么重要的一条涉及金钱的信息，居然写在这么不起眼的位置。生怕被人瞧见。就像保险合同里的悄悄埋下的坑。

询阙也甚是不悦地哼了一声，“回去取。”他说。

姚津摇了摇头，又嗤笑一声，“你傻啊！程落楚不会给你这五十两银子的。先不说他本就看你不顺眼。就说他让咱俩入谷一事。我没有妖灵石，却被他放了进来。他这是渎职。知道的人肯定越少越好。如果涉及了银两，那就相当于要惊动财务部门。他这不是给自己留罪证吗？”

“财务部门？”询阙皱了皱眉。

姚津也觉得这词不够入乡随俗，对询阙而言超纲了。可他一时也想不出什么替代，只得解释道：“就是管钱的。红尘谷里每日这么多钱出出进进的，肯定不是程落楚这个大总管亲自打点。”

姚津说完顿了顿，嗓子里便咕咚了一下。

询阙顺着姚津的目光，见他又瞅着那烧饼摊子，挪不开眼。好像再不吃上一口，魂儿就要飞了。

询阙迟疑了一下，突然用手捂住嘴。片刻后，那手拿下时，手心里便多了一物。

姚津用余光看到了询阙的诡异举措，忙把目光收了回来，看向询阙手心。仔细瞧了瞧，发现竟是一块牙齿形状的小玉。玉呈白色，剔透无瑕，晶莹温润。看得姚津啧啧称奇。

“这是——”

“这是玉，应该能帮你换个饼吧。”

姚津用手去拿那小玉，可手指刚一碰到就缩了回来。他惊愕地盯着询阙问：“询阙，你到底是什么妖啊？怎么能吐出玉来呢？是能源源不断地吐吗？”

询阙又怒又气地扫他一眼，将小玉塞进他手里，两手背起，看向了别处。嗔了一句：“这玉又不是我身上长出来的。随身带着而已。只此一颗。多了没有。”

姚津一听，想着这一枚小玉被询阙随身带着，还藏得出此隐蔽。肯定是对他极其重要之物。哪儿能拿来换烧饼。

他赶忙抓过询阙的手，把那小玉又放回询阙手里。笑道：“那你还是继续收着吧。”

询阙看着姚津，有些不耐烦，斥责起来：“那你究竟要如何？为了吃来一趟，再不吃不喝地走吗？”

顶着询阙的一脸牢骚样，姚津反而开始嬉皮笑脸，“那也不能收你这么重的礼啊！回头我无以为报，不得以身相许啊。”

询阙眼里又一抹怒气闪了一下，他手一握，收了小玉。转过身不再看姚津那泼皮的样子。嘴里随意抱怨出一句：“那你就去要饭吧。”

姚津听了也不恼，挂出个随遇而安的笑，开始在街市上寻摸起来。

半晌后，就听他喃喃地说：“这第一步啊，还真只能靠要。”

-

询阙懒得再问姚津心里打的什么主意，就冷冷地跟着他。

就见姚津漫步到街市中最富丽堂皇的酒楼，盯着酒楼匾额上的三个字，沁香楼，一脸得意地说：“询阙，今晚我们就在这儿吃。”

询阙一脸“你小子疯了”的表情，懒得再说一个字。

姚津卖了个关子，却没听到人接话，心里很不舒服，就想报复一下。他歪过头来不怀好意地低声问询阙：“询阙，你说凭你这容貌，能卖几两银子啊？”

询阙双眉一竖，拳已经握得骨节响。法术不能用，“人”也不能打，妖还是能打的吧！

姚津见状也不怕，反而奸计得逞地笑出了声。不等询阙出手，他已大步躲进了沁香楼。

询阙没有追上去，他猜不出姚津企图，也不想跟着姚津去丢这个人。

不一会儿，就见姚津出来。手上端着个碗，碗里却不是粥饭，竟是一碗墨汁。

询阙诧异更甚，却还是死咬着牙不问一个字。

姚津憋着笑，拉起询阙来到一旁。这时，店中的伙计抬了张破桌子给他，又送了他几张纸。没好气地说：“我说这位公子啊。你可是夸下大话了。一个时辰内，定让我店客满。若达不到，可是要在我们店里洗一宿盘子的。”

“放心放心。”姚津摆摆手，“我跑不了。”

说罢，他从怀中掏出一物，竟是一根鹅毛。是他刚从人家后厨的鹅身上，硬拔下来的。

询阙到底忍不住了，低声问：“你到底要干什么？”

姚津爽朗一笑，不答却反问道：“你定力如何啊？能否一动不动地站一会儿？”

询阙莫名其妙，还想再问，却见姚津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。他刚要发怒，又听姚津急道：“哎，就这样，这个角度好。别动啊。”

询阙虽不知姚津心思，却真的没有再动。余光中，他见姚津用鹅毛蘸着墨汁在纸上勾绘起来。

是作画没错，但这笔太过新鲜，姚津握笔的姿势更是新鲜。

一时之间，不只询阙好奇，周遭来往之人，都好奇地止了步。探头探脑地往纸上瞧。

不一会儿，纸上便呈现出一男子画像，与一旁站立的男子一模一样。气质风韵竟也丝毫不差。让众人看得无不叹为观止。

姚津没理会众人那一张张惊叹的脸，收笔后，兴冲冲地拿起画走到询阙面前，讨赏地问：“像不像？”

询阙垂下眼看了看，听不出任何情绪地说了一句：“没想到，你还有这街头卖艺的本事。”

姚津不去管询阙字面上的揶揄之意，心里得意得很，只是口上却不能说。

这是他引以为傲的本事。5岁起就入绘画班练基本功，每日一幅几乎从不间断。画人像对他来说，信手拈来。

高中时，他父母以他学业为重，收了他的铅笔。倒让他练成了钢笔作画的本事。如今才能用鹅毛笔蘸了墨汁来卖艺。

其实姚津不需要询阙答复，他不需任何人答复，他也知道他画的是像的，极像的。他的能力不允许他画得不像。

数日前，要不是他接了个单，给Break画小说封面的图，要不是他自恋地画了自己的样子作封面，要不是他画功了得，像得跟照片似的，他也不会有这入梦救人的诡异差事。

那也不会有机会见到询阙了。

姚津的思绪乱飞了一会儿，最后竟又落在了询阙身上。

他见询阙轻飘飘地将画拈在了手里，面无表情地瞄着。忙一脸期待地问：“喜不喜欢？”

询阙将画轻轻一折，浑不在意地幽幽道：“一幅人像画而已，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？”

姚津讨了个没趣，升到半空的快意一下子坠到地上，摔得不轻。

他嘴一撇，伸手将画夺了回来。一边展开一边赌气道：“不喜欢算了！给我当个广告。”

询阙还没听懂姚津这话是什么意思，就见姚津将画贴在了墙上，向围观众人吆喝道：“还有没有人想要画像啊？”

一言方毕，这沁香楼的门口就人声鼎沸了起来。一时之间，好不热闹。

姚津让诸人交钱取号排队，为防止伪造号牌，他还给每个号牌上签了自己的艺术签名。并告诉取到号的，不想站在门口排的，可以去沁香楼里边吃边等。不仅完成了自己的许诺，他也赚了不少。

-

不知不觉，暮色袭了上来，姚津揉了揉酸疼的手腕，带着十二分的职业微笑，将最后一幅画作交给了最后一位客人。

接着便忙不迭地回头去看询阙。这一看不要紧，脸上十二分的笑，冷成了十二月的天。

就见询阙身旁，一个十五六的女子正与他说着话。那女子一身桃色艳服，眼睛里闪满了星星，目光紧锁在询阙的脸上，毫不藏着掖着的一脸花痴样。一点不亚于追星的小女生看到了自己的爱豆。

姚津心里顿时波涛汹涌，怎么个情况？这红尘谷中别的没怎么更新换代，女子的开放程度倒是与时俱进啊！

他立刻冷着脸走了过去，向着询阙阴阳怪气地说道：“我辛苦挣钱养家，你在这儿红杏出墙，反了你了？”


【作者有话说：论有一技之长的重要性。
姚津：我会画画，画能赚钱。
询阙：……我长得好看。有人愿意给我花钱。
姚津：滚！】


第9章 秀色可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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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津言一落，询阙眉一蹙。这话他听得刺耳，拳又紧紧攥了起来。

对面那小女子，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。她的嘴不由地张起，像受了极大惊吓，赶忙一个躬身，口齿不清地说了句：“对，对不起。”语毕便忙不迭地逃了。

姚津直看到那女子的背影消失，回头才发现询阙的目光一直凝在自己身上，那目光看上去并不十分友好，准确地说，有种要扒他皮抽他筋的意思。

“干嘛！”姚津佯怒着说，“我帮你挡了桃花。你不谢我就算了，难道还要怪我？”

询阙哼了一声，“那女子不过是没取到你的号牌，打听你明日还来不来罢了。”

“那她为什么不直接来问我？”

“你那般专注，谁敢打扰？”

“借口！我用手和眼画画，又不是用嘴和耳？影响她问我答吗？”姚津这话说得强词夺理了。一下激起了询阙一肚子牢骚。

“她——”询阙急切地吐了这一个字，却又顿住了。呼之欲出的话全又咽了回去，眼里刚刚泛起的波澜再度平静了下来。语气也变得不冷不热，“我为什么要和你解释？”

询阙说完看向别处，不再理会姚津。

姚津也赌气地撇了撇嘴，不再揪着此事不放，转而向墙上看去。这一看倒吸了一口气，“画呢？”他惊呼。

询阙幽幽回过头来，见墙壁上空空无物，自己的那幅人像不知何时已消失不见。

姚津疾步过去，四下看看，画并没有落于地上，确实是不见了。

“怎么会呢？”他一边找一边喃喃自语，“一定是刚才那女子，见你好看就把画偷偷拿走了。”

询阙听着姚津瞎猜，白了他一眼。尽量压着自己声音说道：“一幅画而已，没了就没了。你这一天画的不都给出去了，还差这一幅吗？”

“那不一样！”姚津吼了一句，这勃然升起的怒气让询阙愣了一下，也让姚津自己愣了一下。

他也不知道自己丢了一幅画而已，怎么这样生气。但只觉得，询阙那一脸无所谓的样子，更让他生气。

半日来的志得意满，这一刻全化为乌有。他脚一跺，气冲冲地冲进了沁香楼。

-

姚津要了一个单独雅间，一通乱点。挑贵的，挑好的，挑没吃过的。

他也有一时的怀疑，自己在梦中，会不会尝不到味道。不过饭菜上桌前，免费的茶水一入口，一股清冽之感，就让他开始欢天喜地了。

这份欢喜让他胸中的火一下子降了温。在他姚津这里，没有什么怒气是美食消化不掉的。一顿不行就两顿。

他的脸像暴雨后的天，眨眼就放晴了。又满是讨好地问起询阙：“刚才点菜也没问你爱吃什么。你想吃什么？我们再加？”

询阙凝视着姚津，像是开了眼了。对眼前这人的阴晴转换的速度，真心佩服了一下。

顿了好一会儿，他才木然地说了句：“无妨，我什么都不吃。”

姚津夸张地啊了一声，抖了抖手中的钱袋，“我请客，不用客气。”

询阙瞥他一眼，不再言语，低首呷了一口茶。

姚津讨了个没趣，也悻悻地不吱声了。二人谁也不看谁地等了一会儿，花花绿绿的一桌盛宴开始陆续上桌了。

第一道菜刚放稳，姚津神情就又来了个大转弯。立即美滋滋地吃了起来。

询阙还真是不动筷子。姚津也不使劲劝，就是不停地往询阙面前的盘子里夹菜。

“这个好吃，你尝尝，这个也好吃，你试试。”

虽然询阙始终不为所动，但姚津兴致不减。

询阙慢慢反应过来，姚津大概也不是真想让他吃，可能就是不好意思一个人吃不管他罢了。

意识到这一点，他却之不恭的心思也放下了，淡定地看着自己面前的盘子越堆越高。

姚津胡吃海塞，很快吃了个半饱，这时心心念念的一大盘螃蟹终于端进了屋。

这让他笑出了垂涎三尺的意味。

要知道，以他的收入，梦外的那个世界里，螃蟹可是他最爱吃又不能常吃的美味。如今闻着就让他直吞口水了。

盘子刚碰到桌，他就夹了最大的一只放到询阙盘子里。

“这个可真的要尝尝。我的最爱。”

询阙呷了口茶，置若罔闻。

姚津这边已经掰开了蟹壳。小心地把蟹肉蟹黄从壳中剥了下来。并蘸上了酱汁。

他微微抬眼看到询阙仍无动于衷，稍稍犹豫了一下，将那口差点放进自己嘴里的蟹肉，硬生生转了方向，放到了询阙面前的一小盘酱汁中。

这一次，他什么也没说，只是津津有味地吃自己的。

大概是见姚津这蟹肉剥得挺费事，或许是见姚津吃得太过口齿生津，这一次，询阙居然动了筷子，将那一口小小的蟹肉放进了嘴里。

姚津虽然嘴上自顾自地吃着，余光全在询阙身上。看到这一瞬，立刻急切地问：“好不好吃？”

询阙被吓了一跳，仓促地吞了下去，抬眼撞上姚津那一脸期待，虽然什么味道也没尝出来，但还是木然地点了一下头。

姚津立刻笑得满面春风，得意道：“我就说嘛！人间美味，一定不能错过。”

说着他又剥出一小块蟹肉放到询阙盘子里，询阙再次轻飘飘地夹起吃了。这一次，姚津捕捉到询阙眼底一闪而过的喜欢，他笃定询阙果然是爱吃蟹的。

他立刻一股脑儿地就把手上这只蟹剥得干干净净，把蟹肉都给了询阙。

询阙也没跟他客气，一小口一小口吃完，便放下了筷子。

至于姚津夹给他的那一整只蟹，他看也不看。

姚津好像反应过来了。嘿！爱吃想吃还不愿意自己动手。真是懒到家了。

他心里又暗骂起来，倒是不骂询阙，而是骂Break，人设是他定的，这么矫情的受也是他打造出来的，不骂他骂谁？

不过心里骂归骂，他还是忍不住又给询阙剥了三只蟹。最后索性将询阙盘子里那只蟹也夹了回来，剥出了蟹肉又巴巴地给人家送了过去。

询阙这边也没辜负，蟹肉果然吃了个干干净净。

姚津也说不清是想看他吃干净，还是不想看他吃干净，总之是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，只能在心里嘀咕一句：要不是看你秀色可餐，老子可不这么伺候。

-

不过他这时还没想到，更让他哭笑不得的事，还在后面。

红尘谷里，多少银两能干多少事儿，他并不清楚。

他觉得自己手艺精湛，又忙活半天，生意兴隆。这一大袋银子，他觉得自己都能买下半个沁香楼了。

可没想到结帐的时候一看，得，掏光了钱袋不够这顿饭钱。

好在他帮沁香楼揽了生意，又给老板画了一幅人像，老板这才没扣下他刷盘子。

好嘛！一顿饭的时间，姚津从挥金如土，又变成了不名一文。

-

此时，虽已入夜，但街上并不冷清，夜市的繁华不输白昼。商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，客栈的揽客声也此起彼伏。

姚津心道，这还真像个旅游胜地。钱是从早赚到晚啊。

他在客栈门口稍顿了一会儿，耸了耸肩，终还是继续漫无目的地向前走了。

询阙始终不紧不慢地跟着他，不问他要去哪儿，也不管他要做什么。

就这样，二人又走了半柱香时间，一群女子放荡的嬉笑声，波浪一般涌了过来。

姚津往前一看，就见一群姹紫嫣红的莺莺燕燕，在一个二层小楼前，嬉笑不止。不用问不用猜，他也知道这是什么地方。

他猛一回头，就见询阙的目光从前方快速收回到他的脸上，顿了顿，又诧异地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
姚津又冒出些无名之火，讥诮地勾了一下唇角，阴阳怪气道：“怎么了？好看吗？”

“谁？”询阙问得平淡无波，姚津听得气血上涌。还谁？你是一一打量了一遍是吗？我在这儿发愁晚上睡哪儿，你还有心思选美？

“走快点！”姚津没好气吼了一声。吼得询阙莫名其妙，他猛吸了一口气，压了压心里的火，才迈步跟了上去。

女子们的嬉笑声仍响在二人耳畔。只听其中一女子尖声笑道：“你瞧你瞧，很少见那么俊俏的公子呢。”

“那公子俏是俏，就是清冷了些，一看啊，就不是我们这池中之物。”

“我便喜欢这清冷的，逗这样的公子一笑，可比那些舔着笑脸凑上来的，有趣儿多了。”

“那倒是。这公子要是肯来咱们凝玉楼啊，老娘我倒贴。”

女子们的娇笑声越发没羞没臊，听得询阙不由地加快了步子。姚津却在此时突然止了步。

在询阙路过他身畔时，他一把将询阙拉住了。

询阙微愠地转过了头，就见姚津贪婪的目光在自己脸上扫了一会儿，唇角忽地扯出个诡异的笑。

之后他也没说什么，便两手一背，大步走了回去。

“方才是哪位姐姐说，要倒贴啊？”姚津高声喊。

一众女子愣了愣，随即醒过神儿，咯咯地笑了起来。

“只要是你身后那位公子啊，我们姐妹由着他挑。”

又是一阵没羞没臊的笑声，听得询阙面红耳赤，却听得姚津心花怒放。

他回过头来，意味深长地看着询阙笑。

询阙哪儿还能意识不到姚津的鬼主意，他眉心一紧，转了身。

姚津忙几个大步追上去，与他耳语道：“你怕什么！你又不吃亏。碰不碰她们还不是你说了算。好歹我们有住处了啊！”

询阙眼里目光如刃，咬着牙道：“你个妖，睡什么睡！”

姚津听得来气了，怎么个意思？我累了一天，连个觉还不让睡了？

“我不管。我就要睡。我还就要在这儿睡。你说了，我是你恩人，你要报恩的。你恩人不想露宿街头，你牺牲一下怎么了？当然——”姚津说到这儿，语气又缓了缓，好心地指点起来：“你也别牺牲太大啊！让她们多瞧几眼就得了。”

询阙一边听姚津胡扯，一边握着拳抖了起来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询阙：你节***何在？
姚津：你守好你的节***不就行了？】


第10章 青楼入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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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津也知道自己这主意欠揍得很，可他毕竟忙了大半天，手到现在还酸着，不好好犒劳一下自己，他不甘心。

此时香帐软褥就在眼前，他是实在走不动道了。一看跟询阙讲理不行，索性耍起了赖。

他撩开衣袖将手腕露在询阙眼前，委屈巴巴地说：“询阙，你摸摸，摸摸，我手腕现在还热着。我从没画过那么久，只怕里面都磨出炎症了。再不好好休养一夜，指不定这手腕就要废了。”

询阙没有摸，眼里也丝毫不信这只老妖的手能废掉。但见姚津可怜兮兮的眼睛里，居然闪出些星星点点，询阙的怒气还是一点点消散了。

不论如何，姚津这双手，一刻不停地画了大半日，不是假的。又吃力给他剥了好几只蟹，也不是假的。手废掉不可能，但酸是一定的。

见姚津将手腕恨不得贴到自己脸上，询阙微微后仰，并将姚津的手腕，一把弹开。

他叹了一口气，这口气叹得气急败坏，又无可奈何。

接着便愤愤地扫了一眼姚津，抬步走进了凝玉楼。

姚津顿时喜逐颜开，亦步亦趋地跟在了询阙后面。

询阙随便点了个女子，便随那女子上了楼。

姚津此刻一心只想着软软的床，一双眼睛就粘在询阙身上，全然不顾四周惊诧到瞠目结舌的目光。

在这种目光的包围之下，他大大方方地跟着询阙进了同一个房间。

还有——这种癖好？

房中女子看见姚津跟了进来，怔忡了。心心念的艳遇变得有些惊悚，她一时情绪错乱，半晌酝酿不出一句话。

不过就她发呆的功夫，姚津已像一瘫烂泥似的倒在了床上。

头碰到枕的那一霎那，他的困意就完全泛滥了。

他眼睛眯得只剩一道若有若无的缝，向着询阙的方向开始梦呓：“我先睡了啊。你——分寸点，不能——随便碰女子。不然，你人设就崩了。我是男主，你是男二。除了我，别人，不能碰。”

姚津的声音越来越含糊，站得远一些的女子已听不太清，站在床边的询阙却听了个七七八八。

拳又攥到青筋暴起，脸上的冰霜已经堆得像城墙一般厚，吓得那醒过神的女子，半天不敢上前一步。

-

姚津是真觉得该睡了。夜已那么深。可感觉意识又如此清晰，清晰到眼睛还睁着。看得到周遭的一切，但一切又无比陌生。

这是一个寸草不生的荒蛮之地，满地都是若隐若现的森森白骨。四周缭缭黑烟，像是烧了几天几夜的大火刚刚熄灭。看不到一个身影，只有萧瑟的风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。

他紧张不安地胡乱走了一阵，终于有个光影在他的余光中闪了一下。

他忙向那光影看去，就见一人穿着一身腥红的长衫，浑身裹着一层淡红色的光晕，在这黑烟中走得不徐不急，像一个化做人形的火把。

姚津突然有一个念头，将此处烧得这番惨不忍睹的，该不会就是此人吧！

他的心突突地跳起来，不确定自己跟上去，会不会成为一个送上门的祭品。

但是他的腿脚似乎并不由他左右，脑子分明还在犹豫走还是不走，那红衣之人离他已不足五步。

姚津咽喉滚动了一下，大着胆子想问一声，你是谁。

可奇怪的是，冥冥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将他的唇紧紧按住，不许他发出声音。

难道是有谁在救我？姚津不解，忙向四周看看，可除了自己与那红衣之人，一个活物都看不到。

姚津只得又把目光聚在那红衣之人身上。此时这人正站在一断崖边，不一会儿，就见他的一身红晕，像是褪去的衣衫，从他身上剥离，分散，又再度凝聚，凝聚成一道红光。

这道红光渐渐弯成一个环，光线越来越亮，像是灼热的铁。

突然天地之间，鬼哭狼嚎，撕心裂肺。姚津不由地捂起耳朵。就见荒原上的黑烟像被注入了魂魄，通灵一般向着那光环涌去。

耀眼的光与黑色的雾彼此博弈起来，时而黑雾尽掩住亮光，时而亮光划出一道剑锋。

姚津刚想着，此景好像乌云雷电，就听耳边轰地一声巨响。他只觉得强光刺得他眼前一黑。再看清事物时，黑雾与光环尽数消失，只剩那红衣之人依然立于原地。

“你是谁？”姚津的唇已被人放开，但这三个字说得仍如蚊蝇一般。

红衣之人似乎并不意外身后有人出现，他缓缓地把头侧了过来，没有看姚津，只给了姚津一个侧脸。

姚津呼吸顿时一窒，这个侧影是——Break？

-

姚津猛地睁开眼，浑身已是冷汗涔涔。他盯着粉红色的香帐好一会儿，才反应过来自己人在哪儿。意识到方才不过是一场梦，他强烈的呼吸才缓缓平复下来。

询阙呢？

六神归位后，姚津被这个立即想到的问题惊得哆嗦了一下。

他忙将头扭到一旁找人，不成想还没看到询阙的影，就先撞上一女子的烈焰红唇。

这可不止一个哆嗦了，他一个激灵就坐了起来。就见那个被询阙选中的女子正躺在他身边，睡意沉沉。

他快速将女子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，见女子衣着规整，看来他没干什么，询阙也没干什么。女子看似人事不醒，但没有丝毫酒气，想来询阙连酒都没跟人家喝一口。

姚津长舒一口气，接二连三的惊吓全扫了个干净，居然不自禁地轻笑了一声。

心想：不错不错。这个男二虽然缺点无数，关键问题上还是听话的。

他这才抬眼，看见询阙打坐于一旁，闭目调息，与前两次调息时一模一样。那肯定也是不能打扰了。

姚津摸着下巴，不禁琢磨，询阙难道是又犯病了？也不知道Break给他安了个什么病，有没有的治，怎么治。这算不算他要完成的感情线？

想到Break，梦中的情境的又回到他眼前。他的眉毛不由地绞了起来。

虽说Break也变成了古装长发，但姚津是干什么的，那张脸他不会看错，即使只有一个侧颜。

Break是造梦师，在梦中梦出现，想告诉我什么呢？剧情的伏笔吗？

他百思不解，不由地失了神。一个不经意，醒过来时，询阙已不知何时站在了他旁边。

姚津又一个哆嗦。

“喂！你吓死我了。动作别这么轻，神不知鬼不觉的。”

姚津的语气训斥意味很浓。询阙也不气，微抬下颌示意了一下床上的女子，揶揄着问：“睡得好吗？”

姚津见状，更气得上火，他一个翻身下了床，顺势就给了询阙一拳。张着嘴还想再怼个两句，就见询阙被他一拳捶得退了三步。

姚津诧异地看了看自己的拳，也不确定是自己力度太大，还是询阙太弱。

但他可以肯定，真打起来，询阙不是他对手。想当初他拉着询阙跳湖，询阙没有挣脱之力，现如今，他随意一拳，询阙都没有招架之功。

姚津立刻把冲到嘴边的抱怨都咽了下去，转而抱歉道：“你不要紧吧。”

询阙有些难堪地摇了摇头，这份难堪更让姚津愧疚。两个人谁也没再看谁，屋子里的气氛变得凝固。

好在没一会儿，屋外的脚步声就响了起来。隐隐混着老鸨的说话声，明显是向这屋里走了过来。

姚津眼一转，在询阙反应过来之前，一个箭步冲到床边，将那女子的衣衫撕得撕，扯得扯，乱丢了一地。待女子只剩贴身的亵衣时，又用被褥将女子盖起。

之后拍拍手，大功告成地回过头，一脸讨赏的神色。

可询阙，却是一副活见鬼的模样，眼珠子想要瞪出来似的。

姚津知道询阙在表情控制上还是很严谨的，喜怒哀乐也不是不形于色，而是点到为止。

此刻这般惊悚，是真被他的举止吓到了。

姚津摸了摸鼻尖，不太好意思地解释：“总不能让她发现你碰都没碰她啊。那我们的诡计不就被戳穿了吗？”

“你——你怎么能做得这般习以为常？”好半天，询阙才嗫嚅出这么一句。

姚津一时语塞，他没办法解释。他想说那女子身上不还穿着呢吗？在梦外那个世界，街上有些女孩穿得比她现在还少呢。

他又挠了挠鼻梁，左顾右盼地不知道说什么好。脑子却在这时突然抽了一下，感觉询阙关心的点可能不在这儿。

他马上板直了身体，正襟道：“我没干过那种事儿啊！你别胡思乱想。”

询阙脸上的惊愕更甚，瞳孔都震了一下，那表情分明在说：“我想什么了我？跟我有关吗？”

两个人陷入模糊不清的尴尬中，一时谁也说不出话。好在这时，那老鸨已经来到屋门外，敲响了门，才把这尴尬给打破了。

“唉哟，二位公子啊！”老鸨笑得十分谄媚，沧桑的声音还有强装妩媚，听得二人均是头皮发麻。

“昨儿个可还满意啊？”老鸨继续说。

姚津立刻嬉笑道：“满意，满意。”

姚津这回答可以说是诚意满满，可好像一个字儿都没钻进老鸨耳朵里。

老鸨的一双眼睛一直紧紧地锁在询阙身上。询阙却低着头浑然未觉。

姚津见状，赶忙用手肘撞了他一下，询阙这才微微抬眼触到老鸨的目光，艰难地嗯出了一声。

老鸨又是一阵暧昧不明的笑，笑过之后，再度谄媚道：“既然这样，那就打赏吧。”

打赏？姚津一听要钱，脸色顿时变了。

“喂！搞错了吧！昨晚明明说得清清楚楚，不是倒贴吗？”

老鸨总算发现了姚津，她摇着手上的罗扇，扭着蛇步扭到姚津面前，蔑笑道：“昨晚是说了。只是那位公子的银子可免。至于公子你嘛——双倍。”

姚津一听脸都绿了。居然着了这个道儿，枉他一个用过反诈中心APP的人。

不过这不是重点，重点是——我有那么差吗？

他忿忿地瞟了一眼询阙，此人确实俊朗出尘。但他姚津也是从小收情书收到手软，拒绝过星探的人啊！纵是差他一些，也差不到付双倍的程度啊。

他双眉一挑，将那老鸨向后逼了两步，怒气冲冲道：“凭什么我就得双倍，我——我——我——”

他一边说着一边赶着老鸨向后退，嘴里的词儿突然就捋不顺了，余光中，他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对劲的事儿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姚津：1v1，双C哦。
询阙：你C不C关我什么事！】


第11章 歪打正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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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津正与老鸨一边走一边理论着，突然感觉余光中有什么东西随着他的动作，也动了一下。

他扭过头，就见一面半人高的铜镜正立在那里，铜镜中一张陌生的脸。尖嘴猴腮就不说了，眉一高一低，眼一大一小，居然都不是很对称。

他微微动了动，铜镜中人也跟着动了动。姚津自己把自己吓了个半死。

这镜中之人居然是他？

他这才想起，询阙用幻形术给他换了容貌。

只是换就换吧！什么仇什么怨啊！能把他那接近满分的颜值直接拉成了负数！

想到自己顶着这么张不宜观瞻的脸嘚瑟了一天，姚津气血上涌。

他的眼神凝聚成两道恶狠狠的凶光投向了询阙身上。询阙有那么一点过意不去，低着头避开了他。

老鸨看看这个，又看看那个。两人的反应看得不是很明白。但至少看明白了一点：这两个衣着华贵的公子招摇撞骗，压根儿没钱。

她脸色立即一变，笑容尽敛。重重咳了一声后，罗扇才摇了一下的功夫，几个彪形大汉就冲进了屋中。

老鸨谄媚的语调也变得市侩，尖声说道：“我们凝玉楼的姑娘，可不能白嫖。”

此刻，询阙与姚津顾不得二人之间的嫌隙了，彼此无奈地目光交流起来。

架不是不能打，也不是打不过。但谷中妖禁里，戒律重重，明言了妖在红尘谷要遵守人族律法。

白嫖这种事，自然是人族不容的。他们实在不宜节外生枝。

-

最终还是姚津用了老本行，给凝玉楼里每个姑娘画了一张人像，二人才脱了身。

否则能怎么办呢？他卖艺总好过询阙卖身。

好在那老鸨还算是个讲究人，帐算得干干净净，最终不但没收他二人银两，还给了他们些许盘缠，也算是对姚津的手艺万分满意了。

姚津一边揉着自己的手腕，一边走出凝玉楼。

此时已是正午时分。姚津经过这两日，大致摸清了多少银两能干多少事。

知道自己手头不富裕，虽是午饭的点儿，也没敢再寻什么酒楼了。转而对路边的各类干果点心起了兴致。一路买一路吃。

他对询阙把自己变丑一事，还余怒未消，所以这一路只顾自己吃，也没搭理询阙。

询阙就一直默默地跟着，不道歉也不解释，更不会对他手中花样百出的小食有半分觊觎。

不知不觉，天色又暗了下来。姚津走进了一家名为“仙客来”的客栈。

刚在客栈大堂内落了步，店里的伙计就机灵地跑上来问：“二位打尖还是住店啊？”

姚津唇齿刚动，身后一直不开口的询阙突然截道：“两间上房。”

嘿！哑巴开口了啊！

姚津愕了一下，心里马上不舒服起来。

嘁——这时候急着开口，你以为我会给咱俩要一间房吗？

姚津回过身，甚是不悦地看着询阙。询阙却对姚津的注视假装不见，自顾自地向伙计说了句：“热水。”

伙计立即懂事地答道：“好嘞！”

姚津又是一愕，突然觉得自己外行得很，有些没面子。可他又不想问。只心道，他要我也要。

于是，他也学着询阙的样子，向伙计道：“热水。”

伙计又是一声心领神会的“好嘞”，之后便引二人各自进了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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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着询阙头也不回地关上了房门。姚津心里不是滋味。感觉胸口堵得慌，堵得他像热锅上的蚂蚁。

其实姚津也不想要什么，只想询阙稍稍解释个一句半句的。可等了一下午，询阙真能一言不发。

姚津郁郁不已，心想程落楚还真没骂错，此人真是眼高于顶，让人生厌。

他一边小声骂着，一边踢着桌椅撒气。

骂了几句，踢了数下后，总算把胸中的积郁弄散了些。脑子一转，又开始琢磨起两人的感情线。

身为肩负重担的男主，这感情线总得铺啊。对方不服软，就只能自己恬不知耻了。谁让咱是攻呢？

姚津把自己当成Break小说里的男主想了一会儿，心情竟又拨云见日了。

这时，店里的伙计已抬着几大桶热水送进了门，并将热水倒入屏风后的浴盆之中。

姚津这才知晓，原来要热水是要沐浴啊。那这么说，此时的询阙，在沐浴？

伙计走后，姚津盯着房门一下失了神，莫名有个念头在提醒他：那——该去问候一下。

姚津被自己这个荒唐的想法吓了一跳，他给自己的解释是：这一定是Break用什么诡法硬塞进他脑子里的念头。否则他怎么会想干这么无礼的事？

对！一定是Break的剧情提示。

只是，尽管姚津躲在男主的义务下，已经够没皮没脸的了，这趁人家沐浴硬闯的事儿，还是有些超出他的底限。

不找个合适的理由，实在是不敢去敲询阙的门。

他围着浴盆转了两圈，无意间注意到一旁的长桌上，规整地摆着好几个瓶瓶罐罐。

他一时好奇地随手拿起一个打开了盖子，只觉得一股香气扑鼻，呛得他连咳数下。

“这什么东西！”他气呼呼地把瓶子丢到了一旁。

瓶子撞到桌上，发出叮当一声响，竟意外地砸得他脑子灵光一闪。

这是什么东西，不知道我还不能问问吗？

顿时，他喜形于色。我真是个聪明的仔！

他忙将所有瓶子都揣在怀里，就急冲冲地向询阙的屋子跑去。

-

询阙屋中的烛光柔和，似乎被水雾笼罩着。姚津附耳于门上，隐约能听到水声。他嘴角斜斜地一勾，敲响了门。

门里的水声倏地停了，静得没有一丝声音。

姚津又敲了敲门，高声道：“是我，是我。”

门里还是没有声音，姚津也豁出去了，大力拍起了门，同时喊道：“喂，你再不开门，一会儿全客栈的人都被我拍出来了。”

门里终于又有了声响，一阵哗哗啦啦的水声后，没多会儿，门到底是开了。

姚津见询阙衣着松散，硬朗的锁骨只遮了一半，发上水渍涔涔，在衣衫上湿出丝丝缕缕的纹路，让衣衫呈现出一种贴在肌肤上的感觉。

姚津猜测询阙仓促中，只穿了这一件外衫而已。他顿觉耳根发热，自己这恶作剧真的有点无耻了。

此时，姚津稍稍知书达理一些，也该知道非礼勿视，可他的眼睛就是放在询阙微微潮湿的脸上，移不开。

“何事？”询阙的语气，相比他的衣装，倒是平静稳重得多。

姚津贪看“美色”有些失神，临时找的理由早被他忘了个干净，顿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，忙在怀里掏起那些瓶瓶罐罐。

不料一只瓶子还没掏出来，话更没来及说，就听楼下传来伙计的声音：“唉哟！官爷，这是——”

“少废话！给我搜！”

询阙与姚津的眼神同时一变，这声音他二人都不陌生。程落楚。他来干什么？要搜谁？

姚津思绪一片空白，询阙已一把将他拉入房中，关起了门。

然而，询阙速度快，程落楚一行人的动作更快。还不等询姚二人商议个一句半句，粗暴的撞门声已经震得他二人耳膜疼。

姚津看着询阙，还想说你要不要先添件衣服。这边已有人直接撞开了门，两个男子直接闯了进来。

“放肆！”询阙与姚津突然有了默契，不约而同，怒不可遏地说。

不料那二人也不示弱，居然异口同声道：“少废话！”

姚津见二人穿的是薄衣长衫，红尘谷护卫服饰，看来真是程落楚的手下。

他不自禁用询问的目光看向询阙：是不是我一个没看住，你偷偷用法术了？

询阙像是读懂了姚津的目光，白了他一眼，扭过了头。

这时，两护卫已发觉姚津怀中有物。质问道：“怀中所藏何物？”

姚津愣愣地眨了几下眼，他也不知道是何物啊。

“拿出来！”护卫继续喝道。

这时程落楚听到这里动静不对，也赶了过来。刚好看到姚津手忙脚乱地从怀中掏出一堆瓶瓶罐罐，手也拿不住，叮叮咣咣地掉了一地。

一时之间，除了姚津，所有人的脸色变得异样又古怪。姚津看到询阙的拳头又攥了起来，这是又想打人了。

四周陷入一种奇怪的氛围，在大家的讳莫如深中，只有姚津无辜地东张西望。

好一会儿，程落楚才几声咳嗽打散这尴尬。

只听他向那两个护卫怒道：“我是让你们搜查，不是让你们打劫！给我滚出去！”

那两个护卫，委屈至极，彼此看看，实在想不出哪里有失职之处，可也不敢反驳，悻悻地出去了。

程落楚意外地将门关起，接着便不怀好意地捡起地上一个瓶子，向询阙阴阳怪气道：“我还奇怪呢，凌霜君怎么突然有兴致来这红尘谷游玩，原来是想掩人耳目啊。此事在家中做，确实不合适。”

询阙的拳攥得更紧了些，恨不得攥出血似的。他强压住满腔怒火，低沉地问：“你们到底要搜什么？如此无礼？”

程落楚漫不经心道：“有妖进谷时，从我们那里拿了不该拿的东西而已。”

姚津吓了一跳，不是吧。他就随手拿了一本入谷需知啊！总不会是为那一本册子这么大阵仗吧。

询阙面不改色，继续问：“那还要继续搜吗？”

程落楚看着手中的瓶子，犹豫了一会儿。突然一反常态，用十分熟稔和叙旧的语气，轻飘飘地问：“询阙啊，最近你有去过涅槃雪域吗？”

询阙冷淡地勾了下唇角，不屑地说：“整个妖界都知道，所有的妖都想进涅槃雪域，唯我族的妖，不会动那种念头。”

程落楚问归问，好像也不指望询阙能答出什么新鲜的。他平静地点了点头，盯着手中的瓶子，又耐人寻味地嗤笑片刻。之后便将那瓶子塞进了询阙手里，讥诮地说：“那不打扰了。”

-

程落楚走出了屋子，还刻意帮着拉紧了门。

他盯着紧闭的门缝，没急着走。半张脸上的表情越来越迷惑，百思不得其解啊。

好半天，他才迈着犹豫的步伐走了起来，一边走一边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喃喃自语：“那个丑猴子是何德何能啊？”

这时，程落楚的心腹迎了上来，低声问道：“老大，就这么走了？”

程落楚暂时收了无边思绪，正色了起来，微微侧头，“何意？”

那心腹看上去机敏过人，赶忙提醒：“入谷之妖，只他一个没有留下妖灵石，若说可疑，难道不是他最可疑吗？”

程落楚拧起了眉头，“你怀疑幻形术？”

心腹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
程落楚眉头拧得更紧，仔细想了想，又摇头道：“不可能！传闻那妖容颜俊朗无双。他对自己的容貌也极其自负，纵是要用幻形术，也不至于把自己变那么丑。”

心腹点了点头，依然不放心，“那妖不会，凌霜君不会吗？”

这一次，程落楚拧紧的眉头反而放开了。“询阙？”他很瞧不上地说道：“他才五百年修为，没这个能耐。”

说罢，程落楚的步子快了些，心腹忙跟上，还是不死心，“可万一，那妖反其道而行之呢？”

这一句话，还真管作用了。

程落楚刚刚迈出的半步，硬生生收了回来。一双眼睛里逐渐迸发出犀利的光。

是啊！那妖被禁多年，谁知道会不会转了性子？确实不可大意。

他眸光一凛，突然一个急转，又快步冲了回去。不由分说，一脚踹开了询阙的房门。

一股异香猛地扑面而来，扑得程落楚有一时恍惚，他向屋中快速一扫，人呢？

跟着，他目光诧异地向下一落，就见那尖嘴猴腮的丑猴子趴在地上，正被衣衫不整的询阙压得动弹不得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程落楚：我没看见，我什么都没看见。】


第12章 技能盲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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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落楚大概做梦都想不到，自己有生之年能看到这么不堪入目的一幕。

他几乎是全凭下意识的反应，直接跳出了门外，又关紧了门。

嘴里慌慌张张地说了一句：“对——对——对不住啊！”

此时的他，头皮发麻，只觉得自己的眼睛需要洗一洗。

于是闭着眼睛，呆了好半天，不敢再睁开，生怕又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。

偏他那个心腹又凑上来讨事儿地问：“老大，如何？”

程落楚乱糟糟的心神这才清醒了一些，冲那人怒喝道：“如何什么如何！屁用没有，馊点子一堆。”

说罢，程落楚给了那人一拳，便大踏步地领着一众人等，离开了客栈。

只是耀武扬威闯进来的一行人，走的时候，竟走出了一种落荒而逃的意味。

看得客栈诸人都莫名其妙，摸不着头脑。

而房间里的姚津与询阙二人也迷迷糊糊，半天醒不过神儿。

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？

询阙只记得，程落楚将瓶子塞进他的手里，一脸讥讽地走出了屋子。

之后，他便一时怒极，将手中的瓶子摔碎在地。

跟着他怒火中烧地质问了姚津一句，接下来，到底是怎么了？

姚津也懵了，他只记得询阙凶神恶煞一般质问他：“你拿着这些污物，闯到我房里来干什么！”

他委屈得很，他哪里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啊？

想着在浴盆边放着，左不过就是类似沐浴液的的东西罢了，应该是清洁之物，怎么就成了污物了？

他语无伦次地刚想解释，不料询阙问归问，但根本就没有要听他回答的意思。

一拳挥过来，眼看着就要把他捶出个大花脸。

他急忙后闪，顺势抬手挡在脸上，询阙的拳猛地张开，像一把钳子把他的手腕扣住。

他感觉手腕吃痛，料定这次询阙是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，真要下狠手了。

他顿时也怒了。我又没错！

一时，他计上心来，暗道：好啊！你最好扣紧了！

于是，他一个转身，凭着从前跆拳道课上学来的功夫，打算扛起询阙来一个过肩摔。

只是主意虽好，功夫也还在。万没料到他脚下正踩到那碎瓶中洒落之物，更没料到那瓶中之物竟比油还滑了几分。

他足下一用力，顿时一个打滑，没把询阙过肩摔，自己倒先一个大马趴，趴在了地上。

在询阙反应过来松手之前，竟也被他带摔，直接摔在了他背上。

两个人就这样摆出了个让人浮想连翩的姿势。偏他二人一时都怔忡了，都没快速反应动上一动。门却又在这时被程落楚一脚踢开。

还真是好巧不巧。巧得他二人都傻了，不对，是三个人都傻了。

就在程落楚慌慌张张关上门的那一霎那，姚津脑中一个电光火石。那是什么污物，程落楚脑子里在想什么，他全明白了。

这下他心中只剩一个念头：完了完了，我易了容也就罢了。询阙要没脸见人了。不对，是没脸见妖了。

询阙大概也意识到这一点，像是被惊得灵魂出了窍，半晌一动不动。

姚津又觉得哭笑不得，他真不是有心的。不过——等一下，这姿势？

他脑中又一个打闪：我的人设啊！

感觉到询阙的手已经松了力，他立即一个翻身，顺势把询阙压到了身下。

询阙这才神思归体，怒不可遏：“滚！”

嘿！姚津还真听不得这个字。不但没滚，反而身子压得更低。鼻尖几乎碰到鼻尖之时，他挑衅道：“少来！先把我的脸还回来。”

询阙原本错乱的神情僵滞住了，须臾后，他突然一把揪住姚津的衣襟，气极道：“这天底下还有没有比你更蠢的？！程落楚在搜什么，你反应不过来吗？”

姚津神情斗转，眼珠子乱转一通，试探地问：“我随手拿的那本入谷需知？”

“愚蠢！”询阙被他气得脸都绿了，“那只是个幌子。他为什么要问我去没去过涅槃雪域？你我跳入雪域的冰湖。这两日，妖界定是在冰湖里找不到你我二人的尸首，猜出你逃了出来，又不敢大肆宣扬，这才找着各种由头在四处搜查，你居然还要现在恢复容貌？嫌自己命长吗？”

姚津听完询阙这一长串车轱辘话，若有所思。

这分析得在理。自己光顾着吃吃喝喝，居然忘了主线剧情，男主到底是万妖追杀的上古神兽啊！怎么可能过得风平浪静。

询阙见姚津眼神涣散，也不知这人在想些什么。总之一动不动，实在是让人火大。

他终于忍无可忍，咬着牙迸出两个字：“下去！”

姚津被吼得一愣，这才想起自己还舒舒服服地坐在询阙的腰上。他赶忙起身，过意不去地用手指碰了碰鼻尖，又站在那里不知所措了。

“出去！”询阙无奈地给了他个提示。

姚津还没有从被人搜查到眼前的惊险中缓过来，他忙慌乱不安地说：“我不出去！现在所有的妖都在搜我呢！”

询阙的拳又紧了紧，尽量不发作地训道：“他们已经走了。而且，我要更衣。”

姚津撇着嘴，垂着头，小声嘀咕：“更衣就更衣呗，我又不是没见过。”

话音刚落，他就听到询阙那边传来几声关节咔咔的声响。他不敢抬头，猜也猜得到询阙的眼神应该可以杀人了。赶忙低眉顺眼地，跑出了屋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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询阙与姚津不敢在这红尘谷再做停留，次日晨起，便动身向谷外走。

路上的身影渐渐稀少，询阙看得出来，剩下的都是准备出谷的妖。

他二人也随着众妖不紧不慢地走着。就听身后不远处两个妖边走边小声议论。

“昨晚你被盘查了吗？”

“有啊！我常来红尘谷，从没碰到过这种事啊。说是有人在入谷时拿了不该拿的东西？能是什么啊！”

“不知道啊！也没觉得那儿有什么东西可拿啊？”

两妖不约而同地叹了一口气，听得出都是百思不解。

然而须臾后，其中一妖又笃定道：“不管是什么，一定是极其重要之物。不然凤羽君也不会亲自来啊。”

询阙在这一句后，步子渐渐放缓，最终停了下来。姚津不解也跟着停下。

身后两妖并不觉有异，自顾自地从他二人身边走过，又走远。

“怎么了？”姚津这才小声追问。

询阙的眉宇间愁云骤起，“凤羽君来了。”

“凤羽君是谁啊？”

“妖尊座下，镇魔左使。在妖界一人之下，万人之上。”

姚津挠挠头，这对他来说，跟没说一样。

“他——很厉害？”姚津傻呆呆地问。

询阙白他一眼：“废话！妖尊左使怎么可能是等闲之辈。最麻烦的是，他是狐妖。”

“狐妖怎么了？”

询阙解释得有些不耐烦了，向着姚津生气地哼了一声，才道：“狐妖精于幻形术，我的幻形术一定逃不过他的眼。”

姚津这才恍然，可立即又茫然道：“那要怎么办啊？”

询阙摇了摇头，也没有回答，只是引着姚津又走回了红尘谷。

-

这一次，询阙没有带姚津回闹市人区，却一路引他来到附近的山上。此时天色渐暗，夜幕已至。周遭已看不到任何人或妖。

询阙看着姚津说道：“他们有我的妖灵石，我不能用法术，但你的妖灵石，他们没有。你还可以用法术。”

姚津的眼睛又开始四处乱瞟，他想看看Break有没有给他点什么线索，他该怎么用法术。

可四周完全看不出异样。

询阙见他古里古怪地瞟了半天，终于忍不住问：“你找什么呢？”

姚津难堪地把手放在后颈上挠了挠，只得实话实说，“我不会什么法术啊。”

询阙的眉头拧成了一团，“什么法诀都不记得了吗？”

姚津没办法解释，不是记得不记得，是他压根儿不知道啊。

见姚津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，询阙看明白了。

他背起手左右踱了好几个来回，忽然神情一喜，像想到了什么主意。转过身双眼放光地注视着姚津问：“你原身是什么？”

姚津哪里知道，Break只说是只上古神兽。他再次难堪地笑笑，为难道：“这个，我也不知道。哦，是不记得。”

这一次，询阙脸上已经没有什么惊讶神色，他似乎早已猜到是这个答案。

“不管是什么上古神兽，都该有些飞天遁地之能。你先化做原身逃出去。”

姚津尴尬地指着自己，唇动了动，想说怎么变原身他也不知道啊。

询阙已心领神会，不等姚津说出来，已接着说道：“好在化原身的法诀最为简单。四句而已。”

姚津眨了眨眼，木讷地哦了一声。手僵硬地慢慢往下放，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欣喜。

询阙这个主意不能说不好，不能说不可行，但姚津却隐隐发慌。因为背诵，算是他的技能盲区了。

这也不能怪姚津，有多少艺术特长生能熟记四千个英文单词呢？

更何况，当询阙说过一遍之后，姚津只觉得那法诀绕口至极，字与字之间找不到丝毫关联，简直比英文单词还难记。

背会第三句，忘记第一句，背会第四句，前三句乱得一塌糊涂。在询阙口中最为简单的法诀，成了姚津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

询阙也没想到，这只老妖又蠢出了他的预料。他教得口干舌燥，火冒三丈。每纠正姚津一次，他都得长舒几口气，把要挥出的拳头强行按下来。

姚津也知道，询阙一定暗骂了他百八十次“蠢”了。

他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小学一年级，被爸妈轮着教拼音，轮着打的时候了。

他也不想啊，可就是记不住啊！

见询阙此刻的眼神，并不比当年他父母好多少，他儿时的恐惧就更清晰。

生怕询阙一气之下，说出“我再也不管你了”这种气话。只好不停地好话安抚，难得地乖巧懂事。

就这样，一直折腾到大半夜，姚津总算能流利地背出那四句法诀。

这时的询阙，已是筋疲力尽，像被霜打过的白菜，没有一点生气。

他盘腿坐在地上，手肘支在腿上，两根手指揉着自己的眉心，闭着眼有气无力道：“闭目，凝神。放空一切杂念，只用心吟出这法诀。”

询阙说完，又掐着自己的太阳穴揉了揉。

好一会儿，他听不到周遭有什么异样的声响，这才缓缓睁开眼。

眼前却并未看到什么上古神兽，他惊愕地四顾一看，顿时嗖地一下站了起来，那只老妖呢？


【作者有话说：询阙：熊孩子太难带了。
姚津：可我不是熊啊。】


第13章 显赫身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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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津也惊得一时怔忡。他的视野变得十分奇怪。

他觉得自己变得好矮。矮得还没有询阙的脚踝高。

听询阙惊慌地喊了两声他的名字，他也试探地答道：“我在这儿。”

询阙闻声向他这边走了过来，姚津还不及问什么，就感觉自己后颈一紧，接着他像是坐上了速升电梯，一下子升到了与询阙的视线相平。

姚津见询阙的眼神一言难尽。心里顿时骇然。无措了好一会儿，又见表情管理十分严谨的询阙终于忍不住放声笑了出来。

那清清爽爽，舒舒朗朗的笑声，本是十分悦耳，但姚津却听得毛骨悚然。

他不由自主地蹬了几下腿，就见询阙终于止了笑，看着他揶揄道：“好一个上古神兽，骗了妖界近万年，原来竟是只兔子。”

什——什么玩意儿？

姚津浑身的毛都炸了。

心里又把Break骂了个祖宗十八代，这是什么鬼剧情！

我偶像剧男主的容给我毁了也就罢了，现在还把我变成一只兔子。这活儿我不干了我！

他一边想着一边不停地蹬着四肢，逗得询阙又轻笑一声，将他放到了地上。嘴上愉悦道：“是兔子也好，我从红尘谷买只兔子回去，任谁也不会觉得不妥。”

姚津在地上气得直跳，在草丛中蹿来蹿去，不知道怎么宣泄他满腔的怒火。

他还不晓得询阙有句话含在口里没说，若是说出来，他估计更能气得两耳冒烟。

那就是，此时的他在地上蹦跶来蹦跶去，不像生气，倒挺像在撒欢的。

姚津气鼓鼓地跳了半盏茶时分，也没留心询阙在干什么。

突然又觉得自己后颈一紧，他再度被询阙拎了起来。

紧接着，他就被询阙放进了一个临时打造的粗糙笼子里。

姚津这下可不干了。先别说他堂堂一个“人”，何时被关过笼子？

且说那做笼子的木枝，疙里疙瘩，还有倒刺。

姚津踩上去，感觉不亚于某综艺节目里，赤脚踩小竹笋的惩罚。他哪里受得了这个！两只爪子赶紧撑住笼门，不许询阙关。

“我不进笼子！”他喊。

“你一只兔子，不进笼子进哪里？”

姚津的怒火已经发泄得差不多，现在心里更多的是委屈，他这过得是什么日子啊！

吃个饭得先干活，睡个觉得蹭人家的艳床，现在行个路都得关笼子里。他太需要安慰了。

此刻他反正是只兔子，也没什么羞耻心了。两脚一蹬，直接往询阙怀里跳去。

询阙下意识用手臂接住了他。他顺势拱了拱，拱到询阙的臂弯处，心满意足地收起爪子，耷下耳朵。向询阙展出了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得意之笑。

可他现在是只兔子啊。哪里能展示出那么细节的表情。

此刻他的样子，在询阙眼里，就是可怜兮兮地在讨宠卖乖。这模样又把询阙逗得忍俊不禁。

询阙看了看臂弯处，这只柔弱不能自理的“上古神兽”，又看了看手里的笼子。笑了好一会儿，终于决定容忍这兔子一次。于是将笼子丢弃了，拎着兔子耳朵嘱咐道：“不要被人直视双眼，以免被人发现你不是只普通的兔子。”

说罢，他抱着“神兽”向谷外走了。

-

询阙一路上也不能使用法诀，等来到红尘谷出口时，已是晌午时分。

姚津头一次做“人车”，晃得他已经睡了好几觉了。隐隐听到程落楚刺耳的招呼声，这才睁开了眼。

一睁眼就见一四十岁上下的男子，立于程落楚一旁。

那人脸偏长，下巴很尖，眼角微微翘起。虽已是中年男子，却仍透着一股让人垂涎的邪魅之气。

姚津不用多猜，便知他就是凤羽君，狐妖怜陌。

他的心突然砰砰直跳，总觉得那狐妖的眼，像是能把他的骨头都看穿。

许是他的心跳，贴在询阙的臂弯上，询阙也查觉到他的不安，居然带着安抚意味地抚摸了他一下。从他后颈一直摸到了尾椎。

姚津要炸了。

他能想象询阙的动作不过是正常地捋顺兔子毛。但他不明白，为什么身为兔子，感觉却与人一般无二。

他愤愤地抬起头，想跟询阙吼一声：不许摸我！

但此时，怜陌二人突然向询阙迎了过来，他不得不把这句警告先吞回肚子里。

怜陌看着询阙走到跟前，冷冽细长的眉眼中，忽地透出些温和慈蔼的意味来。

“你就是询阙？”他温声问。

询阙谨慎地嗯了一声。

怜陌礼节性地笑笑，又道：“上个月，我与你父亲一同去栖冥山审训邪妖时，还给了你父亲一些狐族的灵药，希望对你的寒疾有用。”

怜陌这话的语气轻描淡写，却把姚津听得瞠目结舌。这话信息量有点大啊！

姚津本来一直以为，询阙就是个孤苦无依、道行又浅的小妖，被他捡了，从此便感恩戴德地跟着他双宿双飞。这也就是全书的感情线了。

可没想到这小妖不但有爹，还有个能与妖尊左使共事的爹，妥妥的官二代啊！

居然不早说！

姚津抱怨地仰头看了看询阙，询阙无视于他，面色不改，也礼节性地俯身谢道：“多谢凤羽君。晚辈长年居家，也不曾向凤羽君问安，还劳凤羽君挂念，着实让晚辈心中有愧。”

怜陌摆摆手，“你在家多养着好，毕竟你身体有缺。”

身体有缺？缺哪里？

姚津抱怨的心思一下变得猎奇起来。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了泰国的人妖。

心道：这询阙美得惊天动地，不会是有原因的吧。

他这般想着，不自觉地就蹬了下腿，探出个小脑袋向询阙下半身看去，好像真能看到什么似的。

不过连询阙脚尖都还没看到，他就被询阙揪着脖颈揪了回来。

这一揪也把他揪清醒了。他真是脑子抽了。

询阙身上哪儿还有他没见过的地方？虽然只是匆匆一瞥，但若真有明显残缺，他不可能注意不到。

想到这里，他也觉得刚才自己的行为有些龌龊了。暗暗骂了自己几句。

可没料到，自己的耳朵却在这时突地一下刺痛。询阙居然狠狠地掐了他耳朵一下。

姚津这个气啊！感觉就是：我都认错了，你还罚我，太不尽人情了。

他立刻瞪着怒气冲冲的眼，看向询阙。

询阙哪儿有空理他，只用余光扫了他一眼，便淡淡回了怜陌的话：“谢凤羽君挂怀。”

“不过，”怜陌又上下打量了询阙一遍，继续说道：“你今日看上去，气色还不错。”

询阙想了想，“那或许，正是凤羽君的药，凑效了吧。”

怜陌一听，欣慰的笑从嘴角到眉梢，直点了好几下头，才喃喃道：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”

姚津看着怜陌，心里有些纳闷，总觉得这人的笑里有些邀功讨赏的意味。询阙不像是他的同僚之子，倒更像是他的主子一般。

姚津心里又骇然了一瞬，这询阙到底是什么身份啊？

他冲询阙眨了几下小眼睛，就见询阙脸上同样不太自然，也被怜陌的笑弄得有些忸怩。

怜陌似乎也意识到不妥，忙敛了笑意，又摆出长辈的温和正色道：“你怎么会来这红尘谷？”

这话音一落，询阙还未置一词，一旁的程落楚先低首掩面，轻笑了一声。

姚津的毛又炸了起来。想到自己与询阙阴差阳错的那一幕，实在不可描述，偏又完完全全地落在了这程落楚的眼里。

此人万一漏了口风，以询阙的身份，会不会是妖界的一大丑闻？

姚津现在也不想什么感情线，剧情线了，真心实意地开始关心起凌霜君的清白名声。

然而，相较于姚津的炸毛，询阙却镇定得多。他意味深长地看着程落楚，幽幽说出两个字：“叙旧。”

这一下，程落楚的笑僵脸上了。

怜陌看看程落楚，疑惑地问：“你们——”

“至交好友。”

我呸！程落楚听了询阙的话，半张脸扭得要多难看有多难看。

但他不能解释。在怜陌眼里，他程落楚怕是比不上询阙的一根手指头。

果然怜陌用一种“你小子高攀了”的眼神扫了一眼程落楚，道了一句：“原来如此。”

询阙立刻跟道：“晚辈不打扰凤羽君公务了。就让好友送我出谷吧。”

怜陌点点头，二人目光都落在了程落楚身上。程落楚意会，也不多言，向怜陌行了一礼，便独自引着询阙出了红尘谷。

-

程落楚步履迟缓，询阙也不催促。二人心照不宣，需要个清静无人的地儿，亮一亮底牌。

待四周空旷，到底是程落楚按耐不住，问道：“那个刚得人形的小妖呢？”

询阙声音清冷，不带丝毫悲悯之心地说道：“杀了。”

程落楚愣了片刻，有那么点难以置信。“杀了？怎么？就配和凌霜君一夜之欢吗？”

询阙缓缓踱了两步，清冷中又透出几分阴寒，继续说道：“自然只是一夜之欢，杀之后快，难道要留着他落人口实吗？不能为人所道之事，自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”

询阙说着，阴冷的眸光全锁在了程落楚身上。

这话显然意有所指。

程落楚虽只露着半张脸，也能看出表情的扭曲。显然也听出询阙的弦外之音。

他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，沉声道：“你有这个能耐吗？”

询阙冷冷一笑，“我知道，你程落楚的修为在我等同辈中堪称佼佼，以我的能耐，自然伤不得你。那我爹呢？他会不会灭了你满门？”

程落楚的眼底愤恨凝结，盯着询阙好一会儿，不发一言。看来询阙他爹是有这个本事的。

只是动不动就抬出自己的爹给自己撑腰，这让程落楚的嘴角轻蔑地勾了一下。

他缓缓闭了一下眼，再睁开时，眼里的愤恨已尽数消散。

瞳孔蓦然一张，像是猛地想到了什么，一脸求知欲地向询阙问道：“当年同窗时，那个莫名死在你房里的刚化人形的小妖，该不会也是因为和你——”

程落楚说到此处，从眼底到眉梢，全是嘲讽之意。

询阙神色淡然，全不为所动，只傲然抬起下颌，反唇道：“是又如何？”

是——什么情况？


【作者有话说：姚津：本以为是捡了个累赘，没想到是攀了个富贵。】


第14章 好礼相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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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津本来一直事不关己地听着，听到程落楚用嘲讽的语调，暗指询阙早在求学时，就与小妖有过那苟且之事。

本以为询阙会怒怼回去，没想到询阙竟承认了？

姚津的两只耳朵立马笔直地竖了起来。

难不成我这个假断袖，碰上了个真的？

那询阙还一直强调，让我别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。什么意思？就是看不上我呗？

姚津想到这里，就感觉胸口气浪滚滚，也说不清气在哪个点上。就觉得不报复一下，不解恨。

可他现在是只兔子，还能怎么报复？

他直接张口，在询阙的手臂上，用两颗小兔牙咬了一口。

想着有衣衫隔着也咬不出血，索性咬得狠了点，非给人家留下两牙印不可。

只是他口还没松，就感觉询阙的大手一下掐住他的后颈，用力按了两下以示警告。

他二人这般暗地里较量了一番，却不想程落楚看到是怎样一番情景。

在程落楚眼里：一只小兔子淘气地恃宠而骄，主人好脾气地帮它捋顺了毛。

这让程落楚觉得，千余年不见，这询阙怕是“返老还童”了。

他的嘲讽之意更浓，“看来凌霜君是另有新欢了啊。这只兔子皮毛光泽不俗，也像是个有灵根的。你帮它修炼修炼，他日化了人形，想必又是凌霜君的入幕之宾啊。”

程落楚说着，轻佻地将手指向姚津伸过来，想逗弄几下，不料那手却猛地被询阙扣住手腕。

程落楚脸色一变，挑衅地看着询阙。询阙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，冷着脸一字一顿道：“我的，不许碰。”

姚津见询阙手背青筋暴起，那道被程落楚划下的伤口，好像又要迸出血来。知他二人正在暗中交手，不免担心。

不过他们并没有僵持太久，程落楚便先松了力。他脸上的不悦变成疑惑，向后退了一步。

询阙并不在意程落楚的神情变化。他甩了甩手，又阴森森地恐吓了一句：“管好你的嘴，留住你满门的命。”说罢便大步而去。

程落楚若有所思，余光都未放在询阙离去的背影上，只盯着手腕上的青痕。许久方喃喃道：“不对啊！”

-

询阙带着姚津走到一处荒山之中，做了结界后，又教了两三个时辰，总算让姚津背会了法诀，变回了人身。

一个压着脾气不停教，一个丢三落四不停背。等姚津变回人身时，两个人都被这四句法诀，整得头晕脑胀。

不约而同地并排躺在草地上，长长舒出一口气，看着寂空朗月发起了呆。

就这样休息了好一会儿，到底是询阙先恢复了些精神，幽幽问道：“接下来，你要去哪儿？”

姚津的确有他要去的地方，但他没有直接答，却反问：“我去哪儿，你都跟着？”

询阙嗯了一声。答得轻轻巧巧，好像姚津多此一问。

姚津饶有兴致地扭过头去，就见询阙的侧颜在月光的修饰下，粉雕玉琢，温润而泽。

所谓美得让人窒息，就是这么一种感觉吧。

这感觉让他一时技痒，只可惜现在没有纸笔在侧。

他突然哪根筋不对，用手支起头来，认真对询阙说：“询阙，等有机会，让我给你画幅画吧。”

询阙睨了他一眼，不耐烦地说：“不是画过了吗？”

姚津眼睛在四周乱扫了一通，嗫嚅道：“不是丢了吗？再说，我要画的不是那种。”

“那是哪种？”询阙闭起眼，有一搭，没一搭地问着，丝毫没留心姚津的神情变得越来越古怪，也越来越精采。

突地，他觉得耳畔一热，姚津竟贴着他的耳朵低语了几句。

这几句不听不要紧，一听之后，询阙像被蛇咬了一口，腾一下跳了起来。双拳又握得颤颤发抖，看着姚津的眼睛里，像要喷出火。

姚津又好气又好笑，一来，他说的可是艺术，脑子里干净得很，就是想画一幅人体画罢了。二来，他觉得询阙反应至于这么大吗？他一个资深断袖，跟这儿装什么清纯？

想到这里，姚津又鬼使神差地调侃：“你气什么臊什么啊？哦，许别人碰别人摸的，我连看看都不行啊？”

询阙浑身都抖了起来，眼里的怒意已是巨浪滔天。

“无耻！什么摸什么碰的，你个万年老妖，为老不尊，说话如此不干不净！”

我去！姚津二十啷当岁的年纪，头一次被骂为老不尊，也是气得语无伦次。

他直接跳起来嚷道：“那——那——那你倒是说说啊。程落楚口中的那个小妖是怎么回事？你——你——你到底杀过多少小妖了？”

“是那小妖对我无礼，自己欲火焚身，我何曾——”询阙话说一半，忽地止住了，死盯着姚津半晌，长出一口气，沉着声音道：“我为什么要跟你解释！”

说罢，他几个大步，离开姚津十步远，像是要与污秽划清界限。

姚津看着询阙的背影，抖动许久都停不下来。也感觉刚才自己实在是口无遮拦，说得有些过分了。

他小心地走上去，轻轻拉了拉询阙的衣袖，诚心诚意地哄道：“对不起啊。是我不好。你就当我胡说八道。”

询阙猛地抽回自己的衣袖，也不看姚津，愤愤反唇：“我当然知道你是胡说八道！谁会真的画那种画。”

姚津一愣，知道询阙想差了，他又开始认认真真解释：“不是。我说你和小妖的事，那是我胡说八道，我说给你画画的事，那是认真的。”

“你——”询阙怒喊着回过头来，撞上姚津的眼。

那眼睛里没有奚落，没有戏弄，没有一丝一毫的恶意。

此时变身回来的姚津，已不再是那张丑脸，双眉微挑若惊飞之雁，双眸清澈似碧水清潭。

挺鼻薄唇，无不透着精雕细琢的精致。

询阙不是不知道自己好看，但也不得不说，这老妖在长相上，也是不遑多让。

训斥的话一时都飞没影了，他轻哼了一声，又扭过了头。

-

姚津抿了抿唇，退后几步坐在了地上，揪起一根野草在手指间玩了起来。

一边玩一边怅然地说：“我真没恶意。只是想画画而已。我从小就喜欢画画。小时候家里不算富裕，不能给我买玩具。我就把我喜欢的玩具都画出来，再剪下来。从那时候就习惯了，只要是自己喜欢的，就想画。”

姚津的语气越来越神伤，整个人变得没精打采。拿草当笔假装在地上画了起来。

询阙听了姚津的话，眉宇间疑惑越来越浓。但他什么都没有问。须臾后，他整理好情绪，一步一步走回了姚津身边。

姚津抬头，见询阙面色难得的柔和，让他有点不适应。回想了一下刚刚自己神游说出的话，最后一句好像是暧昧了一些，他忙尴尬又嘴硬地解释了一句：“你别误会啊！我不是喜欢你。我只是——喜欢你的——长相。对，长相。”

喜欢长相，你光画长相啊？为什么还有那么过分的要求呢？

询阙嘴角短促地勾了一下。却没有说话。

他捋了捋自己束发的锦带，突然将锦带裁下了一截。默默念了些法诀，那锦带便化作一叠洁白的纸张。

他又割下自己的一缕乌发，拿在手中念了些法诀，那乌发慢慢变得银白，又变成一缕白烟，最终竟化作一支精致的鹅毛。

姚津看得啧啧称奇，张着口半晌合不上。傻傻地明知故问：“给我的？”

询阙不答，只将纸笔递给了他。

继而又捡起一块石头，用手指抹出一点凹陷。再咬破自己的手指，将一滴血滴于那凹陷之处。暗红的一滴血瞬间就溢满了这个小小的石盘，并变得乌黑如墨。

姚津乐不可支，拿着鹅毛笔，脑子又不太灵光了。居然认真地问：“询阙，你的原身是猪吗？”

询阙曈孔一震，猜不出姚津这又是想到什么了。

且听姚津继续笑道：“我妈说，猪浑身都是宝。”

询阙猛吸了一口气，又缓缓将这口气送出。表情才又平静下来。岔开话题道：“给你打发时间用的。不是让你画我。”

询阙说完帮他弄了个小火人照亮，自己便移至一旁坐着了。

姚津又呵呵呵地笑了几声，一边开始画一边自言自语：“想画也画不了。我说的那种画，也不是用这种笔画的。唉！这里也不可能有铅。没有铅也许木炭也行？把木炭削得细长，再用木头裹起来？唉！估计也不行。只能看那个人愿不愿意帮我打造一支铅笔了。”

姚津画得入了神，嘴上没了把门的，这边询阙也听得入了神，他眉头慢慢锁紧，终于忍不住疑惑地问：“那个人？你在说谁？”

姚津讳莫如深地一笑，并不答，只盯着眼前的画说：“给我这张地图的人。”

询阙听后，站起身走了过来。低首看去，果见姚津绘制了一张妖界的地形图。

他看了看图，又看了看姚津，眼神很是不可思议。明显没想到这只老妖，还有这等本事。

姚津被瞧得有些不好意思，他觉得询阙那眼神，好像在佩服他曾走遍山河，步量天下。

但他哪里会那些。

这张图，是Break给他看过的。

姚津也想不通，Break小说情节编得乱七八糟，大纲写得云里雾里，偏先把故事发生地的地图绘得清晰完整。

好在姚津背文字的东西不行，图于他而言过目不忘，这才凭记忆又绘了出来。

询阙把目光从姚津脸上又移到了地形图上，认真审视了一会儿，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，问道：“你画这图的意思是，准备去哪里？”

姚津一笑，又用鹅毛笔蘸了墨汁，在图中标出了一个圆。

“为什么去那里？”询阙问。

姚津笑道：“那里有唤醒我上古神力的东西。”

询阙的眼睫一下子垂了下来，火光中，一双眼开始变得晦暗不明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姚津：艺术，我说的是艺术。
询阙：滚！】


第15章 以身驱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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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津要去的地方，名为无妄平川。是妖界的乱坟川，鲜有妖去。

拒说上古时，邪妖作恶，被天神尽除于此。从那时起，这无妄平川就寸草不生，一派荒凉。

加之数千年来，无数孤苦小妖死后，被抛尸于此，让此地更是阴气沉沉，无人问津。

询阙皱了皱眉，再确认了一次：“当真是去这里？”

姚津肯定地点了点头。

询阙犹豫了片刻，还是小心翼翼地问了出来：“那个唤醒你上古神力的东西，是什么？”

姚津将鹅毛笔揣入怀中，卖起了关子，“到了那里，你便知道了啊。”

询阙眼神稍稍犀利了一些，盯着姚津的脸，好像想发掘出什么意想不到的东西。

但姚津脸上，确确实实只有少年意气。隐瞒真相的目的，似乎只是一个友人间小小的玩笑。

询阙收回目光，将地形图折好，递给姚津。

眼神变得踌躇起来，喃喃地说：“此地甚远。步行要数月，你——”

说到这里，他一脸丧气地看着姚津，“你也不记得如何御剑飞行吧。”

姚津一边往怀里收着地图，一边尴尬地笑笑，算是回应了。

询阙也不意外，伸出手掌化出了冰剑。脸上多了些促狭之意，说道：“我的修为尚浅，无法直接带你同去。”

姚津眼睛乱瞟了一阵，感觉到有什么不妙的事，有些慌张，“无法直接，是什么意思？”

询阙嘴角勾了起来，语气更加幸灾乐祸，“还请你这只上古神兽，化成原身，我带你去。”

“啊——又要当兔子啊！”姚津感觉自己脸都变了形。

询阙也不急，自己先跳上了冰剑，轻飘飘地围着姚律飞了一圈，便好整以暇地看着他。

姚津委屈地嘟了下唇，知道自己没什么好选择。步行几个月？那是现代人能受的罪吗？

他用最后的倔强，强调了一次：“当兔子也可以。不过，我不进笼子。你得抱着我。”

询阙听他的声音里，竟含着一点撒娇的意味，好气又好笑地把头转开，低吟了一句，“不知羞耻。”

虽是训斥的话，但也是软得没有一点力度，自然让姚津生不起气来。

他突然想，还好自己能变成兔子。不然真与询阙二人共用一剑，难道他要在后面抱着询阙的腰吗？

这画面让他悚了一下，相较而言，还是当个兔子好。

想到这里，他脸上的委屈早无影无踪，插着腰再警告了一句：“还有啊！不许摸我。”

询阙蔑笑一声，边扭过头边道：“谁稀罕——”

话说一半，他发现姚津的身影已然不见，只剩一只灰茸茸的小兔子，正抬着两只小爪子，像在给他做揖。

询阙当然知道，这只是姚津刚化成兔子，还没来及把人的姿势调整过来，但这模样实在可乐，询阙到底忍不住了，又清清爽爽地笑了几声。

这一次姚津莫名也不气了。倒觉得询阙这般放声笑起来，声音悦耳得很。

-

无妄平川，确实不近。

姚津躲在询阙的臂弯里，睡睡醒醒，一恍两日，还未到。

周围的气候越来越寒冷。空气中的冰雾被狂风撕得一缕一缕，缠在他们身上。

姚津倒还好，询阙开始冻得发抖。

姚津想到凤羽君怜陌说过，询阙身有寒疾。他不免担心起来。

可几度询问，询阙都说无碍，但姚津看得出来，他已是咬牙在撑。

这一刻，二人正稍做休息，姚津甚至听到询阙牙关打架的声音，再看他的眉梢和鬓角，都已结了白白一层霜。

姚津皱着眉，沉思了须臾，软着声音撒起了娇：“询阙，我好冷。”

询阙浑身抖得厉害，也没心思去讥诮姚津的语气。

他剪断一缕乌发，将乌发化成一条厚厚的绒毯。颤着声音说：“一会儿我用它把你裹起来。”

姚津接着这绒毯，微笑着将它围在了询阙的脖颈间。询阙短促又费力地牵动了一下唇角，说：“这对我用处不大。还是裹着你吧。”

姚津并不理会询阙的话，继续用绒毯把询阙裹得严严实实，之后便笑道：“我有别的取暖方式。”

询阙快速将姚津扫视了一下，意味明显：你骗谁啊！你个一点法术都不会的老妖。

姚津自然也读懂了询阙的眼神，也不解释，只狡黠一笑。眨眼间，又变成了兔子。

这一次，这兔子可不安分。他拱着小尾巴就钻进了询阙怀里。准确地说，是钻进了询阙的衣衫里。

询阙像冻僵了，竟也没有拦着阻着，只由着他胡作非为。

姚津到底没敢钻到肌肤处，隔着薄薄一层里衣给询阙取暖。

此刻的他，浑身都能感觉得到询阙的心跳。他隐隐觉得，询阙的心跳处，反而更冷，好像每一次心跳，都在给询阙的身体附上一层寒意。

姚津又拱了拱，将自己的整个身体附在了询阙的心口上，顿觉一股刺骨的寒一下钻进了他的身体。毫无防备的他，不由地一个冷颤。

询阙隔着衣衫拖住他，又颤着声音说道：“姚津，不要太勉强了。”

姚津听询阙如此说，便知这心跳之处，正是寒疾的关键所在。他立即将身体贴得更紧了一些。运气抵挡起一阵又一阵的寒气。

嘴上还强笑着说：“勉强啥？我舒服着呢。再说，你要真出什么事，我怎么办啊？我自己可到不了无妄平川。先不说路途远不远，我会迷路的。”

询阙又抖了一会，身体终于开始有所缓和。他轻轻拍了拍姚津的后背，诚恳地说了一句：“谢了。”

姚津听后却觉得可笑，只觉得询阙这人真是傻，善良至极的那种傻。

当初明明是自己拉他下水，差点害他丢了性命。他却反来谢自己的救命之恩。

如今明明是自己要去无妄平川，害他寒疾发作。他却反来谢自己给他驱寒。

傻，真傻。傻得怪可爱的。

姚津自顾自笑了一会儿，脑子莫名一转，突然又想到个欠揍的问题，毫不犹豫地就问了出来：“你以前这样，也是靠别人搂着你驱寒吗？有没有谁跟你——”

“住口！”询阙喝了一声，“讨打吗？不怕我掐红你的耳朵。”

姚津听询阙的声音，已不再像方才抖动不止。心中一喜，嘴上就更没了把门的了，欠揍的话一句接一句。

“你敢！”他挑衅道，“你若是掐我，我就钻到你里衣里去，在你胸前挠几道子，再咬个几口。有句话怎么说的？兔子急了也咬人的。”

“姚津！”询阙的语气里警告味儿十足，却又透着点丢盔弃甲的无奈。明摆着，还真怕这蠢兔子说得出，做得到。

姚津越发觉得做兔子有趣了，趴在询阙结实的胸膛上，越来越舒服。

-

姚津被询阙的衣衫裹着，寒气渐散，体温慢慢溢了出来，他的睡意也跟着泛了上来。

询阙刚飞了一会儿，姚津的眼睛就睁不开了。可他眼前的黑却起了异样。不似询阙怀中的无光，倒像是月光隐约的深夜。

一个漆黑的身影正在他身前不远处，旁若无人地轻声吟着什么。

姚津环顾四周，尽是森森白骨，在月光下格外阴森。而这漆黑身影甚是悠哉地立于其中，像极了制作出这些白骨的凶手。

姚津感觉后脊发凉，他想悄无声息地退后，但身体却不受控制，反而离那身影越来越近。近得姚津不敢呼吸，耳边已能清晰地听到那身影吟诵的话。

“唯我，与天同寿；唯我，与地齐昌。万世轮回不容我，生死簿能奈我何。”

话音刚落，姚津便觉得一道闪电，让周遭霎那间，亮白如昼。

虽仅仅一闪，那身影的脸颊也在姚津的眼底投下了一个影。

姚津又是猛地一个寒颤，Break！

他一下睁开了眼，此时，已是晨雾缭绕。询阙在不远处打坐调息，而他正卧在询阙做出的绒毯上。

他变回人形稍动了动，询阙立即听到声音，起身道：“你醒了？”

姚津未答，忙着反问：“你没事了？”

询阙感激地笑着点了点头，又说道：“到了，无妄平川。”

姚津站起身，向四周打量，各种动物的尸骨到处都是。有的还浮于地面，多数已半掩于土中。

他的眉一点点拧起，忽地又一下放开。

询阙见状，有些反应过来，“你想起什么了？”

姚津回头看着询阙，不知道该不该讲，能不能讲，讲了他听不听得懂。

他的确想起了什么，这个地方，他来过。

准确来讲，也不是来过，而是见过。

那日在红尘谷凝玉楼里，他躺在艳床上入梦。梦里见到Break的地方，正是这里。

他猜到Break利用梦境在给他剧情提示，那只要走到梦中Break所立之处，应该便是魂戒的所在。

姚津想通了这一切，却还是没有和询阙讲。只是点了点头，就凭记忆走起了Break当时的路线。

询阙也没有再问，默默地跟着他。

二人不一会儿，来到一断崖之边。姚津知道就是这里了。可魂戒在哪儿呢？

姚津又把眼珠转了转，想着Break提示应该要给全才对。一个梦没给完的，那就再一个梦。

他自然而然，想起方才刚刚梦到的情景。

难道那几句话，是一个法诀？

姚津决定一试，他闭目凝神，放空一切思绪，只一心默默吟道：“唯我，与天同寿；唯我，与地齐昌。”

询阙站在姚津身旁，看到姚津的样子，已知他正在吟法诀。

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攥到发抖。有些胆颤心惊地慢慢向后退去。

“万世轮回不容我，生死簿能奈我何。”

姚津吟完这两句，果然眼前之景，如梦中一般，一道闪电横空出世，巨雷的声音之中，一只透明的鸟儿向他飞了过来。轻轻盈盈地，煞是好看。

姚津抬起手来，那鸟儿便落在了他手中，欢快地跳了两下之后，突然如凤凰浴火燃尽了自己，只剩下了一枚乌黑的指环。

姚津咧嘴一乐，魂戒，找到了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姚津：你躲什么啊？
询阙：……我怕。】


第16章 撩拨作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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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津握着魂戒。脑子里立刻闪现出那个眼镜教授的话：“毁了它，这段剧情就结束了。Break就可以醒过来了。”

居然这么容易。这拯救任务顺利得让姚津始料不及。

他的手在魂戒上摩挲起来，心里两个念头开始争论不休。出梦？还是不出梦？哪个念头都占不了上风。

原急着收工回家的他，现在莫名被什么牵扯着。

也不算莫名，他心里明白，牵扯他的，就是身边这个人。

他心情焦灼地向身边看去，却捕了个空。

一瞬间，他陡然一慌，两个念头都没有了，只剩下一个念想：询阙人呢？

他赶忙回身，就见询阙不知何时，已退到离他十步之遥。

姚津有些纳闷，自然而然地抬步向询阙走去，询阙却万分警惕地制止了他：“别过来！”

姚津应声顿住，更摸不着头脑：我没惹他啊？

他委屈地眼神乱扫一通，结结巴巴地问：“询，询阙，你，怎么了？”

询阙的眼神冷冽如冰，语气也陌生疏远，“你想起来了？”他反问。

姚津被问得莫名其妙，“我想起什么了？”

“你不是不记得任何法诀了吗？刚才为何又会了？”

姚津神情纠结，将手放到后颈后，不安地揉了两下。

真相他不方便说，说了询阙也未必听得懂。于是他扯谎敷衍：“大概是因为来过这里吧。碰巧想起一个法诀。而且这个法诀比你教我的简单多了。所以容易想起来吧。”

询阙低垂下眼眉，思忖了良久，才抬眼再度确认：“当真？”

姚津使劲点了几下头。

询阙的眼神开始微微起了变化，寒意在一点点消散，但警惕仍在。

“那你还想起什么了？”

“我——”姚津语塞，不知如何作答。转念，又不明所以，反问：“不是，我该想起什么啊？”

询阙再度垂下了头，纤长的眼睫又将他的眼神尽数遮掩，再撩起时，眼里已平静无波。话题也转了方向。

“那你接下来要做什么？”

听到询阙这样问，姚津也不再思虑方才自己提出的问题。他的手又在魂戒上摩挲起来。按最初任务，他现在应该是要毁了这魂戒的。

他开始想象，那一刻会是什么样，周遭开始变得模糊不清，继而北欧风的吊灯，乳白色的房顶会从一片模糊中清晰起来。

他会醒在一张柔软的床上，梦中的一切，会消失不见。

姚津想到这里，发现询阙已经开始变得模糊。他吓了一跳，我还没毁呢？

片刻的惊吓后，他猛然意识到，这模糊与脱梦时的模糊并不一样，这模糊竟是因为自己眼里涌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。

他自嘲地笑了一声，借着摇头的动作，将眼泪强行收了回去。

自己这是疯了吗？居然会对一场梦恋恋不舍。

回去继续当插画师不好吗？赚了钱胡吃海喝不香吗？

但是——

姚津再次看向询阙，寂寥的荒原中，询阙显得单薄无助。姚津竟看得有些心疼。

“询阙，你，你想我离开吗？”犹豫不决的姚津，把这个问题抛给了询阙。

询阙刚刚平复下来的表情，又震荡了一下。他把头微微侧到一边，温声说：“我答应过你，无论你去哪里，会一直陪着你。”

可我要去的地方，你去不了啊。

不过，有你这一句话，够了。

姚津将魂戒在手中紧紧一握，就让我多陪你一段吧。

这一刻，姚津做出了一个不那么有“良心”的决定：既然魂戒已经找到了，出梦分分钟的事儿，那让Break再多睡一会儿，也没大碍吧。

再说，Break这小说写得没头没尾，我多帮他走走剧情，他应该谢我才对。

想到这一层，姚津浑身一轻。

他几乎是蹦蹦跳跳地冲到询阙面前，嬉皮笑脸起来：“你不想我走，我就不走了。接下来我就陪着你。帮你把寒疾治好。”

这话题转得弯有些大，询阙怔愣着，下意识重复：“帮我治病？”

“对啊！”姚津笑得甚是得意，好像凭自己的聪明才智帮Break开了新了副本。

询阙看着姚津好半天，才把这句话听明白。神情也松驰了下来，嘴角一勾，把头转向他处，戏谑：“你有那个本事吗？”

姚津听询阙又能开玩笑了，心里更加畅快。随手又摸了摸手中的魂戒，突然一个恶作剧满满的点子冒了出来。

他不怀好意地一笑，抓起询阙的左手，想将那魂戒套在询阙的无名指上。

只是当魂戒停在询阙指尖时，他还是犹豫了。这个恶作剧让他感觉耳根一热，他还没给谁戴过戒指，这一幕在脑中想想，和真实来做，感觉到底不一样。

虽然明知是个玩笑，但他心跳不由地加速。

唉！我真是个好孩子。不会干坏事。

姚津将自己的诸般反应，归结于自己的善良。

他到底没有把魂戒套在询阙的无名指上，而是戴在了询阙的中指上。

询阙一脸茫然，全然没有姚津心里的弯弯绕绕，只是奇怪地问：“你把这戒指给我？做什么？”

姚津与询阙的眼神一撞，恍然：即使他把戒指戴到询阙无名指上，询阙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。

人家压根儿就接不住这个梗啊。

这让姚津又不痛快了。他撇了撇嘴，一本正经开始解释：“做什么啊！让我这只上古神兽给你扫扫盲。这是一种独特的成亲仪式。男子将戒指戴到女子手上，女子再将另一个戒指，戴到男子手上。然后——”

姚津一边说，一边蹲下，随手捡了根细长白骨，在地上三笔两笔就勾出两个正在亲嘴儿的小人儿。

之后便好整以暇地看着询阙说：“然后这样，就礼成啦！”

询阙的神情到底被这两小人儿崩坏了，手又攥得关卡咔咔作响。咬牙切齿道：“不知羞耻！”

看到询阙这般模样，姚津终于有了恶作剧得逞的快感。笑得一屁股坐在地上，恨不得转圈打滚。

笑声中，询阙怒不可遏地去摘手指上的戒指，姚津吓了一跳，怕询阙一气之下，别把戒指毁了。赶忙跳起来，扣住他手腕：“逗你玩的，逗你玩的！别摘啊！”

询阙一把将他推开，“居然能编出这种污秽话本，亏你说得出口！”

姚津听了这话，又不乐意了。一脸严肃：“怎么就污秽了？这是无比圣洁的仪式。代表两个人相守永恒的誓言。再说，这也不是我编的。是真的。”

询阙听罢，又去摘戒指，姚津赶忙又哄：“唉呀！瞧把你吓的。你想嫁，小爷我还未必想娶呢。放心吧。”

他说着，将询阙戴戒指的手抬起，边指着边道：“真正的仪式，不是戴在这根手指上，而是无名指。因为无名指的血脉直通心脏。”

询阙瞪着眼，像听天书一样，听着姚津讲着这些不着边际的话。他的疑惑浓到眼里快要装不下，但反而咬着牙不想深究了。

半晌后，他的面色又恢复平静，不着感情地问：“那你把这个给我，做什么？”

姚津嬉笑的表情都收了起来。他顿了好一会儿，认认真真地说：“算是谢你带我来此的礼物吧。如果哪天，你不想见我了，就把它毁了吧。我保证不再出现在你面前。”

询阙的神情在这句话之后，也变得十分复杂。他逃开了姚津的凝视。侧了侧身，一边轻轻转着戒指，一边郑重询问：“你当真——不后悔吗？”

姚津洒脱一笑，“这有什么好后悔的？你不会还想让我发个誓吧。”

询阙垂头不语，凝视着那戒指，像是失了神。

姚津歪着头，对询阙瞧了又瞧，揣摸不透询阙的意思，还道他还真想让自己发个誓。

于是，他粲然一笑，又走到崖边，抬起两指，向着无边远处高声道：“我发誓，将此魂戒赠予询阙，此生——”

“姚津！”

誓发了一半，他突然觉得询阙在身后拉了他一把。姚津一愣，还不及问什么，就见询阙做了禁声手势给他。

姚津更不明所以，不料这时，耳边听到了异样声响。

那声响从崖底传来，时而如万马奔腾，时而如滔天巨浪。还时不时夹杂了些野兽的低声嘶吼。

听不出究竟为何物，但那声音已越来越近。

渐渐地，崖前腾起了一片黑色云雾。云雾翻滚，似怒海惊涛。

一个个诡异的黑影，像巨大的牛魔王缓缓从这云雾中站起身来，看不出五官，只双目处似燃着两团鬼火。

姚津看着这一切，忽然慌了。隐隐感受到Break的愤怒。

难道我不肯出梦救醒Break，Break这是要整我了？

姚津脑中乱作一团，询阙唤了两声姚津，姚津一动不动。询阙无奈，只得拉起他，御剑飞了起来。

嘶吼声从四面八方向二人逼近，无数的牛魔王挤也要把他们挤死。

询阙想高飞，冲出这包围，但他的灵力，确实不足以让二人共御一剑。

姚津一个不稳，从剑上摔下。询阙拉住他，两个人又坠落在地。

这一坠，把姚津坠醒了。目之所及，尽是黑色诡影，张牙舞爪。

他快速向四周一扫，只觉得他身前的黑色诡影并没有那么大的杀气，询阙面前的诡影却个个如食人的恶煞。

他立刻猜到，这些诡影的目标，可能不是他，仅仅是询阙。

刚想明白这一层，询阙面前的诡影们一个纵身，就向询阙扑来，像是要把询阙抽筋扒骨。

姚津不及多想，忙一把拉住询阙，把询阙护在了身下。

后背顿时传来被火灼烧的疼，这疼真实到让姚津彻底失去理智。

他像个困兽般怒吼起来：“Break，你混蛋！你居然想烧死我！我就不毁魂戒！我让你睡——啊——”

姚津已说不成句，只剩呼声越来越凄惨，烈火像是烧到了他的五脏六腑。仅存的意识只能想到一件事：我要死了。我要走了。

迷迷糊糊中，他不停地呢喃着询阙的名字，好像一直叫着，就能把这个人也带出梦一般。

可询阙似乎已离他越来越远，远到几乎看不见。恍惚间，他听到询阙的声音从天边慢慢飘了过来。没有一丝真实感。

但询阙的话还是一字不落地飘进了他的耳朵里。

“姚津，变回原身，我带你回家。”


【作者有话说：询阙：走！哥哥带你同居去。
姚津：你是想和人同居，还是想和兔子同居？】


第17章 金屋藏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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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津的意识一直模糊不清。隐隐约约只觉得自己被一股幽香包围着。稍稍能动动脑子的时候，他想起这是询阙身上那股草木幽香，苦苦涩涩的，却让他无端安稳，安稳得眼都懒得睁一下。

也不知这样混沌了多久，这一日，姚津突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。

有一只小手一直在他脖子下挠啊挠。到底把他的意识挠得清醒了起来。他睁开眼，发现四周一片昏暗。

暖融的感觉把他裹得严严的，他猜到自己正蜷缩在棉被当中。

这时就觉得那只小手被拨拉开，一个声音温柔地说：“琴儿，你又淘气了。”

姚津听得一愣，这声音是询阙没错。但这语气柔得不像话，简直没办法和他那张脸合二为一。

想到询阙与自己说话时，要么怒气冲冲，要么彬彬有礼，他心中忿忿起来，向棉被外拱了拱，想看看这琴儿是何许人也。

不过头还没钻出去，就感觉一只大手把自己的脖子按住了。

这时就听一个五六岁小姑娘的声音，嗲声嗲气地说：“询阙哥哥，这只兔子送琴儿好不好？”

姚津讪然，居然是个小丫头片子，自己吃哪门子醋啊。

询阙轻声笑了笑，又温柔地安抚道：“琴儿乖，你喜欢兔子，叫临深带你去红尘谷买几只。这只兔子不行。”

琴儿不干了，立刻撒起娇来。

“不嘛，不嘛！我就想要这一只。哥哥这只兔子最可爱了。我见他总往哥哥怀里钻，还会用小鼻子在哥哥脸上蹭啊蹭的，太有趣了。我就喜欢这只。我也想让它往我怀里钻，我也想让它亲亲我。”

我去！姚津又听炸毛了。他现在尽管是只兔子，也觉得羞红了耳朵。

自己迷迷糊糊地，都干了些什么啊！还有——

等等。我现在不会跟询阙躺在一床被褥里吧？

姚津怒了。想询阙从来不睡觉的，却趁自己昏迷，天天搂着自己躺床上，几个意思啊？

他立刻一个急转身，冲询阙的手指就咬了上去。

询阙冷不丁被咬了一下，疼得嘶了一声。

琴儿忙问：“哥哥怎么了？”

姚津不松口，询阙也不急着挣脱，只笑道：“没事，被这兔子咬了一口。你看，哥哥这只兔子野得很呢。会咬人的。哥哥都训不好。万一哪天，它咬了琴儿的脸，留下疤痕可怎么办？”

“嗯——”琴儿短促地思考了一下，便同意了，“那好吧。”

看来跟自己的容颜比起来，兔子到底是身外之物。

解了被送人的尴尬，姚津的火却依然没灭。口不但没松，反而又狠咬了一次。说谁野呢？想训谁呢？

询阙的手也没有丝毫躲避，任由他咬了又咬。

这时又听琴儿欢快道：“对了，询阙哥哥，我有带好吃的来呢！”

好吃的？姚津耳朵都竖了起来，口一下松开了。咽了口口水，想到自己真是好久没打牙祭了。

他在被子里拱了拱，询阙马上就明白了他的小心思。

于是哄起了小妹妹，“谢谢琴儿。你先出去吧。哥哥要起床更衣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还有啊，”询阙又郑重补充，“琴儿一天天大了，不能再胡闹了。以后千万不要再偷偷往哥哥房里跑了。”

琴儿勉强又嗯了一声，接着便很是纳闷地说：“询阙哥哥这次回来，感觉和以前不一样了。”

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
“嗯——我也说不出来。以前哥哥也冲琴儿笑，但不像现在笑得这么好看。”

询阙扑哧笑了一声，“傻孩子，是不是有阵子没见哥哥，想哥哥了？”

琴儿认真琢磨了一下，忽地也笑了起来，“可能是吧。琴儿确实想哥哥了。那我先走了。”

-

一阵欢快的脚步声后，加一声门响。屋中只剩姚津和询阙了。

鬼使神差一般，两个人异口同声喊了句：“快滚下去！”喊罢，均是一愣。

询阙又怒道：“我好心救你回来，连句谢都没有。上来就咬，还敢叫我滚？”

姚津也急了：“你不下去，我怎么变人身啊？”

“变人身是念法诀，我又没捂着你的嘴。”

姚津气极，话又说不出口，难道让我在你怀里现人身吗？

他抬起小脑袋，看向询阙，就见询阙用右手支着头，闭着眼，不耐烦地拿左手揉着紧蹙的眉心。好像他姚津多无理取闹似的。

姚津立刻就整理出一堆反唇的话。可还不及说出一个字，一道伤疤却让他住了口。

这道疤就在询阙的左手背上，让姚津有点怔忡。

他没记错的话，程落楚给询阙留下的那道疤在右手背，这怎么还对称了呢？

他没功夫再想合适不合适了，一下现了人身，抓过询阙的左手问：“怎么回事？”

询阙也是没想到，这只老妖真能挤在床上现了人身。

他整个人悚得往墙上贴了贴，好一会儿，才把错乱的神情整理妥当。随意地说：“不碍事，一道疤而已。”

“到底怎么回事？”姚津急了。

询阙无所谓地笑了笑，解释起来。

那日二人在无妄平川，姚津被邪灵攻击到人事不醒，接着邪灵就向询阙的左手抓了过来。

询阙突然意识到，那些邪灵的目的，并不在他的命，而是那枚魂戒。

他赶紧将魂戒戴回到姚津手上，二人这才逃出了无妄平川。

姚津看着自己手指上的魂戒，若有所思，“这么说，那些邪灵是在保护它。这东西只属于我，不能转送他人？”

询阙想了想，“至少在无妄平川是这样。”

姚津听后，思虑的神情斗转，挑起眉眼戏谑：“那再试一次？”

询阙将两手枕到了头下，自在地平躺下来。看着屋顶不屑地说：“自己留着吧。”

姚津嘴一撇，伸手就去抓询阙的手腕，他知道询阙的力气不如他，他要真强上手，询阙一定没办法。

而询阙呢，一见他抬手，也猜出了他什么坏心思。不慌不忙道：“这天地间还有比你更蠢的吗？你现在是在我家。我手上平白无故多这么个东西。我爹不会查吗？查出个蛛丝马迹，你这只老妖还躲得住？”

姚津想了想，询阙所言不差。他乖乖地把魂戒戴回了自己手上。

一边戴着，一边又抱怨起来：“还说呢！你这显赫身世一直都没告诉我。你爹是什么人啊？听上去挺厉害的。”

“妖尊座下，镇魔右使，龙鳞君。”

“啊？”姚津被惊得面部扭曲，“你爹现在不会和凤羽君一样，到处在搜我吧。那我岂不是自投罗网？”

询阙哂然，“所以，你最好听话一点。别惹我。否则我就把你这只老妖交出去立功。”

姚津按摩了一下自己的手腕，嘴角开始邪魅地往上勾。那表情明摆着：我还怕你。

只见他一下扑到询阙身上，鼻息立刻扫得询阙神情错乱。

“你要干什么？！”询阙怒喝。

姚津笑得更加不怀好意，“那不如我们私定终身吧。到时候，你爹看在我是你夫君的份儿上，肯定会饶我一命。”

询阙脸色几乎可以用面如死灰来形容了，咬牙切齿道：“你敢！这种污言秽语，亏你说得出口！”

姚津想了想，也是！这种话搁在他入梦以前，对一个男子定是说不出来的。

今日此时，怎么说得这般轻车熟路？

完了，我不会真入戏了吧！

姚津哆嗦了一下，直起身来，用“感情线需要”安抚了一下自己。梦嘛！放肆一下也无妨。何况，这个“美人”逗起来，着实有趣。

他耸耸肩，看着询阙还没恢复的脸色，打趣道：“你这个人啊，真不经逗。比你那小妹妹差远了。哦对了，你妹妹还送了好吃的给我。”

-

一提起吃，姚津乱七八糟的想法全没了。他兴冲冲地翻下了床，就往桌子上扑。可扑到一半，他就顿住了。

只见桌子上堆满了青菜萝卜。还真是好吃的，又营养又新鲜，而且体贴地洗得干干净净。

但是，这些都不！重！要！重要的是：这不是给人吃的！

姚津满心的期待全变成了耳朵里冒出的烟，他瞪着询阙，像是要把询阙吃了。

此时询阙也已经下了床，穿好了外衫。一脸揶揄：“你一只兔子，还想吃什么啊。”

姚津翻了个白眼，气呼呼地又滚回了床上。四仰八叉道：“这可是你问的。红尘谷里有家吉昌铺子，那里的糖炒栗子火候正好，甜度正好。来两斤。他们家的五香瓜子味道却不行。对门的祥丰铺子里，五香瓜子更胜一筹。来两斤。……”

姚津看着屋顶，好像眼前再现了红尘谷。如数家珍地唠叨个没完。哪家的桂花糕，哪家的核仁酥，哪家的蜜饯，哪家的甜酒。说得他口水都要涌出来了。

询阙这边的脸色却越听越难看，突然一拍桌子：“让你背个法诀，两个时辰背不出四句。记这些记这么牢。”

姚津也不示弱，一拍床板，从床上跳起来，怒怼：“那能一样吗？法诀能吃吗？我不管，反正我要吃东西。不然，我会饿死的。”

询阙扫他一眼，他心里当然知道，这只老妖不吃不喝也死不了。不过沉吟了半晌，还是把家中的侍从临深叫了进来。

询阙的记性比姚津好了百倍，不必姚津再说第二遍，已把方才姚津要的林林总总写了下来。

长长的单子递给临深时，临深惊得下巴都快掉了。

变成兔子躲在床上的姚津，看着临深这幅样子，笑得把头蜷到了两个小爪子里。

临深试探地问：“少主，您——这是——小的是说，您不是从不吃这些东西吗？”

询阙顿了顿，回答道：“从前没有吃过。不知道它们好吃。这次去红尘谷玩了一圈，尝到了，就忘不了了。你不是要带琴儿去买兔子吗？顺便买回来吧。”

临深半信半疑地哦了一声，木讷地把单子揣进了怀里。

“还有，”询阙又嘱咐了一句，“沁香楼里的螃蟹，带一份回来。”

姚津在床上听得那叫一个美，心道：我就知道，询阙也是爱吃螃蟹的。这次得让他自己剥，不能惯他这坏毛病。

这时，那个嗲声嗲气的小姑娘又跑了进来。

“询阙哥哥，你和我们一起去红尘谷呗。”

询阙蹲下身来安抚，“琴儿乖，哥哥刚去过，就不去了。”

琴儿摇着身子撒起娇，哼哼唧唧了好半天，才嘟着嘴道：“那哥哥送我一程。好歹送我到大门口。”

询阙像揉丸子一样，揉了揉琴儿的头，宠溺道：“好。哥哥送送你。”

说罢，他假装随意地回了下头，向姚津微微点了一下，算是打了个招呼。之后便领着琴儿和临深一起，走出了屋子。

姚津在床上伸了个懒腰，顺势把眼睛一闭。一堆美食仿佛已在视线中晃来晃去，他美滋滋地吞咽起自己的口水。

这时，屋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
姚津冷不丁地冷颤了一下，这开门声不对！

一来询阙不可能这么快回来，二来这声音透着鬼鬼祟祟的感觉。

他微一睁眼，就看到进屋的人是深色衣衫，并非是询阙那一身白衣。

他不敢细看，又赶紧把眼睛闭起装睡。他还记得询阙说过，不要让别人直视他的眼睛，以免暴露身份。

这时，脚步声已一步步向他逼近过来，姚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琴儿：哥哥为什么和以前不一样了。
临深：你哥他谈恋爱了。】


第18章 受制于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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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津听得出，来人的脚步声，目的性很明确。径直向自己走了过来。

当脚步声近到床边，他耳朵突然一紧，竟被那人粗暴地拎起。

姚津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若再装睡，只能欲盖弥彰。

于是他拼命地挣扎，尽可能让对方不要撞上自己的眼。故而他也看不清那人长相，只凭余光感觉，是个男子。

就听那男子冷笑一声，声音也是阴冷恐怖：“看上去还真是有些灵根的，修炼个百余年，化出人形，也无不可。只是——可惜了。”

话音一落，姚津就感觉自己的爪子一痛，被那人用力捏住。接着，一缕阴寒之气，像一条虫子钻进了他的身体，穿过他的手臂，他的胸腔，直钻到他的腹中。

那阴寒之气在他腹中迅速扩散，像是变成了无数的冰锥刺着他的五脏六腑。

姚津紧咬住牙关，才没有发出一点人声。可浑身已抖如筛糠。

门在这时开了，就听询阙惊喝：“询光，你在干什么！”

姚津耳上一松，他被询光直接丢在了地上。

他看着询阙的方向，很想跑跳过去，可他四肢使不出一点力气，连站都站不起来。

询阙立刻扑上来，俯身将他抱起，愤怒地向询光喊：“你对他做了什么？！”

询光浑不在意地淡淡一笑，阴阳怪气地解释：“听府上人说，兄长这次回来，带回只兔子甚是喜欢。小弟我好奇得很，便来看上一看。”

询阙已经无法再忍受询光的顾左右而言他，咬着牙一字一顿又问了一遍：“你到底干了什么？”

询光笑得诡魅，一边笑一边在屋中踱起步，顺便从怀中掏出一支短箫，在手指间玩弄了起来。

询阙脸色大变，难以置信又惊慌失措地问：“你给他中了奴蛊？”

询光笑得更加让人不寒而栗，坏事也坦白得干干脆脆，“不错！”

询阙一把揪起询光的衣襟，将他直推到墙边，愤恨至极：“询光，从小到大，为兄从未得罪你！”

“是没有！”询光脸上的笑也消失了，换成了勃然怨怒。反唇：“我就是看不惯！兄长灵力低微，弱不禁风。论功毫无建树，论德也算不上日月经天。凭什么蒙受万千恩宠？父亲，叔父，自家人护着你，惯着你也就罢了！连妖尊都对另眼相待。什么灵丹妙药，什么新鲜法器，全赏你一个！而我呢？不管我怎么做，哪怕做到同辈中佼佼，在这家族里，还是像隐形人一样。你是没得罪我。可你的存在，对我就是最大的得罪！”

听询光一口气说出了如此多的积怨，询阙一时无言以对，他慌乱地向四周乱扫了一阵，才喃喃道：“纵是你恨我，伤我便罢了。你伤他做什么？”

询光愣了愣，询阙的话显然出乎了他的意料。愣了片刻后，他又忽地笑了，笑得志得意满。

“我一直想拿个兄长的把柄。但总觉得兄长四大皆空。没什么好让我拿住的。真没想到，终于有个兄长惦记的活物出现了。看来小弟我这步棋，是走对了。”

询阙抬起眼，眸光如利刃一般刺向询光的脸，声音低沉又沙哑：“说吧！条件！”

“好说。”

询光一把推开询阙，整理起衣衫。整理妥当后，方继续道：“父亲回来了，什么话该说，什么话不该说。兄长是聪明人。心里应该有数。只要兄长不与我为难，我保证——”

说到这儿，询光耐人寻味地看了一眼询阙怀中的兔子，蔑笑起来，语调也变得阴不阴，阳不阳。

“我保证，让这兔子活到长命百岁。”

说罢，询光发出了一阵癫狂的笑声，直刺得姚津耳膜疼，也把姚津刺得心中透亮起来。

在妖界，少说修炼一百年，才能幻化出人形。这“长命百岁”用在这里，不是祝人长寿，分明是咒人早死。

-

询光的笑声渐行渐远。询阙像被抽了无数鞭。

他踉踉跄跄地关好门，颤颤巍巍地走到床边，将姚津小心地放在了床上。

姚津化出人形，疼痛感较方才轻减了许多，可依然没什么力气。他勉强用手肘支起自己上半身，努力勾着唇角道：“询阙，别听他的。不要受他威胁。别管我，我不怕死的。”

询阙眼底泛出一点血红，“你不怕死，可他会让你生不如死。”

姚津看着询阙的样子，万分不忍。他不能告诉询阙，他一定不会死的。他可是男主啊。

想到自己男主的身份，姚津又暗骂起了Break。

这造梦师造梦也真是诡异，为何能把疼痛感也造得这般真实。等醒了，定要这Break好看。

姚津思绪乱飞了一会儿，这才猛然瞧见询阙的眼底更红。那清亮的眸子里，居然泛起了些水光。

他更加过意不去，赶忙用力坐了起来：“没事的，询阙。你看，我现在感觉好多了。而且，这奴蛊一定有解的吧。”

询阙沮丧地坐到床边，沉思了好一会儿，才幽幽说：“有解。只是我现在灵力太过低微。若我有两千年修为，便可以解。”

姚津笑得更加释然，就说嘛！Break再不济，也不能把剧情设成死胡同。

他拍了拍询阙的肩，宽慰起来：“既然有解，就一定有办法。你放心吧！我没那么容易死。”

询阙把头转向姚津，姚津立即咧嘴笑得灿烂无比。好像这奴蛊于他而言，就是个小小的玩笑。睡一觉就没事了。

询阙眼里又是不可思议的神色，他委实想不通，这只老妖空有个骇人的名声，却连最简单的法诀都不会。究竟是哪里来的自信？

两个人，一个笑得开心，一个愁得焦心。彼此望了好一会儿，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，才能把对方的心思拉到和自己一样。

这时就听门哐地一声，被撞开了。

-

姚津还没反应过来，眼前便是一黑。询阙已眼疾手快地用棉被将他完全捂住，口中还在喊着：“放肆！谁允许你——”

话未说完，询阙突然止住了。

姚津看不到棉被外发生了什么，只听得一个脚步声，轻轻快快地进了屋。混着一个男子有些戏谑的声音说道：“嘿——我进你屋，什么时候还需要你允许啊？”

姚津心想，这人好生无礼。询阙快骂他几句。不料，询阙十分乖巧地接了句：“是询阙放肆了。没想到是小叔。”

小叔？姚津诧异了片刻，那男子声音听上去，也不到三十，长不了询阙几岁。没想到辈份还不小。

小叔半天没说话，不知道在用眼光和询阙做怎样的交流。安静了好一会儿，姚津才又听到小叔的声音：“询阙，你这屋里，不会藏娇了吧。”

“没有！”询阙答得过急，也过于强硬，有些欲盖弥彰了。

小叔呵呵呵地笑了起来，听得出他压根儿不信。

“藏就藏了，你年纪也不小了。这事儿你瞒谁，都不该瞒你小叔啊！想当年你小叔我初试云雨，都没瞒过你啊！”

“小叔别取笑侄儿了。真没有。”询阙解释得有些难堪，一点底气都没有。实在没给人信服的感觉。

果然小叔哦了一声，哦的尾音挑得极高。不但不信询阙的话，反而对自己的推断更加笃定了。

紧接着姚津就觉得眼前一亮，身上的棉被已经一下子被掀开。

“不是吧！一只兔子？”小叔失望地喊了出来。

没错，是兔子。姚津到底没那么笨，被棉被一遮就赶忙化了原身。

这时，姚津也看清了。这小叔一身青色长衫，容貌与声音相符，看上去也就二十多岁。相较于询阙眼高于顶的气质，这小叔的样子看起来，命犯桃花。

小叔眯着眼，把姚津仔细地扫了好几遍，捏着下巴忧心忡忡：“虽然看着有些灵根，像是也能化人形的。但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啊。妖界里玩这一手的，都是些丑陋无比、讨不到媳妇儿的小妖。那是没办法，只能寻个有灵根的慢慢修炼，求个日久生情。你询阙佼佼出尘，何至于此啊？而且——是公是母啊？你验过没有，会验不？”

小叔说着，伸过手来抓姚津，姚津吓出一身冷汗，怎么个意思？要验我性别？怎么验啊！

他忙一个弹跳，跳到了床角。

“嘿——”小叔没想到这兔子还挺机灵，更来劲了，那架势让姚津瑟瑟发抖。

所幸，在小叔碰到姚津之前，询阙先了一步，拦住了他：“我的兔子，不许别人碰。”

姚津长舒一口气，感恩戴德地看了询阙一眼，炸起的毛总算顺了下去，心里念了无数遍：谢天谢地，谢天谢地。不然要没脸做人了。

小叔眼里的迷惑却越来越浓，又捏起下巴，打量起询阙，怎么也没办法把询阙和那些丑陋无比的小妖一概而论。

半晌后，他突然醒悟了什么，自责起来。“唉呀，怪我怪我。你打小就跟着我混。我也总想哄你开心。也从红尘谷带过小玩意儿给你。但总以为你会喜欢些弓啊，箭啊的，早怎么没想到买只兔子给你玩儿？原来你喜欢这种毛茸茸的小东西啊。”

说到这儿，他顿了顿，重重地踱了几步，好像因为他才让询阙误入歧途了一样。

之后他又不放心地问：“询阙，你只是想养只兔子玩玩，没想过要把他修炼出人身吧。”

询阙摇了摇头。

小叔松了一口气，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兔子到底是兔子。养着玩玩就罢了。而且兔妖地位低贱，就算化了人形，可进不了咱蛇族的门。”

蛇？姚津此时方知，原来询阙是蛇妖。还真是天地罕见的美人蛇啊！

询阙听小叔说完，看了姚津一眼，眼里有些愧疚，倒不是因为自己隐瞒身世，而是觉得小叔的话不妥，向姚津微微致歉。

嘴里却顺着小叔的话，应承道：“小叔说得是。我就是独自在屋中无聊，想着养个活物，打发时间罢了。”

“嗯，这就对了。修行的事，还得坚持不懈，虽说你成效甚微，但说不准哪天就开窍了呢？总之，别玩物丧志。”

询阙听话地点了点头。

小叔也满意地颔了颔首，又道：“得了，寒暄够了。走吧！”

询阙抬头一愣，“去哪儿？”

小叔诧异地看着询阙，像是不理解今日的询阙怎么这么笨。

他伸出手指敲了敲询阙的额头，“去哪儿？你说去哪儿！你爹回来了。去见你爹。”

询阙像是学堂上睡着了，刚被叫醒。尴尬地点了下头，这个事儿确实应该想到的。

小叔此时也俨然像个师长，看着不成器的弟子，不悦地摇了摇头。又恨恨地瞪了那兔子一眼，好像询阙的失常，全是被这只兔子拉下了水。

之后，小叔两手一背，向屋外走去。

询阙也不敢停留，忙跟着走了几步。可人刚走到门边，又顿住了。

“怎么了？”小叔回头问。

询阙停了一会，未答。又走回屋中，将兔子抱在了臂弯。

还说没有玩物丧志？！小叔的眼珠子都突起了些，指着询阙大声训道：“我刚刚说过——”

询阙早料到小叔不会给自己好脸色，不等小叔说完，一低头，快步把小叔甩在了身后。

小叔不得不把刚冲到嘴边的话咽下去，看着询阙的背影，气呼呼地抱怨：“这是兔子吗？这是狐狸精吧！”


【作者有话说：询光：兄长心有所属，甚好。
小叔：侄子早恋误学，不妙。】


第19章 隔墙有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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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津知道，询阙之所以抱他一起去见龙鳞君，纯粹是担心询光这个小人。

谁能想到，Break这小说里，还有骨肉相残的戏码。

此时姚津体内已觉察不到痛感，但他知道这一定不是什么好兆头。若猜得不错，这奴盅已经与他合二为一了。

按“奴盅”这两个字的字面意思，姚津断定询光一定有一百八十种折磨他的刑法等着他，单是想想，就不寒而栗。

不过此时，为了宽慰询阙，他把慌乱尽数收起，憨态可掬地用小爪子撸了撸耳朵。做出一幅自在的模样，以此告诉询阙，他已无事，不必担心。

询阙与他眼神相触了一下，不是不懂他的心思，可还是忧心忡忡。于是微蹙着眉垂下了头。再抬首，已经来到了一扇屋门前。

询阙深深呼吸了一口气，刚欲推门，又胆小了一下，缩回了手。回过头看了一眼小叔，乖巧地立在了一旁。很明显，他需要小叔给他撑撑腰。

小叔余怒未消，恨铁不成钢地瞅了他和他的兔子一眼，重重地哼了一声，这才把门推开。

-

姚津第一时间便探出个小脑袋向屋中打量。

他看到，这屋子很大。正对着门的那面墙上，刻着一条祥云图案的巨蟒，乍看与龙十分相似。

巨蟒下，一张八仙椅上端坐着一人。那人看上去四十上下，肤色黝黑，满脸写着刚正不阿。

姚津感觉他额头上要是再有个月亮标记，就可以本色出演包青天了。

想都不用想，此人便是龙鳞君，炎璧。

屋两旁的扶手椅上，也没空着，各坐了三名男子。年龄都在三十与四十之间，一个个均崩着一张脸，好似如临大敌。

这时，姚津感觉询阙微微俯下了身，接着就听到他恭谨地请起了安。

“父亲，二叔，三叔……”

姚津听得一愣一愣，他没想到询阙家这族谱还真是枝繁叶茂。先前冲进询阙屋里的小叔居然排行老八。

询阙请过安之后，便一言不发地立在原地，等父亲训话。

炎璧却似乎有意晾他一会儿，没看到他一般，与他的几个叔叔拉起了家常。

姚津听着，大致听到了几个叔叔的名讳，不过以他的记性也实在记不住，只记得小叔名为炎安。

因为这名字过于好记，好巧不巧地与姚津所知的地名同音，所以过耳不忘。

恰恰又因此，姚津觉得这名字很可笑，不由自主地就向炎安看了过去。

不料炎安此时，也正用一双恶狠狠的眼睛死盯着他，好像姚津拱了他家白菜似的。吓得姚津又往询阙臂弯里缩了缩。

询阙也感觉到姚津的恐慌，他下意识地就把手搭在了姚津后颈上。这动作做得无声无息，但到底是把一屋子人惊动了。

炎璧不再闲话家常，站起身来，缓步走到了询阙面前，嗤之以鼻地向询阙臂弯中的兔子看了过去。

询阙假装随意地抚摸起兔子的头，摸得兔子舒服地闭起了眼。

炎璧又把目光移到询阙的脸上，不带丝毫感情地问：“听凤羽君信上说了。这是红尘谷买回来的？”

“嗯。”询阙应道。

炎璧点点头，“也好。正好这段时间想让你留在屋中，闭门不出。有只玩物陪着，也不至于太过无聊。”

询阙抬起眼，十分意外，“父亲这是要关孩儿禁闭？”

炎璧未答，炎安已扑哧一声笑了。接道：“哪儿能啊！你爹是——”

“炎安！”

炎安话未说完，就被炎璧厉声打断。

接着炎璧看着询阙，语气突然变得威严，“难道不该关你禁闭吗？我不在家，你私自离府。害得你二叔，三叔一通好找。若非接到凤羽君消息，他们现在还在外寻你呢！询阙，你从小不是这般任性的，这次，怎么会——”

询阙抬眼匆匆扫了一下父亲的神色，便惴惴不安地跪了下来，解释道：“孩儿承蒙长辈们厚爱，各种灵丹补着，修为却毫无长进。总觉得辜负了大家的一片苦心。一时心里烦闷，便出去走了走。听说昔日同窗程落楚在红尘谷任职，就去游玩了一圈。是孩儿任性了，只是禁闭——是不是罚得过重啊？”

询阙说着，眼睛不停地偷偷瞧着炎璧。看得姚津莫名想笑。

想着询阙在外，总摆着“舍我其谁”的谱，没想到回了家，在长辈面前唯唯诺诺，乖得像只猫一样。还真学到了官二代的精髓。

炎璧垂眼看了看询阙，语气又变得慈蔼缓和，一边扶起他，一边说道：“这段时间正好妖界不太平，关你禁闭也是为你好。”

说罢，炎璧转身回到八仙椅上。闭起眼，斜倚着身子，左手支着自己的头，并用拇指尖小心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。好像骂询阙几句，费了他不少心神。

这时，姚津感觉耳朵一热，竟是询阙在他耳朵上摩挲起来。

这是几个意思啊？他仰头看了看询阙，发现询阙神情恍惚，看来什么意思也没有，纯是无意识之举。

只是——有完没完啊！姚津感觉自己耳朵都快被揉红了。无奈只得轻轻咬了询阙一下。

询阙嘶的一声，这才缓过神。

众人听到他这边的异样，目光都聚拢过来。炎璧也睁开了眼，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
询阙顿了顿，犹豫道：“孩儿只是不明白。若说妖界近日不太平，为何父亲不赶紧把琴儿唤回来，却急着先关我的禁闭呢？虽说我的灵力低微，但比琴儿总还是强的吧。若说危险，琴儿岂不是更危险？”

众人听罢，神色竟都有些许迟疑，或有意或无意地都看向炎璧。炎璧倒是面不改色，应付道：“为父自有为父的道理，我如何说，你如何做便罢了。下去吧！”

话音一落，炎璧又闭起眼，揉起穴，明显不想再多说半个字。

询阙见状也不敢再问，乖乖走出了屋子。

-

回到自己房间，询阙心事重重地将门关起，姚津已化出人形，凑上去问：“怎么了？丢半天魂儿了，想什么呢？”

询阙坐到桌旁，眉头拧得很紧，“父亲有事瞒着我。不！应该是他们所有人在瞒着我。”

“瞒你什么？”姚津话接得太快，显得无脑得很。

果然询阙瞥他一眼，鄙夷道：“我要是知道，那还叫瞒吗？”

“哦——”

姚津一想，此言有理。遂不好意思地低下头，不敢再胡猜了。

顿了片刻，他用余光瞧见询阙剪下一缕长发，握在手中，口中开始念念有词。

不一会儿，那乌发渐渐变白，渐渐粘合在一起，像是要粘成一条粗绳。忽然，粗绳又化做一缕白烟，消失不见了。

姚津看得云里雾里，挠着头问：“询阙你在干吗？”

询阙没有直接回答，只是一脸沮丧：“不行！我的灵力还是不够。”

姚津自然听不懂，却也不好再问。只得配合地也做了个沮丧的表情，安静地陪着。

可不成想，询阙眸光一亮，脸上突然掠过一丝惊喜，像是想到了什么绝佳的点子。然后，便欣欣然地把目光落在姚津脸上。

姚津见询阙的眼神不太对。那眼神与自己鼓动询阙“献身”凝玉楼的眼神差不太多。他心里顿时有一种被报复的恐慌。

他刚启唇想问上一问，可一个字还没说出来，就感觉头皮一痛，询阙已经一下子拽下了他的一缕乌发。

姚津疼得唉哟一声，只听询阙道：“借用一下。”

“借？亏你说得出！这能还吗？”姚津没好气地抱怨。

询阙才不理他，认认真真将刚才同样的事，用姚津的乌发又做了一次。

这一次，那根粗绳没有化成白烟，而是越来越莹润剔透，最终化成了一只半透明的小白蛇。

姚津也顾不得疼了，眼睛一眨不眨，看得出神。就见那小白蛇活了过来，直起身子，看着询阙。

询阙轻声说了句：“去吧！”

那小蛇便跳下询阙的手掌，从几乎没有缝隙的门缝钻了出去。

而再看询阙的手掌中，居然还有一条一模一样的小蛇。方才那一瞬间，这小蛇竟分了个身。

询阙将耳朵贴近小蛇，姚津立刻意识到什么，也急切地把耳朵贴了过去。就听隐隐约约的对话声，从蛇口处传了出来。

“大哥，我觉得此事不可信。若那妖真已逃脱，妖界怎么可能还这般平静？”

“我倒觉得此事可信，那妖之所以还没什么动作，也许是和我们一样，一时没找到询阙。”

“那此事，我们不该告诉询阙吗？”

“告诉询阙有什么用？”炎安吼了一声，“裂穹真要出手，你还指望询阙五百年的修为能与之一战吗？”

“炎安！”

突然炎璧大声一喝，“别提那妖的名字！”

“大哥——”炎安急于争辩，可不知怎的，一下子住了口。

询阙和姚津一时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，二人下意识地同时向小蛇贴近了一些，然而蛇口处，再无一丝声响，倒是急促的脚步声，迅雷不及掩耳地出现在了门口。

询阙一慌，知道姚津没时间化原身了，他直接把姚津扑倒在床上，顺手撩下了罗帐。

几乎在罗帐坠下的同时，门咚的一声被撞开。

询阙一边死死攥着罗帐，一边焦急地递了个眼神给姚津：你这老妖快给我变身啊！

姚津当然知道要变身，只是他一个大男人，突然被扑倒在床上，这从未有过的经历，理智上想，实在谈不上美妙。

更诡异的是，询阙鼻息扫过他脸庞的时候，一股电流从脚到头把他电了一遍。直接把他的脑子电迷糊了。别说变原身的法诀，他现在连自己姓甚名谁都忘了。

而此时，罗帐外，脚步声已越来越近，一个身影清清晰晰地印在罗帐上。看动作，就要掀开那罗帐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姚津：我就知道你对我图谋不轨。
炎安：我就知道侄儿藏了人。
询阙：我就知道这猪队友总是关键时候掉链子。】


第20章 艳福魔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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询阙也看得分明，他攥着罗帐的手又紧了紧。看姚津还茫茫然的样子。只得匆忙向帐外喊道：“父亲！孩儿没穿衣服。”

罗帐外那身影，抬起的手果然顿住了。

询阙忙又解释：“父亲也知道，孩儿灵力低微，若想做出一条风耳蛇，用寻常之物是不行的。所以，孩儿只能强行褪了一层蛇皮。用它来做。现在，还——还不及穿上衣物。请父亲见谅。”

炎璧将手背在了身后，担忧地斥责起来：“强行褪去一层皮，你知道这有多凶险吗？”

“孩儿知错，再不敢了。”

炎璧顿了顿，追问：“你听到什么了？”

询阙思忖片刻，决定实话实说，“父亲，裂穹要杀我吗？为什么？”

炎璧后退了几步，语气轻描淡写，“裂穹想杀的多了，何止是你？总之，你好好留在屋中，别再乱跑。炎安，给他把个脉。”

炎安的身影应声出现在了罗帐上，询阙只得撩起衣袖将手腕伸了出去。

他一边由着炎安把脉，一边又怒目向姚津瞪了过去，使了个眼色催他：你倒是快变身啊！

此时，姚津的神思也回来了，却不急着变。一脸坏笑着扯开了询阙的衣带。

询阙又不能动，只得把所有的惊恐和愤怒都放在眼底。

姚津的眼神却更加得意忘形，意思再明显不过：你不是没穿衣服吗？我帮你啊！

询阙气得灵力翻动，这时就听炎安惊愕大叫：“大哥，奇了！”

“什么奇了？”众人均不解。

“询阙的灵力涨了，绝不止五百年修为，少说也有六百年。”

话音一落，数个身影一下子都冲到了罗帐前，询阙再不及反应什么了，罗帐已被一下子掀开。

他慌慌忙忙地又看向姚津，就见姚津已经钻进被褥里，只剩了个圆呼呼的小尾巴。

询阙提着的一口气总算舒了出去，开始尴尬地整理自己的衣衫。

炎璧领着一群叔叔们，等着询阙穿戴好，这才问道：“你的灵力上千年来，无论如何修炼都没有用。为何突然涨了？”

询阙避开众人的注视，支支吾吾：“孩儿也不知啊。孩儿一直是正常修炼的。许是那些灵丹妙药里，哪一味药起了奇效吧。”

众人听罢，相互看了看，炎安突然灵机一动问：“大哥，会不会与裂穹——”

炎璧眼神一凛，射向炎安，让他闭了嘴。继而又随口对询阙言道：“若是如此，甚好。”

说着，他转身向屋外走，一边走一边吩咐：“查一下，询阙近日服的什么药。不要断了。”

-

见众人离开，询阙总算松驰了下来，虚弱地坐在桌旁，倒出一杯水，呷了一口。

姚津倒轻松得很，化成人形，笑咪咪地凑上来，假装发起牢骚：“你们家的家风真得整整，怎么进门都不敲门呢？这横冲直撞的，捉奸似的。”

询阙对他方才宽衣解带的事儿还没忘，没好气地扫他一眼，把头扭到一旁，把“懒得搭理”表现得十分明显。

姚津却浑不在意，还嘻嘻笑着又往前贴了贴，追问：“那裂穹是什么人啊？不是，我是说他是什么妖啊？感觉你爹和你那些叔叔们都挺怕提他的。”

询阙转过头来，仔细地看了姚津一会儿，见姚津满目好奇，还真不是装的。

他耐人寻味地勾了一下唇角，幽幽讲了起来。

裂穹，一只入了魔的妖，自称魔尊。三千年前，曾让妖界闻风丧胆。

那时，他想将人族斩草除根，让妖族来执掌乾坤。犯了天条。妖界害怕受牵连，就群起而攻之。怎奈都不是他的对手。

最终天神遣了一只海底蛟龙出水，降伏裂穹。

据说，裂穹与蛟龙缠斗了一个月也未分胜负。

不得已，蛟龙弃了一身龙鳞，才与裂穹同归于尽。

“嚯！还真是尽职尽忠啊！”

姚津听到这里，直接拿起茶壶，含着壶嘴喝了一口水。见询阙的杯子空了，又自然而然地帮他斟满。丝毫不觉得有何不妥。

询阙目睹了他的这一串动作，神情纠结，白了他一眼，把杯子往外推了推。

姚津却没留意这些询阙的小动作，依然一脸好奇：“后来呢？”

询阙继续讲。

后来，所有妖都以为裂穹已死，妖界也过了一千年的安生日子。

可没想到，一千年后，裂穹死而复生。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妖界。

那一场恶战，在妖界可谓腥风血雨，如何停熄的，谁也说不清楚。因为参战的妖都没有活着回来。

至于裂穹，也在那一场恶战后，灵力大减，莫名被困。

是何缘由，谁也不知。

妖界只是猜测，当年所有参战的妖集合了所有灵力，给裂穹下了封印。

-

姚津听询阙娓娓道来，听得是津津有味。见询阙住了口，又是一连串地追问：“听你爹他们的意思，裂穹是逃出来了？那岂不是又要大开杀戒了？可一直又没动静，我猜肯定是酝酿着什么大招呢？你说呢？”

姚津反正不怕死，像个吃瓜群众在猜剧情，一脸求认同地看着询阙。

询阙也看着姚津，眼神里有些哭笑不得。半晌后，才憋出一句话：“你为什么不问问，那裂穹是从哪里逃出来的？”

姚津疑惑地揉了揉鼻尖，心道：逃都逃出来了，从哪儿逃的重要吗？

不过他见询阙这样问，不想直接怼回去，便顺着接了句：“从哪儿逃的？”

询阙嘴角讳莫如深地勾了一下，凝视着姚津，一字一顿道：“涅——槃——雪——域。”

姚津神情僵住了，一直事不关己的他，好像被什么东西牢牢缠住。

他还没有忘记，数日前，自己正是跳进了涅槃雪域的冰湖，从而逃出了涅槃雪域。

他下意识用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尖，询问地看向询阙，却说不出一个字。

询阙心领神会，幽幽答道：“不错！你，就是魔尊，裂穹。”

姚津整个人垮了一下。

原来，曾把妖界搅得天翻地覆的上古神兽，和曾与妖界斗得血雨腥风的残暴魔尊，是同一个妖。

其实，在询阙讲述裂穹人设的时候，姚津就已经不自觉地猜测Break的剧情了。

他想的是，作为男主，他这只上古神兽一定是被误认为反派的大正派。这么想也无可厚非，再不济的写手也不会让反派当主角啊。

所以听到裂穹这个大反派，他立刻想到剧情应该是：自己唤回上古神力后，与反派大Boss一决高下。从此真相大白，扬名天下。全书的剧情线就走顺了。

可万没想到Break是真不按常理出牌啊！感情男主就是那个反派大Boss。

姚津一时无语，他转了转手上的魂戒，有一点想毁了魂戒，逃出梦境的冲动。

真想揪起Break问问他，他究竟想写些啥。

不过看了一眼询阙，他又把这冲动忍住了。

此时的询阙，眸光复杂，像是诸多思绪在焦灼，让他举棋不定。但纵是这般愁容，也是挺好看的。

姚津用手支起头，凝视着询阙，若有所思：“如果我是裂穹，我怎么会想要杀你呢？”

询阙见姚津脸上有那么点调戏的神情在，他不悦地站起了身。背对着姚津随口应道：“我怎么知道？！”

姚津也站了起来，在屋子里踱起了步，一边走一边自顾自地唠叨：“所以两千年来，不停有妖冲进雪域里，就是想要了我的命。那我居然还能活着。我这么厉害吗？你爹和凤羽君联手，都除不掉我？”

询阙摇摇头，“魔尊裂穹，是这妖界仅存的拥有万年修为的上古之妖。灵力法术更是高深莫测。虽说那一战后，灵力受损，被困雪域，但妖界仍是无妖能敌。当年他一己之力，就可同时对抗十个万年之妖。我爹和凤羽君，也不过五千年修为。想来是不行的。”

姚津越听越纳闷，皱着眉头又问：“那不对啊！如果他二人联手都不行，那那些鬼面人不是更不可能？那还敢冲到雪域里里来要我的命呢？不是送死吗？”

询阙转过了身，盯着姚津满脸的求知欲，有些迟疑，不知当讲不当讲的样子。

不一会儿，他的眼神开始飘乎不定，尽可能压着声音平静道：“那些鬼面人冲进雪域，并非是真想杀了你。他们不是想要你的命，而是想要你体内万年的灵力。”

“怎么要啊？”姚津茫茫然地问。

询阙抿了抿唇，神情更加难堪，几乎是嗫嚅的声音说道：“自然是用那上不得台面的床笫之术，不然一个个戴着鬼面做什么。那种事，说出去终归遭人耻笑的。”

姚津这下子听明白了，他一拍桌子，吼了一句：“我去！所以那些鬼面人冲进雪域是想上了我？”

询阙听了有些忍俊不禁，弯着唇角道：“他们哪儿有那个本事。准确地说，是想让你上了他们。”

“那岂不更是妄想？”姚津甩着头喊。

询阙一脸揶揄地看了过来，左右言它地说了一句：“妖界有个不入流的妖医，名为弗姜。他调配的催情药物，总是供不应求。据说最新配好的药方，定能让万年魔尊，精尽而亡。”

姚津的肺都要气炸了。这剧情混蛋到他想骂街了。

他隐隐感觉到，自打他取得魂戒却没有将其毁掉，Break就开始变着法子整他。他怀疑Break已经更改了最初的剧情设定。

他一拍桌子。那就这样吧！你崩我也崩，看谁崩得狠。

“老子不干了！”他嚷嚷起来，“询阙你听我说，这都不是真的，我们现在其实是在一场梦境里，一个造梦师的梦境里，至于你，还有其它所有的妖或者人，不过都是这个造梦师想象出来的角色。我们就是在演戏。我原本还想好好给他演一演，没想到他剧情能这么扯，那我就破罐破摔了。”

询阙看着姚津疯了一样胡说八道，他的眼神由好奇到疑惑，由疑惑到惊悚，最后彻底蒙了。过了好一会儿，才缓过些神，却什么也没问，只是逃一般地说了句：“我累了。”

说罢，他来到床上，打起了坐。

姚津也明白，这些话，询阙听不懂，也不可能信。或者说Break是不会让询阙听懂或相信的。

可姚津就是觉得一肚子怒火不知道怎么发泄得好，这感觉怎么说呢？就好像一个良家女子，本着治病救人的心思，送一个病重之人回家，不成想却被这人卖到了青楼。

屈辱愤恨，无可复加。

作为“人”，姚津自制力严谨，看着整整齐齐的屋子，他做不出过激的举动。

索性，他化做原身，变成兔子在屋子里闹腾起来。

打碎了茶壶茶盏，摔破了花瓶药罐，扯坏了床帏罗账，踹翻了笔墨纸砚。

一通操作下来，到底惊动了旁人。

小叔炎安又风风火火闯进了屋。看到屋中一片狼藉，立刻就惊呆了。

他又抬眼向床上看去，却见询阙端坐于床上，毫无愠色，反而一脸纵容地看着那只无法无天的兔子。

而恰恰在此时，这只兔子好像着了魔，居然跳上床去，一口咬上了询阙的手腕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炎安：我就知道这不是只省心的兔子。】


第21章 坦诚相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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炎安哪儿能忍受自己宠大的侄儿被个畜牲欺负，他几个大步冲上来，那架势仿佛立刻就要把这兔子烤了吃。

询阙却抬起另一只手，挡住了炎安。

“无碍的，小叔。”他说。

炎安看了看询阙，又看了看那还不撒口的兔子，匪夷所思：“它在咬你啊。”

询阙将手轻轻搭在姚津的额上，浅笑道：“放心吧！小叔，我的兔子，我会训好它的。”

炎安困惑地看了询阙好半天，才退了一步说道：“该打就打，别不舍得。”

询阙轻声一笑，“我的兔子打不得的，我自有办法，小叔先回吧。”

炎安又悚了片刻，才叹出口气，再度恨铁不成钢的扫了一眼询阙，悻悻地走了。

-

姚津也不知道自己咬了多久，只知道自己这次咬得实在是狠，但询阙没有躲，一直任他咬着。

慢慢地，他也咬得累了，嘴却没有松。一丝淡淡的血腥气钻到了他的舌尖，他有些过意不去。千错万错，又不是询阙的错。

他的理智一点点归体。抬起头来，问询阙：“疼吗？”

询阙浑不在意地抬起手腕，轻轻吹了一口气，止住了隐隐渗出的鲜血。随口回应：“无妨。你气消了就好。”

姚津的气的确是消了。当“人”的时候，再大的气也没敢这么撒野过。他看着自己整的一屋子杰作，突然愧疚起来。

不过愧疚归愧疚，他可不想收拾。我是只兔子啊！干不了那么复杂的事。

于是，他也不化人形，自顾自地钻进了被褥，嘀咕了一句：“好累啊！我要睡觉。”说完就闭起眼，把杂七杂八的事，都抛出去了。

询阙弯着唇角，好气又好笑地摇了摇头。

谁能想到，让整个妖界闻风丧胆的魔尊，撒个火的方式，顶天了也就是咬人一口。

龙鳞君更不会想到，自己四处搜捕的大魔头，此刻正躲在自己宝贝儿子的屋中，好吃懒做。

-

姚津睡醒的时候，发现询阙还在打坐，姿势和位置都不曾变过似的。不过屋中已经焕然一新。

再有的改变就是他自己了。

睡着的时候，明明记得独自钻进了被褥的，醒来时却像一条毛巾一样，搭在询阙的大腿上。这个位置，实在不好描述。

这不可能是我自己跑出来的，肯定是询阙搞得鬼。姚津笃定。

他立马跳到一边，变成人形，捶了询阙的肩一下。不悦地说：“不带这么玩的啊！就算我是只兔子，也是有节操的。”

询阙被他捶得一颤，脸上的神情也变了，怒气更盛：“醒了就滚下去！你要真有节操，就不该在我床上化人形。”

嘿——姚津听着不干了。

你几次三番地把我扑到床上，现在反过来说我没节操。凭什么啊？

他刚想再挥一拳上去，又突然想到了什么，似乎是个比挥上一拳更有反击性的点子。

只见他随意地将手一收，揶揄笑道：“节操？你有节操。当初你不也是那些鬼面人之一吗？你闯进雪域，难道不是和他们一样，准备给我下药的？”

询阙朝天翻了个白眼，下了床，背对着他冷声道：“你魔尊的灵力至阳至刚，我们蛇妖的灵力至阴至柔。……”

“所以正好阴阳调和啊！”不等询阙说完，姚津就打断他说了这么一句。

询阙气哼了一声，转过身来，纠正道：“是水火不容！你魔尊千年的灵力也好，万年的灵力也罢，我们蛇妖都是无福消受的。”

姚津想起来，当初在红尘谷，程落楚问询阙有没有去过涅槃雪域，询阙的确说过，他们族的妖，是决不会动进雪域的念头。程落楚听罢也认真地点了头。看来询阙所言非虚。

不过这倒让姚津纳闷起来，“那你为什么会去涅槃雪域？”

询阙踱了两步，沉声回答：“是询光。趁父亲不在，他骗我出府，并收卖了些邪妖追杀我。我是慌乱中逃进雪域的。”

姚津恍然大悟，难怪询光要给他下奴蛊，并威胁询阙好好说话。原来就是想让询阙帮他瞒下此事。

“真是个败类！”姚津忿然道。

询阙从姚津的神情中，也猜到他想起了奴蛊一事。不想他忧心，便与他玩笑起来：“所以说，整个妖界，愿意护你清白的，只有我们蛇妖了。”

姚津抬眼，看着询阙的模样，知他有心岔开话题，也不辜负地神情斗转。

他轻快地跳下床，向着询阙走了几步，挑逗性极强地说：“可怎么在你这儿，我就不想清白呢？”

询阙知他打趣，也不当真。见姚津心情畅快了，便一笑转身，又回到床上，打起坐来。

嘴上用一句话，把这玩笑打住了。“我该修炼了，你别来打扰我。”

姚津怅然。他的确不喜欢询阙修炼，因为这让他无聊透顶。他心里琢磨：反正你修炼又不涨灵力，还炼个屁啊。

不过刚想到此处，他脑中又电光火石了一下。

在询阙闭上眼之前，他凑上去问：“我的灵力，你真无福消受吗？听你爹的意思，你的灵力千余年都没变过，怎么修炼都没有用。如今突然涨了百年的修为，与我无关？”

询阙没料到姚津突然问及此事，他的手指微微摩挲起来，低下头欲言又止。

姚津立刻查觉不对，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，慌乱道：“询阙，你你你，你是不是刚才跟我说谎了？你不能这么过份啊！说！你是不是偷偷给我下药了。我是不是已经被你，被你……”

姚津说不下去了，询阙早听不下去了。双眉一竖，“瞎扯什么呢！我说了，我们蛇妖和你做不了那种事。我也没给你下药。是你自己把灵力渡给我的。”

“我自己？”姚津莫名其妙，“什么时候？”

“雪域冰湖之中，你渡了一口气给我。”

姚津碰了碰嘴唇，脑中又回想起那一幕，疑惑地再次确认：“只那一口气？”

询阙点点头，“我原也不知道。也许是这样灵力渡得较少，我体内虽然接得辛苦，但调息过后，居然灵力就涨了。”

姚津若有所思地沉默下来，他心里突然冒出个不想去想、又不得不想的念头，它不停翻滚，像个雪球越滚越大。

这时就听询阙小声道：“姚津，我的确不比那些鬼面人好多少。我当初一直跟着你，确实也是惦记你的灵力。”

姚津心里的雪球一下子碎成一地，果然他的预感是对的。可没想到，询阙明明看出他的心思，都不想再编个谎言骗一骗他。他直起身来，整个人像被暴风雨折磨了一番。

-

姚津在屋中开始像个上了弦的木偶，不停地走来走去。他心里堵得慌，被人欺骗利用，任谁都不可能接受得那般轻易。

而更让他胸闷的是，询阙一个字也不解释的样子。

两个人各自沉默了半柱香后，姚津终于忍不住了。

“你不想跟我说些什么吗？”他问询阙。

询阙抬起眼，“说什么？”

姚津撇了撇嘴，“能说得多了啊！说你我刚认识的时候，我是万恶不赦的魔尊，你是根红苗正的龙鳞君之子。用脚趾头想想，都知道你跟着我是有利可图啊。是我笨，是我蠢。怪不得你。”

姚津说着，眼底居然不争气地泛起了红。他忙背过身去，不想让询阙看到。

询阙看着姚津的背影，迟疑了少许时间，缓步走了过来。

站在姚津身后，他柔声道：“你是挺笨，是挺蠢的。但却没有错。是我的错。不论现在我说什么，都是我的错。”

姚津转过身，凝视着询阙的双眼，一脸委屈。

“所以，该怎么罚？”

询阙一慌，没料到姚津有此一问。他盯着姚津，有些摸不准这个魔尊想把他怎样。

姚津也捕捉到询阙眼底闪过惊恐，想自己这个魔尊恶名在外，询阙仅五百年修为，当初敢这么做也是把他当成了最后的续命草，真真的刀尖舔血了。

他立刻展颜一笑，嗤道：“瞧把你吓的。我这个魔尊现在就靠你护着。我还等着你两千年修为以后，帮我解奴蛊呢。我能把你怎么样啊？不过——”

说到这儿，姚津又踱了几步，顿住时，严肃地看向询阙，继续说道：“不过你要是再骗我。我可真要罚了。就把我这一身灵力，一次性传你身上。就让你体内水火不容去。”

询阙听这老妖又开始出言不逊，知他怒气已消，当下也佯怒地怼了回去。“真是够蠢！你以为那样，你还有命在吗？”

姚津一乐，“美人如斯，要命做甚。有句话怎么说来着，牡丹花下死，做鬼也风流。”

询阙的佯怒变成了真怒，心中只觉得，对这个老妖，真是不能给一点好脸色。他冷哼一声，转身就欲回床上继续打坐去。

姚津却一把将他拉住，“哎，别走啊！开始吧。”

询阙没好气地甩开他，“开始什么？！”

姚津笑得不怀好意：“你说开始什么？没有我的灵力相赠，你修炼有用吗？”

询阙神情一僵，心下慌乱：这老妖要干嘛？

姚津说罢，神情也是一僵，心下更加慌乱：我的初吻啊！


【作者有话说：嘻嘻嘻。同居的甜蜜日子正式开启。】


第22章 命悬一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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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津向询阙一点点靠了过去。询阙的眼神清冷中带着点警惕，一眨不眨死死盯着他。

随着距离的缩短，姚津几乎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。与在冰湖中不同，当时生死一线，姚津凭着救死扶伤的本能，就把这事儿做了。

可现在看着询阙精神抖擞地立在眼前，他呼吸乱作一团。他郁闷地想：这人怎么就不能闭个眼，装个昏迷啥的，这让我怎么人工呼吸啊？

可询阙就是不闭眼。两个人隔着五公分的距离，大眼瞪小眼地瞪了半天，到底把姚津瞪得怯场了。

他泄气地向后退了退，嘟囔道：“不行。你不装死，我做不来。还是你自己来取吧。”

询阙崩着的神经也松驰了下来，他短促地笑了一下，自在地坐到了桌旁。

姚津这边却自在不起来，在屋子里左看右看，上看下看，嘴上含糊不清地问：“我是该坐着，还是站着，还是躺着？”

询阙端起茶杯，挡住自己止不住上翘的唇角，幽幽回了句：“随便。”

姚津的目光又在屋中乱扫了一通，最终他坐到了床上。两手端正地往膝上一放，郑重其事道：“我准备好了。”

询阙微微扭头，用余光看了他一眼，缓缓放下茶杯，站起了身。

可刚向姚津走了两步，姚津就受不了了。这情境，这感觉，太像洞房之夜，等着相公撩红盖头的新娘子了。

他赶忙打住：“等等等，等一下。”

询阙也不急，应声止了步。姚津直接躺了下来，又顺嘴说道：“还是躺着吧。”

询阙随意勾了下唇，又向前走了两步。脚步声让姚津又凌乱了。这感觉太像等皇上宠幸的妃子了。

他一个打挺又坐了起来，像坐上了针毡一样，匆匆跳下了床。靠在墙上又说道：“还是站着吧。”

询阙依旧不紧不慢地，见姚津已站好，便轻飘飘地向他走了过去。

姚津又想，询阙的手往墙上一支，自己这不是被壁咚了吗？

不过姚津不想再动了，三种感觉相较而言，还是壁咚吧！

他把头微微扭到了一边，闭起了眼。

询阙的脚步越来越近，姚津感觉自己的手心里，已是汗渍涔涔。

想想真是可笑，那些鬼面人等着自己雨露均沾，自己反倒在这里等着别人轻轻一吻。真是放着皇帝的福不会享，活该被人欺负。

只是，虽然闭着眼，询阙的一举一动，一言一笑都清晰于脑海，姚津惊讶地感觉，自己紧张之余，还有那么一点小期待。他的脸刷地一下红到了耳根。

完了完了，询阙是不是断袖尚未可知，自己不会先弯了吧。

这时，姚津感觉唇上触到了温热之物，他的呼吸一下子窒住了，整个后背崩了起来。

但他还没晕过去，很快，他就发觉这温热之物与想象中并不相同。

他诧异地睁开眼。就看到询阙紧闭双眼，口中不知吟着什么，同时询阙的右手拇指正轻轻盖在自己的唇上。

他居然是用手指来吸取灵力。不是用——

姚津感觉自己被大大地戏弄了。明明询阙早就做了这个打算，却一直不说，还云淡风轻地看着自己坐立不安。

这个人真的是——比魔尊还魔尊，太没良心了！

姚津一股怒火直接烧到眼底，烧红了眼。他张开口一口咬住了询阙的手指。

询阙浑身一抖，慌乱地瞪大了瞳孔，盯着姚津难以置信。

姚津心道：我被你耍了半天，你惊愕个什么劲儿啊！

他松开询阙的手指，吼道：“不是像冰湖里那样渡灵力吗？”

询阙眉一皱，“你要用唇渡，我未必非要用唇接啊！”

强词夺理！姚津挥拳就欲打上去，就见询阙突然痛苦地弯下了身。

姚津顿时慌了，他赶忙去扶询阙，却感觉询阙已经没有一点站起来的力气。忽然噗的一声，一口鲜血喷了出来。整个人便像雨水冲塌的泥塑，垮了下去。

姚津吓得六神无主，他将询阙搀到床上，叫了询阙数声。询阙毫无醒转的迹象，脸色反而越来越苍白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不停抽着他的血。

姚津浑身战栗，一时手足无措，好在他还没彻底失了理智。慌忙中，他变回原身，向屋外冲了出去。

-

刚冲出询阙的院子，姚津就看到炎安和另一个记不住名字的叔叔守在那里。他赶紧咬住炎安的衣角，拼命往院子里拉。

炎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，但是却认出了询阙房里那只无法无天的小兔子。

他一脚把姚津踹到了一边，口中还喝道：“你这兔子，撒野还撒到我这里来了。我可没你主子那么好脾气，滚一边去。”

姚津无奈，又急忙去咬另一个叔叔的衣角，没想到这个叔叔，一言不发，一动不动。像个木头杵在那里，任由姚津将他衣服撕扯烂了，也没有任何反应。

姚津只得又去咬炎安，他想着，你再踹一次，我就现人身了。炎安果然没给他意外，一脚又把他踹开了。

姚津不得已，默念起了法诀，此时他已顾不得自己被万妖索命的魔尊身份了。

可谁知，他刚念了两句，就听咚的一声门响，炎璧和另几个叔叔冲了过来。炎璧急道：“这兔子反应不对，询阙出事了！”

果然还是当爹的懂事！

炎安这才醒悟，气急败坏地给了自己一耳光，跟着一行人冲进了询阙的屋子。

姚津也跟着进了屋，他躲在一角，紧张地看着询阙。

就见诸人一个接着一个，轮着给询阙运气。询阙却始终没有好转。

次日，凤羽君怜陌来了，与龙鳞君联手，仍未见起色。

再一日，执掌妖界的妖尊竟也亲自来了，三人联手给询阙运气，询阙的脸上才终于慢慢呈现了血色。

直到四日后，询阙好不容易睁开了眼。听到诸人说，询阙这条命保住了。姚津才感觉到自己浑身疼痛，也不知多久一动未动了。嘴角尝到一点咸，竟是不知不觉落了泪。

-

这一夜，人尽散去。只剩炎安在询阙床边守着。

询阙看上去虚弱得不能自理，却还是想支开炎安，“小叔，我已无事了。你回去吧！”

炎安原本坐于床边，听到询阙这么说，他站了起来。却没有出屋，只在床边来回踱起了步。

踱了一会儿，终于按耐不住问道：“询阙，你是不是为了提升灵力学了什么邪魔歪道？怎么会突然走火入魔呢？”

询阙想了想，没有否认。“是侄儿心急了，以后不会了。”

“是谁教你的？告诉小叔，小叔去扒了他的皮。”炎安说着，和询阙的习惯一样，把手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。

询阙微微闭起眼，随口应付：“无意听来的小法子。心血来潮试了试罢了。”

“小法子？随便试试？怎么可能差点要了你的命！”

炎安对询阙的说辞显然不信，他又踱了两步，突然灵光一闪，双眉竖起怒道：“是不是你那只蠢兔子，打扰你修炼了？我——”

“小叔，”询阙掀了掀眼帘，打断了小叔：“它哪儿有那个本事。”

炎安沉思了片刻，似乎也觉得一只兔子掀不起这么大的浪，遂叹了口气：“罢了。当日那兔子也算是护主有功。回头，我若真发现是它扰得你走火入魔，我非把它烤了吃。到时候谁也别想拦着！”

躲在角落里的姚津，把自己蜷成了一个小毛团，耷拉着耳朵瑟瑟发抖。

这时，就听炎安突然岔开了话题。“你是不是知道了裂穹会来杀你，一时心急了？”

询阙敷衍地嗯了一声。炎安立即笑起来，“大可不必。我觉得啊，那魔尊很可能已经死了。”

这句话让询阙和姚津都来了精神，这从何说起啊？

炎安看见询阙的疑惑，立刻得意解释起来，“要说啊，进涅槃雪域的人都不好意思透露身份。不过你小叔我是谁，自有办法打探到。总之顺藤摸瓜，查到了些魔尊逃出当天的事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询阙问。

炎安得意更甚，居然说起了书，“谁人不知，鬼面人们进雪域是何目的。但那些鬼面人只知道强行下药，何曾想过还能以色诱之。”

询阙瞳孔震了一下，“什么？！”

炎安继续：“你也想不到吧！且说那日，一个鬼面人先凭一双眼睛，让魔尊看得神魂颠倒。再用苦肉计，引得魔尊怜香惜玉。于是乎，二人手牵手在雪域中凭空消失。你说那鬼面人下一步会做什么？我猜啊！魔尊那万年灵力已经易了主了。”

我去！姚津暗骂了一句，这就是你打探出来的真相？被别人的段子骗了，还得意呢！

询阙这边听得也是脸色煞白，好半天，才支吾道：“小叔，你回去吧。我想独自静静。”

炎安紧张地说：“你这身子还没好呢！”

询阙又道：“小叔是懂医的，侄儿未全好，可也无碍了。难道你怕我自行寻死吗？”

询阙的语气不太好，炎安也听出来了，他有些莫名其妙，明明一直在宽慰他，怎么还让他生气了呢？

不过既然见询阙生了气，他也不好再拂询阙的意。只好又给询阙把了一次脉，确定身体确实已无大碣，才道：“好吧！我就在院子里守着，有事招呼我。”

询阙知道自己不能再把小叔往远地赶，怕是会被怀疑了，只好点了点头。

炎安这才出了屋子。

-

“出来吧。”待周遭安静无声后，询阙轻声说。

姚津知道，屋里已没别人。这句“出来吧”是在招呼谁，他哪儿能不清楚。

不过他没敢变原身，倒不是怕院子里守着的炎安，纯是觉得自己没脸见询阙。

他小心翼翼地跳到询阙床边，也不敢直接跳上去，只站起身来，把两个前爪搭在床沿上，露出了一个小脑袋。

询阙的目光向他移了过来，他下意识地向下缩了缩，无言以对，加无颜以对。

询阙疲惫地笑了笑，说：“上来吧！”

姚津这才跳上了床，蜷缩在询阙的胸前。他不敢直视询阙，也怕询阙直视到他。

“对不起，询阙。”他说，“我差点害死你。我不知道——”

“是我戏弄你在先，你没错。”

姚津头垂得更低。此刻他更希望询阙揪着他的耳朵把他臭骂一顿，或许那样他会好受一点。

他大着胆子向询阙身边又凑了凑，用可怜兮兮的语气说：“你身上还凉得很。就把我当小暖宝给你暖一暖。别叫我滚了。”

这话实在有些卑微。说完，他也觉得自己主动投怀送抱太没面子，忙又低声解释：“我一来怕你冷，二来觉得内心有愧。否则才不帮你取暖呢！你别胡思乱想。”

询阙刚刚见好的身体，被姚津这一句话气笑了。笑得咳了几声，才勉强说道：“我倒是想让你滚，你滚得开吗？自己睡着是什么德行，你自己不知道？哪里有温热往哪里贴，甩都甩不开。”

姚津听得面上一红。记忆中，六岁以后，他一直是独自睡的。他觉得自己应该是习惯于不打扰别人也不被别人打扰才对。怎么可能上杆子往别人身上粘？

那不是我，那不是我。一定是Break让我这么干的。对！一定是Break！

姚津这般想着，又下意识地往询阙身上贴了贴。不一会儿，Break真的来看他了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Break：我的小说最初设定是无CP，还有人信吗？】


第23章 借刀杀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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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津看到自己身处一片山谷之中。远山叠翠，近处绿柳成荫。一条蜿蜒小路看不到尽头，路旁奇花异草，美不胜收。

他没来过这个地方，怎么来到了这里，他全无印象。

正此时，无边乌云腾空而起挡住了日头。狂风骤然咆哮，柳枝疯魔一般张牙舞爪，花草被搅得漫天凌乱。

山雨欲来，夜幕昼临。

姚津更加骇然，此时就见一黑色身影向他走了过来。

那人步子稳如磐石，走得不徐不急，直视着姚津的方向，像是来赴一场不太情愿的约。

当那人走近，姚津才将那人的脸看得分明，Break，又见面了。

几乎与此同时，姚津清楚地意识到，此刻他一定又做梦了，一场梦中梦。

Break神情肃然，浑身带着一种要将所有生灵杀之后快的压迫感。好在姚津知道这是梦，否则定会吓到腿软。

他略微思索了片刻，觉得Break的愤怒，他有责任。摸了摸手指上的魂戒，他大起胆子迎了上去。

“别这么生气嘛！Break。”姚津的语气，尽量显得轻松调侃。“你是不是怪我没有毁了魂戒救醒你？”

Break面色不改，一言不发，算是默认。

姚津过意不去，摸了摸鼻尖，继续耐心地讨好：“你放心，魂戒会毁的。我这不是想帮你多走走剧情吗？一部小说先不说写得多好，你总得有开始，有发展，有高潮，再结局吧。什么都没展开，咔嚓一下，你就完事了。这样的小说谁会看啊！我帮你把剧情线，感情线都捋顺了。你醒了不就省事儿了？你我不算相识，我还这么尽心尽力，还不收你钱，够意思吧！你生什么气啊！”

姚津碎碎念地说了半天，Break始终没出声，眼睛像是被什么牢牢钉住。不随着姚津而动，也不随着任何花草树木而动，只有手指在腿上不停轻轻敲着，以显示他还是个活物。

姚津盯着Break的手指，盯了半天，沮丧道：“啥意思？摩斯密码啊？咱别玩这么高深行吗？你这密码我解读不了的。我就一插画师，又不是干侦探的。你是开不了口吗？”

Break置若罔闻。姚津开始大着胆子揣测起来。

回想所有与盗梦有关的影视资料，他得出了一个自认为十分合理的真相：Break之所以醒不过来，是因为他陷入了梦中梦。在二重梦境中无法回到第一重梦境，才导致真实的他昏迷不醒。

所以，要想让他走出这梦中梦，那方式是——

姚津眼光一亮，向着Break兴奋地喊：“Break，我猜我在这个梦里杀了你，你就能回到上一重梦境了。”

这一次，Break终于有了反应，嘴角慢慢慢慢地勾了起来，却勾得让人脚底生寒。眸光中凝结着地狱般的阴冷。发出的声音，更是像索命的厉鬼。

“杀我？你有这个能耐吗？”Break阴森地说。

姚津被吓得倒吸一口寒气，他想说：Break你是不是太入戏了，别这么吓人好不好，我是来救你的啊！

可话刚到口中还不及说，他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清冷的言语：“不妨一试。”

姚津一愣，这声音有些耳熟。

他不确定地回过身，眼前的身影一下子证实了他的猜测。

此时站在他身后的人，方才说话听着耳熟的人，不是别人，正是询阙。

这一次询阙也入梦中梦了？姚津有瞬间的惊喜，可立刻又疑惑不解。

这是询阙——又好像不是。

姚津满眼诧异地打量起眼前的询阙，就见询阙依然是一身白衣，可与平日穿的并不一致。

这身白衣更加飘逸轻盈，在狂风中飘如仙袂。

他的眼神也十分不同，没有平日里的少年意气，狡黠灵动，却是看破尘世的不悲不喜。

眼前这人，更像是与询阙长得一模一样的陌生人。

这时，姚津听到Break有所动静。他回头，就看到Break微微抬手，一把萦绕着黑色浓烟的冰剑在他手中凝结而出。

紧接着，询阙这边也是嗖地一声响，姚津回看时，询阙手中已多了一条银白色的长鞭。

姚津左看看，右看看，感觉自己有些多余，可又认为此事是因他而起，不说些什么，他觉得于理不合。

于是，他先劝Break：“Break，放弃抵抗吧。这是为你好。这个梦里死了，那个梦里你就醒了。”

接着他又转头，看着陌生的询阙迟疑了一下，猜想这或许就是询阙要放大招时的样子吧。

于是谢道：“询阙，谢谢你啊。要是我还真不一定杀得了他。不过你的灵力也不高，量力而为，别伤了自己啊。”

然而，不论是Break，还是询阙，都没有对姚津的话有一丝一毫的反应。不过，在姚津的话音刚落时，二人同时上前一步，缠斗在了一起。

姚津退到一旁，看着一黑一白两团模糊的影子难解难分，就像一个太极八卦图在不停旋转。

其中，一条条乌黑的直线有如乱箭齐发，一缕缕银白的曲线好似银蛇狂舞。辨不出高低，看不出胜负。

姚津心里开始焦灼，两团身影却开始越升越高，缠斗到了半空。

姚津越来越看不分明，只是忽然瞧见亮光一闪，好像一个烟花炸开，无数细小的光点在乌云的背景下，格外清晰。

接着就听Break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，从空中跌落了下来。

姚津来不及欣喜，抬起头寻找询阙的身影，然而烟花尽处，一片虚无。

姚津止不住地喊了起来：“询阙，询阙！”

可他感觉自己用尽了力气，声音却卡在喉咙里，干涩又沙哑。

-

“姚津，醒醒。”

姚津耳边听到询阙的声音，他一个哆嗦睁开了眼，发现自己侧躺在床上，四条小腿紧紧抱着询阙的手臂。

询阙躺在他旁边，另一只手臂枕于脑下，脸色好了许多，眼神里却全是担忧。

不论如何，看见了询阙，他心里稍安了一些。没觉察到屋中还有旁人，便化出了人形。

二人同榻也不是一次两次了，姚津心有余悸地躺在询阙身畔，也没心思想什么不妥。

询阙呢，也懒得把身子往墙边靠上一靠，习以为常了。

他们并排躺着，看着屋顶各发了一会儿呆。还是询阙先好奇地问了出来。

“做什么梦了？”

姚津扭过头，与询阙四目相对。这才是他熟悉的眼神。他竟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。

“你没做梦吗？”姚津问。

询阙想了想，“不知道。小叔说，也不是每个梦，醒来都会记得。”

姚津微微点点头，又释然一笑，“我梦见你了。”

询阙一愣，纤长的眼睫颤了几颤，嗤笑一声扭过了头去。他只当是姚津又在打趣他，胡说八道。

姚津赶紧正色道：“是真的。”

询阙好整以暇地看了回来，眯着眼问：“是吗？那你梦见我干什么了？”

“我梦见你，帮我杀了一个人。”

询阙又是嗤笑一声，“你方才一直抖得厉害，倒像是你自己被人杀了似的。吓坏我了，还以为是奴蛊发作了呢。”

这话让姚津听得欢喜，梦里一边串的紧张迷糊都即刻消散了。

他开心地侧过身来，用一只手支起头，另一只手撩了一下询阙的下颌，戏弄道：“你担心我啊？”

询阙一把弹开他的手，脸色和语气都变了味儿，“滚一边去！没事了，去吃你的。”

吃？

姚津一听这个字儿，立刻翻了个身，朝圆桌上看去。就见那桌上摆满了干果点心，正中还有一大盘红彤彤的螃蟹。他赶紧从床上跳下来，扑了过去。

美食当道，什么杂七杂八的事儿，那都不叫事儿。

“你那小妹妹回来了？”姚津拿起一块桂花糕先放进了嘴里，鼓着腮帮子问。

询阙轻嗯了一声，缓步坐到桌边，拿起一只螃蟹剥了起来。

相较于那日姚津连撕带咬地剥螃蟹，询阙要文雅得多。

他做出一把小勺子，小心地把蟹壳里的蟹黄与蟹肉挖了出来。又做出一把削铁如泥的小刀，在每个螃蟹腿上割了两刀，便轻轻巧巧地把蟹腿上的肉推了出来。

姚津在一旁，心安理得地看着。好像询阙欠了他的，理应这么还。

他也没急着吃蟹肉，只是不停嚼着干果，耐心等询阙剥完。两人才一起动了筷子。

一小口一小口地品，姚津只觉得今日的蟹肉味道出奇得好，吃得他心里美滋滋的。嘴上又开始肆无忌惮地叨扰。

“下一次什么时候渡灵力啊？”他眨着眼睛期待地问。

询阙不悦地扫他一眼，“我刚从鬼门关爬回来，总得等我身体大好了。”

“用手指接灵力，和用口接灵力，效果一样吗？”

询阙顿了顿，不知该不该说，犹豫了一下还是解释道：“用手指自然要差许多。”

“哦——”

姚津低下头，机械地往嘴里塞东西，这个话题聊到这儿，谁也不敢往下聊了。

不一会儿，一盘蟹肉就被两人吃得干干净净。姚津还在嚼着各色点心，询阙除了蟹肉，却不再吃任何东西。

姚津也不劝，自顾自吃得开心。只是一边吃一边盯着询阙移不开眼。

询阙被他看得心里毛扎扎的，终于忍不住问：“你总盯着我干什么？有那么好看吗？”

姚津扑哧一笑，“自恋了哈！我看你不是因为好看，而是不那么好看。”

询阙不语，看着姚津，脸上很是意外，还从来没有谁说过他询阙不好看。

姚津继续笑道：“你在床上躺了数日，头发有些乱了。束发有些歪。我看着不太舒服，想帮你重束一下，可我又不太会，怕还不如现在呢。”

姚津知道自己这是职业病犯了。他画人物，那是每一个细节都要做到极致的。虽然询阙还不是他的模特，但在姚津心里，询阙就是。

姚津说罢，就在屋子里寻摸起来，寻摸了一圈，奇道：“也是奇怪了。你这屋子里怎么连面镜子都没有？”

询阙不以为然道：“出门时院中水潭里看一眼便罢了，难道还要像女子一样，在屋子里正正经经地照镜子？”

内涵谁呢？姚津听得不太舒服，我就天天在屋子里正正经经地照镜子啊？

但这话他不方便说，只得撇了一下嘴，又极不痛快地往询阙头上瞟。好像白玉上的一粒沙，净衣上的一根发，不拂去让他怎么都不舒服。

询阙把姚津的心思看得分明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，吟了个诀。没一会儿，一面铜镜不知从哪里飞进了屋中。

姚津立刻喜形于色，站起身道：“我来我来。我来帮你。”

询阙将铜镜置于桌上，姚津已兴冲冲地跑到询阙身后。

刚刚要解开询阙束发的锦带时，姚津随意往镜中扫了一眼。

就是这不经意的一眼，姚津突然像被雷劈了一下，手愕然地僵住了。


第24章 该抱就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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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津一时缓不过劲儿，站在询阙身后的人，明明是他。可镜子中看到的，却不是他。

他摸了摸自己的脸，镜中那人也摸了摸自己的脸。他又不得不承认，镜中这人就是他。

这种感觉他在红尘谷经历过一次，只是这一次，更加惊悚。

因为这张脸，虽不是他的，但他见过。

居然是Break！

姚津站立不稳，向后踉跄两步，询阙忙站起身将他扶住。

“怎么了？”询阙不解地问。

姚津茫然地看向询阙，好一会儿，才理出一点清晰的思绪，“你有给我用幻形术吗？”

询阙皱起眉，摇了摇头。

姚津觉得头疼得很，难道Break离开了梦中梦，却醒在了自己身上？

他又急着问询阙：“我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？”

询阙的眉拧得更紧，“我见你第一眼，你就是这个样子。”

第一眼，那就是在涅槃雪域的时候，也是自己刚刚入梦的时候。也就是说，从头到尾，他一直就是Break的样子。

姚津一点力气也没有了，整个人向下倒去。

询阙用力接住他，将他扶到床上，神色慌张，“你到底怎么了？”

怎么了？姚津也想知道，这是怎么了。

那个眼镜教授明明说，正是因为他和男主长了同一张脸，所以只有他能入梦救醒Break。

可如果自己的脸，根本就不需要出现在梦里，那为什么非得是他？

姚津的头想得快要炸开，他忍不住用拳头捶起自己的头。

“姚津，冷静一点！”询阙慌忙扣住他的两只手腕。

冷静？怎么冷静？

姚津眸光漫无目的地乱扫，扫到手上那枚乌黑戒指时，停了下来。

眼镜教授说过，只要毁了这戒指，剧情线就走完了，他就可以出梦了。

姚津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，腾地一站，摘下了戒指。

“我要出去，我要去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。”

他一边说，一边将手高高扬起，眼看就要把戒指狠狠摔在地上。

询阙将他的手一把握住：“不能毁！”

可姚津的思绪已经全乱了，唯一的念头，就是毁了戒指，回到那间欧式装修风格的小屋，揪起Break，揪起那个眼镜教授问个明白。

他想都没想，就把询阙一把甩开。

询阙被姚津甩在床头，猛撞了一下。刚刚复原的身体尝到嗓间一股血腥。可他已顾不得，赶忙再度冲了上来，抢姚津手里的戒指。

但姚津到底是万年灵力在身，以询阙的修为根本不是对手。

感觉自己又要被姚津狠狠推开，情急之下，询阙突然一只手揽住姚津的后颈，将他的头死死按在自己的肩膀上，另一只手，紧扣着他的后背，将他紧紧按在了怀里。

“姚津，你说过，我不想见你的时候，再毁了这戒指。”

询阙的声音夹着唇齿间溢出的热气，一齐钻进姚津的耳朵。

这猝不及防的一抱，把姚津惊住了。脑中一片空白。

-

心跳，在胸口剧烈的跳动，却不是自己的。

呼吸，在颈间翻滚着一阵又一阵的热浪，也不是自己的。

姚津没被谁这样放肆又霸道地搂过，他僵直在那里半天不知所措。

但那热浪一下又一下地，像一只手一遍又一遍耐心地抚摸着他。

这让他感觉到一种受伤后，被呵护的安稳。

惊慌，恐惧，疑惑，愤怒，这些情绪缓缓褪却后，姚津只觉得好累。

他把头软软地垂到询阙肩上，闻着那股苦苦涩涩的草木香，一动都不想动。

询阙也没有动。只是细心地感受着姚津的心跳。

当那心跳慢慢平静下来时，他听到姚津在他耳边呢喃：“询阙，你不懂，我也不懂。我来这里，其实只是想救一个人，真的只是想救一个人。可为什么，我感觉自己被骗了呢？”

询阙没有说话，姚津的话，他真的不懂。

姚津继续：“询阙，我是不是真的很蠢？”

询阙放在姚津后背的手，轻轻抚了一小段距离，“这不重要，重要的是，你没有错。”

姚津苦笑一声，这个回答，他不知道是该欢喜，还是该生气。因为潜台词就是：你真的很蠢。

姚津也知道，询阙这么答算是给足了他面子。可他就是一根筋，抬起头不依不饶地问：“所以，你就是觉得我蠢。”

询阙看着姚津，表情错乱纠结。在这世上，骂姚津蠢，骂得最多的，就是他询阙了吧。此时，他若说不是，才像假话。

迟疑了些许时间，询阙低头沉吟：“你的确不太聪明，不过，蛮好。”

姚津还没有从被人抱着的温存中醒过来，潜意识的驱动下，穷追不舍：“哪种好？你喜欢的那种好？”

询阙的表情开始一言难尽，他避开姚津迫切的注视，向后退了一步。

这反应刺了姚津一下，姚津也难堪地低下了头。懊恼地想：自己这是瞎问什么呢！

可这问题已经出了口，姚津突然觉得答案变得无比重要。他固执地又把眼光直视了过去，明摆着，非要询阙给一个答案。

询阙也发现了，他认真思考了好一会儿，终于迎上姚津的眼，郑重地说：“我也不知道，但是，我不想你走。”

姚津凝视着询阙的眼，一种从未有过的归属感，让他慢慢勾起了嘴角。

这个回答不是他最想听到的，不过够了。你不想我走，我就不走。

他将那枚乌黑的魂戒又戴回了手指上，并按着它在指上旋转起来。一边转一边又凭着他爆棚的联想力开始揣测。

这一切，一定又是Break想让他赶紧毁了魂戒，而捣得鬼，自己居然差点着了他的道。

姚津的胜负心突然被激了起来。咬着牙想：好啊！你越逼我，我越不毁。还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，我怕你个鬼。

-

姚津想通了这一层，心情一下子拨云见日了。

他拍了拍衣服，抖了抖肩。回到桌前，拿起桌上的点心又吃了起来。

两块点心过后，还轻松地回头招呼询阙：“来来来，你的头发我还没帮你打理好呢！”

询阙这边惊愕了好半天了，他看了看桌上的美食，又看了看姚津。对于姚津这一吃解千愁的本事，叹为观止。

直到姚津招呼他，他都没法从这惊愕中醒过来。

姚津见他不动，立刻在身上擦了擦手，直接走过去把询阙拉到桌边，又把他按在了椅子上。开始给询阙束发。

只是束发这种事，他哪里会？束了七八次还是乱七八糟。询阙几度说他自己来，都被姚津固执地拒绝。

询阙丝丝滑滑的乌发，在他指间游走，这触感让他觉得舒服。询阙无奈，只得由着他折腾了半柱香的时间，才勉强束出了能看的样子。

为此，询阙咬着牙，忍受着姚津揪下了他好几根发。

姚津知道询阙浑身都是宝。倒也不浪费，将那些乌发收集起来，又缠着询阙给他再做一支鹅毛笔。

“你是故意的吧！”询阙嗔他。

“天地良心。我真是不小心。”

两个人这般争争吵吵，打打闹闹，不知不觉，夜色袭了上来。

这时，姚津几乎把桌上的东西吃了个干净，吃得他困意渐浓。

他理所当然地就把询阙推到床上，自己更是习以为常地躺在了询阙旁边。

询阙可意外得有些不安，“你不变兔子了？”

姚津笑得不怀好意：“是兔子是人，你都抱过了。变不变的有什么打紧。”

询阙更加错乱，甚至是恐慌，他紧贴着墙，含糊不清道：“我是蛇妖。你的灵力，我——我——不行。”

姚津听罢，愣了一下，马上又咯咯地笑了好半天，“询阙，你当我要干什么啊？我是兔子，又不是禽兽。”

询阙莫名了一下，在妖界的认知里，兔子就是一种禽兽啊？

不过虽然他听不懂姚津此话何意，但见姚津眸光清澈，心里的担忧还是放了下来。

这时，姚津已经委屈巴巴地揪起他的衣袖，“我都说了我不干什么了，你陪我躺会儿。”

询阙低垂着眉眼，见姚津方才还开开心心的神情，莫名透出几分伤感。他心中不解，但更多的却是不忍。

于是嘀咕了一句，“你往外一点。”便将两手枕于头下，躺在了姚津旁边。

-

两个人都盯着屋顶，发了一会儿呆，姚津才怅然说道：“询阙，我可以再陪你一段，但我迟早要离开的。”

姚津说的是实话。冷静下来以后，他不得不想，这里的一切只是个梦罢了。而那边的Break是活生生一条人命啊！

他不能真让Break当个植物人一直昏迷下去。

毁掉魂戒这件事，可以赌气地晚一些再做。但迟早都是要做的。

询阙听了姚津的话，没露出什么离情别绪，只轻轻地嗯了一声。

这反应又让姚津心里不是滋味了。似乎询阙本来也没想与他一直在一起，只是暂时还不想他走而已。

姚津侧过头，酸酸地说：“我走了你会不会想我啊？”

询阙只当姚津又在打趣他，不以为意地回了句：“那得等你走了以后，我才知道啊。”

姚津撇撇嘴，觉得这个人真是欠揍。他不由地想，Break把这人打造得这般惊艳估计也是不得已，否则就这欠揍的性子，活不过三章。

姚津暗暗骂着，眼睛却盯着询阙的侧颜又开始心里痒痒的。

他又像上次一样，一手支起头，讨好地说：“询阙，让我给你画幅画吧。只要画过一次，我就会把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。等我离开这里，我就可以画很多很多的你。这样，至少我还可以在画里看到你。”

询阙这是第二次听到姚津这个要求了。他瞧姚津那紧张又谨慎的表情，就知道姚津所说的画，是哪一种画。

这一次，他没有那么大反应了。反而斜睨着姚津调侃了起来。“你给多少人画过？”

姚津翻起眼，“这个——不记得了。男男女女的，怎么也有几十个吧。”

询阙轻哼一声，把目光移到了别处。

姚津揉了揉鼻尖，为表诚意，赶紧举起手指正色承诺：“我发誓，只要让我给你画一幅，我以后再也不给别人画了。”

询阙的目光又移了回来，对于姚津的这个古怪、疯狂甚至大逆不道的癖好，他是实实在在地难以理解。

但姚津说起此事时的眼睛里，又是纯纯粹粹的清澈。好像无知的孩童想要天上的月光，没有道理，没有杂念，仅仅仅仅，就是喜欢。

在姚津这样的眼神下，询阙没能一口拒绝。“你——容我想想。”

姚津一听，顿觉有戏，畅快地把头直接枕在了询阙的臂弯处，嘴上又开始信口开河。

“那你可别想太久。万一身材走了样，我还不稀罕画了。”

“滚！”询阙手臂一抬，把姚津掀到了一边去。

姚津嬉皮笑脸地又滚了回来，这一次更加过份地直接翻身骑到了询阙腰上，坏笑满满。

“早就想说了，我最听不得这个滚字了。除了你，还没人叫我滚过。道歉！”

到底谁该道歉！询阙两手已从头下拿开，支着身子微微抬起，怒不可遏：“滚！”

姚津没有滚，反而手臂一弯，整个人像是突然骨头软了，一下子趴向了询阙结实的胸口。

温热的唇在询阙的喉结上轻轻一蹭，询阙的脸立刻红了一层，不是说了什么都不干的吗？

“下去！”


【作者有话说：姚津：你是先抱我的，你得负责。】


第25章 不解之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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询阙呵斥着，就要把姚津一把扯开。

然而喉间一痒，就听姚津颤抖的声音，“等等，询，询阙，我，起不来，我肚子疼。”

“叫你吃那么多！”询阙怒气未消。

“不，不是，”这一次姚津的声音变得更加微弱，抖得也更加剧烈，“不是撑得疼，是刺得疼。”

询阙脸色骤然一变，赶忙直起了身。

姚津虚弱无力地倒在询阙怀里，额头上已是大汗淋淋。双手死死地按住腹部，恨不得把手指嵌入肉里。

询阙一咬牙，“询——光！”

话音落，他小心将姚津放倒在床上，便快速冲出了屋子。

冲出院门，拐上一道回廊，行至另一方院落。询阙直冲进去，撞开了询光的房门，就见询光正悠闲地将那支短箫从唇边缓缓移下。

“你又想干什么！”询阙直截了当地问。

询光得意地笑了起来，“兄长底气好足，想必这身体真是大好了。恢复得比预计要快许多啊！看来兄长千余年不曾提升的灵力，果然开始大涨了。”

“同样的问题，别让我反复问。”询阙声音越发阴沉，询光却不以为意。

他将那短箫在手指间把玩起来，一边把玩一边围着询阙打转。

突然，他止了步，用余光瞟着询阙一字一顿道：“我要见魔尊。”

询阙的拳下意识一紧，唇角却冷笑起来，“去送死吗？”

询光也不怒，继续围着询阙转悠，边转边道：“父亲与凤羽君正在暗中调查魔尊去向。如果他们知道，你与魔尊狼狈为奸，你猜父亲会怎么做？妖尊又会怎么做？”

询阙盯着询光，面色不改，“你凭什么说我与魔尊狼狈为奸？”

询光笑得更加阴鸷，“那日追杀你的邪妖，将你追至涅槃雪域附近，就追丢了。我仔细查看，你只可能逃进涅槃雪域。你离开了雪域，魔尊就从雪域中消失。你敢说魔尊逃出雪域与你无关？”

询阙浑不在意地笑了笑，“我个五百年修为的妖，哪儿能有这个本事？何冲雪域里总有妖出出进进，凭什么就一定是我？”

询光又转了转短箫，继续道：“不错，自魔尊困在雪域不知道有多少妖出出进进，魔尊都未能逃出来。但兄长可是唯一一个进入雪域的蛇妖。谁知道，会不会只有我们蛇妖，能当他逃出雪域的钥匙。”

询阙不慌不忙，“谁知道？可见你也不知道。全凭猜测，就敢在这妄下断言，不觉得可笑吗？”

询光冷哼一声，“你助魔尊逃出雪域，魔尊助你灵力大涨，不觉得合理吗？”

询阙听出询光并无真凭实据，神情舒展开来，“好啊！那你就把刚才说的都告诉父亲，看看父亲是先治你杀我之罪呢？还是先治我勾结魔尊的罪。”

询光眼里闪过一丝愤怒，随即又阴险地得意起来。语调变得揶揄嘲讽。“兄长这么多年，灵力不长，嘴上功夫倒没落下。”

他说着，又把玩起那支短箫，继续言道：“说，我自然是说不过兄长了。不过，兄长的话，我却是不信的。所以只好逼一逼兄长的实话。”

询阙眸光冷了下来，明知故问了一句：“你想做什么？”

“是说出魔尊的去向，还是保住你喜欢的小兔子，兄长还是提前做个选择为好。”

询阙的拳又紧了起来。没人知晓，这两个选择于他而言，是一样的。

但与此同时，询阙又有一丝心安，那就是没人想得到，曾搅得妖界天翻地覆的傲世魔尊，会屈尊降贵地来当一只卖乖讨宠的兔子。

所以纵是询光已经发现了端倪，也没能猜到魔尊此刻，正毛茸茸地一团，踡在他询阙的床上。

询阙思忖了一会儿，沉着冷笑道：“我没什么好选择的，我不知道魔尊在哪里。”

询光夸张地做出一个失望的神情，“这么说，兄长已经做出选择了啊。也对。兔子嘛！终归是个小玩物罢了。不过还真是可怜了。那还是只救过兄长性命的兔子呢！好吧。既然兄长已经不在乎他了。就由着小弟来试试奴蛊吧。反正奴蛊也无解，我有的是时间慢慢试。我就让他天天在你面前痛不欲生，不知道兄长能忍到几时？”

询光说罢，已将短箫置于唇边。

询阙双眉一竖，立即伸手冲上去抢，却被询光轻轻巧巧地躲过。

询阙抬手，掌中已凝出冰剑。询光却更加不屑。

“兄长该知道，纵是现在你有六百年的修为，也不是我的对手。”

话音落，询光手中的冰剑亦成。一时间，剑锋交汇之声不绝于耳。

-

询光所言不错，他的天赋在同辈之中，首屈一指。加上胸中赌的一口气，更加勤奋。别说与询阙单打独斗，两个询阙一齐上，都制不住他。

询阙几度想抢夺询光手中的短箫，边碰都碰不到分毫。

询阙更明白，若非询光不敢在自己屋中要了他的命，否则询光要杀他，也不是办不到。

他心里焦灼起来，也知道缠斗无用，但又无法置之不理。

这时，只听砰地一声门响，一个身影如鬼魅一般飞至二人中间。左手右手分别在二人剑锋上一弹。将两人彻底分开。

紧接着，那身影在询光身前飞速闪了一下。询光便觉手上一空。抬首，就见父亲龙鳞君威严地站在他与询阙之间，手中拿着的，正是自己的短箫。

屋中刚刚被搅动混乱的气息，一下子凝重下来。

炎璧带着怒气的目光，向询光逼了过去。询光不等父亲说话，便吓得一跪。恭谨地喊了句“父亲”后，垂下头不敢再多说半个字。

“折腾一只小畜牲，你可真有本事！”炎璧的话掷地有声，像一块巨石让询光把头垂得更低了一些。

可是兄弟两争斗，父亲永远只训斥他一个。询光压抑太久的怒气，到底崩不住了。

这一次，他决定破釜沉舟。

他突然一下子挺直了身板，向父亲言道：“父亲！兄长他一定知道魔尊的下落！他这么多年灵力不涨，多少妖医都束手无策。除了魔尊，谁还有这个本事？”

“住口！”炎璧火冒三丈，“先不说那妖的灵力与我蛇妖相冲，单说那妖与你兄长的仇怨，他也不可能助你兄长提升灵力。”

询阙听到这里，惊愕地抬起了头，“与孩儿的仇怨？孩儿自出生时，那妖就已被困于涅槃雪域，面都不曾见过，何来仇怨？”

炎璧怔了一下，似乎有些后悔自己说漏了嘴。他避开询阙的直视，在屋中踱了好一会儿，才闭起眼，长长呼出一口气，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。

“询阙，其实，我并非你的亲生父亲。”

询阙与询光的身形同时颤了一下。询阙自有记忆起，就在父亲身边。询光更是知道自己一打出生，就有这么个受万千宠爱的兄长。

炎璧的话将二人所有的记忆颠覆，不得不让他们怔忡不已。

询阙一时不知从何问起，好半天，才支吾着问：“那——我的——爹娘？”

炎璧思虑重重，又沉重地走了两步，“其实，我也不知你亲生爹娘是谁。两千年前，整个妖界与裂穹在涅槃雪域里一场恶战。所有灵力高深的妖，都在那一场恶战中魂飞魄散。当时，妖尊、我，还有凤羽君，修为尚浅，但也算是同辈中佼佼。故被指派看护幼妖。待一切风平浪静后，我等去雪域查看，发现裂穹不知为何被困雪域不得而出。而你，就出现在雪域外。”

炎璧顿了顿，泄出一口长气，像是压在心头许久的山，终于震裂破碎。

“当时你只是一条刚刚孵化的幼蛇。所以我便将你带回蛇族照看。我们对你一直呵护有加，是因为不论你亲生爹娘是谁，都是妖界除魔的功臣。我们猜测，当年正是所有的妖界前辈，凝聚了全部修为，才得以让裂穹被困雪域。对于功臣之后，我们理当竭尽全力。”

询阙听过这一切，思绪紊乱。漫无目的地在屋中看了半天，才喃喃醒悟：“所以，我与裂穹，是不共戴天之仇吗？”

“不仅如此。”炎璧忧心忡忡地看向询阙，“当年我们带走你时，也不知是巧合，还是裂穹有所感应，在雪域内突然狂啸不止。疯言疯语地喊，要将那条小虫子扒皮抽筋，碎尸万段。我们猜，他口中的小虫子，就是你。至于为何，他对你有这么大的怨气，就不得而知了。”

询阙问不出什么了，只感觉胸口很闷，闷到他手足无措，心慌意乱。

他闭起眼，想到姚津耍赖时的稚气未脱，想到姚津卖乖时的憨态可掬，想到姚津倒在自己怀里时的虚弱无助，他实在是无法将姚津与传闻中的魔尊裂穹合二为一。

可他确确实实就是魔尊，几乎将整个妖界毁于一旦的魔尊。

杀了他的爹娘、还要将他碎尸万段的魔尊。

询阙身子一软，向地上瘫去。炎璧忙将他接住，扶到了桌旁坐下。

“给你兄长倒杯水。”炎璧向跪在一旁的询光喊。

询光也是刚被喊回了神。他站起身，拿起了桌上的茶壶。

一缕清亮的水柱，颤动着连在壶嘴与茶杯之间。

询阙盯着这水柱，恍惚失了神。他不由想起，数日前，那个人也给他斟过一杯水。

自己含着壶嘴刚刚喝过，就那么不尴不尬地又给他斟了一杯。

那杯水，他没有喝。

可此刻，心乱如麻的此刻，他突然很想喝一杯那个人斟的水。哪怕那杯水里，混着不知羞耻的戏弄，混着处心积虑的阴谋。

现在的询阙，只想见一见姚津。

他颤颤巍巍站了起来，轻轻推开炎璧的手。

“父亲，孩儿累了。”

“我送你回屋。”

“不，孩儿自己可以。”

-

询阙一个人失魂落魄地向自己的院子走去。

魔尊裂穹，已经在涅槃雪域里困了两千年。

对于询阙这一代后辈来说，魔尊遥远得像一个上古的传说。对魔尊的恐惧与忌惮早没有那么强烈。

说起魔尊，似乎也仅剩那一身被万妖觊觎的灵力，还有黑市上供不应求的催情药。

魔尊在这样的传闻渲染下，像极了青楼中求而不得的花魁。没有刀光血影，只剩香艳。

以至于让妖界快忘了，他曾是杀妖不眨眼的上古之妖。

若非杀父弑母的仇堆在了眼前，连询阙都要忘了。

魔尊裂穹，只要他想，他就能在妖界翻手为云，覆手为雨。

只要他愿，他就能让妖界白骨成山，血流成河。

若真有那么一天，谁还能看得住他？谁还能管得了他？

“询阙，你有这个本事吗？”

当头一问，炸在询阙的耳边。询阙止了步。

这一问，像是来自于天，满天神佛。又像是来自于地，已故妖灵。

问得询阙心头一震，他捂着胸口半跪在了地上。

我能吗？他回答不了。

但是——

询阙涣散的目光渐渐凝结，少年意气仿佛一夜之间沉淀成历经沧桑的沉稳。倔强与不甘在他眼底回旋。

“我想试试！”


【作者有话说：姚津：我就是一只兔子啊！你们这样说我，我好怕怕。】


第26章 百里挑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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询阙站起身来，步子已不像方才虚浮凌乱。

他混乱了许久的心神，复又变得万分清明。他要见姚津。现在，立刻，马上。

踏着如飞的步子，他冲回了自己的院落。

可就在他冲进院门的一瞬间，他心下一颤，整个人滞了一下。

他发现自己的屋门，开着一道缝。这不像是他离开时的样子。

一瞬的错愕过后，他忙又一个箭步冲了上去。推开门，迅速在屋中一扫，果然坏的预感成了真。

没有人，也没有兔子。

“姚津！”他低声唤了起来。无声回应。他又在屋中的角落里查找，也不见兔子。再在院子里找了一通，依然没有兔子的影子。

询阙愣了少许时间，便慌乱不安地冲出院门。

这时，他奇怪地看到府上的侍从，临深，正在不远处，提着个灯笼，也仔细地在地上找着什么。

“你找什么呢？”询阙问。

临深一见询阙，满心的抱怨总算找到了出口。“唉呀！少主。还能找什么啊？抓兔子呗。”

询阙一听兔子，像被踩了尾巴，急问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临深苦着脸抱怨起来：“少主，当初琴儿姑娘跟您要兔子，您不给。这可倒好。琴儿姑娘把红尘谷里一模一样的兔子全买回来了。刚才一个没看住，跑出来不少。我这不得一只一只的，给往回抓呐。”

询阙微一沉吟，“有在我院子里抓兔子吗？”

“那倒没有。”临深笃定回答，“兔子没跑那么远。”

询阙刚冒出的希望又落了空，他一时没什么主意，也只是跟着四处寻摸。耳边全是临深没完没了的絮叨，听得他正心烦的时候，临深突地冒出来了一句：“最远的也就跑到了二少主的院子里。被琴儿姑娘自己抓回去了。”

二少主？询光。

询阙心里咯噔一下。赶紧追问：“你是说，琴儿在询光的院子里，抓走一只兔子？”

“对啊！琴儿姑娘说，那兔子还算机灵，只跑到二少主房门口，没再往进冲。否则啊，以二少主那脾气，怕不得把它烤了吃。……”

临深还攒了一堆有关兔子的牢骚要发，询阙已经听不进一个字了。

脑中电光火石了一通，他便断定姚津跟着他来到了询光的屋外，那他听见了什么？听到了多少？

询阙脑中乱作一团，只剩了一点意识，指引他来到了琴儿院中。

-

此时的琴儿，正在偏屋兴冲冲地哼着歌。偏屋里烛火通明，不停有影子在窗棂上动来动去。

询阙冲进偏屋，琴儿立即开心地迎上来，“询阙哥哥，你瞧你瞧，我也有兔子啦！”

询阙往屋中一扫，何止是有兔子，兔子成灾了！

这小小的屋子已被琴儿改成了个大大的兔子窝。粗略一数，不下一百只兔子，竟都长得和姚津的原身一模一样。

询阙皱着眉问：“你刚才抓回来的那只兔子呢？”

琴儿眨眨眼，随口应道，“那谁知道是哪只？反正放屋里了。”

“那只是我的！”

询阙的声音较往常大，琴儿吃惊了片刻，便无辜得想哭，“那我哪里知道嘛！询阙哥哥也真是的，为什么不给自己的兔子做个标记呢？”

“我哪里知道，这府里会一下出现一百多只兔子！”

询阙的情绪已经完全失控，显得异常暴躁。声如洪钟一般震得好些兔子蹦跶起来。

琴儿一时吓蒙了，她死死盯着询阙，眼里的水雾越来越浓，他的询阙哥哥从来没有对她发过火，从没有这样大声凶过她。

小姑娘到底忍不住了，哇地一声哭了出来。

询阙心里也有些愧疚，但此时，他脑子里完全想不出什么哄孩子的话来，更没有哄孩子的心情。眼睛在屋中扫了三遍之后，突然大声喊了临深进来。

临深进来时，也是唯唯诺诺，谁都看得出来，在家中一向温和的询阙少主，今天心情不好，十分不好，眼神里罕见地透出了几分凶狠之意。

“这些兔子我来照看三天，带琴儿出去。”

琴儿还在抽泣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询阙，还不肯相信今天这个好哥哥，真能不哄她一句。

可还就是真的。

询阙的眼睛一直在满屋的兔子身上乱扫，像是把这个小妹妹忘记了。

琴儿终于死了心。一跺脚，哭唧唧地跑了出去。

询阙也没闲着，几乎与此同时，他打坐于屋中，吟起诀来。

把屋中的青菜萝卜等所有吃食，一股脑儿地搜刮到一处，然后全扔出了屋外，屋门跟着便“砰”的一声关得密不透风。

还在屋外不停啜泣的琴儿反应过来了，冲回来拍着门喊：“啊！询阙哥哥，你要饿死我的小兔子！”

临深忙劝：“唉呀，我的琴儿姑娘啊！你就少说几句吧！”

“我好不容易买回来的。询阙哥哥坏！我再也不理询阙哥哥了。”

“唉！谁让琴儿姑娘你，一个不小心抓了你哥哥的兔子呢！”

“不过是一只兔子嘛，这么多兔子，我多还哥哥几只还不行吗？”

屋外琴儿的哭声一阵高过一阵，拍门的声音拍得兔子都焦躁不安。临深只得百般安抚。但询阙始终不为所动。

他紧闭的双眼微微睁开，有那么一点点水光从眼缝中溢了出来。

他没有办法与琴儿解释，跟任何人解释。

这世上有无数的兔子，可就是有那么一只，绝无仅有，无从替代。

-

躲在暗处的姚津，看了询阙一眼。他也是头一次看到这样的询阙，慌张得失了分寸，又果断得几乎绝情。

姚津也在想，询阙不会真用那一招吧。毕竟他确实是这屋子里，唯一一只饿不死的兔子。

想到身边的“同类”，会一只接一只的死翘翘，姚津感觉毛骨悚然。

他忍不住在心里骂起了询阙。

愚不可及！只要让询光催动奴蛊不就好了。那生不如死的痛苦，我想掩饰也掩饰不了啊！

想到询光，姚津的情绪又低落到谷底。

他听到了。的确是听到了。

当询阙焦急地冲出屋子时，他就想拦住询阙，他不想看到询阙因为他受询光威胁。

可他也没听到太多。但仅仅是“奴蛊无解”这四个字，足以给他当头一棒。

他被这一棒砸得很晕，晕得自己都不记得是怎么来到琴儿这间兔子屋的。

奴蛊无解，既然奴蛊无解，为什么要骗我说，等他有两千年修为，就可以给我解奴蛊？

还能为什么呢？不过就是为了这两千年的灵力罢了。

姚津苦涩地笑了笑，果然自己对于询阙的意义，仅此而已。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。

姚津用小爪子扇了一下自己的脸，把自己蜷成一个小毛团，一动不动了。

-

姚津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，只感觉身边的兔子越来越燥动。急得在挠墙了。

为了不让自己太特殊，姚津也只好随着大溜，在墙上乱挠。越挠越烦躁，我这是造了几世的孽，要来学兔子。

突然，屋门开了，一阵果蔬香飘了进来。新鲜的青菜萝卜啊！

虽然姚津不懂兔语，可也分明看到一只只兔子眼里放了光。

他立刻反应过来询阙打的是什么主意。这人没有那么心狠手辣。他并非想让兔子死光了留出活着的那个，而是想让兔子饿疯了筛出不会狼吞虎咽的那个。

可即使姚津把询阙的主意看得透透的，让他演一只真兔子也着实不容易。

他实在没办法像那群饥肠辘辘的兔子一样，疯了似的冲向难以下咽的萝卜堆。

犹豫片刻，他象征性地跟在一群兔子后面，闭起眼，假装一只被排挤、被碾压、被饿晕了的虚弱垂死兔。

他对自己装死的演技还挺自信的，都数不清有多少只兔子从它背上踩过去，他都一动不动。

可不一会儿，他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碰自己的嘴。睁开眼，就见询阙拿着一根萝卜在喂他。

我去！

姚津暗骂一声，他又把目光放在了萝卜上。

我去你大爷！

显然询阙对小兔子的爱心很有限，远没有琴儿上心。这萝卜连洗都没洗，上面还沾着潮湿的污泥。这让他怎么下口啊！

但其实这个问题他根本不用考虑，因为仅仅是这迟疑的功夫，他已经听到头顶上方传来询阙心领神会的一笑。

凭这笑声，姚津断定，这根萝卜一定是整堆里最脏的那根，询阙就是故意的！

他现在是真的放弃求生欲了，任由询阙将他抱进了怀里。

询阙揉捏着他的小耳朵，幽幽地说：“琴儿说得对，做个标记得好。不如就在这耳朵上打个洞，你说如何？”

你敢！

姚津一甩头，一口咬住了询阙的手指。

询阙丝毫未躲，反而嗤地一笑。

完了！姚津醒悟，在询阙的再次试探下，自己又迫不及待地点了确认键。

自己都咬了询阙多少次了，估计询阙对于自己那两颗小兔牙都熟悉到骨子里了。

-

询阙这次抱得比从前更紧，手还一直揪着姚津的后颈。像怕他突然跑掉。

但其实真没必要。因为此时的姚津，顺从得没有一丝挣扎。

只是询阙不知道，姚津顺从的表面之下，那口被欺骗的怨气却开始越烧越高，越烧越旺。

询阙先将姚津独自放进屋里。之后为求稳妥，他给自己的院子又做了一层结界，才走进屋子。

进屋后，他又小心地把屋门关严，这才转过身。

怎料身子刚转了一半，他就感觉眼前一黑，一个身影向他扑了过来。他整个人被这个身影霸道地一推，直接撞到了门板上。

还没有意识到是怎么一回事，他就感觉唇上一痛。自己的唇已被那人一口咬住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哇呜。度灵力的日子要开始了。】


第27章 心意已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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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津没有闭眼，询阙也没有。两个人近距离地对视着，谁的目光都不好看。询阙眼里的怒意，丝毫不比姚津少几分。

询阙在气什么，姚津不管。姚津只知道自己的愤怒必须要转嫁到这个人的身上。

可是，转嫁的不只有愤怒，还有他奔涌激荡的灵力。

询阙到底扛不住了，他推了姚津一把。姚津也没执意，顺势放开了他。

询阙立刻像被抽了筋一样，软软地瘫倒在了地上。

姚津也不知道自己渡了多少灵力给他，也不想知道。心里只有一个赌气的念头：你不就是想要我的灵力吗？你不就是想让我帮你修炼吗？给你，都给你！一次性都给你我也无所谓！

姚津想到这里，突然半跪下来，揪起询阙的衣襟把他揪到身前。

两个人鼻尖几乎碰到鼻尖，呼吸彼此混浊交换。姚津看着询阙难过却不肯认输服软的表情，恶念陡生。

“我说过，如果你要是再骗我。我就把灵力一次性传到你身上。”

询阙不怒不惧，反而释然地笑了，“好啊！你早就想这么做了吧。你裂穹不是一直都想杀了我询阙吗？何必假惺惺地拖了这么久。”

姚津没想到询阙提到这一出，神情僵滞了片刻，询阙已继续质问：“如果说骗，你没有骗过我吗？”

姚津一时语塞，自己到底是谁，他确实没有跟询阙认认真真地坦白过。如果说骗，说瞒，好像的确是他骗得更多，瞒得更多。

但这能怪他吗？他那诡异的唤醒任务，纵是他说了出来，也没人懂没人信啊。

姚津还想再辩驳，就见询阙眼中灵光混乱，嘴角溢出一缕鲜血。

姚津的心揪了一下，知道询阙已是体力不支，必须打坐调息了。可姚津却又不肯服软。于是将询阙一把推开，忿忿地扫了他一眼，绕过他，推门走出了屋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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坐在院中冰冷的石阶上，姚津的眼圈没出息地又红了。他不喜欢被欺骗的感觉，尤其是被询阙欺骗。

你想要，即使只有这一个理由，说出来我依然会给，何苦来骗呢？

姚津把这个问题，一遍遍地问。在心里问完，喃喃自语地问。喃喃自语问完，用手指在地上写着问。

他也不晓得问了多久，暴跳出雷的情绪终于问一次少一点，平静了下来。他无意间抬眼看到询阙的房门紧闭着。

一瞬间，他的心口又像被什么东西猛砸了一下。

我到底渡了多少灵力给他，他能受得住吗？

姚津一下站起了身，腿脚已是酸麻。他一个不稳，向一旁倾倒，步子却固执地向前移。整个人看上去像喝醉了酒一般，仓皇狼狈。

但他顾不得这些，摇摇晃晃地向门上扑去。门在他扑上去的瞬间吱呀一声开了，却不是他扑开的。

他连门都没碰到，直接扑到了开门的人身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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询阙接住了姚津，两个人的视线自然而然地撞在了一起。姚津见询阙面无表情，眼波已经平稳清亮，知道他身已无碣，暗戳戳地松了一口气。

接着，他便忙不迭地逃开询阙揽着他的手臂，后退几大步，一屁股坐了下来，欲盖弥彰地说了句：“我就是活动活动筋骨。”

好个活动筋骨，活动到人家身上去了。

询阙自然不会信，不过也没点破。他面色不改。径直一步步走了过来，自然而然地坐到了姚津旁边。

“你在气什么？”询阙问。语调随意得像是在问他吃饭了没。

姚津压下去的火，又冒出了三丈，“你说我在气什么！奴蛊明明没有解，你为什么骗我说等你有了两千年修为，就可以给我解奴蛊？你想要我帮你修炼，直说就是了。为什么要骗我？”

询阙脸上神情依然寡淡，事不关己似的听姚津咆哮了这一通，直到他说干净了，才认真道：“我说了，等我有了两千年修为，便帮你解了身上的奴蛊，你不信我？宁可信旁人，却不信我？”

姚津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盯着询阙，怎么也没想到，询阙的回答，会是这样一句反问。

慢慢地，他失了神。只觉得询阙眼里的目光柔和似水，轻轻盈盈地流淌进他的眼池中，漫延到骨髓，不只浇熄了他熊熊的气焰，还浇出了一片暖融融的春光。

他突然有一种着了魔的感觉，凝视着眼前人，脑中不由自主地浮出一句话：是啊。为什么相信别人，却不相信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呢？

喜欢的人？

醒过神的姚津，窘然垂下了头。

这一刻，他终于开始正视自己那些突破常规的举动，不是因为他要演好“攻”男主，不是因为他要梳理感情线，也没有人给他植入什么意念。

一切的一切，都是他自心而发。他真的喜欢上了询阙。不是那种普普通通的喜欢，而是想要全部拥有的喜欢。

此事说来荒唐可笑，甚至疯癫。但他就是想留在这个人的身边，多一刻是一刻。听他玩笑打趣，听他生气呵斥，听他侃侃而谈，哪怕是谎言也好。

“在想什么？”询阙的声音响起，把姚津的思绪拉了回来。

姚津又抬起头，看向询阙，见询阙的眼神依然未变。鬼使神差地，他想到了一段不知是哪里得来的话，幽幽吟了出来：“你若拥我入怀，疼我入骨，护我周全，我愿意蒙上双眼，不去分辨你是人是鬼。”

这句情话过于直白，听得询阙有一丝慌乱。他微微迟疑了一下，又追问了一句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意思是，我信你。不论别人说什么，我信你。”

两个人从来没有这么认认真真地交心过，视线粘在一起好一会儿后，突然不约而同地有些难为情，将视线移到了别处。

姚津好像如梦方醒，觉得自己刚才一定是疯了。都说了些什么啊？没记错的话，那是个小女子写的情话吧。自己个大男人怎么说得出口？而且，这是哪个女生给自己的情书里看到的来着？情书收得太多，害人啊！

姚津一边想，一边把头尽可能扭到别处，不敢让询阙看到他泛起红的脸。

询阙此时却已经平复了心情，他脸上微微漾出了笑意，打趣起来，“那你还气什么？”

姚津顿了顿，也整理心情，不再扭捏了。颔首一边用手指在地上乱划着，一边也用打趣的语调说：“气你不上进啊！靠手指接灵力，一点点地，我得等你到哪辈子去。以后，还是，还是，换个渡灵力的法子吧。”

姚津的声音越来越细微，最后甚至有些含糊不清。

询阙自然知道他什么意思，唇角翘得更加好看。他仰起首看着月色，只清清淡淡地回了一个字：“好。”

两个人静了下来，好一会儿，谁也没有再说话。

姚津小心地偷看着询阙，见询阙的唇上，还留着些许血痕，是方才自己咬下的没错。他暗暗掐了自己一下，觉得自己刚才真是够混蛋的。

然而询阙的薄唇恰因那血痕平添了些艳色，让姚津看得着迷。他突然很想不混蛋地渡一次灵力。但理智还在，他当然知道询阙刚刚调息好，定是扛不住这么频繁的灵力相赠。

他将目光抽离，开始四下乱看，假装漫不经心地问：“询阙，有没有可能，只是做渡灵力的动作，却不渡灵力给你呢？”

询阙的目光也从月亮上落了下来，微微扭过头去，斜睨着姚津。似笑非笑的唇角，弯出了几分促狭之意，却不置一语。

姚津被询阙这表情弄得尴尬又慌张，赶忙解释：“你别瞎想啊！我只是好奇，随便问问。”

询阙笑出声，“我没瞎想什么，我只是想，那自封灵力的法诀，你得要多久才背得会。”

“你教个试试啊！说不定这次我很快就背下来了。”

姚津这话接得太急太快，把心里的小欲望暴露得一览无余。

询阙强忍着笑，站起了身，一边往屋中走，一边戏谑：“你又不是我徒儿，我为什么要教你啊！”

姚津听得哭笑不得，张了张口，还是没敢继续死缠烂打。

就算是确信了自己对询阙的心思，脸面，总还是要留点的。

-

询阙口上说着不教，到底还是教了。只不过未必是姚津想学的。

如何移物，如何清扫灰尘，如何清干衣物……

姚津渐渐明白了，询阙这是把他当家政在培养。

他心下有气，学得自然也不上心。不过询阙这个师父也没那么尽责。好像就是闲来无事，教着玩。姚津学会学不会的，随他的便。

两个人唯一认真做的事，好像也就剩下渡灵力了。

询阙也不必明说，像个暗号似的，眼神往墙角一瞟，姚津就乖乖地站过去，等询阙壁咚。

开始两次，他们还紧张难堪一下。渡完灵力，直到询阙调息完，两个人都彼此不敢相望。各自找事情打发难堪，隔个一夜，才能假装什么也没发生，心平气和地聊天。

可一来二去的，难堪就越来越少。到后来，询阙的眼神刚瞟到一半，姚津就防不胜防地把灵力送了过去。他这丸药当得，从自主提货，到送货上门了，还是闪送。

询阙调息的时候，姚津也变得越来越放肆。

起初只是用鹅毛笔给询阙画脸，越画越熟后，开始给询阙配身子，不着寸缕的那种。

询阙初次看到，气得把姚津双手绑了一天，扬言他要是再敢这么画，就把他一双手废了。

但一天天过去了，姚津还在这么画。询阙已经可以平心静气地把画一烧，再像没这回事一样，给他剥螃蟹吃。

这种日子，不知不觉就过了一个多月。

这一日，姚津看了看窗外的日头，掐指一算，该渡灵力了啊。可回头却见询阙极其罕见地躺在床上睡觉。

姚津现在早就知道，妖是不必像人一般，天天入睡的。而姚津天天定时定点地睡眠，算是他不想违背的心理作息吧。

这段时日，姚津也总缠着询阙一起睡，但询阙是真不怎么睡得着。被姚津缠得不耐烦了，才勉强同意让姚津变成兔子，在他身上睡。

此时此刻，询阙这般主动地睡觉，太反常了。不会是病了吧？

姚津心下不安，赶忙走上去一连串地问：“询阙，你怎么了？生病了？受伤了？哪里不舒服？”

询阙眼都没睁，随手拨开姚津试他额头的手，并应了句：“没有。”

姚津见询阙懒得理他，开始悻悻地在屋子里转悠，有点像热锅上的蚂蚁。越转越觉得羞窘。他觉得自己对渡灵力这事儿，好像有点上瘾了。冷不丁这瘾上来了，结果询阙无动于衷，搞得他坐立不安。

眼瞅着日头都移了一段距离，姚津到底忍不住地问了一句：“那——是该渡灵力了吧。”

询阙顿了顿，“今日先学法诀，再渡灵力。”

“啊？”姚津满脸不情愿。但渡灵力有关的事儿上，他从不弗询阙的意。

只好坐在地上，倚着床，垂头丧气地应付：“好！背法诀。”

好在这一日教的法诀，也才四句而已。姚津到底被询阙调教了一个来月，在背法诀上也算是有些长进。约么一柱香时间，便记了下来。

“这是什么法诀啊？”姚津问。

询阙依然闭着眼，唇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，微微吟出四个字：“自封灵力。”


【作者有话说：“你若拥我入怀，疼我入骨，护我周全，我愿意蒙上双眼，不去分辨你是人是鬼。”引自林徽因的一段话。
两人感情升温，下一章，不知道能不能放得出来。。。】


第28章 一吻长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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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津见询阙双手枕于头下，闭着眼，浑身悠然自得。好像自己说的只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。

但这句话是“自封灵力”啊！

直接把姚津听得心跳加速。

他还记得清清楚楚，自己问询阙，怎么样才能只做渡灵力的动作，而不渡灵力。

当时询阙便告诉他，要自封灵力。却不肯教他自封灵力的法诀。

那此刻，他为什么突然又教了呢？难道是看出了他那蠢蠢欲动的小心思？

想到这里，姚津耳根都热了起来。

虽然这些时日，两人从三日一渡，到两日一渡，再到一日一渡。唇贴着唇已是习以为常。但真的都只是像人工呼吸一样，渡一口气而已。

询阙止乎于礼，姚津怕再惹得询阙走火入魔，更是一动不改动。所以到现在，他觉得也不能用吻过，来定义他二人的关系。

那此刻呢？姚津突然觉得咽喉发干，他喉结滚动了一下，但无济于事。明明水就在手边，他又不想喝。

询阙的眼依然轻轻闭着，像是睡着了。但姚津敢用他的兔子耳朵打赌，这人清醒得很。

他咬咬唇，终于大着胆子走上去，俯下身在询阙唇上试探地轻轻一触。

询阙没有躲，甚至没有动，好像这一触轻到忽略不计。

姚津的心，跳得他浑身都在震。豁出去了，做都做了，做的深浅还有关系吗？何况这件事，他已经惦记这么久。

从他意识到自己喜欢询阙的那一刻，他就打算在这梦里，撒野了。机不可失啊。

他下了决心，快速俯下身去，张口噙住了询阙的唇。

询阙微微震了一下，紧接着，姚津便感觉到询阙回吻了他。一股电流立刻将他周身电了个遍，他突然躲开，抬起头，盯着询阙。

此时的询阙双眼半开半闭，温声道：“怎么了？”

姚津呼吸早乱得不堪，话说得支支吾吾：“你——以前你——不是这样的。”

询阙揶揄：“你以前也不是这样啊。”

姚津嘴硬地反唇：“我就是试试你教的法诀，看看我的灵力到底封住了没。”

询阙笑了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说：“我刚才教你的只是粗浅的封灵力法诀，对于你这种万年老妖，可能也就封个半盏茶吧。”

姚津一听只有半盏茶时间，脑子一抽，啥也不想了。直接又咬了上去。恍惚中，他听到询阙闷着声音轻轻笑了一声。

他顿觉自己很是不知羞耻，但询阙的回应，温吞舒缓，像柔声的细雨，不急不躁地滋润着他心底的干涸。和这感觉比起来，羞耻算个屁啊！

可就在这时，姚津感觉腹部隐隐作痛，他慌得打了个寒颤。

不是吧！询光已经许久未催动奴蛊了，好巧不巧，偏在这个时候？

然而那痛感并未加剧，与上次催动奴蛊时感觉不完全一致。

姚津不禁揣测，难不成这奴蛊还有绝情蛊的功效？他一动情便会隐隐作痛？

不管了！反正这痛尚且能忍。

可很快，另一种感觉又莫名出现，也是让他始料不及。他突然觉得后颈麻痒不止，像有什么东西在那里不停地跳。

姚津不得不抬起身来，摸了摸自己的后颈，空无一物。这感觉更像是他的一种心理作用。

说起来，姚津虽然成长在思想开化的年代，但并未真正感受过这雨水之欢。也有不少女孩子主动来找他画人体画的，可本着对艺术的极度尊重，他画着画着，反而把自己画得禁了欲。

所以在这初来乍到的经历中，奇怪的感觉是怎么回事，他也搞不懂。

但他很想有个人帮他死死按住这里，于是便把这感觉归结为是他欲望的躁动罢了。

姚津把询阙的手从他头下拿出来，放到自己的颈后，说：“你帮我按住这里。”

询阙嘴角翘得更高，像在笑他，笑他贪得无厌又羞于启齿，想让对方搂着直说好了啊。

姚津不想解释，此时管不了这些了，生气也好，难堪也好，羞愧也好，欲望也好，全化成了唇齿间越来越剧烈的碾磨。

礼尚往来，他也向询阙口中探去。询阙的牙关并未咬紧，甚至松动得有些异样。

姚津诧异，嗫嚅地问：“你的牙——”

询阙不以为意：“假的。”

假的？

姚津想起在红尘谷中，询阙曾吐出一颗玉牙给他。当时他还想，询阙是什么妖，怎么会是玉做的牙，原来他的牙是假的，只能看看而已。

难怪，自己递给他的吃食，他从来不吃，顶多吃了些细碎的蟹肉。

看来日后，得学学怎么煲汤，才好让他多尝一些人间美味，菌菇乌鸡汤，萝卜鲫鱼汤，俄式罗宋汤，韩式大酱汤……

姚津一边漫无边际地瞎想，一边吻得忘情，好像自己就是那碗源源不断的汤。

想着想着，他的手也跟着不安分起来。

顺着询阙精致的下颌，到凌厉的锁骨，继续向下游走。

腹中的痛开始加剧，姚津更确定了自己对奴蛊的猜测，但他不想停。

不过，他的手还没能触到什么禁区，就被询阙按住了。

询阙小心地将他扶开，温声道：“差不多了。”

姚津哪里肯干，又想再封一次灵力，却被询阙止住。

“不行！频繁封灵力，身体损伤过大。”

姚津哪还顾得上什么身体损伤，不过在询阙的目光注视下，他还是停下了。

他直起身，眼神继续在询阙的眼里萦绕许久，突然心中一酸，差点哭出来。

不得不说，相较于自己，询阙显得疏离而克制。他的眼里有柔情的水，却没有纵欲的火。方才的一通耳鬓厮磨，像是他居高临下的一种赏赐，更像是他对自己的一种答谢。收放自如，毫无留恋。

姚津感觉胸口很闷，闷得他难以呼吸，他按压着胸口，落寞地垂下了头。

-

询阙看到姚津这幅样子，不明所以，只道他是意犹未尽。遂浅浅一笑，安抚道：“你脑子灵光点，以后我便教你些封灵力的高深法诀。”

姚津脸上又烧了起来，撇着嘴扭过头去，嘴硬地说：“谁想学什么法诀。学会了，让你折腾啊。我才没那么傻。”

询阙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，不再说话，走下床来，微微整了整被姚津弄乱的衣衫。

衣衫整好了，人也正色了起来。

“姚津，我两千年修为已满，该结丹了。需要找个清静之地闭关。”
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姚津脱口而出。

询阙向他微微摇了摇头，“不行的。”

姚津没有再追问为什么不行，询阙眼里的坚定已经让他知道，说什么都没有用。

“那——需要多久？”

“少则三天，多则——”

“三天，我只给你三天！”

姚津倔强地看向询阙，询阙迎着姚津的眼神，迟疑了半晌，终于郑重地点了点头，“好，就三天。”

虽然询阙答应了，姚津心里还是空荡荡的。他发现这段没羞没臊的日子已经根植到他的骨子里。别说三天，三个时辰，三分钟，他都不想见不到询阙。

询阙拍了拍他的肩，“我想了想，我不在的时候，还是让琴儿照看你，比较稳妥。”

“啊？”姚津跳了起来，下巴都要掉了，“又要当兔子啊！”

询阙戏谑地推了他一把，“你不本来就是只兔子嘛！而且，上次，你不是在那兔子窝里待得挺开心的嘛！”

姚津一听，这询阙还真是睚眦必报。索性顺着他的话玩笑起来，“那你可得快着点儿了。那里母兔子那么多。别等你回来，我都整一窝小兔子了。”

询阙一个克制不住，笑出了声，“好啊！你生的，我帮你养。”

两个人互相又给了对方一拳，姚津才不情不愿地变成了兔子，吧嗒一蹦，就蹦到了询阙怀里。

-

询阙把姚津交到琴儿手上的时候，姚津眼神里全是生无可恋。

琴儿倒开心得很，“询阙哥哥放心，我一定好好照看你的小兔子。”

询阙摸了摸琴儿的头，“也不必特别照看。把它丢在兔子窝里就好。它这段时日总跟着我，也没机会跟同伴玩耍，难得能有这么多兔子陪它，它会很高兴的。”

姚津听着询阙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，白眼快翻到天上去。用小爪子挠了挠自己的耳朵，示意询阙别扯了。

询阙笑着视若不见。

琴儿却忧心起来：“可是，丢到兔子窝里，回头哥哥回来了，岂不又找不到它了？哥哥不会又要把我的小兔子饿三天吧！”

“不会，”询阙又刮了刮琴儿的鼻尖，“这兔子哥哥训了一个月，已经训好了。到时候我回来，它会主动来找我的。”

询阙一边说，一边随手在姚津颈下挠了挠。姚津一个错身，一口就把询阙手指咬住了。

琴儿吓了一跳，“还说训好了，这还咬人呐。”

询阙由着姚津咬着，笑着说：“谁说动口就是咬啊。还可以是——嗯——琴儿大了就明白了。”

姚津听得浑身毛扎扎的，赶紧把询阙放了。

心中狂吼：有你这么当哥哥的吗？你妹才多大啊？

好在琴儿是真的太小，对此事也没有好奇心。懵懂地哦了一声，承诺了好多一定照看好小兔子的话，便把姚津送进了兔子窝。

姚津从门缝里，看到询阙渐行渐远，总觉得心被揪着疼。

接下来，他扫了一圈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玩伴，又扫了扫成堆的青菜萝卜，有种想死的感觉。

三天啊！度日如年就是三年。一日三秋就是九年。太难熬了。

他耷拉起自己的小耳朵，找了个幽暗的角落，蜷成了一团。

没多久，它就意识模糊起来。眼前变得越来越白，可画面反而越来越清晰。

姚津凝神环顾了一圈，愕然发现这里居然是涅槃雪域。此情此景，与他刚入梦时一般无二。

他突然吓出一身冷汗，Break这又是搞哪出啊？这剧情不会倒回去了吧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姚津：居然还跟我玩吻别。】


第29章 借身移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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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津心慌意乱地在雪域中走了许久，终于看到了一个红色的身影。他急忙奔跑过去。和心中猜想一样，那人正是Break。

姚津立刻明了，自己这是又被Break拉进梦中梦了。

此时的Break正独自坐在一石台前，用灵力轮番地制作着黑棋，白棋，并将它们摆放在石台上。

姚津走近一看，Break居然是在自己和自己下棋。眸光完全专注在棋牌上，对姚津的出现浑然不觉。

姚津低头看了看自己，想到自己现在顶着一张和Break一样的脸，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。好像A货遇上了正版，要彻底翻车了。

可细细一想，这又不是我的错！

姚津撇撇嘴，拿出兴师问罪的姿态，大大方方地坐在了Break对面。

“Break，既然出现了，就解释解释呗。我们现在是在第几重梦境里？我不是凭长相才成了你梦中男主角的吗？现在怎么回事？我那张脸呢？”

Break认认真真地又下了一步棋，像是完全没有听到姚津的话。

“喂！”姚津生气了，“你不是总在梦里给我剧情提示吗？这次拉我入梦，又想告诉我什么啊？”

Break的眸光还是旁若无人，只是双眉紧紧皱了起来。突然，他手一挥，所有棋子都消失不见。

他烦躁地闭起眼，深吸了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。像是强迫自己，又下了一颗黑棋在棋盘上，重新开始了一局。

姚津看得出来，Break的心绪也极不平静。下棋只是他强作镇定的一种方式罢了。

“不想下就别下了。跟我聊聊呗。”姚津又絮叨起来，“我帮你理的感情线怎么样？算是我无偿赠送。想当初我找到魂戒的时候，真要直接毁了。我出梦，你苏醒。你接下来能把故事编得这么精彩吗？夸我两句呗。不过——”

姚津脸上的笑褪了色，不知不觉竟变得有些神伤。“你也别再恨我了。我不会让你一直睡着的。如果我出梦了，还想常回来看看，你还能再造出这个梦给我吗？直接说吧，我还能再见到询阙吗？”

姚津的声音变得紧张而迫切，他死死盯着Break。可Break的眼里只有黑棋和白棋，耳朵里好像容不下姚津的一丁点声音。

姚津彻底不耐烦了，“喂！”他一边大喊着，一边在Break眼前挥了挥手。

这一挥，挥出了些许寒意。

姚津脸色骤变，再度将手缓慢地挥了几下，立刻明白这股寒意来自于哪里。

“Break，你看不见我？你——也听不见我说话？”

Break的反应，证实了姚津的话。

姚津顿时感觉脑子里嗡嗡作响。饶是他联想力丰富，此刻也理不出任何头绪。好像曾经的认知在一个接一个的崩塌，他拼拼凑凑的真相，开始支离破碎。

他怔忡了好一会儿，突然脑中一道光闪。抬起手来，向Break肩头拍去。果然，触手无物。

寒意更浓，姚津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
这时，一阵狂风大作，雪沙飞舞，几乎迷了姚津的眼。姚津下意识将手遮在自己的眼帘上。

透过指缝，他看到Break已不再专注于棋盘，凝着双眸郑重地看向风吹来的方向。

姚津顺着Break的目光看去，就见雪沙之中，似乎有一个暗影，徐徐而来。

他的心跳声几乎响在了耳边。这暗影似曾相识，又与周遭格格不入。待那暗影的轮廓在风雪中渐渐清晰，姚津悚然地向后退了一步。

来人穿着一身墨绿色的轻奢休闲西装，走得彬彬有礼。虽然，姚津还看不清那人样貌，但直觉告诉他，那人一定戴着一副金丝眼镜。

果然没一会儿，眼镜教授的那张脸，出现在了姚津视野里。姚津更凌乱了。

一旁的Break却兴奋了起来，几乎向眼镜教授冲了过去。

“弥松，你——”

Break像是塞了满口的话，却突然挤在了某处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。他围着眼镜教授转了两圈，才满脸欣喜地说：“所以，是真的？”

弥松点点头，也激动万分：“是真的！”

说罢，他单膝跪地，抱拳贺道：“恭喜魔尊！妖界与人界的结界门终于打开了。”

姚津的脑子里轰的一声，已经完全不转了。他像个木偶把僵硬的手臂放了下来，呆呆地看着弥松从怀中掏出一部手机，一边给Break展示照片，一边眉飞色舞地描述起姚津最熟悉的那个世界。

这是小说新的设定！这是Break给的剧情提示！

姚津试图这样说服自己，但他又实在没有办法将这一设定与他扮演的剧情融会贯通。

也不晓得弥松究竟说了多久，Break突然拦住弥松正欲滑动屏幕的手。

“等一下，这个人是谁？”

弥松恍了一眼道：“路上偶然碰到的，我见他的眼睛与魔尊您长得有几分相似，就忍不住拍了下来。”

Break盯着那张照片良久，缓缓勾起了唇角，耐人寻味地幽幽说出三个字：“找到他。”

弥松听罢，愣了片刻。突然一脸恍然，“魔尊，您是想用移魂术？”

Break不语，只是笑。配着眼底的阴鸷，笑得让人不寒而栗。

姚津猛抖了数下之后，颤颤巍巍地向二人移了过去，目光涣散地扫向了手机屏幕。

就见一个悠闲自在的男生，穿着一套大面积水墨图案的潮流卫衣，斜挎着一个有半张脸谱图案的小众潮牌胸包，两手插兜，在一条时尚与古典交融的特色胡同里，正走得大步流星。

那才是他，真正的姚津。

-

姚津眼前一黑。Break，弥松，雪域，全都消失不见。

他一下坠进了无边的黑暗里。

移魂术，这三个字像一根针，把他想不通的漏洞全补了起来。

所有解释不了的情节Bug，只用一句话全解释通了。

Break，才是真正的魔尊裂穹。

没有盗梦空间，没有网文写作，这一切不过是Break精心打造的一个局。

用一个姚津有可能相信的尖端科技，把他诓进一个匪夷所思的妖界国度。

而他所看到的，有关Break的一切，也不是什么剧情伏笔或提示，只不过就是魔尊留在他这具身体里的记忆罢了。

姚津悲极反笑，他发现他不愿意相信的推理，反而推理得无懈可击。

他不是在扮演了一个恶贯满盈的魔尊，他现在就是那个恶贯满盈的魔尊——裂穹。

“裂穹！出来受死！”

无边黑幕之中，一声爆喝裂石穿云。

妖尊？姚津在询阙上次走火入魔时，曾与妖尊有一面之缘。对他的声音，还有些印象。

他向四周环顾一圈，却什么都看不到。但他好像听到了千军万马在做同一件事情的声音，像是齐刷刷地抽了剑，又像是齐刷刷地弯了弓。

妖尊的声音再度响起：“怎么，曾经叱咤妖界的魔尊，在涅槃雪域禁了两千年，真的变成缩头乌龟了吗？”

姚津脑中空荡荡的，裂穹展开给他的真相，他还没有完全消化。思绪卡了壳，身体也像被冰川冻住，一动不能动。

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情势下，一个稚嫩的声音，突兀得让人转不过弯。

“爹爹，你要做什么？”

姚津被这声音唤回了一点心智，是琴儿。

果然，就听炎璧沉声问道：“琴儿，你询阙哥哥交给你的兔子呢？”

“反正在兔子窝里，哪只我可不知道。”琴儿答得轻轻巧巧，甚至还有些孩子气的得意。

寂静了好一会儿，炎璧的声音才又响起，和蔼中带着威严，“好琴儿，回头爹爹再带你去红尘谷，把红尘谷的兔子都买回来，好不好？”

姚津心中一冷，这话他听懂了：既然找不出是哪一只，那就错杀一百，也不放过一个。

琴儿到底年纪小，又是一阵死寂后，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。

“爹爹，你要杀了所有小兔子吗？不行，不行的。”

“琴儿，听爹爹的话，不过是些兔子而已。”

琴儿的声音呜咽起来，“可是，里面有询阙哥哥的兔子。我答应询阙哥哥，一定会照看好他的兔子。如果询阙哥哥回来，发现他的兔子死了，他会怪我的。”

“琴儿，”凤羽君怜陌也温声劝了起来，“你询阙哥哥不会怪你的。他让你照看那只兔子，是怕他跑了而已。至于我们今日来除了那只兔子，也是你询阙哥哥知道的。”

姚津只觉得漆黑的夜中，打了一道惊雷，就劈在他身后，劈得他刚凝结的意识又混乱成渣。

“不错！”妖尊也道，“你道那是只普普通通的兔子吗？那是险些灭了妖界的魔尊！你询阙哥哥的亲生爹娘都死在他的手下，你觉得，你询阙哥哥会留他性命吗？”

姚津向后趔趄两步，茫然抬起自己的一双手，仿佛看到无数冤魂，在向他嘶声怒吼。

“不会的，不会的，”琴儿啜泣，“魔尊那么坏，怎么可能是只可爱的小兔子？爹爹，你们一定弄错了。琴儿觉得询阙哥哥喜欢那只小兔子。爹爹，我们等询阙哥哥回来，好不好？好不好嘛？”

“琴儿！”炎璧突然声如洪钟，吓得琴儿没了一点声音，“你询阙哥哥留它至今，不过是为了解自己身上的寒疾。如今，寒疾已解，修为已成。你询阙哥哥不来亲自手刃于他，已经算是谢了他的救命之恩了！”

姚津眼前一红，仿佛又置身于雪域外，那片枫林之中。

清风徐徐，红叶潇潇。

询阙一袭白衣立于其中，眸光闪烁不定，神情晦暗不明。

姚津：“你为什么会一直跟着我？”

询阙：“报救命之恩。”

原来那时的询阙并不傻，这才是他要报的救命之恩。

姚津又想起二人分离时，那一记缱绻长吻过后，询阙刺痛他的那一抹淡然浅笑。

原来当时的直觉是对的：不过是居高临下的一种赏赐，一种答谢，罢了。

从此，两不相欠。只剩仇怨。

姚津笑了，笑出了眼中泪，笑出了心尖血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唉呀，除夕夜，虐了一下，真是不好意思。
预告：二人大婚提上日程。】


第30章 前尘旧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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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琴儿！”

姚津也不知道自己混沌了多久，才被一声爆喝惊醒。

他的眼前不再是漆黑一片，终于出现了光亮，这光亮灼热晃动，不似寻常。

姚津凝起神来，发现兔子窝里，已是烟熏火燎。一群兔子四下逃窜，慌不择路。

这时，一个弱小的身影在烟雾中清晰起来。就见琴儿已经哭得花容凌乱，还在哭喊：“小兔子，你在哪儿啊！你快出来啊。我救你出去。我答应了询阙哥哥的。”

询阙？姚津苦笑。他在琴儿的哭声中，心酸更甚，一动不动。

他懒得动，或者说，他懒得活。

“琴儿！”炎安冲进来欲救琴儿出去。奈何琴儿身小，跑得灵活，屋中又是视线不明。炎安一时半刻，竟抓不住她。

没多一会，整个兔子窝里，都布满了琴儿撕心裂肺的哭声。

火越烧越旺，房顶也开始陆续垮塌。

炎安好不容易要抓住琴儿时，一根燃火巨木，掉落在二人之间。

炎安下意识后退一步的当口，又是同样一根火木，直向琴儿头上砸去。

“小心！”炎安慌乱中高呼，想救却已来不及。

就在此时，一袭红色身影，鬼魅般凭空而出，拉起琴儿，纵身跃上了屋顶。

屋外，又是一阵齐刷刷的声音，之后，便是死一般的沉寂。

-

姚津面色如霜，眼底泛着腥红。

看到妖尊随口掐了个诀，便熄了这漫天火光，他清冷又短促地翘了一下嘴角。

琴儿惊魂未定，看着无数支血雾缭绕的冰箭都指着自己，更吓得腿一软，向下瘫去。

姚津顺手将小姑娘提了起来，小声道：“方才死到临头都不怕，这会儿倒怕了？放心，这些箭不是冲你来的。”

琴儿眨了几下眼，突然眸光一亮，想明白了。她回身扑在姚津身上，“兔子哥哥，你抱着我，他们就不敢射箭了。”

傻丫头！妖尊若真那般顾惜你，何至于方才将你置于火中不闻不问？

姚津心中这般想着，但又不愿把这么残忍的事，直接告诉一个半大的孩子。他见炎安也跳上房来，便轻轻一推，将琴儿推了过去。

炎安神情复杂地接过琴儿，动了动唇。似乎想要说个谢字，但试了半天没说出口，终还是一言未发地揽着琴儿跳下了屋顶。

姚津对此并不在意。救人，良心使然。他不图什么。

入梦救Break是如此，冰湖救询阙是如此，火中救琴儿亦是如此。

他猜自己一定是拿了上天的英雄卡，就该死在见义勇为上。

他冷冷地将密密麻麻的箭阵扫了一圈，最终将目光落在妖尊那张苦大仇深的脸上。

“堂堂妖尊，也不比我魔尊高尚多少。居然会用个小姑娘来逼我现身。”

妖尊冷哼一声，“赌一赌你还有没有一丝怜悯之心。”

“哦？”姚津笑得鄙夷，“那赌注是什么呢？我有没有，结局会有什么不同？”

“或许，我可以让你死痛快点。”

就是铡刀砍头和五马分尸的区别呗！姚津仰天大笑了起来。

他的笑声激起了一片讨伐。

魔尊裂穹，屠族灭门，罔顾天道，死有余辜……

姚津事不关己地听着。

他现在明白了，为什么影视剧里，手刃仇人之前，都要讲一堆废话。

看来不是编剧在码字数，而是对于复仇者来说，这是他们最后宣泄滔天愤怒的机会。

姚津一言不发地听到众人骂不出新词了，才把目光移到炎璧身上，一字一顿地道：“我要见询阙。”

周遭突然静到针落可闻。

炎璧剑眉一竖，“询阙心思单纯，既得你恩惠，不想看你死状。他不会来的。”

心思单纯？姚津觉得这简直是天大的讽刺。

心思单纯，把我玩于股掌之上；心思单纯，用过我之后再弃如敝履。

“好个心思单纯！我不是杀了他的爹娘吗？我的命，让他亲自来取。”

妖尊又是一声冷哼，“你眼前这无数妖修，哪一个的爹娘不是你杀的？由谁来取，还由得你吗？”

姚津的确没有什么谈判的筹码，只是用越来越红的眼睛，死死地盯着炎璧，等他回应。

“父亲！”

突然的一声高呼，几乎把所有的妖都吓了一跳，均往声音来处看去。

这整齐划一的动作中，反倒只有姚津，连眸光都没斜一下。

因为那不是询阙的声音。

“询光，你来做什么？不是还在关禁闭吗？”炎璧喝问道。

询光向姚津看了看，又向妖尊恭谨地行了一礼，再向父亲言道：“父亲，孩儿是想，妖尊这降魔箭，修炼不易。何不到万不得已时再用？更何况，魔尊之罪，万死难抵。痛痛快快地死于这降魔箭阵下，岂不便宜他了？”

诸妖一阵窃窃私语，都猜不出询光此言何意。

倒是炎璧犹豫地皱起了眉。

询光自然知道父亲已意会了他的意思，却还是假意提醒道：“父亲，难道忘了？”

说着，他将手伸向了炎璧。

炎璧低首思忖了须臾，到底是缓缓从怀中摸出一支短箫。

“奴蛊？”站在一旁的妖尊，最先反应过来。这两个字像是传染一样，没一会儿，就在所有妖的口中吟了一遍。

诸人的表情也开始千变万化。有惊愕的，有得意的，有戏谑的，有冷笑的。

姚津看明白了，相对于看魔尊死，他们更想看魔尊生不如死。

他握紧拳，像一片枯叶剧烈地颤抖了起来。

在这个他不熟悉的世界里，头一次感受到了无能与无助。

他唯一的一根稻草，就是执迷不悟地相信Break，相信眼镜教授：毁了魂戒，他就出梦了。

-

姚津放弃了再见询阙一次的念头，决定把所有的赌注押在这枚戒指上。

可是，询光连这一个机会也没有给他。

姚津还不及将戒指取下，就感觉整个身体不受控制。即使他拼命抵抗，也还是双膝跪了下来。

向着诸妖的方向，重重地磕了一个头。

士可杀不可辱！

姚津听到不怀好意的笑声，越来越汹涌。他无法想象询光还要如何在大庭广众之下羞辱于他。

他彻底崩溃了。

顺风顺水地活了二十余年，短短一日，一个接一个的重锤砸下，他到底承受不住了。

好像变成拼死一搏的野兽，他猛地仰起头，发出了一声响彻云霄的怒吼。

这吼声，让所有妖的神情为之一凛，询光也不由地一顿。

连夜空中的云似乎也被震憾到，起了异象。

霎那间，闷雷滚滚，此起彼伏。

突然，一道强闪，天裂一般的雷声震耳欲聋。

紧跟着就听到暴雨之声。但奇的是，暴雨并未落下。

就见不远处，倾盆的雨水从天而落，落至半空即止。

半空中，雨水越积越多，不消片刻，便聚成一汪悬空的湖。

又是一声惊雷后，就听一声长啸划破长空。

众妖面色惊恐之至，这一声长啸，居然是龙吟之声。

果然余音方止，一条银白色的蛟龙从悬湖中腾渊而起。

御着冷风，向这边疾速而来。

蛟龙飞跃诸妖上空，宛如流星赶月，飞至姚津身畔，围着姚津疯狂旋转起来。

姚津被转得头晕眼花，索性闭上了眼，却又感觉有一股力量将他扶了起来。

再度睁眼时，就见那蛟龙已幻化人形。白衣素裹，玉面出尘。

“询阙？！”

数个声音，齐刷刷地念出了这个名字。

姚津也念了出来，但他的声音微不可闻。

询阙没有说话，单单是看着姚津。天地无物，万妖如尘，他的眼前似乎只此一人而已。

所有气息一时之间，都被屏住。谁也估算不出，这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多久。

直到妖尊喃喃说道：“蛟龙？上古蛟龙？询阙，你是那只蛟龙转世？”

私语之声，立时汇聚成一片嘈杂。隐约可闻得几个词，串成一句话：深海蛟龙，背负天命。诛杀魔尊，玉石俱焚。

“询阙！”理清了思绪的妖尊大喝起来，“你既是那只天命蛟龙，诛杀魔尊你责无旁贷！当年，你为杀魔尊，不惜殒命。如今，魔尊复生，你也转世，正是报仇血恨之时啊！”

姚津也于怔忡中慢慢清醒，他的目光尽数落在询阙的眼底。

这是他认识的询阙，又不像他认识的询阙。那眼神里不再有少年嬉笑怒骂的洒脱，反而有一种看破尘世的悲悯。

然而这改变后的眼神，还是让姚津似曾相识。

他见过的。在梦里。准确地说，是在裂穹身体中的记忆里。

这样的询阙，的确为了杀裂穹，不惜一切。三千年前如此，三千年后，亦该如此。

-

在询阙出现之前，姚津恨不得揪住此人，问上一堆为何为何。

可现在人就在眼前，姚津心里却只剩下感激。感激询阙愿意来亲自要他性命，感激询阙来送他最后一程，感激询阙，还能再让他看一眼。

姚津不再有任何惦念，抬手去摘那枚魂戒。询阙看清他的意图后，将他的手牢牢扣住。

“你可知，这枚戒指是什么？”询阙问。

姚津看着询阙，不置一语。只听询阙低语道：“当年，裂穹死而复生。妖界都传，裂穹参透了永生之法，修炼出了一副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魂魄，寄存在某物之中。只要那物还在，他就总能死而复生。两千年来，妖界一直苦心寻找那寄存魂魄之物，却一直没有眉目。”

“所以，”姚津突然打断询阙，“你早就猜到了。在你陪我取出这枚魂戒的时候，你就猜到这枚魂戒是何物？”

询阙凝视着姚津，目光一点点黯淡下来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吼吼，新年快乐哦！
明日大婚，明日大婚啦！】


第31章 濒死成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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询阙的确是知道的。在不妄平川，看到姚津取出那枚魂戒时，他便猜到了。

等他二人被邪灵攻击，又发现邪灵的目的，是不允许姚津之外的人取走魂戒的时候，他便确定了。

在姚津面前，他说过谎，使过计。但这一刻，他不想骗他。

无言，已是最好的回答。

姚津顿时明白了，他强撑起嘴角一抹笑意，又问：“询阙，我再问一句。当初我要毁了这戒指的时候，你抱住我不让。到底是想让我活下去，还是想让我帮你活下去？”

询阙的神情震荡，双眉拧紧，欲言又止了数次，方艰难地说：“是那时重要，还是此时重要？”

姚津的脑子已经转不了那么快，接二连三的打击，让他只能听进去自己想听的活。

其它的，他通通听不懂。何况还是一个疑问句？

眼泪一下子逼到眼眶，姚津仰天大笑了起来。

也好，也好。这样我走了，询阙也不会太难过。如此最好。

姚津笑过之后，推开手掌，又把目光落回在手中那枚魂戒上。

凝视了好一阵，幽幽自嘲道：“为什么一定要是枚戒指呢？好像句号一样。”

他一边说着，一边用手指沿着戒指画了几个圈。一个又一个，终还是句号。

“是句号也好。”说罢，他轻轻拉起询阙的左手，将这枚戒指戴在了询阙左手的无名指上。

“询阙，我的终点，在你手里。毁了它吧。毁了它，剧情线就结束了。我就可以回家了。”

“姚津！”

姚津突然咯咯咯地，像个捉弄人的孩子，轻松得意地笑了起来，边笑边解释。

“询阙。其实我才和你说谎呢！你理解不了。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梦而已。你们都是梦中的幻影罢了。只有我不是。我进入这个梦，只是为了救一个人。这个梦的出口，便是魂戒。只要毁了它，梦就会醒。那个人就得救了。我也可以收工回家了。我之所以留这么久，不过是觉得这梦新鲜有趣，玩玩罢了。现在，不好玩了。询阙，送我回家吧。”

姚津的声音越来越颤抖，脸上的笑越来越支撑不住。“一招毕命，别让我窒息而死，太不舒服。”

他用尽力气，终于把想说的都说尽了。之后，他闭起眼，仰起头。等待起将死那一刻。

一切就如同他与询阙初见时一模一样。只是他的脸上，完全没有了当初那份享受。只有两行热泪，滑至耳垂。

-

二人彼此间的言语，声音低微。诸妖并听不清。他们只是目不转睛看着，等着。等着看这再世蛟龙，如何报仇血恨。

当看到姚津已经闭目仰首，毫不抵抗时，他们都屏住了呼吸。

只有询光突然上前一步，朗声道：“魔尊已中奴蛊，任人摆布。杀他何需蛟龙出手？何况，这么痛快就死了，太便宜这只万年老妖了！”

说罢，询光已将短箫置于唇边。丝丝缕缕的声音宛如召唤鬼魅。他还想故技重施，控制住魔尊，以泄诸妖之愤。

可没料到，这一次，姚津纹丝未动。倒是询阙双膝一软，狠狠地跪了下来。

惊呼声，哗然。

炎璧眼疾手快，一把夺过询光的短箫。他第一个反应了过来，不可思议地向屋顶喊道：“询阙，你——”

姚津惊愕地睁开眼，动容地看到这意外一幕，立时也脑补出了因果。

他忙俯下身搀扶询阙，同时急得口齿不清：“询阙，你，你方才——”

询阙扭过头，温和地看着姚津，温声道：“我说过，待我有了两千年修为，便帮你解了奴蛊。你不信我？”

看着姚津依然惊愕的表情，询阙顿了顿，苦笑一声，“果然，你到底是不信我。就因为我欺骗过你，利用过你，我的话，便不能信了吗？”

姚津脑子乱作一团，在询阙脸上扫视了好些个来回后，怒道：“你怎么比我还蠢啊！”

询阙哧地笑出了声，“和蠢人呆久了，总会变蠢吧。姚津，扶我起来。”

姚津扶起询阙。这时妖尊凛然的声音响起：“询阙，你将他的奴蛊引到自己身上，也算报了他的恩。恩已清，便只剩下仇了。”

询阙冷眼看着诸妖，一字一顿道：“他不是魔尊。”

姚津听得一怔，忙看向询阙，一脸求知欲：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？

询阙却没有看姚津，只盯着诸妖的反应。

诸妖在短促的惊讶之后，便大声喝斥了起来。

“魔尊那张脸，化成灰我们也记得。”

“魔尊是妖界唯一的上古老妖，万年灵力在身，除了他还能是谁？”

“……”

这些声音越来越激荡，犹如惊涛骇浪。询阙的拳渐渐握紧，一言不发。确实没什么好说的。

这身体的的确确是魔尊没有错，谁能相信，谁又愿意相信，这身体被换了芯呢？

妖尊高高扬起手，止住了纷纷议论，“询阙！不论他发生了何种变故，魔就是魔，血债就是血债。你的天命，便是杀魔正道。如若你下不了手，那就让我等代劳。这功仍算在你蛟龙身上。他日你飞升成仙，也算我妖界对你的答谢。”

-

降魔箭阵，千箭在弦，一触即发。

询阙冷峻的神情却忽地变得柔软，完全没有了如临大敌的模样。

他轻轻割下了自己的一缕乌发。

乌发在他的手中渐渐变白，发出莹光。莹光逐渐凝聚，越来越亮，几乎刺眼。

这一缕光像一条蛇，慢慢地蜷起了身体，蜷成一个环。环在一起的莹光突然炸开，化成点点流萤慢慢四散而去。留在询阙掌心中的，居然也是一枚戒指，莹白如玉。

姚津一直在惊愕的神情，此时更是无可复加。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，但又不敢真那么想。

询阙却已坦然地握住姚津的左手，将那玉戒戴在了姚津的左手无名指上。

“还有一步，是吗？”询阙幽幽地问。

“啊？”

姚津木讷地接了一声，语调怪异，已听不出是肯定的“啊”，还是疑惑的“啊”。

他的思绪瞬间飞回无妄平川，他拿到魂戒那一日。

自己戏弄询阙的时候，的确与他讲过西式婚仪。双方交换了戒指之后——

姚津悚了一下。两个亲嘴的小人，那幅他在地上随手画的涂鸦，一下子闪到了他的眼前。

心开始砰砰直跳。什么谎言，什么剑阵，所有波诡云谲都藏匿不见。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：我们这是在——结婚？

他还来不及自问自答一次，只觉后颈一紧，他的口已被询阙的吻牢牢锁住。

四周一片潮水般的惊呼声，一浪高过一浪。

大庭广众之下，此举已是惊世骇俗。偏偏还发生在一对宿敌之间。

说好的你死我活呢？怎么成了喜结连理了？

姚津同样惊得闭不上眼。

尽管询阙这一连串操作，细致而缓慢，给了他足够的心理准备时间。但他还是惊成了一只呆头鹅。

我们居然在诸妖的见证下，成婚了？

姚津觉得自己要炸了。心花也要炸开了。

他现在才反应过来询阙那句话：是那时重要，还是此时重要。

对啊！不管询阙以前如何算计，现在他心悦于自己，这就够了呀。

姚津满足地闭上眼，想象着诸妖惊掉了下巴的表情，顿时无比畅快。觉得即使此刻死了，这一辈子，值了！

想到此处，他也紧紧拥住了询阙。恨不得这一吻，吻得惊天动地，吻到地老天荒。

可是姚津没有想到，正当他如此忘情时，异样的感觉再次让他崩溃了。

这不是一个吻。询阙的拥抱也不像是一个拥抱。

姚津感觉自己是被询阙用一个暧昧的姿势，牢牢地固定住了。不能躲也不能逃。

紧接着，他感觉有一种力量，在把他的骨髓往出抽。

疼痛，几乎让他失去理智。

他开始挣扎，但是询阙并不许他动分毫。

那个“吻”更像是一个钉子，钉住他的头，连转动都不许。

姚津方才满心的愉悦，全变成了恐惧与绝望。

询阙，你到底还是要杀了我！

意识到这一点，他的眼泪不争气地喷涌而出，滑到嘴角。

询阙尝到那一丝咸，有一瞬间的颤抖，但力度没有丝毫缓解，反而更加排山倒海。

姚津觉得自己快要被捏碎了，意识越来越模糊，他已经弄不清楚，自己身在何处。

眼前却反而越来越清晰，白茫茫的一片，竟然又来到了涅槃雪域。

-

茫茫雪域之上，一场围剿正在上演。一切就如此时一样。

姚津看到裂穹已经杀红了眼。虚弱地倒在雪地上。

里三层外三层的妖，将他团团围住，他明显已是强弩之末。

一领首之妖，向他喝道：“裂穹！当年你与蛟龙一战，元气大伤。侥幸留下性命，还不知悔改。今日，我妖界两千年修为的妖尽数在此，定要让你魂飞魄散！”

裂穹擦了擦嘴角的血，挑衅地抬起了眼。语气十分冷咧。

“听说，为了修炼人界与妖界之间的封印门，耗尽了所有万年古妖的修为。如今，我就是妖界唯一拥有万年灵力的妖，就凭你们这些小辈，也想要我的命？”

“都伤成这样，还在这里说大话。只怕你的万年灵力，早在与蛟龙一战中，损伤殆尽了吧！”

裂穹缓缓站起了身。用戏弄的眼光，扫视了一圈。阴阳怪气道：“见我受伤，你们胆子就大了是吧。敢把我围得这么般水泄不通。你们就不怕，我这是苦肉计。故意引你们上前吗？”

诸妖眼神交流一阵，心下均是一个念头。只见领首怒不可遏：“死到临头，还逞口舌。今日我们便替天行道！”

所有的妖全都凝剑在手，无数凌厉的剑气，四面八方向裂穹涌去。

裂穹不躲不避，含血的嘴角勾出一个惊悚的诡笑。

就见那无数的剑气，在与裂穹差之毫厘时，骤然顿住，像是碰上了一道结界。

诸妖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，就见裂穹身上好像炸开了一朵烟花。

无数道白光，宛如无数把匕首，向诸妖飞射而去。

凄惨的叫声，顿时响彻整个雪域。裂穹狂妄的笑声，更是震得雪域瑟瑟发抖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裂穹在线传授金手指。】


第32章 死里逃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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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多一会儿，涅槃雪域又恢复了死寂。

姚津眼前除了裂穹，只剩下血淋淋的尸横遍野。

果然是个丧尽天良的万年老妖，居然真的是用一招苦肉计，将所有的妖一举歼灭。

姚津看得浑身发抖。虽然恨已滔天，但心里又释怀了。

询阙杀裂穹，是真正的替天行道，他没有错。

千错万错都是裂穹的错，是他把自己诓进了这具身体里，做了它这只老妖的替死鬼。

姚津凄凉地失了一会儿神，耳边又是一声长笑。

他抬眼看去，此时的裂穹已完全没有了疲态。

就见他志得意满地走到了战场不远处，一个小山脚下。傲然挥了一下手，山壁上凭空出现了一个山洞。

姚津猜到，裂穹这是解了一道结界。

他快跑几步，跟着裂穹走进了山洞。只见山洞中，一白衣男子，被困在石壁上。四肢都被手腕粗的铁链束缚着。

男子的头垂得很低，长发未束，凌乱地将面容尽数遮住。听到裂穹走进洞时，他丝毫未动。

“这场戏，可够精彩？”裂穹阴笑着询问。

男子这才将头缓缓抬起，眼中两道寒光向裂穹直逼过来。

裂穹还未出声，站在裂穹身后的姚津立即惊呼了一声：“询阙！”

眼前之人确确实实是询阙的样子，只是更加消瘦，憔悴不堪，嘴唇上咬出的血痕仍溢着未凝固的鲜血。浑身上下，只有那双眼，还透着活人的气息。

尽管姚津知道，现在所闻所见，都是裂穹身体里的记忆。但看到询阙这副样子，他下意识就冲了上去，站在一旁不知所措。只能像询阙一样，把犀利的目光射到裂穹身上。

裂穹轻飘飘地移步上前，手背于身后十分得意：“没想到吧！当年你舍弃一身龙鳞，想与我同归于尽。我不但没死，还将你这一身龙鳞收为己用，修炼出了这死里逃生龙鳞阵。只要是想杀我的人，都会被这龙鳞反噬。”

裂穹说到这儿，忍不住笑了好几声。姚津听到询阙这边的铁链微微动出一些声响，但询阙紧咬着牙关，未置一语。

裂穹笑够了，继续感慨：“不过我也没想到，没想到天命蛟龙的一身龙鳞能有这么大的能耐，一个活口都没留下。我是真没想到。”

询阙喉结滚动了一下，终于发出了沙哑的声音：“你费尽心思收集我的魂魄，助我重生，就是为了让我看这场戏？”

裂穹听到询阙说话，眼里兴致更浓，“自然是！这数千年来，能将我置于死地的，也就是你了。我东山再起的威风，自然也最希望你能看到。这才痛快！而且——”

裂穹的语调突然变得阴阳怪气，眸光也开始阴鸷可怖，勾着嘴角缓缓吟道：“我助你重生，又用你的龙鳞大开杀戒。你说，满天神佛会不会想，你与我，早已狼狈为奸。那你还有机会，位列仙班吗？”

询阙的头昂得更高了一些，语调清冷：“他们不但会以为你我狼狈为奸，只怕还会传出更多不堪入耳的蜚语。”

裂穹咧嘴一笑，询阙的话像是让他找到了极大的乐子，他靠得询阙更近了一些，一只手支在石壁上，一只手轻轻捏着询阙的下颌，不怀好意地说：“也对啊！那不如我们提前把这蜚语，做实了。”

姚津在一旁，呼吸颤抖了起来。心里像吞了只苍蝇般难受。

询阙却平静得很，不一会儿，他的周身腾起了白雾。

裂穹敛了笑，微微垂眼，松开了手。神情变得鄙夷不屑，“你早该知道，即使化了原身，你也挣脱不了我这锁链。”

说话间，询阙已化成一条蛟龙。与裂穹冷冷对视了片刻后，他毅然决然地仰首，发出了一声龙吟，震耳欲聋。

紧接着，便是一阵叮铛锁链之声。裂穹不耐烦地再吼：“你早该知道——”

可没想到，话未说完，蛟龙已像离弦之箭，冲出了洞口。

裂穹惊住，姚津也是一怔。他们不约而同向那铁链看去，惊见蛟龙竟生生扯断了自己的四只龙爪。

裂穹被眼前这幕惊得神思出体，就在这霎那失神的功夫，蛟龙去而复返。一口咬在了裂穹后颈之上。

裂穹啊地一声惨叫，疯狂地甩了起来。蛟龙身上的伤口，血流如注，却死咬着不放。在裂穹的甩动下，真真地造出了血雨腥风。

姚津也感觉不出，这惨烈持续了多久。直到裂穹突然逮到个破绽，用力扯下蛟龙扔到一边。

他用手捂着自己的后颈向后趔趄两步。颤声问：“你，你干了些什么？”

蛟龙虚弱地横在地上，费力抬起头，两颗獠牙已消失不见。血水从口中一股一股地溢了出来。

“既是我的龙鳞，真当我没有扼制之法吗？”

裂穹怒极，一声嘶吼后，手中已多出一把被乌黑气环绕的冰剑。

裂穹手持冰剑向蛟龙砍去。蛟龙突然幻化为二。其一由着裂穹砍成了两段，其二快速飞离，眨眼间钻进了一枚蛇蛋之中。

裂穹一愣，喃出了四个字：“历劫转世？”

这是有仙骨的仙神，不经鬼府直接转世的法子。

裂穹醒悟到这一点，立即又持剑向那蛇蛋刺去。可蛇蛋被转世中的守护结界包裹，竟将冰剑弹了开去。继而又快速向雪域外滚出。

裂穹哪里肯放，疾步追上。却在追了数步之后，被一个更大的结界弹了回来。

他捂住自己的后颈，痛苦地跪在了地上。

一时之间，天雷滚滚，风雪肆虐。涅槃雪域，变成裂穹的专属牢狱。

裂穹撕心裂肺地吼了起来：“你是龙的时候，都奈何不了我。何况变成虫？你这只小虫子，我迟早将你碎尸万段——”

-

裂穹的吼声，在姚津耳畔回旋不止，只是一次比一次弱。

等声音完全听不到时，姚津猛地一睁眼。好像一个开膛破肚的手术，麻药突然失效了。

疼痛一下子排山倒海地压了过来。

姚津抑住不住，猛地挣脱了询阙的吻，像裂穹一般，大声嘶吼了起来。

询阙顺势，将姚津的头按在自己肩上。贴着他的耳边安抚：“再忍一下，快了！”

“我疼。”姚津也想忍，但没怎么受过苦的他，已是涕泗横流。

询阙的手更紧了一下，“咬着我。”

姚津顺从地张了口，咬上询阙的侧颈，却没忍心咬下去。咬过那么多次，这一次，偏偏下不去口。

询阙感受到姚津的心思，遂说道：“没关系，我忍得住。”

姚津依然没有咬下去，他牵了牵唇角，缓缓闭上了眼。

意识在一点点逃离他的身体，不是他想不想咬，他已经没有力气咬下去了。

这个姿势因而变得浓情至极。围观的诸妖都看呆了。迷迷糊糊地，谁都不记得动上一动。

他们见二人吻在一起时，都觉得：完了完了，蛟龙堕落了。

可看到魔尊痛不欲生时，他们又以为：好了好了，蛟龙出手了。

转眼再看眼前这幕，怎么看都不像是你死我活的杀招啊？

正百思不得其解时，就看见询阙猛地将姚津推开了数步。

姚津也在这一瞬间，意识归体。

他不疼了，愕然地看着询阙抬起的手掌。那掌中，两枚獠牙正发着淡淡的莹光。

“询阙，这是——”

“物归原主了。”

询阙说罢，手掌一握，两枚獠牙像是嵌进了他的身体，消失不见了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把冰剑凝聚而出。

诸妖又激动起来：来了来了，蛟龙到底不负重望，要除魔正道了！

反观姚津，他看着询阙，眼里没有恐惧，没有愤怒，却是隐隐的担忧。

只有他感觉到了询阙要做什么。他快速地摇起头，劝道：“询阙，不要。”

诸妖中，有好事儿的已开始起哄：“现在求饶，晚了。”

姚津脸上忧思更重，甚至有眼泪在眼底打转。他带着哭腔又求了一遍：“询阙，不要。”

询阙向他轻松地笑笑，手中的剑已经抬了起来。居然还有心情调侃：“你也听见了，现在求饶，晚了。”

询阙长剑已直直地指向了姚津，他神色一凛，口中一字一顿道：“死里逃生，龙鳞阵！”

话音落，剑气如虹。

询阙的剑，已向姚津直刺而去。

诸妖一声欢呼，积了数千年的仇，终于要报了！可哪一个也没想到，这呼声刚喊了一半，就尽数被逼回了腹中。

只见魔尊突然像一枚烟花在夜色中炸开。

那绚烂比烟花还要夺目。而瞬间夺目后的杀伤力，让他们惊若木鸡。

每一个光点，都变成了一把薄如蝉翼的匕首。成百上千把匕首，如雨水般淋下。

而另一边，也让诸妖始料不及。

那就是在烟花炸开的同时，空中悬湖，也被炸裂。

洪水从天而降，带着排山之势，喷涌而来。一刚一柔，激流交汇，众妖倾刻之间，有如蝼蚁，漂泊其中。

-

这瞬间的变故中，姚津什么也没有做，什么也不必做。

当询阙的剑刺过来时，一阵暖意将他包裹。

与诸妖看到的匕首不同，姚津感觉到的是，自己身上突然被一团羽毛包裹。羽毛被一阵风吹开，丝丝柔柔，毫无战力。

这就是魔尊裂穹，用一千年修炼而成的，死里逃生龙鳞阵。

无需任何法诀，不费丝毫灵力，只要有人想取他性命，这龙鳞阵就会自发而出。

难怪，裂穹要诓他去毁了自己的魂戒，只怕这是唯一能让裂穹魂飞魄散的法子了。

姚津在这短短一瞬，电光火石地想通了许多事。

但他并不在意这些，他在意的是：询阙作为刺杀他、激起龙鳞阵的人，到底会受到怎样的反噬？

裂穹用龙鳞阵歼灭众妖的惨状袭上心来，姚津下意识高喊：“询阙！”


【作者有话说：准备度蜜月。欧耶。】


第33章 醋海翻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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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津一边喊着询阙的名字，一边向他扑过去。想替他挡住那些匕首。

不过足刚抬起，他就顿住了。那些匕首像读懂了他的心思，又像是受了某种排斥。总之，生生绕开了询阙，拐了个弯，又向诸妖飞去。

姚津无暇深究其因，心中巨石落地，已是狂喜。

可不料，这喜还没来及爬上眉梢，就见询阙腿一软，精疲力竭地向地上瘫去。

姚津又慌起来，急忙上前将他一把接住，“询阙，你怎么了？”

询阙连说话的力气都凝聚不起，眼帘只余微微一道缝，向屋下的一片狼藉看去。

姚津顺着他的目光，就见洪水阻了匕首的力道后，虽然仍有不少妖受了伤。但并不致命。

他立即脑补出端倪：询阙想救他性命，又不想他再开杀戒，所以引了洪水过来，与龙鳞阵对抗。而此举，定是将他心力耗费殆尽。

这个也想救，那个也想救，傻不傻啊！

姚津埋怨地看了一眼询阙，见询阙的神色越来越不安起来。

他又顺着询阙的目光看去，就见诸妖都开始掐诀驱水，唯独询光很有目的性地在水中追逐着某样东西。

姚津凝神看去，就见询光不远处，那只控制奴蛊的短箫在水波中起起伏伏。

姚津胸口顿时腾起怒气，一时之间，气冲丹田。待声音出口时，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
那声音居然也有了裂石穿云的气势。

“妖尊！”姚津吓道，“三千年前，能杀我魔尊的，只有蛟龙。两千年前，能将我魔尊困在涅槃雪域的，也只有蛟龙。如今，能把我魔尊看得服服帖帖的，还是只有蛟龙。他若有任何不适，我定让妖界尸横遍野，血流成河！”

姚津愤愤说罢，炎璧第一个反应了过来。先询光一步，拿了那短箫，又威吓地瞪了询光一眼。

询阙看到这一幕，缓缓把目光收了回来，落回在姚津脸上。

这个什么法诀都不会的魔尊，敢在众妖面前夸下这等海口，也真是难为他了。

询阙想到此处，努力弯了一下唇角，到底支撑不住，困顿地闭起了眼。

-

询阙整整睡了一天，待他苏醒时，月色皎皎，枫林寂寂。他猜到这里正是他与姚津刚逃出雪域时的落脚之处。

看来这一劫是躲过了。询阙提着的心放了下来。

这时，耳边传来微弱不止的簌簌之声，让他越听越纳闷。

他悄无声息地直起身来，就看见姚津背对着他坐着，正在全神贯注地钻木取火。

询阙看得哑然失笑，随口掐了个诀，把个小火人儿送了过去。

姚津一见小火人儿，欢喜得回了头，“你醒了？”

询阙也笑了，“从前让你背些法诀，就是不肯。好个万年魔尊，还要钻木取火。就这点本事，还想让妖界尸横遍野，血流成河？”

姚津嘿嘿嘿地痴笑几声，“只要你不说，谁知道？谁能想到我这个魔尊，是假的。”

说话间，他又拿起枯草和小火人拉拉扯扯，玩弄起来。

火光中，询阙看到姚津额头上一块青红，像被什么撞了一下。

“你额头怎么回事？”

姚津听询阙问起，表情不太自然。本想看着询阙说，又很不好意思地把目光躲到了一边，才开始嘀咕。

“你把那两颗牙取走之后，我简直身轻如雁。背着你都能跑得飞快，和你御剑飞的速度都差不多。结果我还不太适应，刹步没刹好，就——”

“撞树上了？”

“哪儿能啊！……撞石头上了。”

询阙哧地笑出了声，边笑边无奈地摇了摇头。他把身体向前倾了倾，用手指拂起姚津额头上的青红之处。姚津只觉得一股暖流，从额头上四溢开来，十分舒服。

“询阙，你什么时候发现，我不是魔尊的？”

青红已消，询阙的手缓缓放下，“也没有很早。恢复记忆前，我只是觉得你与传闻中的魔尊不符，当时，还以为魔尊关了两千年，得了什么臆症。直到恢复了前世记忆，想起裂穹曾经说过，他一定要打开人界与妖界的封印门。再想到你那些怪异的举动，我便猜到，他是成功了。你来自人界，被他移了魂。”

姚津叹了一口气。有些沮丧。但已经没有刚得知此事时的愤慨，甚至庆幸占了大多数。

他再也不用忧心梦醒了会怎么样。

如果一场梦，梦到不愿醒。那还有什么比梦想照进现实，更让人欣喜的呢？

想到这里，他反而舒心地笑了。

询阙见状，也悠闲地向后仰去，靠在树上打趣起来：“怎么？这替死鬼当得，还挺高兴啊。喜欢上这里了？”

姚津撇撇嘴，“我是喜欢——”

他一边说，一边把头扭过去，看着询阙。就见询阙一脸好整以暇的模样看着他，就等他掉坑似的。

他一赌气，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。头也扭回来了。

询阙也不在意，笑着仰起头，惬意地赏起了皎皎月光。

彼此沉默了一会儿，还是姚津忍不住了。又开始嘘寒问暖。

“你没事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询阙答得轻描淡写，好像就是睡了一觉，之前的惊心动魄都没发生一样。

姚津的脸色不悦起来。“你知不知道，你拿剑刺我的时候，我多害怕。”

询阙抱歉地笑笑，“怪我没来及告诉你，你的封印已解，有龙鳞阵护体，死不了。”

“我知道！我不是害怕这个。”姚津的语气，更加不爽。

询阙歪着头，有点不解地看着他。

姚津见询阙还真没意识到他的忧心所在，气鼓鼓地说：“我是害怕你被龙鳞阵反噬。”

询阙脸上的不解立刻散了去，将两手枕于脑后，闭起眼解释：“这也怪我了，没来及告诉你，龙鳞阵伤不了我的。”

姚津见询阙神情瞬间变得淡漠，似乎不欲谈及此事。可姚津心里却隐隐冒出一个结，揪得他刨根问底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询阙没睁眼，神情更冷了些。微微顿了顿，方道：“是我的龙鳞，它们认主。”

姚津仔仔细细地把询阙的微表情审了个透，突然大声道：“你说谎！你答应不再骗我的。”

询阙还是没有睁眼，却也没有否认。

姚津眼珠转了一圈，心里的结他有些弄明白了。

“是裂穹，他当初修炼这龙鳞阵的时候，就把你排除在外了。”

询阙依然未置一语，这明摆着就是默认了。

姚津咬了咬牙，脑子里立即想起裂穹壁咚询阙的那一幕，心里像打翻了柠檬水。

“裂穹，他喜欢你。”

询阙倦倦地接道：“不知道，至少他没这么说过。”

“他都要跟你那样了，你还要他说什么啊！”姚津嚷嚷起来。

询阙终于睁开了眼，饶有兴致地看向姚津，“你有裂穹的记忆？”

姚津哼一声，“梦里能断断续续看到一些。你别岔开话题啊。他是不是喜欢你？你，你喜欢他吗？你救我，到底是在救我，还是在救他？”

询阙听姚津迫不及待地一问接一问，嘴角却露出些促狭意味，含笑道了声：“愚蠢。”说罢，又闭起了眼。

姚津这一次，可不那么好应付了。他扑上去，把询阙的两手从头下拿出来，让询阙不得不直起身子盯着他。

“回答我！”

询阙见姚津认真得过分，也不好再戏弄于他。只道：“我怎么会喜欢上一个囚禁了我近千年的魔呢？”

询阙的重点放在“怎么会”上，姚津听到的重点，却在“囚禁”上。

小说中读到过的囚禁梗，蹭蹭蹭地往出冒。

“那那一千年，就你们两个，一直在一起？天天朝夕相对的，都做些什么啊？他助你重生，也要给你渡灵力吗？怎么渡的啊？你们有没有，有没有——”

姚津说着说着，眼圈都泛了红，话说不下去了，询阙倒是平淡无波地替他接了句：“有没有双修？”

姚津把唇抿紧，只是死死盯着询阙。这个答案他真的很想知道，但又有些害怕听到。

询阙看出姚津的纠结，反而又笑了一声，他挣脱了姚津的手，又轻松地靠回了树上，傲然地说：“他又不傻，心里明白，但凡给我一点机会，我都会要了他的命。所以那一千年，他并不太敢靠近我。”

姚津听后，脸上的纠结缓解了一些，但立刻又委屈得要命。

“那——我现在就是裂穹的样子啊，你也恢复前世记忆了。会不会一看到我，就想要了我的命？”

询阙看着姚津，一时无语。

姚津仿佛都能看到询阙额头上，冒出了黑线。他觉得询阙此时的内心OS一定是：这个人怎么这么难哄啊！

他也知道自己今天是胡搅蛮缠了些，但这些问题就是控制不住地往出冒，抑制不了地往出说。

他今天好像就一定要逼询阙说出一句他想听的话。

询阙许是也看出来了，将两手放下，坐直了身体。正色道：“姚津，你不是裂穹。你总不会认为，我连这个分辨能力都没有吧。”

“真的？所以，我只是姚津，你确定没有在我身上看到别人的影子？”

询阙认真地点了点头，“我恢复记忆之前，你是姚津，恢复记忆之后，你依然是姚津。我对你所做的一切，只是因为你是姚津。”

姚津跌宕起伏的心思，总算平稳下来，盯着询阙温柔如水的双眸，动起了放肆的心思。

“你的牙，现在是真的，还是假的？”

询阙被问得一愣，不过姚津总是话锋急转，他也习以为常了。

随口回道：“是真的了，怎么？又想请我吃饭了？”

“不是，”姚津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，“我想验验。”


【作者有话说：姚津：没办法啊。新娘子这么好看，把持不住。】


第34章 情债累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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询阙从姚津那泛着桃花的眼里，读出了他的小心思。

他窃声一笑，反向后挪了挪，并微微摇了摇头。

姚津才不管这些，追逐上去，却被询阙一把按住。

姚津想了想，哦，忘记封灵力了。

他立刻要吟法诀，询阙却为难地说：“不是，姚津，现在不行。”

凭什么啊！都成亲了，还不让碰了？

姚津索性也不封灵力了，想着询阙已结了丹，这点灵力，他肯定受得住。

姚津立即拨拉开询阙的手，直逼了上去，询阙的脸色瞬间凌乱。

这让姚津心里闪过了一丝怨气，你主动要成亲的，这会儿还反悔了不成？

眼瞅着，姚津这边就要得逞，可下一秒，他就被吓炸了毛。

就听身后传来冷冷的一声咳嗽。他像早恋干坏事，被老爸抓了包似的。伴着一个猛烈的哆嗦，转过了身。

被吓坏的他，看到一个高挑的身影。那人一身纨绔，款步而来。双手背于身后，脸上的半张金龙面具在月光下，魅惑至极。

“程落楚？”

姚津不可思议地喃了一声，转头又看询阙，见询阙倒是意料之中的样子。

“你约他来的？”姚津的语气里有种捉小三的调调。询阙不以为意，依然浅笑不语。

“你来干嘛？”姚津只得又把冷冰冰的质问落在程落楚身上。

程落楚的手从背后拿了出来，将一个精致的食盒放在了姚津身前。同时嘴上也没闲着，呵斥了一句：“没良心的！要不是我，现在你早被妖尊的降魔箭射成刺猬了。”

姚津觉得这话八竿子打不着，强行邀功的感觉。不过他也没急着问，面前的食盒拿走了他所有的注意力。

他忙不迭地将食盒打开，十只浑圆橙黄的大螃蟹一下子搅得他口水涌动。

程落楚不可能知道他好这一口，能这么做的只有询阙。

姚津再向询阙看去，眼神是又是感激又是感动。询阙依然挂着那抹暖暖的、倦倦的笑，轻声言语：“有些冷了，不好吃。”

程落楚听罢，随手捡了几根树枝，掐诀拾掇得细长干净后，将螃蟹叉在木枝上，用小火人儿烤了起来。

一边烤，一边给迷迷糊糊的姚津解释起来龙去脉。

-

原来那日，询阙带着变成兔子的姚津离开红尘谷时，与程落楚交过一次手。

当时，程落楚便发现询阙的修为有异，已不止五百年。千余年不曾上涨的灵力，突然涨了。程落楚不得不好奇。

他在红尘谷里明查暗访了一通之后，料定询阙带入谷的那个小妖，绝不简单。

虽然他也觉得把那只兔子和魔尊联系在一起，匪夷所思。不过还是尝试着暗查起魔尊的原身。

“兔妖在妖界，身份低贱。想来也正是因此，魔尊对自己的原身，一直讳莫如深。不过还是让我查出了端倪。”

程落楚说到这里时，语气很是得意。可是很快又沮丧地叹了一口气，“但我没想到，我一直小心地暗中查访，其实一举一动，都被凤羽君看在了眼里。”

接下来的话，程落楚不必详说，姚津也猜得八九不离十。

凤羽君怜陌自然会将此事告之妖尊与炎璧，几人一合计，将计就计。

就等魔尊助询阙提升修为至两千年，再趁询阙结丹之时，送魔尊上路。

而这一切，询阙并不知晓。

当询阙结丹后，发现自己被结界所困，猛然醒悟了妖尊的谋划。

他奋力想冲破结界，以致灵力激荡。引得当初误留在红尘谷中的妖灵石，产生异象。

这才让程落楚及时赶来，帮他破除了结界，放他于千钧一发时，救下了姚津。

听过这一切，姚津态度乖巧了许多，大有“两位恩人在上，请受小人一拜”的冲动。但他又不想同时拜这两个人，怕看上去像“父母在上，请受孩儿一拜”。故而只是诚心诚意地向程落楚道了声谢。

不过，程落楚对他谢不谢的，压根儿不在意。他言语落罢，从怀中掏出一玉瓶递给询阙，“续灵丹，大补的。你啊，先强破结界，又冲破前世封印，后来还引洪水抵抗龙鳞阵，身体肯定损伤不轻。”

程落楚的语气，十分熟稔，又关怀倍至，听得姚津心里酸酸的，又苦苦的。

他再看询阙脸上倦倦的笑意，才恍然醒悟询阙这一宿是强打精神在陪他说话。

而他呢？居然一点都没意识到。任性地一直胡搅蛮缠不说，方才还想与他……

姚津羞愧地低下了头，觉得自己的脸，比那螃蟹还红了几分。

-

这时螃蟹也烤得差不多了，程落楚自然而然地递给了询阙，询阙也自然而然地接了过去。

姚津余光瞧着，别提多委屈，多生气了。可两个都是自己的救命恩人，他一肚子的醋意，也不好再说一个字。只是“好多余”的感觉，弄得他眼底灼疼，整个人跟着萎顿了下来。

询阙摘下一个螃蟹，微微掀了掀眼帘，偷扫了一眼姚津，嘴角又弯了弯，也没说什么，只是认认真真地剥起了蟹肉。

刚刚剥出一点，便用两指夹起那小小的一块，在程落楚惊呆了的眼神中，向姚津递了过去。

给我的？给我的？

姚津受宠若惊。跌落谷底的心情立刻坐上了云霄飞车，这个一百八的大转弯，让他不禁失了态。

他眼睛根本没看蟹肉，只盯着询阙，嘿嘿嘿地笑出了声，笑得有些痴傻。

询阙脸上还是那一如继往的笑，微微抬了抬手，示意他先吃。

姚津想到自己刚才钻木取火，手上脏兮兮的，还没洗，索性直接用嘴衔了去。

蟹肉本就细小，姚津的唇不可避免地扫过询阙的指尖，两人的神情却均无异样，好像做的是家常便饭的事。

废话！比这更刺激的事都做成家常便饭了，这还有什么好难为情的。

可一旁的程落楚实在是坐不住了。瞪着眼睛向姚津训道：“你手废了？”

姚津美滋滋地品着蟹肉，醋意早调成了蜜糖，看向程落楚的眼神里，抑制不住地得意。“怎么了？我们都成亲了，他喂我吃口东西，有什么大不了的？”

程落楚瞳孔震了震，用个老父亲的语气质问：“成哪门子亲？拜天地了吗？”

姚津一听，表情呆了一下。也对！二人行的是西式交换婚戒的婚仪，这在妖界是不算的吧！

他一时语塞，求助地看向询阙，询阙却依然笑着不语，只是又剥出一小块蟹肉，直接送进了姚津嘴里。

这简直比任何回答，都有说服力。

程落楚看明白了。他尴尬地欣赏了一下二人“彼此眼中只有彼此”的眼神，确定了此地不宜他久留。

他麻溜地站起了身，背对着二人挥了挥手，“走了，走了。”

话刚说完，人就已经逃似的走出了几个大步。可忽然他又想起了什么。捂着眼睛转过了身，“对了，快新年了。红尘谷一年中最热闹的时候，想进谷的妖至少要提前一个月排队呢。你们要也想去玩玩，支会我一声。”

他说完，也不等二人回话，就匆匆转回了身，继续往前走了，好像是生怕再看到什么辣眼睛的东西。

这反应，让姚津与询阙相视笑出了声。

“这程落楚，人也不算坏嘛。”姚津边吃边道，“他的脸，当初真是你伤的？”

询阙点点头，“一时失手。”

“这手失得可够重的，什么仇，什么怨啊？”

询阙也吃了一口蟹肉，淡然讲起，“当年刚入学时，我的灵力涨得极快，大家都道我是天赋异禀。可当我有了五百年修为后，灵力突然就不再涨了。访了许多名医，吃了许多灵药，也都无用。程落楚便想用双修之法来帮我，我一时气极，失了手。”

询阙的语气可谓是平淡无波，听得姚津是如哽在喉，吃不下去了。

原来又是个旧情敌啊！

“难怪，你能指使他程大总管，亲自送外卖。”

送外卖？询阙虽听不太懂，但意思能猜出个大概，只觉得有趣。

“我刚才听着就觉得奇怪，”姚津也不等询阙解释啥，继续郁郁地唠叨，“为啥你的妖灵石一有反应，他就能第一个赶过来。现在我想明白了，你的妖灵石，他一直揣在怀里吧。”

询阙不慌不忙地看着姚津，对于姚津的反应，他似乎早有预料。眼底透出一些狡黠，好像对打翻醋坛子这事儿，他还挺享受的。

“也许吧。”询阙有心逗弄，“在我伤他之前，我二人关系是还挺不错的。”

姚津还真不经逗，立刻赌起气，“那我也要一枚你的妖灵石！”

询阙脸上僵了一下，像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。

其实程落楚没说错，不过也没全对。破结界，释封印，引洪水，这些确实耗费颇多。但真正的要害，是帮姚津取出两枚龙牙。此举对询阙而言，也是一场伤筋动骨。

现在的他，只剩个纸糊的空壳子。不过犹豫了片刻后，他还是笑着应下：“好。”

不好能怎么办？自己招惹的，活该自己哄。

询阙微微蹙起眉，展开手掌，准备吟诀。

姚津也向那手掌看去，眼里很是期待。

可与此同时，他一眼扫到询阙手边，程落楚留下的，还未收起的玉瓶。脑中一个打闪：我这是在干嘛？程落楚都说了询阙身体损伤过大，自己还这么任性。

他赶紧把询阙的手握住了。

“我错了，我错了。你为我都伤成这样了。我还在逼你使用灵力。你也真是的，我说什么你都说好。这样勉强自己，万一真出了什么事怎么办？”

询阙看着姚津，眼波轻柔又坚定，他手掌转动，与姚津五指相扣。一黑一白两枚戒指，轻轻擦出了微微的声响。

“姚津，”询阙认真地温声说，“我们成亲了。”

-

姚津一怔，整晚上毛毛躁躁的小情绪，终于在这句话下，全柔顺了。

管你们妖界认不认，反正我们两个当事人认！我们就是成亲了。

姚津憋了太久的那汪眼泪，一下涌上了眼底。嘴角也情不自禁地翘起老高。

他左顾右盼了好半天，才打趣了一句：“我都没下聘，嫁给我你可亏大了。”

询阙听到那个“嫁”字，眼皮抬了抬，轻嗯了一声，接了句：“那夫君日后，就听话一些，好让我赚回来。”

姚津扑哧一乐，回头看着询阙，一堆言语在舌尖打转，这话题，他能再聊个三天三夜。

可他立即瞧见询阙眼里的疲态，已是无可复加。他赶忙把那些话都咽了回去，暗骂了自己一句：该死。再冲询阙道：“还瞎扯什么呢！快睡。”

也不知道，一直是谁在瞎扯。

不过询阙确实是累了，无力再逗弄。握着姚津的手紧了紧，向后一靠，合起眼立刻便睡着了。

姚津又痴痴傻傻地看了询阙好一会儿，直看得心里痒痒的。

他强迫自己把视线收了回来。

笑着哀叹：从前的那个世界，回不去了。从前的那个自己，也回不去了。

但现在也很好，有他陪着，怎么都好。

姚津再傻笑了一阵，又开始无聊地欺负小火人儿。

正欺负得来劲，就听有脚步声缓缓而来。

姚津紧张地向声音处看去，隐约瞧见是一男子身形向这边走。

姚津心里一阵打鼓：拜托！不会又有旧情人来打卡了吧！


【作者有话说：旧情人的事暂且不表，下一章，先度个蜜月。呃……希望可以。】


第35章 艺术之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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询阙的身体调理了近一个月方好。

一个月以来，询阙大部分时间都像坐禅一般。姚津就寸步不离地守着，安静地在一旁画画。

他画了许多的古风美男，都长着询阙那张脸。只是换了许多不同样式的衣服。

询阙得空的时候，便挑一两件喜欢的，用灵力做出来。

姚津虽不能天天吃好吃的了，但隔三差五就有新衣服穿，也喜滋滋的。

期间，询阙又通过妖灵石，让程落楚送了一回外卖。但这次之后，姚津执意要收回询阙的妖灵石。宁可不吃了，也不想让程落楚天天揣着询阙的东西。

询阙也只好由着他，偶尔打些野味来给他解解馋。

姚津也没想到，他一个现代人，能把这种日子过得甘之如饴。他想就这样吧。搭两间茅屋，置一方院落，从此就过这种闲云野鹤的日子，也无不可。

但询阙却说，愿意陪他住在红尘谷。因为那里是与姚津的家，最接近的地方。

姚津撇撇嘴，不置可否。他心里想的是：如果程落楚不是红尘谷的大总管，他也是可以考虑的。

询阙哪里能不知道他什么心思，哄道：“你出现之前，我从不曾去过红尘谷，从今以后，也只陪你一人去红尘谷罢了。”

姚津到底被这句话哄开心了。转眼年关将近，询阙的身体也已大好。二人启程又去了红尘谷。

这一次，他们是凭关系走小道，自然没有再排许久的队。而程落楚见识过姚津这个醋坛子有多麻烦，所以压根儿就没露面。只让心腹妥善办了，给了他们足够的银两，让他们逍遥快活。

姚津这会儿，还真想见见程落楚了。出钱出力地，帮自己的意中人和别人度蜜月。啧啧！这个气度，他不服不行。

-

此时，一场大雪刚过。姚津与询阙各穿了一身素色轻裘大氅，长发都被玉冠束着。配上不相上下的两张俊朗容貌，着实成了红尘谷中一道勾魂摄魄的风景线。

姚津对无数的垂涎目光，享受得很，也得意得很：看什么看，再看也没用，我的。

他像尽地主之谊一般，拉着询阙一路吃吃喝喝，不知不觉，天色已晚。

二人不经意间，又来到当初那家名为仙客来的客栈。心照不宣地便一同走了进去。

机灵的伙计照例迎了上来。姚津还未说什么，就听询阙用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语气，对伙计说了句极不寻常的话：“一间房，热水。”

姚津听得一愣，他该不会是想——

姚津不由地低下头，心跳扑腾扑腾快得异常起来，他也不是不想，只是这种事没必要召告天下吧。

那伙计显然也被吓了一跳，可看了看眼前两位风度翩翩的俊俏公子，好像又觉得这也无可厚非。赶忙收起了那“没见过世面的”的样子，一脸老成地应道：“好嘞！”

虽然还是千古不变的一句“好嘞”，却让姚津听得面红耳赤，他不得不佩服地看向询阙，这云淡风轻的样子，还真像个资深断袖。

询阙无视姚津的注视，款步上了楼。姚津立即臊眉耷眼地跟上，像个新嫁的小媳妇。

虽然在心里不停地讲：他个闻名遐迩的救世主都不在意，我个恶名昭彰的魔扭捏个什么劲儿啊？

可心里想归想，身体还是不由自主，短短地一段台阶上，他竟不小心绊倒两次。

第二次绊倒，询阙转过身来，向他伸出了手。

姚津呼吸一窒，余光就看到无数双眼睛粘在他身上，他觉得后背都浸湿了。这大庭广众秀恩爱的事，从前他看都不稀罕看，没想到自己也会变成秀恩爱的本尊。

他忙推开询阙的手，嘟囔道：“干嘛啊！我——我能走。”

说罢他赶紧快走几步，穿过询阙走到了他前面。

询阙也不拦着，笑着跟在他身后，打趣道：“走那么快，你知道是哪间房吗？”

姚津顿住，刚才就顾着心慌意乱了，还真没听清是哪间房。

询阙见他停下，便走上来，自然而然地牵起他的手，将他带入了房中。

姚津服了，他看出来了。询阙这是唯恐天下不知，他今晚要以身相许了。

-

一入房中，询阙坦然地坐在桌旁，倒了茶喝。见姚津局促不安，站也不是，坐也不是。便轻扬着嘴角笑道：“一会儿伙计会上来送热水，你若难为情，就躲到床上去吧！把罗帐拉好。”

姚津听得哭笑不得，还有比躲床上更难为情的事吗？

他生气地看向询阙，见询阙笑得狡黠，立刻便知他是故意玩笑。

姚津也真是被他气笑了。索性也端坐在桌旁，像询阙一样自在地喝起了茶。只是当伙计进来的时候，他还是僵硬地垂下了头，眼睛不知该往哪里看。

耳边就听见伙计走的时候，询阙还刻意叮嘱了一句：“勿扰。”

姚津顿时感觉自己脖子都红了，不带这么玩的吧。

伙计走后，询阙起身栓死了门。

姚津一看，箭在弦上，不得不发了。也对，二人在所有妖界名门的见证下，婚礼都办完了。婚戒戴在手上，却拖着不洞房也太不尊重人家了。

他立刻深吸一口气，思绪又脱了缰。

我是攻，我是攻。我得主动一些。还得轻一些，别把他弄得太疼。还有，还有——

不对啊。姚津脑子一转：询阙还没有教我把灵力封得久的一些法诀呢！半盏茶够干啥的啊？这次我得学快一点，再学到大半夜，那不黄花菜都凉了。肯定得把他气死了。

可是——我学法诀就是很慢啊？这可怎么办呢？

姚津这乱七八糟的思绪，可谓一浪高过一浪，拍得他虚汗涔涔。

直到询阙冷不丁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，这才把他的六神拉了回来。

醒过神儿的姚津向四周一瞧，已不见询阙的身影，屏风上雾气重重，隐有水声。他才反应过来，就他失神的这段时间，询阙已经在沐浴了。

姚津的嗓子又变得干渴，站起身，真真的手足无措了。

这时又听询阙道：“桌上的匣子是送你的。”

姚津往桌上看去，这才看到一个精致细长的小木匣，不知什么时候放上来的。

他一边拿起木匣一边调侃：“新年礼物还是定情信物啊？”

询阙轻笑了一声，懒懒的声音说：“随你吧。”

姚津打开木匣，居然是三支铅笔。他惊喜地拿起笔，笔芯不是铅，应该是木炭之类的东西凝塑而成，但足够好。好到让他画出精美素描。

姚津握住笔，恍如隔世。从前的他，每日一画。铅笔对他来说，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。此刻他才觉得自己又完整了。

“根据你的描述做的，不知道顺不顺手。”询阙问。

“太顺手，太赞了啊！”姚津高兴得有些语无伦次，下意识地就将笔在手指间转了起来。

转了一会儿，他听到屏风后，传来询阙莫名其妙的一句：“这已是我的极限了，别得寸进尺。”

笔在姚津手指间停了下来，姚津愣住了，这话他得消化消化。不过他也没有消化太久，提到铅笔，两个人有且仅有一个约定。

所以询阙，这是通过他的绘画申请了？

这申请通过得太过突然，姚津欣赏得几乎晕眩。

他屏着呼吸，小心地拉开了屏风。

就见询阙在浴盆中，斜倚着盆壁。盆中的水只有一半，刚没过他的腹部而已。他的一只臂膀搭在盆边，另一只臂膀垂在盆外。头自然地微微后仰，闭着眼，眉间一字宽，惬意得很。

姚津有种喜极而泣的冲动，他相信这是他有生之年，能碰到的最好人模了。他开始担心自己的功底不够把它细致入微地描绘出来。

努力地大口呼吸了几下之后，姚津说：“询阙，你唇角勾一点点，有点笑意。”

询阙又懒懒地问：“为什么？”

姚津笑而不语，他不好说。说了询阙也不明白。

因为他想的是，如果你不笑笑，这感觉会像是那张经典油画，马拉之死。

询阙听不见姚津说话，也没有再追问，唇角微微勾出一个弧度，不多不少，勾得姚津呼吸又是一窒。

他暗暗骂起自己来，艺术，艺术好吗？姚津你给我出息点儿。画了多少年人体了，不能栽在这一次。

他不再耽搁，选了角度，就快速画了起来。他可不想水变得冰凉时，还让询阙在里面泡着。

还好，姚津静下心后，功底依然扛打。完成之时，水的余温尚在。

他兴冲冲地拿起画到询阙身旁，问道：“快看快看，好不好看？喜不喜欢？赞不赞？”

询阙睁开双目，斜着眼打量着那画作。确实是见所未见之物。自己的发丝，眼睫都被他勾勒得丝缕可辨，身体上的每一处凹凸，都在他的明暗层次中，展露无遗。

这要看多少眼，看得多专注，多细致才行？

询阙脸上罕见地泛起微微的红。他扭过头，尽量随意道：“一幅画而已，有什么好不好看，喜不喜欢。”

姚津不在意，一脸得意地说：“管你喜欢不喜欢，反正我喜欢。非常喜欢。所以，你必须喜欢。”

这逻辑僵硬得无理取闹，但询阙只是笑笑，没有反驳。

姚津说罢又去翻询阙脱下的衣衫，直翻到最贴身的那一件。

“你要干什么？”询阙问。

姚津将画折起道：“我要把它放在你最贴身衣物的夹层里。”

他说着就忙活起来，只听身后一阵水声，夹着询阙的喝斥：“别动我衣服。”

姚津诧异地回了身，却将那件衣物固执地背在身后。刚想好奇地问一句“为什么不能动”，可眼前的春色让他生生把这几个字卡在了他喉咙里。

就见询阙匆忙地从浴盆中跳到他身前，未着寸缕。


第36章 情之所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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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津见询阙着急到忘记羞耻，诧异更甚，这衣物里到底有什么？至于让询阙——

这疑问在他脑子里问到一半，便止了。因为他突然对答案不那么好奇了。转而对另外一件事，不怀好意起来。

他笑得耐人寻味，目光从询阙的脸上，缓缓向下扫去。

“转过去！”询阙在他眼帘微垂之时，便大声喝斥。

姚津也没有死皮赖脸，像是就等着询阙训他，一听声音，便将目光迅速抬起，与询阙的眉眼一撞，乖乖巧巧地哦了一声，便转过了身，顺势又在手里那件衣服中翻找起来。

他摸到那衣服的夹层里，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像纸一样的东西。不由地好奇将那层纸取出展开，竟然也是一幅画。

这画他并不陌生，正是他们初来红尘谷那次，他街头卖艺时，用鹅毛笔给询阙画的那幅人像画。当时曾挂墙上当广告，后来找不到了，还以为丢了的。没想到——

“好啊！询阙。”姚津心里得意了，“嘴上说着不喜欢，却偷偷贴身藏着啊。老实说，是不是那个时候就对我有非分之想了？我就知道，先动了歪心思的人，就是你。”

姚津一边说，一边将两幅画都放进了衣服夹层里，转过身时，就见询阙强势地向他逼进了两步。

姚津以为他要抢衣物，下意识将衣物背在身后，并后退两步，自己便被询阙堵在了墙角。此时的询阙已经穿好了亵裤，但依然赤着上身。方才离开浴盆时，溅上的水滴还在他紧实的胸口缓缓向下划着。

姚津喉结滚动了一下，潮湿的嗓音发出有气无力的声音：“我，我，我还没封灵力呢。”

询阙并不言语，脚也一动未动，单是上身直接向姚津扑了过来，把姚津扑得后背一紧，眼睛都闭上了。

姚津感觉到温热的呼吸打到了自己的脸上，然而一切就戛然而止。他微微睁眼，见询阙就扑在个若即若离的位置，刹住了。

紧接着，他感觉到手上一松，背后手里的衣物被询阙一下拽了去。

询阙向后挪了两步，嘴角浮出明显的讥诮，“你以为我想干什么？”

说罢他背过身，将衣服披在了身上。

姚津这边却不干了。什么情况？撩玩就走，当我吃素的！

他火速封了灵力，像一只炸毛的兔子，朝询阙背上就扑了上去。先在询阙耳垂上咬了一口。

询阙吃痛，又好气又好笑地训：“蠢兔子，咬哪儿呢？”

两人说话间，已扭扯成面对面。姚津嘻嘻哈哈地：“你管我咬哪儿，我想咬哪儿就咬哪儿。”

说完他又向询阙的另一只耳朵上咬去。询阙赶紧向后退了一步，不料猛撞上了浴盆边的木桶。

他身形不稳向后倒去，姚津下意识去扶，没想到询阙一个反手，反将姚津按在了地上。

因为询阙沐浴只用了一半的水，这只木桶里的水还是满的。顿时水漫了一地。而姚津感觉到自己要摔，手乱抓一气，到底将浴盆边那些瓶瓶罐罐打翻了一地。

一时间，异香扑鼻。

这撩人的水，这惑人的香，姚津彻底凌乱了。

-

“询阙，你不给人家收拾一下。”姚津的声线已不够清冽，还喘息着开玩笑。

询阙也不急，反问：“为什么是我？”

“你打翻的，你不收拾？”

询阙眼波在周边快速一扫，说：“好，我收拾。”

他身子稍稍向上抬了抬，姚津便揽住他的脖颈，将他一把拉了下来。就半盏茶时间，收拾个屁！

询阙又是轻声一笑，两个人便吻在了一处。

这一次，询阙的吻不再那般温吞如绵绵细雨，带着洪水般的侵犯性，让姚津几乎窒息。

还真是龙牙归体，小虫变龙。让姚津这个万年魔尊有些招架不住。

姚津脑子里闪了一句：我的人设啊！但很快这执念就在询阙的唇齿间磨得粉碎。

他也是头一次被这种暴风雨洗礼，与原本设想的完全不一样。一时之间，有些无措。

他的手无处安放，只在询阙的后背上乱抓乱挠，抓着抓着，那件本就没有穿好的上衣，就没了踪影。一个不慎，他的手狠了一些，在询阙后背上挠出了血痕。

询阙抖了一下，姚津刚想哼一句对不住，就觉得询阙持续不停地微微抖动起来，后背附着了一层薄薄的汗渍。

姚津的心陡然一凉。这抖动不似单纯的欲火，这汗渍更不像单纯的炽热。

姚津中过奴蛊，当初他微微动情时，那东西就会在腹中隐隐作痛。那此刻呢？询阙如此失控，那奴蛊会不会正绞得他生不如死？

姚津心念至此，挣扎着移开唇瓣，急道：“差不多了，询——唔！”

不等他说完，询阙再度压住他的口，丝毫没有要放开他的意思。姚津开始害怕，却只能在喉咙里求饶。

直到胸口一阵热浪四溢，他知道自己的灵力解开了。

询阙也有所感觉，这才将他放开。欲念却仍在他的眼中泛滥成灾，可疼痛也明显让他接近崩溃。

姚津看得心疼。他不怕自毁身体，再封一次灵力，但是又实在不忍询阙再受这奴蛊折磨。一时左右为难，不知如何是好。只是难以克制地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
“你哭什么？”询阙疼痛稍缓，用指尖抹了一下他的眼角。

姚津盯着询阙，眼里越来越悲愤，突然给了他一拳，吼道：“你混蛋！说话不算话。明明说是解了奴蛊，原来就是把奴蛊引到自己身上。”

询阙安抚地一笑，“留在你身上又如何？你是觉得你能对我心如止水呢，还是觉得自己不怕疼呢？”

姚津扭过头，小声嘀咕了一句：“反正都是要疼的，不怕疼在一起。”

询阙愣了片刻，随即反应了过来，忍俊不禁地抿了下唇。

姚津耳根一热，也发觉自己这话说得太不知羞耻。他赶忙清咳两声，岔开话题：“你好些了？”询阙点点头。

二人遂站起身，询阙用法术将彼此衣物弄干。转眼又是两个正襟危坐的翩翩公子。

-

询阙淡定地招呼伙计进屋收拾。

伙计进门一看，好家伙！这阵势！我们家的床没有浴盆舒服吗？他张了张口，想说什么，最后还是没敢说。连表情都不敢多做，刻意地崩着一张脸，就赶忙收拾起来。

忙活了好一会儿，接近尾声，见二位公子一直泰然自若，他又有些欲言又止。

询阙并不理会，姚津注意到了，倒好奇起来。现在的他也没什么不好意思了，脸皮这东西，丢个几次就找不着了。
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他向那伙计问。

那伙计见他主动问了，终于大着胆子说：“二位再沐浴，如果需要，可以，可以，我是说，本店还有大一点的浴盆。”

姚津扑哧一声乐了出来，倒把那小伙计笑了个面红耳赤。

询阙用眼神给了姚津一个警告，好像在警告他别胡乱调戏别人。

姚津收了笑声，抿着嘴道：“不必了，备些酒菜上来吧，今日除夕，我们要守岁呢！”

他说罢，自然而然地直接把手伸到询阙怀里，摸出一锭银子放到了桌上。

小伙计的脸皮估计也被笑没了，见状不但不觉得尴尬，反而感觉暖心得很，喜逐颜开地拿起银子，连蹦带跳地跑了出去。没一会儿，便将一桌丰盛的年夜饭，端进了屋。

姚津都不等伙计出门，立刻就开心地倒了两杯，举到询阙面前，“询阙，交杯。”

询阙还没反应，伙计立刻一脸谄媚：“您二位要喜烛吗？”

他的表情十分得意，弦外之音：别说喜烛了，您二位要想在本店成大婚之礼，我们小店就有一条龙服务，货到付款，包您满意。

姚津清清爽爽地大笑了几声，又从询阙身上摸出点碎银赏了伙计，“不必了，下去吧。勿扰。”

“得嘞！”

伙计心领神会地应了一声。开开心心地关紧了门。

-

这夜守岁，姚津的话格外地多。从他家乡的新年风俗谈起，再谈到他那个世界里诸般新鲜事物。好像恨不得，一夜之间，给询阙补全了中华五千年文明史。话匣子一打开，贪吃的他连吃都忘记了。不过却没忘记劝询阙多吃。

他不停地给询阙夹菜，斟酒。似乎看着询阙认真听，认真吃，认真喝的样子，他就已经酒足饭饱了。

询阙也很配合，牙口变好的他，吃得很是开怀。姚津讲的新鲜事物，也的确下酒下菜。他时不时也会好奇地问上几句，引得姚津话意更浓。

不知不觉，快到子时。屋外已经喧腾一片，爆竹声声，烟花璀璨。男女老少的嬉笑之声，汹涌如潮。

而他二人的屋里，却安静了下来。

姚津推开窗，一闪一闪的火光，打在他脸上。脸上表情肃然，与这热闹喜庆十分违合。

他望着一个个稍纵即逝的烟花，幽幽道：“询阙，新年了。”

询阙没有回应，此时的询阙已经不胜酒力。面色潮红地扑倒在桌上。

姚津回过头看着询阙，并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。他走到询阙身边，将询阙架到了床上。

接着，他小心地帮询阙脱了鞋子，盖好棉被。又将询阙的左手紧紧握在了掌心。

“询阙，”姚津温声道，“我一定要帮你解了这奴蛊。不然……你我怎么圆房呢？”


【作者有话说：这个魔尊没别的想法，只想谈恋爱。哈哈哈。】


第37章 栖冥暗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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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津说完那句话，自己也觉得羞窘，低首傻笑了一声。又忙正色解释：“不是不是。我帮你解奴蛊，可不是只为了和你那样。那种东西在你身上呆久了，终是不好的吧。”

他的手又紧了紧，继续嘱咐：“不用担心我。有你的龙鳞护着我，谁都伤不了我的。你安心等我。”

话音落，他在询阙的手背上，按下一个唇印。又将询阙的手置于棉被中放好。

一切妥当后，他熄了烛火。独自一人，离开了红尘谷。

姚津要去的地方，叫栖冥山。那里有解除奴蛊的一线希望。

他之所以知晓此事，源于一个人，询阙的小叔——炎安。

那日，他带着询阙逃出妖尊布下的陷阱，逃到涅槃雪域附近的枫林处。找到他们的不只有程落楚，还有炎安。

炎安虽只比询阙长了几岁，却带着一脸老父亲的威严，一见询阙已睡得人事不醒，便先把姚津捶打了一通。

姚津也没有运力抵抗，毕竟悄咪咪地把人家家地里的白菜拱了，他觉得挨几下打也应该。

况且，询阙说过，炎安与他虽是叔侄，但自小相伴玩到大，感情上更似亲兄弟。

姚津从炎安的眼神里，也看得出，他对询阙的关心不是假的。

果然，炎安打归打，也没真伤了他。撒过气后，还是认认真真地给询阙把了脉，留了药。

还嘱咐了姚津许多许多话，有种帮他们私奔的即视感。

也就在那日，炎安与姚津谈到了奴蛊。

“这奴蛊当真无解吗？”姚津问。

炎安摇了摇头，“目前所知，确是如此。”

“妖界怎么会有这般狠毒的法术！那这几千年得害多少人？别的不说，当年就没人想过用奴蛊对付魔尊吗？”

炎安向姚津白了一眼，“你还真失忆了。什么都不记得了？这奴蛊是狠毒，但下这蛊时，需对方清醒，且不运丝毫灵力抵抗。说穿了，中奴蛊之人，几乎是心甘情愿。你说这几千年，有几个人能中？”

炎安说着说着，眼神越来越不屑，几乎把“就你蠢”三个字写在了脸上。

姚津难堪又丧气地低下头，“那——询阙身上的奴蛊，就真的没办法了？能不能再引回我身上？”

炎安冷哼一声，“你引回去，他再引回来。好玩啊！那奴蛊每换人一次，便会加重一分。你们引来引去的，迟早两个一起死。”

姚津听罢，心痛如绞。不由自主地又看向询阙，想去握一握询阙的手。

炎安却眼疾手快，生气地把他的手一把弹开。

“我们成亲了！”姚津气鼓鼓地的抱怨。

炎安更气，揪起姚津的耳朵，“我警告你啊！询阙现在身体虚空得很，他身体复原前，别碰他。”

姚津脸一红，撇着嘴挣脱，揉着自己的耳朵，满心委屈：“你把我当什么人啊！我现在，只希望他能好好的。只要能让他恢复如初，我怎么样都好。如果有法子，能将奴蛊引回我身上，不会再被他引走，我一定会试。”

炎安敛了怒气，仔仔细细地在姚津脸上凝视了许久，微微舒出一口气。沉声道：“或许，有个人可解奴蛊。”

“谁？”

炎安眉皱了起来，“柠桑。传闻他的医术十分诡异，或许，他可以。”

“传闻？都是传出来吗？他医好过什么疑难杂症？医好过多少人？别是浪得虚名吧。”

炎安看向姚津，有点挑衅地说：“现在这妖界，谁也没被他医过。”

“那——”姚津急了，这不病急乱投医吗？

“不过，”炎安打断了姚津，“他只医过一人，便足以让他扬名至今。”

“谁？”

炎安歪起头，斜睨着姚津，冷冷一笑，吟出一个字：“你。”

姚津愣住了。脑子飞快地转了一圈，立刻了然，“你是说，柠桑给魔尊医过病？”

炎安点点头，“当年，柠桑是魔尊的左手右臂。魔尊被整个妖界追杀，不免着过道，受过伤。但柠桑总有办法把他救活了。”

姚津眼里闪出光亮，立刻追问：“那柠桑在哪儿？”

“魔尊被禁于涅槃雪域后，他的旧部都被斩杀。但不知魔尊对他们使用了什么诡法，他的旧部斩杀后，都变成了邪灵。一个个粗壮如牛，没有人的神识，却除也除不掉，杀伤力还极强。”

姚津立即想到，在不妄平川，他与询阙遇到的那批牛魔王，想来就是炎安口中的邪灵了。

的确难以对付，跟丧尸一样。但这不是关键啊！

姚津又急了，“柠桑也变成邪灵了？那还怎么医啊？”

炎安忙拍拍他的肩，做了个禁声手式，示意他别吵醒了询阙，“你别急嘛！听我把话说完。奇就奇在，魔尊那么多旧部，偏偏只留下了柠桑的命。”

“这是为何？”

炎安一摊手，“不知道啊！妖尊的旨意。准确地说，应该是先妖尊留下的遗旨。什么原因，恐怕只有妖尊知道了。”

姚津随便想了想，便决定不再想了，什么原因跟他有什么关系？只要知道柠桑还活着，就够了。

“那柠桑现在在哪里？”

“和那些邪灵一起，都镇在栖冥山。”

-

栖冥山，不比不妄平川近多少。姚津步履如飞，也花了三日方到。

是夜，晓月如钩。姚津眼前却不觉昏暗。

据炎安所说，柠桑被囚于北山地牢第九层。

他摸索过去，越走越觉得诧异。居然无一妖看守。

凭他影视剧里得来的经验，他料定，这叫空城计。前方一定有什么恐怖陷阱等着他。

不过，他仗着死里逃生龙鳞阵，完全无畏。

加之这一个月来，他拐弯抹角地向询阙学了些解锁破禁的法诀，再配上他解了封印的万年灵力，这一路，竟走得顺利至极。不一会儿，便下到了第九层。

姚津本以为第九层会湿气很重，但走在第九层的狭长过道上，却感觉干爽得很。脚下似乎是有火烤着，让空气中都有一种暖融之感。

过道尽头，便是一道铁门。姚津猜测：陷阱要有，就在此处了吧。

他打起十二分的精神，解了铁门的锁。立刻向一旁闪避，还以为有什么毒箭毒镖会飞出来，但是，什么都没有。

姚津等了一会，毫无异样。他大着胆子缓缓拉开了门。

门一开。他就撞上一双惊恐万分的眼。一个鹤发童颜的老爷子，像见鬼了一样瞅着他。

“柠桑？”姚津试探地叫了一声。

老爷子眨了几下眼，突然大喊：“劫——狱——啦！”

我去！姚津这一路提防了半天暗枪冷箭，全没料到最后吓到自己的居然是这一嗓子。

他赶紧扑上去，死死按住柠桑的嘴，“傻了吗？我是来救你的！”

老爷子奋力争脱，奈何不是姚津对手。索性在姚津手上狠狠咬了一口。

姚津气极，却依然忍着不敢撒手。

想到此地不宜久留。他速将老爷子的衣衫扯下封了他的嘴，又绑了他的手脚。像背着个大粽子一样，把柠桑背出了地牢，背下了栖冥山。

一路上还是没有见一个妖拦截，真是奇了怪了。

但姚津没功夫细想。他一口气跑到距离栖冥山有个七八公里的时候，才把柠桑放下来。担心此人疯疯颠颠，怕他逃跑，又把他绑在了树上。

这活儿对姚津来说不那么容易，他先得把柠桑的衣服扯出一条一条，再将这一条一条打结成一长绳，才够绑住他。

完工之后，柠桑的外衫已经变成了马甲，露着两只瘦骨嶙峋的胳膊，活像个乞丐。

但在姚津这一边串的操作中，柠桑眼里的恐惧一点点散了，取而代之的，是堆积如山的困惑。

姚津被柠桑瞅得有些尴尬，还以为他在怪自己撕了他的衣服，便解释道：“你别介意啊！我的衣服是心上人给做的，我可不舍得扯坏了。只能扯你的。”

柠桑眼睛瞪得更圆，眼珠子都快掉下来。迟疑了好一会儿，才谨慎地唤了一声：“魔尊？”

姚津对这称呼还不太适应，木讷地啊了一声。

又立马想到自己还得对柠桑威逼利诱，不能太露怯了。故而又板起一张脸，“废话少说，我且问你，能不能医奴蛊？”

柠桑又稀奇古怪地向姚津眨了眨眼，幽幽回道：“这个问题，你知道啊。”

姚津一愣，看来这柠桑貌似疯癫，脑子却灵光得很。

他搪塞起来：“十几年前的事，我都忘了。谁还记得清几千年前的事？”

姚津这话说得没什么底气，柠桑显然也是不信的。

“忘了？你失忆了？”

姚津想了想，点头承认。

柠桑很是怀疑地将姚津上下打量了一遍，“手拿给我，我把个脉。”

姚津略微思忖了一下，想象不出柠桑会把出什么来。但试试他的本事也好。于是将手腕移到了柠桑手边。

柠桑两指一搭，眼睛一下子又瞪圆了。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，一边疯狂挣脱，一边吼：“放放放——放了我！”

姚津缩回手，“不放！放了你，你跑了我到哪儿找你去。”

柠桑气得胡子要飞起来，“你是万年灵力的魔尊！我才多少年道行，我跑得了嘛我！快快快！”

姚津还在迟疑，柠桑已经急到威吓起来，“你救我出来，就是有求于我。不顺着我，还指望我帮你？”

姚津眼光一亮，“这么说，你真能解奴蛊？”

“小菜一碟，快快快！快放开我。”

姚津给柠桑松了绑，柠桑赶忙扑上来，又给姚津认认真真地把了一次脉。

半晌后，柠桑匪夷所思道：“你这哪里是失忆？你是被移了魂了。这移魂需要双方心甘情愿，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，愿意和魔尊移魂？”

柠桑说着，盯着姚津的眼睛发起了呆。

姚津委屈地撇撇嘴，这一个两个的，全在说我蠢。我当初是好心救昏迷的Break啊！怎么没人夸我一句善良呢！


【作者有话说：询阙：这章居然没我的戏？我再睡会儿？
作者：别别别，下章就为你铺垫出场啦。
】


第38章 旧事余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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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津又被人说蠢，心中郁闷。可也没郁闷太久，这些事于他而言，都不是当务之急。

他朝天翻了个白眼，听到柠桑问他“你究竟是谁”，他也懒得回答，只忙着追问柠桑：“你确定能解奴蛊吧！”

柠桑顿了顿，见他不想说，也作罢了。神情一转，傲然扬起嘴角，回答：“这个自然。我身上的奴蛊就是我自己解的。”

“你也中过奴蛊？不是说中奴蛊要心甘情愿吗？你怎么这么蠢？”

姚津一下子找到了反击的点，忙不迭地说了出来。

话音一落，柠桑一脸得意就变得怒气冲冲，盯着姚津，甚至有些咬牙切齿。

开个玩笑而已，这把年纪了，就这个肚量？

姚津暗嗤了一声，刚想继续奚落几句，过过嘴瘾，突然脑中一个峰回路转。

柠桑怕不是被这个玩笑气的。想柠桑一直辅佐于魔尊身边，那能给他下奴蛊的人是谁，简直不用太明显。

姚津到底不是真的蠢，只是偶尔慢半拍。想通了这一层，也不敢再揪着这话题不放。

毕竟他现在就是魔尊那张脸，他害怕柠桑“睹人思仇”，再把仇报在他身上。那就弄巧成拙了。

于是，他马上乖巧地讨起好来，“我说错了，说错了。您老人家大人不记小人过。别跟我一般见识。”

柠桑呸他一声，“叫谁老人家呢！我比你还小几千岁呢！不过那是魔尊，你小子——”

柠桑又好奇地打量起姚津，想到此魔尊非彼魔尊，脸上的怒意好歹消了些。

姚津神情也跟着轻松下来，像个孩子似的来拉扯柠桑，“我比老爷子您小几千岁呢！走吧，走吧。快去救人。”

柠桑白他一眼，甩开他的手。揶揄：“什么人中了奴蛊啊？劳您魔尊大人这么心急如焚的。”

姚津想起询阙，不由自主地神情变得柔和，眼里的相思都泛了上来。

柠桑一眼便瞧出了端倪，嗤了一声：“心上人啊？”

姚津抿起嘴一乐，默认得很直接，而且还带着几分甜甜的羞赧。

这表情把柠桑弄得肉麻了一下，果然，真魔尊哪儿见过这幅德性。他把目光赶紧抽到了别处，看不下去。

忽而他又想起姚津说他的衣服是心上人做的，于是伸手在姚津的衣袖上摩挲起来。

姚津不解其意，生气地抽手：“别碰！”

柠桑却神情一凛，严肃非常，不但不收手，反而揪得更紧，同时气呼呼回了句：“别动！”

姚津被斥得一愣，还不及问什么意思，就见柠桑大惊失色：“不会吧！你心上人又是个男的？”

说罢，他还凑上来用力抽着鼻息闻，姚津嫌弃地往后闪，刚想呵斥，就见柠桑几乎跳起脚来：“蛟龙？还又是那只蛟龙？！”

连续两个“又”字，听得姚津五味杂陈。拜托！就不用提醒我魔尊与蛟龙的前尘旧事了吧！

但柠桑显然是不想遂了他的心意。就见柠桑像是听了个天大的笑话，哈哈哈地笑了好一阵都止不住，捂着肚子边笑边说：“移魂前，你整天想着救蛟龙，这魂儿都换了，还一门心思救蛟龙。这不会就是所谓的情入骨髓吧！你这具身子啊，迟早毁在蛟龙手里。哈哈哈！”

柠桑笑得前仰后合，姚津听得气息都郁结在了一处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神情落寞地问：“裂穹当初真的很喜欢蛟龙吗？”

柠桑渐渐敛了笑意，耐人寻味地说：“这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裂穹为了助蛟龙重生，忍了剜骨钻心之痛。而且不眠不休地守了摄魂灯九九八十一日。”

姚津顿觉自己现在承受的也是剜骨钻心之痛，他又紧张地问：“那蛟龙呢？他喜欢裂穹吗？”

问出这个问题，他的心都提到了嗓间。柠桑看出他的紧张，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幸灾乐祸。

“这个我也不知道。我只知道，当初我背叛魔尊投靠妖尊的时候，蛟龙企图阻止我，并警告我不要伤害魔尊。哼！背负天命的神龙又怎样？与大魔头生死相守一千年，总能守出一段孽缘。”

姚津的心突然不觉得疼了，而是空荡荡地没了着落。柠桑的话，让他感觉自己被掏空了。

这个问题，他问过询阙。虽然询阙告诉他，自己所做的一切，都是因为他是姚津。但这话是真是假？姚津不想怀疑，此刻却又忍不住怀疑。

毕竟一个事实摆在眼前。他真正感受到询阙的情深，是询阙于降魔箭阵中救下他，又与他当众大婚。而这一切偏偏都发生在询阙找回前世记忆之后。他害怕——

“你害怕，蛟龙把你当成了魔尊的替身？”

柠桑这人，不但能把脉，简直能把“心”，一语中的地道出了姚津的心思。

姚津萎顿地垂下了头。

柠桑阴阳怪气起来，继续在姚津的伤口上洒刀子：“蛟龙是四大皆空的神，哪儿那么容易动心。要不是借着魔尊这具身体，他认识你吗？怎么样？知道了真相，这心上人救还是不救啊？”

姚津心绪乱作一团，一时没有回话。

柠桑又笑了，笑得很是不屑，“当年魔尊对蛟龙，就是只要我喜欢，只要我愿意，我管你恨不恨我，杀不杀我，喜不喜欢我。反正我就是一门心思救你。这么看来啊，你小子比魔尊可差远了。”

一句“差远了”，把姚津郁结的胸闷全点着了，点得他眼底都着了火。他突然一把钳住柠桑的脖颈，并将柠桑缓缓提起，一字一顿阴狠道：“你说谁差远了？”

柠桑呼吸不畅，不停挠着姚津的手，嘴上却还不求饶，依然断断续续地讥诮：“当年，魔尊，也求我，救蛟龙。可不，不像你，这般，用强。”

姚津手上力度更狠，柠桑脸已胀得通红，挣扎的动作越来越无力。但姚津居然有种没来由的快感，让他停不下来。

“姚津！你不是魔尊！”

善恶一线间，姚津耳边突然响起了询阙的声音，他如梦中惊醒。手一下松了力。

接着，他急忙一身冷汗地向四周看去，却并没有见询阙的身影。

这振聋发聩的一句话，居然只是一句幻听。

此时柠桑已被摔在了地上，用力咳了起来。姚津看着自己的手，心有余悸：我居然差点杀了人！

他自责片刻，忙扶起柠桑，抚着他的后背，给他顺起了气。

柠桑咳声稍缓，还嘴硬地挑衅：“这般优柔寡断，还是比不上魔尊。”

姚津看出来，柠桑变着法儿地激怒他，他撇了下嘴，不再上套，只是赌气地怼了一句：“那么欣赏你们家魔尊，你不一样背叛了他。”

姚津的情绪一平复，立刻揣摩起柠桑方才的话，醒悟过来了许多事。

柠桑急着辩解：“这是两码事！那只小兔崽子，狼子野心。想把妖界，人界都收于掌中。我背叛他，是替天行道！咳——咳——”

姚津冷笑，“难怪，魔尊的部下都被处死，单单留了你一个。不过妖尊也没把你当功臣，还不是一直关着你，不见天日。”

柠桑不咳了，无力地靠在树上，抒起了情，“背叛，不论是背叛神，还是背叛魔，都是背叛，都不会有好下场。我只求问心无愧。”

嗤——装什么清高，我看你是无可奈何吧。

姚津鄙夷地扫他一眼，“所以你的牢狱也不需多少妖看守，反正谁都知道，魔尊救你，也就是为了杀你泄恨。”

柠桑点头承认，苦笑了一下。“妖尊当然不会在乎我的生死，不过，利用魔尊对我的仇恨做一个陷阱，他还是会试试的。只可惜，妖尊的筹谋，到底输了你一招。但这也是我咎由自取，谁让我没有把魔尊的秘密都告诉他呢。”

姚津神情一点点错乱，柠桑的话，他一个字都听不懂。什么筹谋？什么秘密？这都哪儿跟哪儿？

“你到底在说什么？”

柠桑斜起眼，冷冷地看着姚津，“妖尊在北山地牢给你布下了天罗地网，你不是一早知道？”

姚津更加迷糊，原本他也以为，救柠桑没那么容易，势必有天罗地网等着他。但现在人都救出来了，网呢？

见姚津满脸的疑惑不像是装的，柠桑的语气也变得有些诧异。“难道不是你，让你那个小跟班假扮你去攻南山，调走了所有守卫？”

“什么小跟班？”

柠桑揪起姚津的手臂，指着他空空的手腕说：“就是你一直戴在手上的灵木环啊。那灵木环你打小戴着，与你一同修炼。灵力与你不相上下。像你的分身似的。这个秘密我一直没向外说。所以，整个妖界，没有一个妖知道，魔尊之所以能够神出鬼没，是因为魔尊不是一个，而是两个。那个叫什么名字来着？哦——弥松。”

弥松。这个名字姚津在梦里听到过，正是跟在Break身边的那个眼镜教授。的的确确是个魔尊的小跟班。但已经跟着去了人界了啊。

那柠桑口中，这个假扮他去调虎离山的小跟班又是谁？

姚津突然被一阵寒意紧紧包裹。他慌了。整个妖界，还愿意与他并肩作战的，他想不出第二个。

“在这儿等着别动！”姚津大呵一声，速速就又往栖冥山而去。

柠桑一时反应不过来，还在喊：“弥松万年灵力，死不了。”

姚津没时间解释，弥松是万年灵力，可询阙没有啊！

他虽是蛟龙，先弃了龙鳞，又转世成蛇身，灵力修为本就今非昔比。加上那重伤后的身体，刚刚调理好，能有多少战力？怎么扛得下妖尊给魔尊备下的天罗地网？

姚津不敢想，只奋力狂奔，恨不得一口气，直上南山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柠桑：这个魔尊逗起来，着实有趣。
询阙：我看你是活够了。】


第39章 小别重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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栖冥山南，一片灵光闪动。

姚津赶到时，就见凤羽君与龙鳞君，各领着上千名妖，齐齐挥着掌中冰剑。冰冷的剑气交错编织，凝成雪白荆棘，不停钻入地牢入口。

而询阙并不见踪影，他能在哪里，脚趾头想也知道。

姚津不假思索，一个飞身冲到阵前。大喝了一声：“魔尊在这儿呢！”

所有的妖为之动容，但剑气不减，荆棘不散。

姚津向龙鳞君怒道：“炎璧，真魔尊在这儿，那假魔尊是谁，你猜不到吗？枉你们几千年的父子之情！”

炎璧凝视着姚津，唇微微动了动，却没有说话。眼神颇为复杂，愤恨，无奈，悲恸，绝望，像是混杂在了一起。

姚津却瞬间看懂了。他们不是不知道他们攻击的是谁。恰恰是知道，才攻击得这般决绝。

好一招请君入瓮。

姚津冷笑一声，扫了一眼地牢入口，声音掷地有声：“给条路，让我进去。”

炎璧与怜陌对视一眼，同时挥了一下手。一赤一金两道灵光，将姚津周身裹出一层柔和的光晕。

“这灵光衣可让你不被荆棘所伤，但时间很短。”

姚津哼了一声，懒得再与他二人废话，直接冲进了地牢。

地牢里很黑，只有这些剑气凝结的荆棘发着微光。

姚津有灵光衣护体，在荆棘中快步如飞。倾刻间便冲出荆棘，灵光衣也随之消失了。

周遭完全暗了下来。姚津眼前可谓是伸手不见五指。

他摸着乱撞了几下，断定自己这样只是在做无用功。于是站在原地，焦急地喊了起来：“询阙！询阙！询——”

第三声还没喊完，姚津突然感觉掌心一暖，一股草木之香袭来，耳边熟悉的声音温和地说：“喊什么。”

喊什么，你说我喊什么！

姚津顺势一拉，整个人就向声音处扑了过去。虽目不能视，还是不偏不倚地扑到了那人身上。

他紧拥住询阙，佯怒道：“不好好呆着，瞎跑什么。”

询阙轻声一笑，在他耳垂上小心地掐了一下，“你还好意思说我？是谁先跑的？”

姚津懒懒地把头倚在询阙肩上，“这下好了，都跑不了了。”

“嗯，是啊。谁想到你这么蠢，自投罗网。”

这话明明是训斥的话，但语气软得像是在逗一只撒娇的猫。姚津自然是生不起气来。

他撇了一下唇，倔强地说：“我就是笨啊。什么也不会。除了靠死里逃生龙鳞阵挡在你身前，我不知道还能怎么保护你。”

询阙微微颤动了一下，拥着姚津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。

耳边一阵痒，就听姚津哈着气说：“我灵力封了。”

这个索取太过明显。询阙忍俊不禁地笑了一声。只是他刚稍稍一动，姚津又道：“只轻轻一下啊。别催动了奴蛊。”

……这尺度，好难拿捏。

询阙又笑了一声，还是无所顾忌地吻了上去，哪管什么轻和重，吻到醉生梦死就对了。

-

地牢外，诸妖正严阵以待，想魔尊会用什么方法救心上人脱逃。

谁料地牢内，魔尊小别胜新婚，压根儿还没空想逃的事儿。

两人一阵缱绻之后，并肩坐在了石阶上。

姚津手上没的玩，将询阙束发的锦带，在手指间缠了又放，放了又缠。

又道：“询阙，弄个小火人儿出来呗。我想看看你。”

询阙解释，“我若动了灵力，那些荆棘就会找到我们的位置了。”

“哦——”姚津讪讪地发现自己又提了个愚蠢的要求。是啊。如果可以，询阙早弄了，何必等自己说呢。

他把头轻轻倚在询阙的肩上，又问起了别的，“询阙，除夕那晚，你没喝醉吗？你怎么会知道，我来栖冥山了？”

询阙微微叹了一口气，“我养伤这段时日，你一反常态，主动缠着我背诵法诀，背的还都是些解锁除禁的法诀。我便猜到了。”

姚津把头抬了起来，“所以，你明知道我在灌你酒，还假装配合？所以，你也没喝醉？那……我走前说的话，你也都听见了？”

黑暗中，询阙没有发出一丁点儿声音。姚津立时明白了。

他脸上又烧得利害，悄悄放开了手中的锦带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，向一旁缩了缩，等着别人笑话。

询阙却伸出手，又将他揽了回来。“你为什么想帮我解奴蛊，我不管。反正我解了奴蛊，最想做的，也是那件事。”

姚津一下笑出了声，枕在询阙肩上，舒服得有了困意。

询阙用下颌轻轻在他额上蹭了蹭，又幽幽问道：“姚津，你不怕吗？如果真的被困在这里出不去。”

姚津摇摇头，“不怕。大不了，我也和你困个一千年。只有我陪着你。他能做到。我也能。”

这个“他”是谁，彼此心知肚明。

询阙身体僵了一会儿，沉声又问：“你救下柠桑了？他和你说什么了？”

姚津想到那些话，不由地心酸了一下，倚在询阙肩上的头更沉了一些。语气却轻飘飘的，“无所谓了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就是只要你让我守着你，什么都无所谓。我也可以什么都不管，只一心要你好。”

询阙不再说话，停了许久，只沉沉地叹了一口气。用自己的左手与姚津的左手五指相扣，让两枚戒指擦出微微的声响。

姚津笑了，闭起眼，心宽地在询阙肩上打起了小盹。

于他而言，这妖界里什么都不属于他，自始至终，他唯一的惦念，唯一的拥有，只有身边这个人而已。

只要这个人守在他身边，浪迹天涯也好，画地为牢也好，都无所谓。

-

姚津迷迷糊糊也不知睡了多久，恍惚感觉眼前变得有些光亮。他睁开眼，就见一个小火人儿正在舞剑。

不是不能用灵力吗？姚津头一下抬起，脱口就想问出这问题。

可回头一看询阙，这个问题就暂时搁下了。

就见询阙戴着半张金龙面具。与程落楚那张遮住右半边脸的面具并不相同，询阙的面具，是遮了上半张脸。

可两张面具的风格，如出一辙。还都有一枚红玉点在眼角，魅惑得很。

姚津直接将面具掀开，丢在了一边。“干嘛啊！情侣款啊！”

询阙迟疑了一下，姚津的话什么意思，他得先猜上一猜。

姚津已经继续质问起来：“你背着我私下见程落楚了？”

这捉奸的语气，把询阙逗乐了，“我倒是没想背着你，是你人先不见的。不借个面具，我怎么假扮你啊。”

姚津自知理亏，抿了抿唇还在狡辩，“借了面具也没用。他们不是一样认出你了？”

“一开始他们还是把我当成了你，这才能把所有栖冥山的护卫引了过来。只是将我逼入地牢的时候，父亲才发现了不对。”

姚津冷哼一声，“然后就将计就计。”

询阙点了点头。

“你还叫他父亲？哪个父亲拿自己孩子做饵？”姚津忿忿不平。

询阙却淡然一笑，“父亲待我一直不薄，想来为了捉住你这个魔尊，整个妖界无所不用其极了吧。”

这时，一些微弱的声音响起，姚津循声看去，就见那雪白荆棘朝他二人蔓延过来。

姚津这才又问：“不是不能用灵力吗？怎么弄出小火人儿了？”

询阙眉皱了起来，“我感觉他们的战术变了。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应该是忌惮你的龙鳞阵，这些荆棘并不会攻击你，而是越积越多，想把我们逼到某个地方。”

“会是哪儿呢？”

询阙摇了摇头，起身拉起姚津，“不知道。不过我们现在也别无他法。只跟着走便是了。”

二人于是被荆棘逼着，下了一层又一层。直到了地牢第九层。

姚津发现这栖冥山的地牢南北对称。走在南山地牢第九层的长廊中，感觉也一致。地下似有火烤。

他很快悟到了什么，笑道：“看来，他们是想把我们囚在地牢里，就像囚柠桑一样。”

询阙点头，“既然杀不了你，囚禁你，就是他们最好的主意了。”

两人对视一眼，对此都没什么凄然之感。沉着地一步步向最终的地牢走去。

那扇铁门，果然虚掩着，就等着他们似的。

一切都如姚津所料，但他没料到的是，铁门之内，居然已有一人，正背对着他们，傲然站在那里，听到他们的声音，也没急着回头。

“谁？”姚津沉声问。

询阙却暗暗冷笑了一声。已经先一步认出了此人。

这时那人才缓缓回过身来，姚津意外地看到，这人居然是询光。

询光脸上带着笑，眸底却全是阴冷的杀意。他手中把玩着短箫，向询阙阴阳怪气道：“兄长好本事。不负重望啊！果然将魔尊带了来。父亲特意派我，来接兄长出去。从此，兄长若留在妖界，可受万妖敬仰。若去天界复命，可位列仙班。总之，大好前程，小弟我羡慕得紧呢。”

询阙的拳紧了起来。脸色顿时如黑云压城。

姚津余光扫到询阙的反应，反而轻松一笑。他在询阙的拳上轻轻拍了两下，便抱着双臂向询光揶揄道：“又玩这一招。又想让我以为询阙要害我呗。但麻烦你玩这种反间计的时候，先注意一下细节。”

姚津说着去夺询光手中的短箫，询光向后一闪，自然不会让姚津得逞。

姚津也就是随手摆个样子，本也没想着能夺成功，继续蔑笑道：“如果询阙真是主动配合你们，来引我入局。还劳你用奴蛊相逼吗？”

询光一时接不上话，询阙倒饶有意味地向姚津看了过来，眼神里颇有几分意外地赞许。

姚津见状，不服气地斜起嘴角，“怎么？真当我那么蠢啊。”

询阙笑而不语。

询光也没什么失望的神色，看样子对这反间计，本来也没抱什么胜算。

他将短箫在指间玩了两圈，冷笑一声，“魔尊既然什么都猜到了，也不需我多说。就请魔尊做个选择吧。是让兄长受奴蛊之苦呢？还是让兄长与我离开呢？”

杀手锏来了，这个选择，要了命了。

姚津神情一黯，郁郁地垂下了头。

看来炎璧到底还是念着父子之情的。怎么可能留着询阙陪他受这牢狱之苦？

何况，整个妖界对魔尊恨之入骨。把魔尊困就困吧，还给他配了个意中人长相厮守，这事儿说出去，怎么也难解众妖心头之恨。

姚津没有回话，询阙却握住了姚津的手。向询光答道：“代我谢过父亲了。我既是天命蛟龙，除魔尊就是我的使命。如今魔尊有龙鳞阵护体，除又除不掉。我无颜受万妖敬仰，也无法向天界复命。守着他，才该是我的宿命。”

姚津抬起头，内心焦灼，“询阙——”

询阙却坚定地看着姚津，温声道：“怎么，不是说要陪我困个千年吗？这就反悔了？”

可我也说了，我什么都不管，只要你好啊。

而且问题这不是我陪你，是你陪我啊！

何况他们真要用奴蛊相逼，我怎么忍心……

一连串的话，同时涌到了姚津的嘴里，他竟一时不知先说哪一句。唇颤了又颤，半天没能吐出一个字。

这时就听询光拍起了掌，“好一段旷世情深。如此甚好。兄长与魔尊不必这般为难，就让小弟成全了二位可好？”


第40章 骨肉相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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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津还没弄清楚，询光的话是个好消息，还是坏消息。就见询光突然将短箫置于唇上，几声鬼魅之声后，询阙一下子单膝跪地，痛苦地垮了下来。

姚津随之单膝跪下，扶住询阙。怒火中烧向询光喊道：“询光，你要干什么！”

询光邪魅一笑，“魔尊莫急啊。我总得防着兄长突然刺杀魔尊，再激起那龙鳞阵，我可招架不了。”

“少废话！说，你究竟想怎样？”

询光不慌不忙，夸张地呈现出一脸委屈，“魔尊干嘛这么凶巴巴的。我可是来帮魔尊的。这妖界里，愿意帮魔尊与兄长喜结连理的，也就只有我了。”

姚津现在连问都懒得再问，只愤愤地盯着询光，等他把独角戏唱到过瘾。

询光也真是享受这种折磨人的时刻，在石室中自在地踱了一个来回，等不到姚津说话，只得自顾自地续道：“怎么？不相信？那我先帮魔尊做一件事，以示诚意。”

询光说罢，缓步到铁门边。就见那荆棘已一点点蔓延至铁门口。

询光冷着眼，看了看那荆棘，面色变得阴冷而狠毒。他从怀中摸出一只玉瓶，打开瓶盖，一股幽黑之气顿时从瓶中冒了出来，形状隐约像个骇人的厉鬼。

这啥啊？阿拉丁啊。

姚津脑子里下意识闪了一下，茫然不解之时，询阙已惊呼出声：“噬骨毒？你怎么会弄到这种东西？”

姚津感觉到询阙痛苦地挣扎想要起身，便心领神会，赶紧冲上去抢夺询光手中的玉瓶。

可询光眼疾手快，已将玉瓶抛至荆棘之中。

顿时厉鬼扑上荆棘，消失不见，可隐隐有一条黑线，在荆棘中迅速游走。

这边姚津不明所以，那边询阙已一口浓血喷了出来。

姚津又急忙回身来扶起询阙，询阙虚弱地靠在姚津身上，凄厉地咬牙道：“询光！那荆棘里还有父亲的剑气！”

询光阴狠的脸上慢慢浮出一点笑意，但这笑意仅仅让阴狠变得更加明目张胆。

他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，一字一顿：“他何曾念我是他的儿子！”

询阙浑身抖如筛糠，像是愤怒得不能自已，又像是想拼命挣脱奴蛊。

这强烈反应下，姚津大概猜出了那噬骨毒，有多狠辣。

想来顺着荆棘中的剑气，会反噬给每一个剑气的主人，而且很可能，无解，甚至立时毙命。

姚津一时脑中混乱，如此大范围的谋杀就在眼前，但他无能为力。

询阙又一口血喷了出来，看来用尽全力，也拿奴蛊没有办法。

他双眼腥红，泛着泪光。悲愤质问：“询光，你难道想将妖界的妖都杀了吗？”

询阙说到这里，忽地意识到了什么，脸色更加惨白，“你，想当魔尊？”

询光缓缓转过了身，成魔的威压之势，已显而易见。他笑得不怀好意，坦然承认：“小弟是想，但还做不到。还得借魔尊一臂之力。”

姚津吓得抖了一下，“你，你想要我的灵力？”

士可杀不可辱，姚津面如死灰。

询光瞧着姚津那神情，已猜到了他脑子里在想什么。仰首狂笑了好一阵，才止住了。

“魔尊不必惊慌。我是蛇妖，我族的妖，对魔尊的灵力是消受不了的。何况，我方才已经说了，会成全魔尊与兄长的好事，怎么能横刀夺爱呢？”

姚津无助地看向询阙，他实在猜不出，询光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
询阙的脸色一样凝重，只死盯着询光，一言不发。

询光对二人如此的反应，似乎很是得意。

他缓缓后退一步，挑衅的语气问道：“魔尊可知，这九层地牢之下，镇压着什么？”

姚津哪里知道，又向询阙看去。询阙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。突然被恐惧折磨到没了人形。

“魔尊，”询光继续道，“当年你被困，你的手下都被斩杀，变做邪灵。你不想见见他们吗？”

话音落，姚津感觉地面下，像是滚烫的岩浆涌动了起来。

姚津也开始恐惧，隐隐感觉到了询光的目的。却还是下意识追问了一句：“你到底要干什么？”

询光又桀桀怪笑了几声，“魔尊的聪慧这会儿怎么不见了？我到底要干什么？兄长已经猜到了吧。我不必成为魔尊，但魔尊可以为我所用。我控制兄长，兄长控制魔尊，魔尊控制邪灵。只要我们齐心，这妖界谁还敢对魔尊与兄长的事，说一个不字。而我，更是巴不得兄长与魔尊，情比金坚。”

询光说完，又将短箫放在口畔吹出些声响，询阙痛苦地闷哼一声，整个人蜷成一团。

姚津恨到发狂，却也只能紧紧拥住询阙，别无他法。

询阙痛到牙关打颤，兀自说道：“邪灵自有妖法镇着。你痴心妄想！”

询光不慌不忙地转了个身，“不错，镇压这些邪灵耗费了妖界不少灵力。小弟我再怎么修炼，也打不开这封印。不只小弟我，整个妖界怕是谁也做不到。纵是魔尊，恐怕也无能为力。”

那你还在这里胡扯什么？姚津差一点，就把这话吼了出来。但他感觉到询阙颤抖了一下，再看询阙的脸上，痛苦之中，溢出了绝望。

姚津慌张得不知所措，就听询阙嗫嚅：“姚津，杀了我。”

姚津一愕，立即疯狂地摇起了头，对谁他都下不了手，何况是询阙？

询光那边已是志得意满，大声戏谑：“兄长，魔尊怎么会舍得杀你呢？看来兄长已经明白了。这封印，妖解不开。那仙呢？”

姚津现在终于明白了，询光带着短箫而来的真正目的。他是要用奴蛊控制询阙帮他释放邪灵。

“姚津，杀了我。”询阙再说了一遍。姚津听得心如刀绞。

他突然很想说，算了询阙，听他的吧，都照他的做。管这妖界如何腥风血雨，疮痍遍野。你我偷生，只管彼此好不好。

他这般想着，一滴泪顺着脸颊，滴在了询阙的手上。

询阙勉强直起身子，看着姚津。费力地抬起手，想将姚津脸上的泪痕拂去。

询光冷笑一声，“兄长不必如此凄凄惨惨的。你二人浓情蜜意的好日子，还长着呢！”

话音落，箫声起。询阙身上腾起白雾。白雾散尽，蛟龙现身。

姚津脑中已尽是空白，他已无法预料接下来要发生什么。

只茫然地看着蛟龙长啸一声，在这地牢之中，疯颠地四飞乱撞。

终于在一声石破天惊的碎裂声后，姚津感觉一股热浪从地缝中袭了出来。无数邪灵鱼贯而出。

姚津赶忙冲上去接住已是虚弱不堪的蛟龙。将蛟龙护在身下。

此时，询光也被邪灵吸引，一时未留心询阙。询阙趁此时机，吟出法诀，一道灵光从他身上漫延开去。给栖冥地牢做了一道结界。

询光愣了一下，转而又大声嘲笑起来，“询阙！你做这层结界，是想困住邪灵？太不自量力了！哈——”

询阙化回人身，迎着姚津担忧的眼神，他把姚津揽到身前。附在姚津耳边，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：“让邪灵杀了询光。”

姚津担忧的眼神更浓，甚至恐慌。

他回头扫视一圈，一个个丧尸一样的牛魔王，像是刚刚苏醒。还在四处打量，搞不清状况的样子。

这时，询光也开始发号施令，“魔尊，让邪灵破了这结界！”

姚津心下叫苦。让邪灵干这，让邪灵干那！

姚津不知道该不该怒吼一声：谁特么告诉我怎么控制邪灵啊！

这时候，邪灵们好像醒过梦来了。眼里的红光，越来越亮。姚津感觉到他们的杀气也越来越浓。他们是要杀谁？

姚津脑中一个电光火石，不妄平川的记忆闪到眼前。

他一把摘下询阙指上的魂戒。握在自己手中，邪灵眼中的红光，果然暗了一些。

姚津猛地双眸一凛，站起身来。大声向询光道：“询光，控制邪灵，不必那么麻烦。他们没有神智，并不认主。只认这枚魂戒。拿好了！”

姚津说罢，就将魂戒向询光抛了过去。

询光不假思索，当真接过了魂戒。急忙戴在了手指上。

姚津心中暗喜，正想得意地和询阙视线交流一下，就感觉耳畔一阵风。

询阙已快速向询光冲了过去，架势上，很像是要抢回魂戒。

姚津又急了起来。你抢什么啊！戒指回头我再补你一枚。但他又不能把这喊出来。只得跟着冲上几步，想拉住询阙，再小声告诉他，这只是他除掉询光的计。

但他触到询阙时的手感，变得十分异样。他定睛一看，询阙竟又化成了蛟龙，油滑地挣脱了他。

姚津急到无措，所有的邪灵，已经一涌而上。

这时他看到蛟龙，像一条粗绳迅速将询光从肩到小腿缠绕捆绑了起来，捆得询光一动不能动。

姚津这下明白了，大声喊起询阙的名字。询光也反应了过来，怒声吼道：“滚开！”

但询光已吹不得短箫。自然控制不了询阙。询阙越缠越紧。

看到姚津想扑过来的时候，询阙大声制止，“别动！否则——否则——”

否则什么，询阙一时想不到。不过也不必想了，就在姚津听到“别动”，迟疑的那一会儿功夫，邪灵们已把询阙询光团团盖住。

询光凄厉的惨叫声，震得地牢嗡嗡做响，震得姚津六神离体。

做茧自负，咎由自取。询光到底是完成不了他称霸妖界的筹谋了。

只是凭什么，搭上询阙的性命！

姚津疯了一般拨拉着那些牛魔王们，用力往里挤。

这些邪灵，虽然姚津不会控制。但他们却不会伤害姚津。

随着惨叫声渐熄，姚津终于挤到最里。

此时的询光，已烧得面目全非，惨不忍睹。

蛟龙瘫软在躺在一旁，鼻尖处，守着的，依然是姚津的那一枚魂戒。


第41章 谁上谁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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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津将魂戒快速戴到自己手上，用公主抱的方式，把蛟龙抱了起来。

蛟龙在姚津的臂弯中，一点点化出人身。

变成人的询阙显然对这个姿势十分抗拒，但他的抗拒也只能表现在眼神上。此时的他，又耗尽了自己的力气。

“放我下来，我到墙边靠一会儿就好。”

姚津哦了一声，却没有放下询阙。他不想再看见询光这幅惨死的样子，于是，顶着询阙不爽的目光，还是坚持抱着询阙走了一段距离。

直走到较远的一面墙下，才把询阙放了下来，扶他倚着墙靠好。

一切妥当后，询阙又给了姚津一个警告的眼神。好像在说：不许再有下一次。

姚津心里却想：浑身软得就剩一根筋了，还在这儿跟我计较谁攻谁受啊？累不累。

他嘴一撇，开始埋怨：“你吓死我了，你知道吗？”

询阙听后，脸色缓和了下来，他看着姚津疲惫地笑了笑，“怪我了。没来及告诉你，龙烧不死的。”

姚津见询阙这笑容里，居然有一种戏弄得逞的意味。他一口怒气上来了。也不等变成兔子，抓起询阙的手，直接上口在他手指上咬了一下。

询阙嘶了一声，按惯例，没躲。嘴上却委屈：“我都伤成这样了，你还咬我？”

姚津赌着气：“左一个没来及，右一个没来及，你就是故意的。”

询阙缓缓抽回手，轻轻揉了揉，也不辩解。只是看着姚津，饶有趣味地笑。

姚津咬了一口之后，气也撒了。神情又变得讥诮起来。转着手上的魂戒说：“你是不是生气，我没打招呼就把送你的戒指抢走了，还让询光戴在了手上？”

询阙歪起头，语气很是玩味，“你觉得呢？”

姚津眼一瞪，“肯定！我送你的东西，你不想别人碰是不是？其实你不用冲过去，这些邪灵一样会把询光干掉。你看你何苦呢？虽然烧不死，但你瞧你现在这样子，软得跟没骨头了似的。”

姚津说着，生气地又想在人家手指上咬一口。

询阙这次手可躲开了，他敲着姚津的额头，“你啊，聪明都是灵光乍现。这蠢啊，是怎么都改不了了。”

姚津莫名其妙拨开询阙的手，空了一会儿，还没反应过来，嘟囔：“什么嘛！”

询阙微微叹口气，“你也不想想，邪灵冲上去，询光发现自己受了骗，他会怎么做？”

姚津一愕，脸上慢慢变得心有余悸。方才他只想着，用魂戒将邪灵引到询光身上，确实没有想，如果询光一怒之下，先行毁了魂戒会怎样。

他马上想通了，询阙为什么会疯了一般冲上去，为什么会牢牢缠住询光，让他一动不能动。原来怕的是这个。

询阙也看出来了，姚津想通了。剩下的话，他本不必再说。

不过他还是认认真真地说了一遍：“姚津，我不是怕邪灵除不掉询光，我是怕询光毁了魂戒。我是怕魂戒毁了，你就消失了。姚津，你把戒指抛出去的时候，我才吓死了，你知道吗？”

姚津听得鼻子一酸，难为情地垂下了头，心里却尝到一丝甘甜的余味。他不停摩挲着询阙的手指。那手指上，自己咬下的牙印还清晰可辨。

-

这边两个人情绪渐渐平缓。周遭却开始变得混乱。那些邪灵没事找事一样，凭本能开始破除结界。

询阙的眉皱了起来，“我做的结界，坚持不了多久了。这些邪灵一旦冲出栖冥山，整个妖界不堪设想。”

姚津马上变得委屈，“可我真的不知道，怎么控制邪灵啊。”

他想了想，又灵机一动，“不如你再捅我一剑，用龙鳞阵除掉他们。”

询阙无力地摇了摇头，“我现在的灵力，根本化不出冰剑。死里逃生龙鳞阵，应对的攻击力越强，威力才越大。”

姚津心慌意乱地看了看那些邪灵，没了主意。“那怎么办呢？这些邪灵也不会攻击我。”

询阙也看了看那些邪灵，目光收回时，变成十分肃然：“姚津，我倒有一个方法，除掉这些邪灵，你愿意试吗？”

姚津使劲点了几下头。

询阙又歪起头，耐人寻味地问：“你都不问，是什么方法？”

姚津坚定地说：“不需要，你说什么，我都照做。”

“万一会伤害到你呢？”

“不怕。”

“万一会要你的命呢？”

“不会。”

“你信我？”

“我信！你说什么我都信。”

两人一问一答，谁都没有迟疑。但姚津答过这句“你说什么我都信”之后，询阙的表情有些似笑非笑，顿了一会儿，他才继续又问了一句：“那我说，我救你，只是因为你是姚津。与魔尊裂穹无关，你为什么不信呢？”

姚津神情一僵，想到自己刚入地牢时，与询阙的几番对话。

那时候，他刚听了柠桑的话，确实有怀疑询阙向他撒了谎，怀疑询阙对裂穹的心思并不像他说的那样平淡无波。

姚津怀疑却就追究，只是因为他卑微地打定了主意，只要能守在询阙身边，就算询阙把他当裂穹的替身，他也愿意。

但不成想，询阙心细如发。到底是查觉了出来。

姚津慌乱地向四周乱扫，不敢直视询阙的眼。嘴上还在逞强，“我没不信啊。”

询阙注视着姚津，顿了须臾。微微笑了笑，有些释然，又有些无可奈何。“姚津，我真的没有骗你，也不会再骗你。所以现在，我也要完完全全告诉你，让你自己做个决定。”

姚津听询阙语气变得郑重，知道说到重点了，赶忙转过了头。就听询阙继续：“我可以教你一个法诀，让你自行释放龙鳞阵。”

姚津坚定道：“我这次一定很快学会。”

询阙直视着姚津的眼，“这个方法，与当年我与裂穹相斗时，自弃龙鳞的方法一样。此法一用，你这龙鳞阵，便再也没有了。”

姚津惊诧了一瞬，眉目低垂下来，若有所思，片刻后微微点着头，同时木讷地哦了一声。

“还学吗？”询阙看出姚津有些犹豫，追问了一句。

姚津抬起头，毅然决然地点了一下，“嗯！必须学。我不能让邪灵出去，造那么大的孽。”

询阙的唇角欣然地勾了起来，“我就说了，你不是裂穹。也不可能是裂穹。”

姚津注视着询阙的眉眼，失神了一会儿，突然咧开嘴，像个被夸奖的孩子，痴痴地笑了。

-

二人不再迟疑。

这一次，姚津拿出了十二分的注意力，用一柱香时间，将那法诀背到流利。

邪灵已经暴躁到极点，也兴奋到极点。看来那结界真的要坚持不住了。

“姚津，”询阙道，“魂戒给我。”

姚津下意识缩了缩手，“干嘛？”

“我把邪灵都引过来，你再释放龙鳞阵。”

姚津想了想，这确实是个好主意。但他还是有些迟疑，询光惨死的样子，把他吓得不轻。

询阙哪儿能看不出来，他宽慰姚津：“你挡在我前面，没事的。这些邪灵，不会动你分毫。”

姚津又琢磨了片刻，终于拉起询阙的手，准备将戒指给询阙戴上。

当那戒指正要碰到询阙的无名指时，询阙忽然问：“姚津，后悔吗？”

这个成婚的动作下，姚津脑子转也不转地接了一句：“后悔什么？娶你吗？”

询阙哑然失笑，“我是说龙鳞阵。”

姚津醒过神儿来，狡黠一笑，“哦——那得等舍弃之后，才知道后悔不后悔啊。”

询阙想到，当初姚津问他：如果我走了，你会不会想我。

询阙答他，要等他走了，才知道。

没想到，这会儿，姚津也这样搪塞他。询阙不禁笑出了声，讥诮：“该学的半天学不会，不该学的，一听就会。”

姚津顺嘴一接：“那怎么办，上梁不正下梁歪。”

询阙头一偏，不怀好意地斜睨着姚津，“所以，我是上梁了？”

姚津一愣，反应过来询阙是什么意思。感情是在跟掰扯家庭地位呢。他却故意不答，只轻轻在询阙肩上捶了一下。

接着，戒指又回到了询阙的无名指前，将戴未戴之时，姚津忽然又问：“你呢？后悔吗？”

“什么？”询阙不解。

姚津：“……娶我。”

询阙听得呼吸一窒，他凝视着姚津认真的眼神，脸上的调侃一点点收敛，渐渐变得诚恳起来。稍顿了一会儿，他掷地有声地答道：“福祸相依，永不反悔。”

姚津粲然一笑，把戒指又圈在了询阙的无名指上。

你无悔，我亦无悔。

两个人，像是把上一次婚礼中的宣誓环节加上，又补了一次婚礼。

只是姚津不能封灵力，不敢吻那最后一下。

但想到反正要护在询阙身前，便直接扑身上去，双臂紧紧缠上询阙的脖颈，把头枕在了询阙的肩上。

听到邪灵们重重叠叠的脚步声越来越近，越来越密。姚津在询阙的耳边，吟出了法诀。

耀眼的烟花再度绽放。一片凄厉的惨叫声中，慢慢地黯淡，消失，直至消失不见。

所向披靡，无坚不催的龙鳞阵，又一次，也是最后一次，扫平了敌患，将千钧一发的局势归于平静。

镇压了两千年，不死不灭的邪灵，终于被他们的旧主，一举歼灭，烟消云散。

久无声息后，姚津搀扶着询阙，走出地牢第九层，眼前已没有任何雪白荆棘。

小火人儿，给他二人前方引着路。每走一步，询阙的心似乎都被揪了一下。

姚津感觉得出来，他小心地问：“那噬骨毒，到底是什么东西？”

询阙苦笑，“待你看到，就知道了。”

行了一盏茶时分，二人看到地牢外，晨曦初至。询阙突然一个不稳，险些栽倒。

姚津几乎是完全架着他，一步一顿地走了出去。

眼前，就看见无数森森白骨，好像十余年前的一场厮杀战场。满地的尸首无人掩埋，在年轮中变成了这般模样。

可谁能想到，这不过是几个时辰前的一场反噬。

看着这无一生还的惨像，询阙再也坚持不住，一下子瘫倒在了地上。

姚津屈膝扶住了他，十分不忍地唤着询阙的名字。

询阙茫然了片刻，突然猛推了姚津一把，“姚津！快走！”

姚津困惑，“开什么玩笑，要走一起走。”

询阙摇了摇头。


第42章 闯祸妖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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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津看出询阙的意思，是让自己一个人走。他脾气立刻上来了。

怎么个情况？刚才还口口声声说福祸相依呢，这就推我走。

他怒气冲冲，“少来。你就说吧！是背着走，还是抱着走。”

询阙也急了，“别闹！此处无一活口，任谁都会想，是你魔尊的手笔。如今你没了龙鳞阵护体，我又毫无战力。待妖尊的人到了，你我都是一个死。”

姚津不服，“我背着你，也能走很快的。”

“你试了吗？！”询阙大喝一声，喝的气息紊乱，咳了起来。还在边咳边说：“当年，咳——我自弃龙鳞，命都没了。咳——咳——你道，你自弃龙鳞阵，不伤身的吗？”

姚津揉了揉手腕，想到方才搀着询阙走上地牢，是感觉乏累了些。看来，询阙所言不虚。但是，丢下询阙自己跑？姚津做不到啊！

姚津固执地摇了摇头，询阙更急了，揪起姚津的衣襟，“你想死还要拉我陪葬，是不是？听话！”

姚津委屈地指着自己，这种话要怎么听嘛！他“我我我”了半天，说不出一个整句。

他当然不想两个一起死，只想两个一起活，可他又拿不出计策。

正进退两难得不知怎么办好，忽然，他觉得余光中，什么东西闪了一下，耳边跟着就听到“啪”地一声响，询阙应声眼一闭，向前倒在了他身上。

姚津惊得倒吸一口寒气，抬头就看到柠桑大功告成地拍拍手，得意地说：“两千年前的仇，总算报了。”

报仇？

姚津吓得一哆嗦，赶紧去探询阙的鼻息。

柠桑瞧着一乐，耻笑他说：“唉哟，我跟他就这一锤子的仇，又不是不共戴天的仇。他没死。”

姚津愣了半晌，大叫起来，“你这仇非得现在报吗？”

柠桑白他一眼，跳起脚来：“可不就得现在报！这紧要关头的，正好省了我们叙旧。”

姚津脑子又一转不转地怼了句：“什么紧要关头？”

柠桑不可思议地瞅了一眼这榆木脑袋，猛戳了一下他的额头，“真是蠢！难怪把蛟龙气成这样。什么紧要关头，溜啊！”

柠桑说罢，不等姚津反应，化出冰剑，直接跳了上去。

姚津刚还想说：那我们俩怎么办？

柠桑已经像拎小鸡仔一样，一手一个，把他和询阙拎了起来，御剑飞上了云层。

-

柠桑飞得十分稳健，不过一盏茶时间，姚津已经看不到栖冥山了。

他望了望柠桑气定神闲的模样，把柠桑佩服得五体投地。

“老爷子，原来你这么厉害啊！”

柠桑像瞧异类一样，瞧了姚津一眼，疑惑地问：“你到底是魔尊从哪儿换的魂儿，我这也叫厉害？有个两千年修为都做得到。就你这心上人，要不是把力气耗尽了。也不在话下。”

姚津对妖界的熟悉程度到底有限，一下子又露了怯，他不好意思地哦了一声。不再乱说话了。

柠桑倒开始百无聊赖地找起了话题。姚津感觉他现在就像北京城里喜欢侃大山的出租车司机。

“对了，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姚津。”

“妖精？起这么直白，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妖啊？”

“是姚津啊。津津有味的津。”

柠桑也哦了一声，“那你原本是什么妖啊？草木啊，还是禽兽啊？”

姚津不悦地瞥他一眼，“我不是妖，我是人。”

“啊？”柠桑大惊小怪了一声，手跟着抖了一下。

姚津立刻感觉到自己猛向下一坠，吓出他一身冷汗。

他决定不再细说自己的身份了。他怕说出来，他不是来自红尘谷，而是来自真正的人界。柠桑能惊到松了手。

不过纵是他闭口不言，姚津还是感觉到自己时不时就坠一下，频率越来越高。

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。

“老爷子，你累不累？”

柠桑没好气地哼一声，“废话！你们两个这么精壮的大个子，我一手一个，能不累吗？”

姚津一听，立刻想到个献殷勤的好主意，“那我变成兔子，就会轻很多啦。”

柠桑眉眼一竖，刚要说什么，可还来不及，姚津这边已经急不可待地变成原身。

“你个小兔崽子——”

柠桑暴出一声怒不可遏的喊叫。眨眼间，这声喊叫，从高空中，一直坠到了地面。

坠入一片密密麻麻的丛林中，惊起一群飞鸟。

两人一兔，在丛林的枝杆间挂了一下，又重重地摔在了地上。

丛林中，静谧了半晌，接着就响起一个老爷子喋喋不休的咒骂声，从晨光绚烂，一直骂到红日当空。

当浓烈的日光，被枝叶撕成一缕一缕，洒在询阙紧闭的眼帘上，他终于有了苏醒的迹象。

眼睫轻微地颤了几颤后，他睁开了眼，阳光一刺，又匆忙闭上。

抬起手挡了一下日光，才复又睁开。接着他就感觉腿疼得利害。

诸般感受还让他云里雾里，胸前卧着的小兔子，已经急切地扑上来，开了口：“你醒了？”

询阙头还有些疼，他努力回想了一下自己昏迷前的记忆。揉了揉自己的后颈，“谁把我打晕的？”

小兔子把头微微转了转。询阙顺着它的目光看了过去，一旁的柠桑紧张得向后微微挪了挪，强颜笑了两声后，支支吾吾打个了招呼：“好，好，好久不，不见。蛟龙。”

询阙看着柠桑，略微思索了片刻，猜出了个大概：“是你带我们离开栖冥山的？”

柠桑看上去，对询阙很是忌惮，听询阙这么问，赶紧把头点了无数次，生怕这份功劳转嫁他人一般。

“谢了。”询阙道。

柠桑松出一口气，笑得自然了一些，“不客气，不客气。”

询阙又揉了揉自己的腿，这段记忆无论如何想不起来，“我的腿怎么了？”

柠桑立刻变了脸，指着姚津急着解释：“这这这，这可不怪我啊。要怪就怪这小兔崽子。我一手一个抓着你们两，飞得正稳。他突然变成兔子，我这左右一下子一轻一重，然后就——”

姚津听得想挖个兔子洞钻进去，他用两个小爪子把自己的耳朵按了下来。小脑袋垂着不敢抬。

询阙轻笑一声，摇了摇头，示意柠桑不必再说。

接着他揉着兔子耳朵问：“你没事吧！”

姚津羞愧得不好意思说话。柠桑已代他嚷嚷起来：“他能有什么事？！摔到你肚子上，我看他舒服得很呢！”

柠桑说罢，揉了揉自己的后腰，询阙看到又笑问柠桑：“你还好吧？”

柠桑摆摆手，“没大事。”

“那——”询阙拉了个老长的音，跟着语气一转，“有劳你去打些野味来吃吧。”

柠桑还在揉腰的手，一下子僵住了。他瞳孔一震，又揉了两下腰。

意思很明显，他想把刚才“没大事”三个字收回来。换成：我腰快摔断了。

但他揉了半天腰，也没见询阙有改主意的意思，只得消化了这个过份的要求。郁闷地转身。

可这身子刚转了一半，他又猛地转了回来，疑惑着问：“吃？”

“嗯！吃。”询阙认真回答。

两个不是凡胎的妖，吃什么吃？

柠桑把这疑惑在心里想了两遍，又将询阙脸上那欲说还休的表情扫了两遍。

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了。感情人家两个是嫌他碍事，找个由头把他支开。

柠桑反应到这一点，立刻像被什么刺了一下，抖了抖身子，翻着白眼走远了。

-

待柠桑的背影消失，询阙在兔子颈下挠了挠。温声道：“还不化人身？”

姚津立马张开四肢，把小肚子完全贴在询阙的胸口上，委屈巴巴地开始告状：“询阙，我没脸做人啦！柠桑数落了我大半天了。我都认错了。他还没完没了的。”

询阙浅笑一声。“从前柠桑犯了错，裂穹也数落个不停。他估计是把积怨都撒你身上了。”

姚津语气又酸了起来，“别跟我说你们以前的事，我不想听。”

询阙无奈地摇摇头，“好，我不说。可以做人了吗？”

姚津还是没急着做人，用小脑袋蹭了蹭询阙的下颌，忧心地问：“询阙，你的腿是不是真的很疼啊。柠桑说，不养个十天半月的，好不了。”

“这点疼不算什么。最麻烦的问题是，在哪养。”

询阙说着，眉头拧了起来，姚津一看，不敢再撒娇了。忙滚到一旁，化了人身。急问：“此处不行？”

询阙摇了摇头，“栖冥山的事，不日就会传遍妖界。整个妖界一定会大肆搜捕你我二人。这片丛林，自然也不会放过。”

姚津一听，整个人蔫了下来，“那怎么办呢？”

询阙摇摇头，顿了一会儿，又道：“当务之急，还需我尽快调息好身体。姚津，渡一点灵力——唔。”

渡灵力这事儿上，姚津早不需要询阙把话说全。

晃悠了一圈无所事事的柠桑，回来恰看到这一幕，悚得像只炸了毛的公鸡，撒腿就跑，又多晃了个十来圈，才敢往回走。

他回来的时候，夕阳只剩余晖。丛林中，已是昏暗如夜。

询阙一轮调息已闭，脸色好看了许多。

姚津这边的脸色却不太好了。因为看到柠桑回来的时候，两手空空。

“不是让你打野味吗？”他气鼓鼓地问。

柠桑自作聪明地嗤笑一声，“打什么野味？你们不过就是找个由头把我支开，以为我听不懂啊。下次你们要再想做什么亲密的事，直说就行，不用拐弯抹角的。我柠桑是见过大世面的，有什么接受不了的。”

柠桑说完，只觉得眼前二人的表情变得十分古怪，都有些哭笑不得的意思。他把自己的话又放在口中，琢磨来琢磨去，悟出了些不寻常的意思。

“怎么？你们还真要吃？哎！魔尊当年——”

柠桑话说一半，姚津揪起一把青草扔了过去，“别跟我提魔尊！他吃不吃关我什么事。我就要吃，怎么了？”

柠桑把身上的草拨拉干净，犹豫道：“那——我现在去打只兔子来？”

姚津又一把草丢上去，“你直接说想把我烤了吃得了！”

询阙看着他二人打打闹闹，唇角弯了起来，突地眼神微微一亮。吟道：“说到吃，倒让我想到一个地方，也许能让我们暂时藏身。”

“哪里？”柠桑问。

姚津却没问。他已经猜出来了。

果然询阙郑重答道：“红尘谷。”

柠桑顿时双眼放光：这主意妙啊！

姚津却双眸黯淡：怎么又得是红尘谷？


【作者有话说：姚津：旧情人都是阴魂不散。哼！】


第43章 天造地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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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到红尘谷三个字，柠桑先竖起了大拇指。

“妙啊！蛟龙——”

询阙面色一沉，“叫我询阙。”

柠桑愣了一瞬，又立即改口，“好好好，询阙，询阙。你这红尘谷的想法，真是妙啊！”

柠桑言语上夸着，语调却十分卖弄。姚津听出来，这不是夸赞，而是嘲讽。

他不禁诧异地竖起耳朵。就听柠桑继续阴阳怪气：“红尘谷里，不得使用法术。不得惊扰人族。我们用幻形术混入红尘谷后，只要我们不惹事，就算是妖尊，一时半刻也找不到我们。此法真的是——堪称一绝啊。但是！关键的一步，我们怎么混得进红尘谷？”

柠桑说到这儿，开始像个长辈在说教，两手一背，在二人面前走来走去。

“你别看我关了两千年，在牢里，没少给那些护卫们看个病啊，治个伤啊。对妖界的事，我从他们口里打听到的多了。红尘谷现任大总管，程落楚。不到一百年化了人形，刚刚满千年，就有了别人修炼两千年的灵力。别说在同辈中，那是一骑绝尘。就是放在整个妖界都是凤毛麟角。坊间传闻，不出意外啊，下一界妖尊都非他莫属。这么个厉害的家伙，看着红尘谷。他凭什么让我们混进红尘谷啊？你当他是你老相好啊？”

柠桑洋洋洒洒的一段话，可是过足了嘴瘾。

姚津的脸色却越听越难看。最后一句“老相好”冒出来，直接让姚津原地发飙了。

这次他丢的不是草，而是扔了枚石头过去，直打到柠桑还没养好的腰上，打得柠桑“唉哟”了一声。

柠桑瞪着眼睛回过头，气得想把姚津的耳朵拧下来。可这一回头，他才发现姚津和询阙的神情都有些说不清，道不明的诡异。

他挠着头，又把自己方才的话仔细掂量了掂量，觉得自己虽说语气语调气人了一些，但说的都是事实啊？没理由惹得二位这么不开心。

那最有可能出问题的，就是最后一句胡扯的话了。难道偏偏这句胡扯，它不是胡扯？

柠桑意识到了这一点，眼睛瞪得更加溜圆，不可思议地捂住了嘴。像块木头一样，慢慢悠悠转过了身，丢下一句：“我去打野味。”

说罢，便一溜烟地跑进了林丛。

-

夜色逐渐深沉，只能看到彼此的身影。

询阙坐在树旁，盯了一会儿没精打采的姚津，招呼道：“过来。”

姚津焉焉地走过去，坐到了询阙旁边。

询阙又弄出了一个小火人儿，在姚津面前翻起了跟头。

姚津只是看着，一动未动。

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，询阙先开了口。

“姚津——”

“我知道的。”姚津打断了他。

询阙意外地扭过头去，盯着姚津的脸。

就见姚津脸上强撑出一抹无所谓的笑意，“我没那么蠢。刚才柠桑的话，我听懂了。这妖界现在，能护住我们的，就只有程落楚了。只要程落楚愿意帮我们这个忙，我，我没意见。”

姚津话一说完，脸上的笑跟着就不见了。他眼睛四处乱扫，什么都看不进去。即使是眼前那个不停撩扰他的小火人儿。

询阙又顿了一会儿，才谨慎地问：“姚津，你为什么，那么介意，这些帮我的人呢？”

姚津咬了咬唇。尽可能地把一份酸楚压在舌根下，用平淡的语气回答：“他们都能帮你，救你。我却像个累赘一样。不能帮你，救你，还总给你惹麻烦。”

说到最后，姚津的酸楚到底是没压住。他赶忙把头扭到了一边，不想让询阙看到自己泛红的眼。

询阙拍了拍他的肩，沉吟着说：“可是，我的命是你救的。”

姚津听了，自嘲地苦笑一声，“你傻不傻？是我把你拉进冰湖的。那算救吗？至于帮你修炼，靠的也是魔尊体内的万年灵力，也不能算是我的功劳。”

询阙安静了一会儿，短促地勾了一下唇。往后仰了仰，抽回手放到脑后，自在地靠在了树上。

闲聊一般，他随口问道：“姚津，你记不记得，我们初次见面。”

姚津缓缓点着头，“记得啊。在涅槃雪域，我被一群鬼面人围攻，你冲出来英雄救美。最后还得我救你。但——那也不算救你命啦。我就算不出手，那些人也不会把你怎么样。何况，你是龙鳞君之子，关键时候一亮身份，他们哪个敢动你？”

询阙斜起眼，看着姚津的背影，“你就没想过，我为什么会救你？”

姚津愣住了。这个他后来还真没想过。

当时他还以为自己在梦里帮Break走剧情，询阙是Break打造的助攻NPC，所以会救他。

现在知道了，这并不是一场梦，也没有助攻NPC一说，那询阙当时为什么要救自己呢？

姚津迷惑地转过头来，却发现询阙不见了。他一惊，刚喊出个“询”字，又感觉手指触到什么湿滑之物。

下意识低下头，就看见一条莹白色的小蛇，正停在他的手边。

姚津目光一亮，他脑中闪出些熟悉的画面。他把小蛇捧了起来，这小蛇确实似曾相识。

记得他刚接了进雪域的任务，眼镜教授告诉他，要先找到冰湖，才能离开雪域。

但他方向感不好，茫茫雪域中，更辨不出东西南北。怎么都找不到冰湖。

乱走乱撞中，他确实捡到过一条冻僵的小白蛇。

当时，他还暗自嘲笑，Break的小说情节里，还有农夫与蛇这么老的桥段。

不过他还是把小蛇揣到了怀里，直到小蛇一点点缓过劲儿来。

最后他离开的时候，还特意找了一个石洞，把小蛇放了进去，又费心找了许多枯草挡住了洞口。

姚津醒悟，“询阙，原来你就是那条小蛇？”

询阙点点头，“当时我被询光派来的妖所伤。不得已逃进雪域，引得寒疾发作。如果不是遇见你，我就死在那里了。”

询阙说完，示意姚津把他放下来。

姚津小心地把他放在树旁，询阙又化回人身，靠在树上笑着说：“当时我就奇怪，罪恶滔天的魔尊怎么和传闻不一样？但不管怎么说，有恩报恩。所以我就想，我至少救你一次。就当还了这救命之恩。可没想到，救出这么一连串的事。”

姚津木讷地听完，只觉得因缘际会，无巧不成书。

看来是询阙命不该绝，他姚津也命不该绝，就这样，两个人的命运莫名地拴在了一起。

还真像是天造地设。

姚津看着询阙，突然笑得开怀，“原来这才是你说的救命之恩啊。”

询阙微笑地点了一下头。继而他伸手过来，又与姚津五指相扣，一黑一白两枚戒指擦出微微的声响。

接着，他正色道：“你说，你的终点在我这里。那我的起点，是你给的。”

姚津终于听到心里美滋滋，这煽情的话，又搞得他羞于与询阙直视。他忙背过身拿起一根草和小火人儿玩了起来。嘴上还逞强地说：“谁要你解释这么多啊？好像我那么小气。除了我，不许你有其它朋友似的。”

嘿，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。

询阙被他这么一怼，忽而邪魅地一勾嘴角，弹指间，做出了一只白色的蝴蝶。

“那我联络程落楚了，唉呀，”询阙的语气突然夸张得过份，“这同窗时候，秘密约定的联络方式，也不知道几千年了，他还记得不记得。”

姚津脸色立马一变，扭过头悻悻地说：“你都记得，他不记得才怪。”

两人猛地相视一眼，姚津立刻就意识到，询阙有心与他玩笑，讪讪地又把头扭了回来。

询阙立刻舒舒朗朗地笑起，白色蝴蝶在笑声中，飞出了丛林。

-

次日，柠桑真打了两只野鸡回来，看着询阙熟练地把野鸡处理干净，放火上烤，他惊得目瞪口呆，同时又不得不佩服姚津。

何德何能啊！能让蛟龙天神染指了这人间烟火。

这日，询阙调息的时候，姚津也不再无聊。拉着柠桑侃天侃地，自然说到了自己真正的来处。果真是把柠桑听到丢了魂。

他万没想到，魔尊一心念叨着要去人界，最终他还真把这事儿做成了。

三人一天谁都没闲着，竟觉得这一日过得匆忙。一眨眼，天色又暗了下来。

询阙先做了个结界，这才引了一个小火人儿出来，他的神情开始有些不安。

“程落楚没有回消息吗？”姚津小心地问。

询阙微微摇了摇头，神色更显凝重。

柠桑还在一旁火上浇油，“如果他不想帮我们，反而出卖了我们，那我们在这儿就是等死啦。”

“你闭嘴！”姚津怒吼。

柠桑拍了自己的嘴两下，背过身去。

询阙的眉却皱了起来，“程落楚会不会帮我，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。毕竟这个忙，风险太大。”

姚津听了，眼波转了转，反而爽朗一笑，他轻松地坐到询阙身边，宽慰道：“尽人事，听天命。程落楚不帮就不帮。万一他以帮我为由，趁机邀功，把你抢了去。那我亏大了。”

“唉哟——”

姚津话音一落，背后冷不丁传来了程落楚声音。说曹操，曹操到了。

“你要不提，我还想不到呢！那就这样吧，询阙。救你们可以，不过你要和我成婚。你意下如何啊？”

姚津立马站起，转身看去，就见程落楚又是那一身纨绔地走了过来。

他听程落楚语气不正经，自然也不生气。惊喜地一笑过后，惋惜地啧啧啧了几声，抱着双臂挡在程落楚身前，讨了一句好：“你这身衣服真不好看，回头我给你设计一身。”

程落楚随手把他扒拉开，“一边去！”

说完径直走到询阙身前，大方一坐，“询阙，你这个忙可真不好帮啊。我可是冒全天下之大不韪啊。没有足够的诱惑还真不行。你看，挑个日子，咱俩先拜个天地。”

询阙的嘴角抿出一道好看的弧，他看着姚津笑道：“此事，我说了不算。得看内人同不同意我纳妾啊。”


【作者有话说：话说我怎么越来越喜欢程落楚这个角色了。回头我得给他写个番外。】


第44章 雌雄同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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询阙话音一落，柠桑第一个笑了起来。

程落楚冰冷的目光向他一扫，他立刻又收了声。拎着还剩的半只野鸡，嘀咕道：“你们聊，你们聊，我给你们整吃的。”

说罢，他赶紧背过身去，不敢再看这个妖界翘楚。

程落楚冷笑一声，脸再转过来时，已经把戏谑收得干干净净。

“既然你们身份都定好了，那更好办了。”

说着他将随身戴的包裹打开，里面有几身农家衣物，粗略一看，有男装，有女装。

程落楚继续言道：“算你们运气好。红尘谷里有些疑难杂症，谷中的郎中医不了，会到红尘谷外找妖医来医治。治好了，再送回去。这家老爷子，还有儿子儿媳，都患了恶疾。我带他们出谷求医的途中，就死了。你们三个用幻形术扮作他们。我带你们混进红尘谷。”

询阙眸光意味深长地向程落楚扫去，一个字未说，程落楚已立即会意，严肃认真道：“我没杀他们，真是病死的。”

询阙面色未改，头微微歪了歪，依然一字未说，程落楚已略微难堪地解释起来，“我就是途中走得慢了些。不过那三人是病入膏肓的中毒性恶疾。就算送到妖医那里，妖医也不一定收。”

询阙的脸色，渐渐平淡了下来。

姚津在一旁看着，不禁佩服程落楚对询阙这一颦一笑的理解力。可佩服着，心又酸了起来。跟着脸色也不那么好看了。

询阙眼波向他那边一扫，若有意似无意地轻轻在他肩头拍了两下，笑说：“和你成了亲，运气都变好了。”

姚津不自禁地笑出声，脸上阴霾一扫而空。

程落楚鄙视了一眼姚津那张晴了又阴，阴了又晴的脸，阴阳怪气道：“不过，有个麻烦你们还得克服一下。”

姚津见程落楚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睛一直不怀好意地往他身上扫，顿时感觉不妙，这麻烦像是他一个人的。

“什么？”他有些紧张。

程落楚坏坏一笑，“这家人，还有个孩子。”

“啊？”姚津喊了一声，“那肯定能认出我们不是他爹妈啊！”

“认出也没用。只是个刚满月的孩子。”

“啊？”姚津立刻明白是什么大麻烦了，“还要带个四脚吞金兽？”

这兽的名字，闻所未闻，让三人听得不明所以。倒是柠桑先猜了出来，嘿嘿嘿，幸灾乐祸地大笑。

姚津没好气地瞅过去，念叨：“在我们那儿，都是爷爷奶奶带孩子。”

柠桑脸上的笑容一僵，赶紧扭过头，继续烤他的野鸡了。那野鸡早被他烤成了一团黑炭。

程落楚像是感觉好戏要开场，兴致勃勃地拎起一身戏服，往姚津身上一丢。“快更衣去！”

姚津看着手中那身女子衣物，脸上的委屈又泛滥了。他可从来没有扮女装的癖好。而且在他的认知中，他愿意“嫁”给询阙，与扮作女子，这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事。

他可怜巴巴地看向询阙，询阙神情温和，向他微微点了下头。

姚津也知道，他也就能委屈一下，讨个安慰。这身戏服无论如何非他莫属。谁让三人中，就他手无缚鸡之能呢。

他扁着嘴，无奈地抖了抖这身女装，嘀咕：“我也穿不进去啊。”

程落楚立刻摩拳擦掌地站了起来，脸上的神情隐隐约约透着狡黠。“过来过来。”

姚津总觉得程落楚不怀好意，但理智上想，应该就是给他使用幻形术而已，能使什么坏呢？于是依然顺从地上前了两步。

程落楚毫不客气地，直接捏起他的下颌，像调戏女子一般，目光轻佻地在他脸上扫来扫去。

姚津觉得自己脸都绿了，又不能发作，索性闭起了眼。接下来的感觉，让他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
上一次询阙对他使用幻形术，只是脸上有麻痒的感觉，但这一次，这种感觉遍布全身。

他想着自己这身高，确实不能扮作女子，用幻形术缩缩骨也正常。

但是当麻痒的感觉消失，姚津凌乱了，……胸前那沉沉的两大团是怎么回事？

他吓得往后退了两步，赶紧背过身碰了碰自己下半身，仔细感觉了一下，确实除了胸前那两团，并没有别的女子特征。

所以他现在是半男半女？姚津想死的心都有了。

程落楚这边已经笑得前仰后合。

“你——”姚津气得太狠，反而言语上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
程落楚勉强止了笑，“怎么？我这不也是为了更好地掩饰你的身份吗？还多费了我不少灵力呢！”

姚津揪起程落楚的衣襟，握紧了拳向程落楚脸上砸去。

但他哪里能是程落楚的对手，更何况现在的他，矮了程落楚一个头。

程落楚轻飘飘地扣住他的手，脸上依然戏谑，“小娘子，男女授受不亲的！”

说罢，他假仁假义地吟了个诀，在老远处做出了个帐子。

“还请小娘子，去帐中更衣吧。不过，你要是想当着我们的面，我倒也无所谓。”

姚津感觉怒火烧得他头都有些晕，他委屈地又看了一眼询阙，询阙面无表情，依然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。

这让姚津感觉眼底灼热地疼。可他心里也明白，现在他们有求于程落楚，别说程落楚把他变成女儿身，就是把他变成个王八，他也不能任性胡来。

而且，怎么能让询阙放下身段，跟程落楚说软话呢？想到这里，他有些后悔自己看询阙的这一眼，怕询阙会错了他的意。

他立刻强装镇定地说：“换就换！”说罢，转身大踏步向帐子走去。

-

姚津不会知道，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，程落楚的神情就开始收敛。待他一入帐，程落楚的神情已十分沉重，他压着声音与询阙低语起来。

“栖冥山事发，妖尊要疯了。不会再念及你蛟龙的身份。你们俩凶多吉少啊！”

询阙脸上的沉重，一点不比程落楚少，他点点头，“想到了。但这件事，不是我们做的。是询光。”

“询光？”这个名字还真让程落楚意想不到，“当年同窗时，就觉得这小子做事阴狠，可万没想到，他居然能对自己的父亲下杀手。”

两个人都唏嘘一会儿，程落楚又道：“你那几个叔叔也要气疯了。我看那架势，恨不得把你抽皮扒筋。”

询阙的拳微微攥了一下，“我小叔一定气坏了吧！”

程落楚叹了一口气，“你小叔倒不相信是你做的，但他也不可能相信，是询光做的。”

询阙苦笑，这言下之意，仇还是要算在姚津头上，这和算在他头上，并没什么两样。

他眸光突然变得严峻，直视着程落楚，“所以有件事，我还想请程兄帮我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帮我收集凤羽君和龙鳞君的魂魄。我要助他二人重生。”

程落楚愕然地吸了一口气，“你可以助他二人重生？”

“有柠桑在，绝对可以。”

程落楚余光扫了柠桑一眼，顿了顿，有些犹豫：“是上古失传的重生之法？可我听说，那重生之法是需要有妖主动贡献妖骨和心头血的。”

“我来！”询阙异常坚定，“我必须让他二人重生，才能还姚津一个清白。”

程落楚凝视着询阙的坚定，却难以附和，“可就算这个清白有了，魔尊，毕竟是魔尊啊。妖尊依然未必会放过他。”

询阙垂下眼，“我知道。但至少还有回旋的余地。如果我可以让大家相信，逃出涅槃雪域的魔尊已经脱胎换骨。那也许还能有一线生机。”

程落楚沉思了好一会儿，有些担忧，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，“好。我帮你。只是这重生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。也不知，你们能不能在红尘谷里，躲到那时。还有一件事，你最好心里有数。”

程落楚说着，向询阙靠近了一些，询阙也心领神会地把头凑了过来。两人几乎脸面相贴。

这时，就听姚津喊道：“你们离那么近干嘛？聊什么需要离这么近？”

程询二人立即弹开，一齐向声音来处看去。声音是姚津的声音没错，但哪里还看得到姚津？

就看到一个小怨妇，气哼哼地杵在那里，好像下一刻就要哭天抢地似的。

程落楚见了，眼神又轻佻起来，语气也跟着玩笑至极：“跟你夫君聊纳妾的事儿啊。”

姚津眉一竖，“我不同意！”

这认真劲儿，好像还真信了这句玩笑似的，把程落楚和柠桑都逗得哈哈大笑了起来。

姚津低头看着自己胸前剧烈的一起一伏，羞愤难耐。他的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，好像马上就要变成恶犬朝程落楚扑上去。

询阙微仰着头，瞧在了眼里。他轻笑了一声，拿起一身男子衣衫，向姚津道：“姚津，我腿脚不便，抱我去更衣吧。”

抱？姚津翻滚的愤怒被这个字冻住了，目光往询阙脸上一落，就发起了呆。

程落楚与柠桑听到后，也惊讶地息了声。只有询阙依然云淡风轻地说：“像抱女子一般抱着就好，又不是没抱过。”

是抱过，但你不是很排斥我那么抱吗？何况我现在——

姚津把这问题问了自己一遍，立刻反应了过来。自己丢了脸，询阙就陪着他丢一回人。这算是跟他荣辱与共了。

“怎么，幻形术换了相貌，又没换你的人。从前抱过的，现在就不抱了吗？”

询阙的声音，温和，柔软，像暖春的风，把姚津的愤怒吹了个烟消云散。

姚津突然觉得，不说长相，自己刚才这一系列反应，才真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子。格局太小了。

他神情即刻舒缓下来，将自己的衣衫认真地整了整，轻松笑道：“人家现在是女儿身，抱不动夫君啦。还是给夫君当拐杖吧。”

说罢，他一只手将询阙的左臂搭到自己肩上，另一只手紧紧揽住询阙的腰，把询阙架了起来。

只是姚津现在身高缩水，询阙又甚是高挑，这个拐杖当得也不那么顺手。

程落楚自然而然想过来搭上一手，询阙却客套回应：“不劳程兄了。有他一个，够了。”

程落楚的手停在了半空，僵了片刻后，尴尬地收了回来，他勉强勾了一下唇，目送二人一步一顿地走进了帐子。

帐子已撩得严严实实，隐隐约约看得到有人影晃动。程落楚远远望着，神情变得越来越怅然。好像一步一顿走远的，不只是两个背影，而是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。

良久后，他随手掐了个诀，做出了一只白色蝴蝶。

那蝴蝶漫无目的地乱飞了几下，像是再也找不到目的地，绝望地化成一缕白烟，消失不见了。

而另一边，柠桑的表情可就精彩了，他满脸窥私的欲望，探头探脑地往帐子那边瞅，恨不得冲进去看个清清楚楚。

嘴里还在那里讨事儿地追问：“你真把他变成女的了？这幻形术在施法术时，需要全神贯注地想，要把对方变成什么样。那你刚才脑子里在想什么啊？”

程落楚郁郁的心，被这句话整了个峰回路转。他胀红了脸，拿起一身衣物丢到柠桑身上，“你也给我更衣去！”

柠桑抱着衣服，一脸无辜，觉得自己就是在实话实说啊，又是哪句不对了呢？

但他哪里敢跟程落楚计较，只是小心地问：“我没有帐子吗？”

“谁稀罕看你啊！”

程落楚一声怒吼，跟着便背过身，闭上眼。

他觉得今日自己惹出的荒唐应该就到此为止了。可耳边偏又听到帐子里传出姚津的声音：“询阙，原来幻形术这么厉害。那回头，我们圆房的时候，你希望我是男儿身，还是女儿身啊？”


【作者有话说：以询阙的性子，会怎么答呢？】


第45章 儿媳难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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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津的话音一落，柠桑先哈哈大笑了起来。笑得穿了一半的裤子差点掉下来。

程落楚也被这话伤得不轻，像一根刺在身体里游走，取又取不出来。

不过姚津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，从帐子里出来的时候，不停揉着自己被掐红的耳朵。

程落楚看都不再看姚津一眼，忙不迭地给询阙和柠桑也用了幻形术，便立即上了路。

谁都看得出来，他十分迫切地想摆脱姚津这个祸害。

-

两日后，程落楚将三人带进了红尘谷，远离闹市城区，直行到一个山间村落。

村落里的住户不算多，也就二三十户人家。他们所顶替的刘老汉一家，就是其中一户。

程落楚领他们进了刘老汉家的院子。并嘱咐村民们，这家人的病刚刚医好，可能复发，可能传染。让众人离远一些。

村民们哪儿会怀疑程大总管，自然深信不疑。只是茶余饭后闲话几句，说这刘老汉一家，染了怪疾还能保下性命，妖医果然不同凡响。

好事儿的，也会好奇地从院子外往里看看。看来看去，谈资变了，都开始心疼刘老汉怕是要晚年凄惨。

因为只能见着刘老汉在院子中，劈柴，洗衣，挤羊奶。几乎干了一切家务。儿子儿媳就没露过面。

“刘老汉的儿子儿媳，怕是落下了什么病根，卧床不起了。”

“可不是！从前他儿子干活多勤快，那儿媳也是忙里忙外。刘老汉那日子过得，我们都羡慕不来。现在这样，肯定是儿子儿媳，干不了什么力气活儿了。”

“唉！可怜啊！”

……

乡里乡亲的，民风淳朴。都开始心疼起刘老汉，隔三差五地，总有人家会送些吃食来，让刘老汉别见外。

“刘老汉”当然不见外。不但不见外，还期盼得很。

一听到有吃的送来，两眼都放光。毕竟——这新主子比原主子难伺候多了！

居然说什么“身是铁，饭是钢，一顿不吃饿得慌”。这是个妖能说出来的话吗？

为了给姚津弄些人吃的饭，柠桑抓耳挠腮，头发都挠掉了不少。

现在，别说邻居们送的，他不客气。要不是怕自己刘老汉装得不像，身份败露，他都恨不得去挨家挨户地要。

村民们自然也想不到，他们心疼刘老汉而送的吃食。全进了“儿媳”一个人的肚子。

但即使如此，姚津依然觉得自己委屈透了。

这襁褓中的四脚兽，太特么难带了。

喂奶要抱着，乱瞅乱看要抱着，哄睡也要抱着。好不容易睡着了放床上，他还没来及喝个水饱，这四脚兽就又开始哇哇乱叫。

姚津现在觉得自己不是兔子，就是个袋鼠，一只不能睡觉的袋鼠。

而最让他烦闷的是，他连个诉苦的机会都没有。

询阙腿疾未好，身体也需要调理。日日修炼就花了大部分时间。姚津不能打扰。

柠桑更是对人类幼仔避之不及。总说自己会一不小心把它捏碎了，宁可在院子里洗尿布，也不碰那小崽子。

所以带孩子这事儿，只能姚津上。

姚津也不会，可好歹没吃过猪肉，还见过猪跑。不像另两位爷，连猪跑都没见过。

-

这种日子一恍就是半个月。

这一日，晌午时分，姚津正抱着那孩子满屋子转悠，想把他哄睡。可那孩子倔强地伸着两只小手，玩着姚津的头发，嘴里时不时地啊一声，想吸引姚津的目光。

但他每啊一声，姚津都会不自禁地翻一下白眼，露出向老天求救的表情。

询阙的腿也在这一日终于能活动自如，他一时兴起，来看看姚津怎么带孩子。

走进屋的时候，正看到姚津精神恍惚地翻了好长时间白眼，眼帘垂下时，嘴里开始快速地嘀嘀咕咕，唠叨不停。

询阙：“你在念什么？法诀吗？”

姚津：“Rap。”

询阙听姚津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，听得多了。问都懒得问。只撇着嘴点评了一句：“吵死了。你确定这孩子是被你哄睡的，不是被你吵晕的？”

姚津的情绪本就崩得只剩一根弦，这下子，弦断了。“你行你上啊。”

说着，他把孩子直接丢到了询阙怀里。

询阙仓惶地学着姚津的样子，把孩子抱住。脸上甚是后悔自己刚刚出言不慎，他看着怀里这个软呼呼的小家伙，一时慌张得不知所措。

“你倒是晃一晃他啊！再哼哼小曲儿。”姚津插着腰没好气地指点。

询阙依然呆呆地一动未动，好像怕他一动，孩子就散架了。

可奇怪的是，这孩子没一会儿，就闭上了眼，居然还打起了小呼。

询阙纳闷，“挺容易的啊？”

姚津也傻了，“怎么可能呢？”

他凑上来看了两眼，突然脑中一个打闪，像抢宝贝一样，把孩子抢了回去。

“肯定是你身上的香有问题，每次我闻到，都会觉得特别安稳。”

询阙呆愣了片刻，揶揄笑起，“你觉得安稳是因为我搂着你，跟这香没关系吧。况且这香，也是我从小灵药不断，留下的香。没有害处的。”

姚津怒气冲冲地嚷嚷：“那是对你！谁知道孩子闻了会不会有事？”

刚睡着的孩子，听到姚津这么一声吼，又哭了起来。

姚津深深呼吸了一次，暂时压制住自己快顶了天的烦燥，又重新晃起那小崽子，嘴里再次开始含糊不清地Rap。

询阙与姚津相识以来，虽然姚津也总发脾气，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，每字每句都带着炮仗一般。

他猜出姚津情绪已烦躁至极，所以不再出声，只安静地陪着。陪了小半盏茶，孩子终于没了动静。他这才小心翼翼地走上来，在姚津耳边柔声低吟了一句，“这段日子，累坏了吧。”

废话！都要累出产后抑郁症了。

姚津半个来月累积下来的委屈，在这一句问候下破了防。

他满腹的牢骚，激荡在嘴角，可一时之间，他又什么都不想说了。只把头扭到了一边，不去看询阙。

询阙把手搭在了他肩上，稍稍用力想拥他一下。姚津却像躲瘟疫一般，一下子躲开了询阙一大步。

“怎么了？”询阙有些意外。

姚津满脸的委屈，一下子全变成了局促不安的难堪，他的嘴抿成一条直线，踌躇了好一会儿，才支吾：“我还真挺想在你怀里躺一会儿的。但是我又害怕，我怕——怕你——怕你——”

姚津说不下去。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沉甸甸的两大团，只想找个洞钻一钻。

这一瞬间，他意识到了自己这半个来月，真正委屈的点在哪里。不是不能找询阙诉苦，而是不敢找询阙诉苦。

明明每一天都堆了一肚子的话想和询阙抱怨，却又不得不躲着询阙，让那些话烂在肚子里。这才烂成了他这么烦躁的情绪。

询阙也短促地笑了一下。有句话他放在心里没说，那就是现在的姚津，他也确实有些下不去手。

此时，他二人才真正意识到程落楚这个玩笑的后劲儿有多大，简直可以说是恶毒。

他们就这样彼此疏远着，静默着，一时谁都想不到，如何收场。

-

忽然不知为何，姚津的神情来了个急转，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在他落寞欲哭的脸上直接绽开。

询阙正看得一头雾水，就见他快速移到自己身边，压着声音说：“询阙，询阙，你快看，他笑了。”

询阙垂下头，就见那孩子似是梦见了什么有趣的事，小嘴张着，嘴角一个劲儿地往上翘。小模样确实喜人。询阙也不禁勾起了唇。

两个人方才冷成冰的气氛，就被这抹笑融化了。

“你还挺无师自通的。”询阙半分夸赞，半分打趣。

姚津瞟他一眼，没急着接话。

他小心地把孩子放到床上，悄悄地一小步一小步地往回抽。见孩子没醒，才软软地一瘫，瘫倒在了桌边坐下。

接着他拿起茶壶直接对着壶嘴喝了一口水，总算把积攒的苦诉了出来：“你别取笑我了。这孩子一开始被我饿得几天不拉，后来又被我猛喂，总是吐奶。那羊乳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消化。每次喝完，不停地打嗝。还有，我换尿布也不及时，他现在小屁股还红红的，一碰就疼。期间，还发过一次烧。询阙，我不想打扰你修炼，但其实这段时间，我心里一直很害怕，怕我把这孩子给折腾死了。”

询阙耐心地听姚津说完，拍拍他的肩，“他现在不是挺好吗？真要有什么事，有柠桑在呢。”

“他？”姚津生气地冷笑一声，“他就知道用药。各种烈性药。是药三分毒，羊羊这么小，哪儿承受得了？”

询阙笑着歪起头，“羊羊？”

姚津顿了一下，不好意思地牵了牵唇角，又过意不去地碰碰鼻尖，“我也不知这孩子叫啥，他喝羊乳，低声哭的时候，声音就像个小羊羔，我就这么叫他。叫着叫着就习惯了。”

询阙见姚津提到羊羊，眼波都变得柔和了许多。他饶有意味地说：“你挺在意这孩子啊。”

姚津听了这话，突然又有些神伤，他看了一眼羊羊，认真地拜托起询阙：“我们毕竟利用了他爹娘的身份，他也算我们的半个恩人了。而且，他已经是个孤儿。生下来还没享几天福，又碰上我这么不靠谱的娘，够惨了。询阙，回头跟程落楚说，给这孩子一定找户好人家收养。别再让他受什么罪了。”

这是姚津第一次主动让询阙联系程落楚，也是第一次，他提起程落楚，能这么平静。

询阙也看了羊羊一眼，语气开始变得沉重，“姚津，你自己这条命还朝不保夕呢，还在担心别人？”

姚津自嘲地笑了一声，他觉得这是句夸赞，而且是他受不起的谬赞。

“我哪儿像他那么惨。他什么都没有了。我还有你啊。”

跟询阙聊了几句，姚津的心情已经轻松多了。他说着说着，眼睛往询阙身上暧昧地一挑，那调戏的意味又带了出来。

询阙见状，也开始逗趣，“有我就不惨了？我也不一定会保你的命呢。”

姚津满不在乎，“我不管。反正一有危险，我就变成兔子往你怀里一钻。我看你保不保。”

想必是“危险”这两个字，说得太不吉利。

姚津话音刚落，就听一阵猛烈的砸门声，从院门处传来。这绝不是邻居们送饭的声音。

二人神情一肃，顿觉不祥。

果然耳边听到凶巴巴的男子声音，“开门，开门，官府搜查。”

询阙一下握紧了拳，下意识回头看姚津，却哪儿还有姚津的影子？只剩一只灰茸茸的小兔子，在询阙看到它的瞬间，一跃跳进了询阙的臂弯上，还开始想往询阙怀里钻。

询阙哭笑不得，“你有幻形术的。变什么兔子啊？”

姚津的爪子，本来正撕扯着询阙的衣襟，一听这话，立刻顿住。耳朵也耷拉了下来，“对啊！刚聊到遇危险就变兔子，条件反射了。”

院中的柠桑可不知道屋子里这两人，都干了些什么。还自作聪明地担心他们在做什么亲密之事，好心提醒了一句：“穿好衣服啊。我开门了。”

说完也没等二人回个话，他就毫无顾忌地将院门打了开。

询阙忙贴着门，从门缝里向外看去，就见一行六个人。都是一身红尘谷官兵的兵服。但他们还带着两条猎犬，询阙向那猎犬的眼里凝视了须臾，立马看出来，那不是猎犬，而是狼，成了妖的狼。

这绝不是红尘谷里只与人族有关的一场搜查。询阙警惕地抚了一下臂弯中的兔子。

毫不知情的柠桑倒镇定得很，一脸谄媚，“官爷们要搜啥啊？”

六人迅速地在院中扫视了一圈后，为首的官爷喝问道：“你们家，养兔子了吗？”

询阙眉心一紧，柠桑依然沉着，“兔子？养那东西干什么？”

两只猎犬呜咽一声。说话那官爷随之冷笑，“对不住啊，老爷子。这个事儿，你说了不算。我们得例行搜上一搜。”

询阙面色沉重地把头一垂，姚津已经抬起两个前爪，扑在询阙的胸前，“询阙，我错了。”


第46章 谁高一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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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津道了歉后，赶紧扑腾到地上，化出了人身。

向询阙一扫就感觉出来，自己长高了，而且身体舒服了许多，往胸口一摸，果然，那羞耻的两大团不见了。

他下意识笑了个开怀，马上又吓了个半死。

偏偏在这个该扮演女子的时候，自己的阳刚之气回来了。他慌张地摸着自己的脸，问询阙：“我的脸——”

询阙微点了一下头，“幻形术解了。不能这么快再用一次。”询阙说着眉头已越来越紧。

这时，就听那院外，搜查的脚步声已向这边走来。

询阙下意识上去抵住了门。姚津却一个箭步冲到床边，将羊羊抱起塞到询阙怀里。

“先抱孩子出去。跟他们说你娘子毁了容。拖一会儿时间。”

询阙吓了一跳，“毁容？你疯了？”

“来不及了，快！”

询阙还没能再问一句，就被姚津大力推了出去，关死了门。

询阙无奈，只得抱着羊羊向官兵迎了上去。

“我们没偷没抢，几位官爷这是要找什么？”

那为首的官兵刚要说话，羊羊突然惊醒，开始哇哇大哭。把官兵要说的话，硬生生逼回了肚子里。

羊羊大概是觉出抱着自己的人很陌生，哭得嚎啕不止。可怎么哭，都不见当娘的出来。

领首的官兵也开始好奇：“孩子他娘呢？”

柠桑心里同样纳闷，是啊！我那“儿媳”呢？他感觉出哪里不对，捂住嘴不敢乱说话了。

询阙笨拙地晃了晃羊羊，没料到还真有用，羊羊的哭声竟弱下去了。这时，他才不紧不慢地答：“家门不幸，我娘子她——她——容颜被毁，不宜见人。”

询阙的话，说得心虚，又很是心慌。他有点担心姚津别以为妖无所不能，傻呼呼地真把自己脸给毁了。

柠桑听了询阙的话，可没什么担心，就剩下愤怒了。他重重地一跺脚，就知道这小兔崽子，总能在关键时候坏大事儿。

但戏还得跟着做。他只得顺着询阙的说法解释：“对对对，我家儿媳，那容毁得是奇丑无比，让我天天关在房间里不许出来。实在不好脏了几位官爷的眼。”

几个官兵眼神交流了一下，并未生疑，却也觉得无关紧要。领首之人又道：“我们奉命抓兔子。哪个屋都是要搜上一搜的。你家儿媳，是美是丑，都得先出来站着，把屋子让出来。”

说罢，他递出一个眼神，六人已分成三队，左右各一队，冲进了左右两边厢房，两只猎犬也跟了上去。他本人则大踏步地往眼前正对着的主厢房走去。

询阙急忙拦上一步，“我家娘子不想见人。几个官爷不过是想搜兔子，待我让他遮了面——”

“遮面？当了娘的人了，又不是没出阁的姑娘家。遮什么遮？还怕把我们哥几个丑哭了？”

说着又往前走，询阙只得再拦。

“让开！”官兵怒气上涌，直接猛推了询阙一把。询阙不敢用力抵抗，只能顺势后退，一个趔趄退了好几步。

怀里的孩子受了惊吓，又大声哭喊起来。

询阙知道，红尘谷中，“人”命关天。婴孩不论出身，命都是精贵的。于是悄悄掐了羊羊一下，让羊羊哭得更凶，他便厉声怒吼：“如此伤害一个孩童，该是官家所为吗？这孩子伤出个好歹，你们担得起吗？”

官兵嗤笑一声，“吓唬谁呢？我根本没碰到那孩子。”

“明明就是你！”询阙开始耍起无赖。

柠桑也机灵地往前撒泼，“没错没错，就是你。我亲眼看见了！唉呀，我可怜的孙子啊。快让我看看，身上青没青，紫没紫。”

这时，另外两个屋子，官兵都搜完了，所有官兵和猎犬，都聚了过来。

其中一只猎犬向领首之人，低啸了一声。

那官兵跟着脸色一凛，喝道：“放肆！别敬酒不吃吃罚酒。给我把他们都抓一边去。”

官兵们也不含糊，立刻开始行动。可就在这时，门里突然传出一声尖叫：“谁，谁在欺负我的孩子？”

所有人的动作都为之一滞。那声音细得尖锐刺耳，语气更像厉鬼索命。连询阙都听得汗毛一竖。

尖声止时，门咣当一声开了。

众人不约而同朝门口望去，却不见人。眼帘又不约而同一垂，这才看到，一女子披头散发地从屋子里缓缓爬了出来。

那女子像是很怕冷，将能穿的衣衫都穿在了身上。双腿也废了，蜷在长裙中，也看不出身高。

这一幕出乎了所有人意料，大家全都变得目瞪口呆。

直到这女子缓缓爬出了门槛，她的头一点一点抬了起来。等那张脸呈现出来后，所有人好像六神归体，都震了一下，可这一震，又把六神都震丢了。

就见那女子整个脸都是伤，也说不清是什么伤。反正没有一块能看的肌肤。而且还未痊愈结痂，称得上是血肉模糊，还有些溃烂，甚至恍惚还有几只小虫子在爬，让人怀疑这张脸，是被那虫子咬成这样的。

询阙也吓得差点没把孩子掉地上，实在没想到，姚津对自己能下这种狠手。

姚津没有看询阙，他爬出来的第一件事，就是一把抓住领首官兵的衣摆，刻意仰着那张惨不忍睹的脸直视于他，嘶吼：“是你！是你欺负我的孩子！”

那官兵到底不是什么大人物，何况红尘谷是什么地方，太平了两千年，何曾出现过这种骇人的伤势。他一时吓傻，浑忘记了什么妖禁不妖禁了，向身边的猎犬询问道：“这是妖法吗？”

猎犬摇了摇头。

那官兵像躲瘟疫一般，揪回自己的衣服，往后退了两步，结结巴巴地又问：“那，那，屋里，有兔子吗？”

两只猎犬进去仔细转了一圈，出来时，又摇了摇头。

这时，姚津已抱起哭喊的羊羊，坐在地上，温柔地摇了起来。嘴上还像念咒一样嘀嘀咕咕。

羊羊不再哭了，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姚津那张鬼脸。好像看到了什么新鲜玩意儿。

跟着挥起小手揪了揪姚津的头发，小奶音啊了几声。姚津冲他轻声一笑。

这笑在旁人眼里，可谓惊悚。但那孩子却毫无恐惧，反而也咧着嘴乐了。

是亲娘没错了！子不嫌母丑嘛。

搜查的一行人和妖，几乎都是这一个念想。于是草草收了阵势，陪了一连串不是，匆匆忙地离开了院子。生怕女子脸上的虫子会爬到自己身上，把自己也咬成这幅德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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柠桑等他们一走，便赶紧关了院门，询阙也立即向姚津俯下身，着急着刚要说什么，姚津却做了个禁声的手势。

三人仔细听了听，直听到那一行人的脚步声远到听不见，询阙才赶忙把含在嘴里的话问出来：“你的脸——”

姚津嘿嘿一笑，用手指在脸上蹭下一抹红，在询阙眼前晃了晃，“假的。”

询阙一时还不敢相信，姚津继续笑道：“还得多谢柠桑，让他帮我做的染料。本来以为带孩子挺容易，还能画画打发点时间。没想到，一直没空用。倒都用在这时候了。”

询阙终于松了一口气，转而笑着赞叹：“你还有多少本事，是我不知道的？”

姚津得意地甩了一下头发，“过万圣节练出来的化妆本事，还不错吧。”

这话询阙与柠桑哪里听得懂，都怔了一下。姚津也知道他们云里雾里的，却不忙着解释，先自顾自得意洋洋笑了一阵，才边笑边道：“不是我吹牛啊。在我们人界啊，虽然没有幻形术，但化妆技术，绝不比你们的幻形术差。你们以为的化妆啊，那是锦上添花，在我们那儿，化妆那就是直接换脸。”

柠桑对这些不感兴趣，听了只是抚了抚胸口，“吓死我了。吓死我了。我还以为要败露了呢。”

询阙听着，眼里笑意却越来越浓，甚至浓得有些邪魅，他眼睛一眨不眨地黏在姚津脸上，却对柠桑道：“把孩子抱走。”

柠桑挠挠头，反应了一下，才意识到这话是对自己说的。虽然不明白，也不乐意，他还是勉强抱起了孩子。

询阙跟着又是一笑，柔声道：“娘子受累了。”说罢，直接将姚津打横抱了起来。

这感觉还真是——不那么美妙。

姚津立刻嚷嚷：“不是不是，询阙，戏过了，戏过了啊！”

但询阙才不理会他，姚津此刻也没什么力气挣扎。他心里也明白，挣扎也没用。想来以询阙那睚眦必报的性子，这一抱，他迟早能还回来。

于是，他索性往询阙怀里一扎，扬着那张惨不忍睹的脸挑衅：“今晚我可不卸妆啊。”

询阙又是邪魅一笑：“无碍，反正要熄灯的。”

说罢，便将姚津抱进了屋内。

柠桑在屋外，石化了好半天。待门咣的一声关死，才活了过来。

我这都是看了些啥，听了些啥呀？眼睛好脏，耳朵好脏，浑身都好脏。

醒过神儿的他，猛哆嗦了一下，才恍然醒悟怀里多了个孩子。

他紧张地看了看紧闭起的房门，想敲门又不敢敲，踌躇了半天，甩下一句：“妖就是妖，没人性。”之后，便一脸痛不欲生地把孩子抱回了自己屋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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询阙把姚津抱到床上，开始帮他宽衣。

姚津被询阙这举动弄得浑身长了刺。虽然这些女子衣物裹在身上，姚津也是要脱的。但这事儿，让别人做，和自己做，感觉可差了十万八千里。

“我自己来，我自己来。”姚津拨拉开询阙的手，询阙也没强求，就笑着在旁边看。看姚津脱了一件又一件，脱了一层又一层，直脱了七八件，才露出自己贴身的那一层里衣。

姚津被这些不合身的衣服也勒得够呛，此刻他像是松了绑，长长吸了一口气，正想长长地呼出去。可呼到一半，自己就被询阙按倒。

接着询阙顺势躺了上去，把姚津抱得纹丝难动，只剩一颗心在胸膛里跳得欢腾。

“询，询，询，询阙，你要干嘛？”

“睡觉。”

我信你个鬼！从前让你陪我睡一会儿，我得变成兔子死缠烂打老半天，你会这么主动地要搂我睡觉？肯定图谋不轨。

“询阙，你身体可刚好。奴蛊都还没解呢。”

姚津生气地提醒，询阙却讥诮出声，揉了揉他的耳朵，斥了一句：“瞎想什么呢！”

明明自己做着让人浮想联翩的事，还怪别人瞎想。姚津觉得询阙撩起来，还是那么欠揍。

但他已经没有力气揍谁，头一着枕头，困乏之意就尽数袭了上来。

妖虽然不用像人一样定时定点的睡觉，但妖也是会打坐调息的。

可姚津为了照顾羊羊，半个月来几乎不曾合眼。何况现在被询阙这么呵护地紧紧搂着，草木香萦绕于鼻尖，他眼睛更睁不开了。

“询阙，我就说，你身上的香有问题。”姚津倔强地说，声音已宛如梦呓。

“是你有问题。你太累了。”询阙说着，手臂又紧了几分。姚津很想顺势把头扎到询阙身上，又想起自己脸上的“浓妆”，硬生生把头向一旁扭了扭。

询阙立即察觉到姚津的顾忌，单手袭来，就把他的头牢牢按在了自己的颈间。

那股草木幽香，顿时变得十分浓烈。

本是安神的香现在可没有一丝安神的功效了，反而撩得姚津心烦意乱。姚津有些慌了，他怕自己把持不住再引得询阙奴蛊发作。

“询阙，别抱这么紧。”

“闭嘴。静心。”

静心？这个动作下，你让我静心？

姚津气鼓鼓地想怼回去，可后背突然漾出一股暖流，从脊椎处缓缓溢开，溢到周身每一寸骨骼，把他浑身的酸疼乏累都抚了一遍。

他不禁好奇地把头挣脱出来，看着询阙，“我刚才身体里是什么感觉啊，是你做的？”

“嗯，度些灵力给你，让你好受一些。”

姚津眼里的困惑更浓，听着感觉哪里不太对，下意识追问：“怎么度的？”

“按住你后背灵台穴，配些法诀就可以了。”

身体被输入的灵力，缓解了许多。姚津来了些精神，他又往后挪了挪，死盯着询阙：“可以这么度的吗？那为什么，当初我给你度灵力，要——要那样啊？”

询阙没有说话，嘴角好整以暇地勾了起来，眼神里浮出逗趣的意味。

虽然现在的询阙还不是原本那张脸，但这恶作剧满满的表情，让姚津看得熟悉之至。

他猛然醒悟自己被套路了。

“询阙，你——”

询阙却理直气壮：“输灵力的法诀那么难，你哪儿背得下来？”

你没教过呢，怎么知道我背不下来？

姚津气得连这句话都说不出来了，但这口气不撒不行。

他像一只小野兽，直接向询阙喉结上一口咬了上去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当兔子当习惯了，这一生气就咬人的毛病，是改不了了。嘿嘿。】


第47章 亦真亦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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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津这一口咬上去，一点劲儿没收。直接咬出了血。

询阙嘶了一声，也没反抗。姚津换个位置，在他侧颈上又咬了一口。询阙疼得蹙起了眉，不消片刻，又浅笑着放开。

这只兔子，一生气就咬人。他已经习以为常。

不过现在的姚津，哪儿还有半点小兔子的影子，简直像只发了狂的狼。

他一边撕咬，一边乱蹭，没一会儿，满脸的浓妆也在询阙肩上蹭得差不多了。真血假血把询阙的肩颈整得一片狼藉。

询阙由着他压在身上胡闹，不推不搡。直等他无力地趴了下来，输给他的那点精气神儿，到底被他又消耗干净了。

“好了，我错了。”询阙拍了拍他的后背，温声道歉，可一想到自己犯下的“错”，忍俊不禁又笑出了声。显得这句道歉很是敷衍。

“你混蛋。”姚津软绵绵地骂了一句，骂完眼皮累得又睁不开了。他脑子趁着清醒，想到了一句，也不知道是哪封情书里看到的话：爱情，是这世上最大的陷阱。

这句话在他脑中飘过之后，他的意识就越来越不清明。迷迷糊糊中，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房间里。

他还没搞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，就被眼前之景惊得屏了气。

只见房间里，一个浴盆里溢着滚滚热气，让整个房间都变得水雾蒙蒙。一个男子的背影正赤|裸地站在水雾之中。

那男子身形挺拔高挑，一头乌发被撩到身前。整个后背清晰完整地呈现在姚津眼前。骨形如震翅破茧的蝶，每一根肌肉的线条都弯曲得恰到好处。

姚津又看得移不开眼，但心跳却越来越混乱不堪。

理智上，他知道自己应该背过身去比较复合礼数，但身体却不由自主往前行，与那背影越靠越近。

那男子像是听到了声音，慢慢转过头来。那张脸，刚刚露出侧面，姚津便是一颤。

“询——阙——”姚津梦呓。

询阙的手臂紧了紧，“我在。”

姚津被这紧紧一拥，拥出了片刻的清醒，意识到自己刚刚是做了梦。

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看了看询阙，再想到梦中询阙的样子，脸上立刻臊热得利害。自己这欲望到底是有多强？

他微微动了动，发现自己还趴在询阙的身上，马上羞赧地一个翻身躺到了一边，又喃了一句：“你混蛋。”

说罢，他再次沉沉地进入了梦乡。

-

晨曦未至，尚是黎明。

被人类幼崽折腾了一晚上的柠桑，彻底熬不住了。不管会不会坏了两个主子的好事，抱起那又开始哭嚎的小崽子就冲到了二人房门前。

还不等柠桑撞门，姚津的眼已一下睁开。羊羊的哭声现在于他而言，比闹铃还好使。

睁了眼的他，发现自己老毛病又犯了。明明入睡的时候还刻意与询阙保持距离，一睡着又和询阙贴了个严丝合缝。

不过他没功夫羞耻了，甚至没抽空看一眼询阙被他折腾的狼狈，就急匆匆跳下床，开门接过羊羊。

倒是柠桑，攒了一肚子的抱怨想冲进来抖一抖，结果一看询阙颈间那乱七八糟的红，感觉自己又脏了。捂着眼睛就想溜。

“回来！”姚津喝道，“羊乳呢？尿布呢？干净衣物呢？这一晚上，你怎么管的孩子？！”

柠桑气得吹胡子瞪眼，你们两个当爹当娘的只顾自己快活，还好意思来说我？

不过柠桑气归气，没吭声。实在是因为羊羊已经哭得撕心裂肺，谁都没功夫牢骚了。

不能动用法术，询阙和柠桑只会干瞪眼地立在一旁，看姚津忙来忙去。

姚津经过了半个来月的赶鸭子上架，倒是有条不紊。没多一会儿，羊羊已露出满足的笑。窝在姚津怀里，玩起姚津的头发，开始了他们的睡前小游戏。

询阙与柠桑舒出一口气的同时，都觉得有趣得很。这“娘”明明换了脸，小孩子究竟是凭什么还能认准了姚津呢？

他们想着想着，就都饶有兴致地走上前去，想看看这小孩子的天赋异禀在哪儿。

姚津却身体一侧，把两人挡在了身后。

孩子哭的时候帮不上忙，孩子笑了跑上来欣赏，美的你们。

他丢了个嫌弃的眼神给这二位爷。询阙与柠桑相视一眼，也觉得在带孩子这事儿上，他们挺无能的，知趣地退出了屋子。

-

走出屋门的柠桑，一边关门，一边又瞧了一眼询阙脖颈上的斑斑红痕，窃笑须臾，又说道：“我去烧水。”

询阙意会，嗯了一声。自行回房。

不一会儿，热水一桶桶地倒进了浴盆里。一切就绪后，柠桑却未离开，反而走到了询阙身后。

询阙站起身，像个帝王一样，由着柠桑帮他宽衣解带，由着柠桑将他扶入浴盆，二人竟谁都没露出丝毫难堪，仿佛这是一件习以为常的事。

柠桑还主动给询阙的伤敷起了药。一边敷，还一边自作聪明地慰问：“这小兔崽子这么猛的吗？你的腰还好吧。”

询阙不悦地扫了柠桑一眼，“没你想的那样，我身上还中着奴蛊呢！”

“中了奴蛊怎么了？”柠桑莫名其妙，“询光都死了，又没有谁再能催动你身上的奴蛊。”

询阙听得纳闷，斜着眼问：“你不知道奴蛊需要禁情欲？”

柠桑果然怔了神，药上了一半，不动了。

他虽然中过奴蛊，但他活了数千年，一直是童子心性，从未碰过情爱之事。所以也未曾感受到过奴蛊的这一层禁锢。

他眼波转了几转，突然反应过来，“难怪，我一直对魔尊忠心耿耿，魔尊将你复活后，却非要给我下奴蛊。原来不是为了控制我。而是怕我日日给你疗伤——对你动了那种心思？”

询阙眉眼一垂，算是默认。

柠桑一下把药狠狠地摔在地上，又重重地跺了几下脚，“兔崽子！兔崽子！居然是在担心这个！要不是——唉！”

柠桑懊脑地没有再说下去，询阙也猜出了后面的话。

要不是因为奴蛊一事，让柠桑觉得自己忠心被侮辱，埋下了心结，他后来也不会背叛魔尊，也不会有魔尊在涅槃雪域被万妖围剿那一战。

这些前尘旧事，询阙不愿回首，他微微向后仰，靠在浴盆边，面无表情地闭起了眼。

柠桑转悠了几圈，心情平复下来。又捡起了药，给询阙继续敷了起来。嘴上还忍不住唏嘘：“唉！都过去了。现在已经没有魔尊，只剩姚津这个小兔崽子了。说来也怪，明明长的是同一张脸，但这姚津是一点让人害怕不起来。半分魔尊的气势都没有。”

询阙淡然接道：“不管姚津是怎样一张脸，他一直都是他自己。”

柠桑点了点头，又用竹片挑起一些膏药，往询阙颈上抹去。

“他这是馋肉吃了吗？怎么能这么咬你？”说着，柠桑发现有些红痕不像是咬出来的。

他略一思忖，猛然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，哈哈大笑了起来，“我说呢！姚津问了我好几次什么时候可以帮你解奴蛊。我还奇怪呢！询光都死了，这事儿还急什么？问他也支支吾吾，原来他在急这个。哈哈哈。”

柠桑笑得前仰后合。询阙没有睁眼，嘴角却露出一分缱绻的笑意。只是这笑短促得像电光一闪。

“他也不想想，他现在是什么险境。红尘谷里，不会无缘无故地搜兔子。”

此话一出，柠桑也敛了笑，点点头，“对啊。一步步搜查，迟早要把这红尘谷翻个个儿。躲过这一次，下一次就未必了。”

询阙的眼睛微微睁开，透出犀利，“程落楚那边一直也没有消息，看来收集凤羽君与龙鳞君的魂魄，也没有那么顺利。”

“你以为呢！”柠桑将药收起，“魂魄一散，除非当时立刻收集，否则有的凝于树，有的沉于水，甚至有的被野兽所食。那一点点地聚齐，哪儿有那么容易，当年魔尊为了收集你的魂魄……”

“别说了。”询阙打断了柠桑，“姚津不喜欢我提当年魔尊的事。”

柠桑愣了一下，又嗤了一声，“你对那小子倒是上心。可我觉得那小子对你，可比不上魔尊。他不让你提魔尊的事，那就是对你和魔尊的事，还心有芥蒂。我柠桑虽然不懂什么情啊爱啊的，那我也觉得，喜欢就是喜欢，就该什么都不管，什么都不顾地喜欢。怎么能在意对方以前的事呢？”

询阙又闭起了眼，神游了好一会儿，才吟道：“水凉了，扶我出来吧。”

柠桑理所当然地把手伸进了水中，准备将询阙架出浴盆。

可没想到，他刚抓起询阙的手臂，就听见一声冰冷的咳嗽声响在了门外。

柠桑顺声瞧去，就看到姚津阴着一张脸走了上来。不知为何，此刻的姚津，竟像极了当年魔尊震怒的样子。

柠桑立时恍了神，他赶紧向后退了一步，然后紧闭起眼，举起手，诚惶诚恐：“我什么都没干，什么都没干啊！”

姚津哼他一声，接替他把询阙扶了出来，并拿衣衫披在了他身上。整个过程，极其反常地，面无表情，一言不发。


第48章 盛情难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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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津这反常的反应让询阙越来越不安。他主动解释：“我与柠桑——”

“我知道的。”姚津突然将他打断，嘴角短促地勾了一下。

“当年你虽然重生，但因少了一层龙鳞，虽生若死。柠桑日日给你药浴，浴了百年，总算把你医好了。所以，你们这样，彼此早都习惯了。我没瞎想什么。”

姚津说着说着，脸上的震怒消散了，又现出姚津一贯的委屈模样。

这样的姚津，询阙看着熟悉，不由地松了一口气，柠桑却不可思议地瞪起了眼，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
姚津瞅都没瞅柠桑，只看着询阙回答：“昨晚梦到的。”

询阙耐人寻味地弯起唇，“怎么，昨晚睡那么沉，还会做梦啊。那今晚，我是不是该再抱得紧一些。”

这话说得，实在是有些旁若无人了。柠桑要是知趣，就该赶紧跑开。

但柠桑非但没跑，反而冲到了二人中间，指着姚津急问：“你会梦见魔尊以前的事？你身体里有魔尊的记忆？”

姚津木然地点点头，“应该是吧。”

柠桑好像脑子里一下涌进了许多想法，自顾自走到一旁，手指不停地点点划划，神情凝重，努力思考着什么事。

“怎么了？对我会有什么害处吗？”姚津有些紧张。

柠桑突然一拍大腿，“害处没有，说不定还是好处。”

询阙也变得好奇，“什么好处？”

柠桑得意起来，“你想啊，这小兔崽子，空有一身灵力却不会用。为什么？因为他什么法诀都不会，这榆木脑袋背又背不下来。如果能把魔尊的记忆和他的魂魄合二为一，那他就能像魔尊当年一样，以一挡百，还会怕妖尊这小小后辈？”

姚津眼眸，猛地亮了一下。

询阙却双眉一竖，“你做过此事？”

“我——”柠桑脸上的得意一点点僵硬，“——没有。”

姚津的眼神，又黯了下来。

“不过，”柠桑又急道，“我当年有钻研过此术，没做过，只是因为没有机会尝试。”

“所以你想拿姚津试一试？”询阙的语气开始不悦。

姚津却反常坚定：“我想试！”

这一句后，气氛突然变得沉重。

询阙的目光落回姚津身上，有意外，有担忧，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疑惑。

姚津迎向那目光，眼神里的坚定却愈演愈烈。询阙很快意识到自己多说也是无益，只得问柠桑：“有几成把握？”

柠桑自信地把嘴张开，可还不及说一个字，就听姚津截道：“哪怕只有一成把握，我也要试。”

询阙把头歪了起来，眼神变得越发凌厉，似乎想把姚津看得通通透透。

姚津被这目光逼得窘迫，他低下头，不敢直视这目光，只把手按在询阙的手臂上，带着一点撒娇的口吻说：“询阙，我不能把自己的命完全系在你身上。我不是在怀疑你的本事啊。只是，我想替你分担一些。我毕竟不是一只真兔子啊！哪儿能遇事总躲你怀里。我也想和你并肩作战啊。”

询阙又凝视了姚津好一会儿，终是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，按住姚津的手，又问了柠桑一遍：“几成把握？”

“八成。”柠桑回答得十分自信。

姚津立时笑嘻嘻地晃起询阙手臂，“你看你看，没事的。你该不会是怕，我变得比你厉害吧。”

询阙顿了顿，展颜一笑，又傲然地斜睨着他，“三千年前，能与魔尊同归于尽的，是我。两千年前，能把魔尊困在涅槃雪域的，也是我。纵是魔尊亲临，也不过是手下败将，何况你只是拿了他的记忆，也就是不费力地多学了些法诀而已，能运用到几成还不知呢！就妄想比我厉害？”

姚津撇撇嘴，“是是是。你厉害，你了不起。我这辈子，就活该被你——等等！”

姚津脑中突然一个峰回路转，急切地看向柠桑：“我这事儿不急，先帮询阙解奴蛊。”

询阙：“……”

柠桑：“……”

姚津被二人瞧得耳根发热，“你们别瞎想啊。我只是，只是，担心询阙的身体。那奴蛊在身体里，终归是不好的吧。”

柠桑憋着笑，“作为中过奴蛊的人，我直言一句，只要不动那种心思，其实无碍。倒是你啊！没有魔尊的记忆，一旦被妖尊发现了行踪，就只能等死喽。所以，是先给询阙解奴蛊呢？还是先给你拿魔尊记忆呢？”

姚津焉能看不懂柠桑那戏谑至极的样子，却依然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：“解奴蛊！”

柠桑立刻哈哈大笑不止，边笑边断断续续地说：“解奴蛊也好，拿魔尊记忆也好。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。你们两，是可以一起治的。”

姚津马上知道，自己这是又被戏弄了。

他委屈地向询阙那边一看，看询阙脸上也是一抹浅笑。

脑子里立刻想明白了，自己带孩子半个月了，柠桑一直在帮询阙疗伤。询阙不可能不问他解奴蛊的事。

所以柠桑不怀好意地抛出这个问题的时候，询阙就知道这是个恶作剧了。

可他居然不点破，不阻止，真是太欠揍了！

姚津撇下柠桑不管，冲到询阙这里，一把把询阙揪了过来。询阙赶紧哄，带着些求饶语气：“我领罚还不成吗？又想咬我多少口啊？”

姚津扫了一眼询阙脖颈上还清清楚楚的咬痕，皮笑肉不笑地说：“你倒想得美！领罚，就给我带孩子去！”

询阙神情一僵，这下可笑不出来了，姚津顿时感觉，羊羊可以替他报仇了。

-

这一日午后，询阙刚被羊羊折腾得手忙脚乱好一阵。此刻，难得地抱在怀里，不哭不闹地左看右看。

可他还不及坐下稍息片刻，姚津又打发他抱羊羊到院子中晒晒太阳。

他姚津呢？反正不能出门，则躲在屋里吃邻居刚送来的点心，当他的下午茶。

正惬意得不要不要的，院门冷不丁又被敲响，“刘老汉啊！我是里长啊。快开门。”

里长？姚津猜测应该就是这个村子管事的。他来干嘛？

姚津一时猜不出。不过里长知道他是个毁了容的残废。这一点，他还是确定的。

遂不敢大意，赶紧收了吃食，又化起了万圣节妆。

院中里长进了门，熟络地与“刘老汉”拉起了家常：“刘老汉啊！咱们乡里乡亲的，都知道你家里的难处。特别是你儿媳，唉！从前多好一媳妇，怎生就这样了？你不但没催着儿子再填房，还任劳任怨地整日忙前忙后，乡亲们看在眼里，个个夸你仁义啊。”

“刘老汉”嘿嘿傻笑几声，“儿媳啥样，跟我也没啥关系。儿子喜欢，是头猪我也得好好养着。”

姚津在屋里听得来气，骂谁猪呢这是！

里长大概也没想到，刘老汉这么大的怨气。屋外僵了好一会儿，才听里长干笑几声，接道：“唉哟！你儿子，你儿子可真是重情之人啊！你那儿媳好命啊！”

呸——这“我高攀了”的语气是怎么回事？

姚津扁了扁嘴，可听着里长夸询阙，又忍不住地笑出了声。

且听里长又开始慰问：“我们全村都心疼您老一把年纪了，还这么劳苦。一合计，联名请奏了上边，看看能不能帮你们申请到每月的救助银两，今儿啊，上边来人了，特意来看看你们家什么情况。”

哎呀！这是领导下基层，要给我办低保了？

姚津边化着妆，边美滋滋地开始想，自己要改善生活了啊！

“刘老汉”对人族的事，可没那么灵光，糊里糊涂地哦哦了两声。不知道该怎么接。

这时就听询阙哑着声音接道：“既然如此，官爷请里屋坐吧。”

姚津化妆的手一下子顿住了，这也不管自己有没有上好妆，这么痛快就把人往屋里请，莫非来的官爷是——

果然，门一开，姚津就看到程落楚背着双手，大摇大摆地晃了进来。瞥了几乎上完妆的姚津一眼，嘲讽地笑了一声。

“我就知道，又是你！”姚津的语气也没好到哪里去。

程落楚哼了一声，“没良心的！”说罢，背后又拿出了一个精致的食盒放到了桌上。

姚津一见吃，没出息地恭维起来，只是语气听得不怎么舒服。“唉哟！辛苦程大总管了，又亲自送外卖。”

他说着就去掀盖子，程落楚却把食盒往回一收，“谁说是给你的？还有，你这张脸先整干净了，看着恶心。”

“恶心就别看，反正我英气逼人的时候，你也不待见我。”姚津说着，伸手就去抢食盒，两个人这较劲儿的阵势，吓到了询阙怀里的羊羊。哇哇地哭起来。

询阙与程落楚，立刻默契地都朝姚津看了过去，甚至连羊羊都张开双臂求他抱抱。

姚津看看这个，又看看那个，知道自己避无可避。只得丧气地撇了撇嘴，松开食盒，抱起羊羊滚一边去了。

询阙与程落楚在桌边坐下，询阙打开食盒，变出小刀一边剥起螃蟹，一边压着声音问：“收集魂魄的事，怎么样了？”

程落楚凑近了一些，也把声音放低。“凤羽君的还差一些。不过龙鳞君的，只差一魄。可就是这一魄，有些麻烦。”

“怎么？”

“在你那几个叔叔手里。”

询阙手上一颤，锋利的小刀在指尖划出一道血口。

姚津虽然听不见二人说话，但眼睛一直没离开。见状把羊羊往床上一放，顺手扯了根干净布条过来，给询阙包扎起伤口。

程落楚鄙夷地扫他一眼，“妖受个伤，哪儿用这么麻烦？吹口气血就止了。”

姚津不理他，手上动作继续做得一丝不苟。

询阙也耐心地等他把伤口包裹得严严实实，才温声道：“姚津，先去照看羊羊吧。”

姚津听出来，询阙与程落楚有事商量，却不想让他听到。他心里又有些酸，但询阙的神情坚定，姚津感觉到此事十分重要，不容他胡闹。

所以一言不发地回到了床边，索性抱起羊羊躺到了床上，把帐子撩得严严实实，眼不见心不烦。

没一会儿，羊羊睡着了，姚津也跟着睡去。

这一睡也不知睡了多久，迷糊中，他感觉自己脸上一阵风过，瞬间轻松了许多。

他向脸上一摸，发现自己卸了妆。能这么一息之间，给他卸妆的，肯定是妖了。

他刚想翻身，就感觉一只手从背后探了过来。跟着耳畔一热，就听询阙湿重的声音说：“别动。”

姚津下意识听了话，没动。就这没动的一刻功夫，他的衣袍已被扯开，那只不安分的手，向里探了去。


第49章 翻云覆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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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津彻底清醒了。此时天光已暗，眼前只有深深浅浅的影，并看不清什么。他小心地将手向后一探，触摸到的竟是一片肤质光滑。这让他一下想起询阙不着寸缕的样子。

心跳瞬间加速，剧烈到把他每一寸骨节都震得发抖。连带他的声音也抖了起来：“询阙，你，你的，奴蛊——”

“解了。”询阙的声音，已不够清亮。听得姚津面红耳热。心里又很是委屈：“说解就解，也不提前给个预告。”

询阙哧一声笑，“提前说了又如何？你要凤冠霞帔地等我吗？”

询阙说着稍稍用力地揉起了姚津的耳垂，这动作让姚津热出了一身汗。声音都变得黏糊不清，“我，我，我要，封，封灵力吗？”

询阙在他耳边低声浅笑，“你想要，就封。不想要，可以不封。”

这话让姚津听得生气，他在询阙那只不安分的手上猛抽了一下。那只手顺势向下一躲，衣袍彻底散开。

姚津吟过法诀，封了灵力后，意识就都抛却到九霄云外。这一刻，他只想在询阙的束缚中，让心火无处遁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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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久后，询阙坐起了身，靠在床沿上。他吟了个诀，将床榻包括他二人都拾掇干净。接着又弄出个小火人，将床帐内照得暧亮。

姚津这才看清楚询阙，与方才厮磨时的感觉一样，询阙已经化成了原本的样子。火光中，英气傲雪凌霜，眼波却含着春日轻柔。

姚津与询阙也半个多月没“见”了，此刻一瞧上，根本挪不开眼。

“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我，又想给我画画啊。”询阙笑着打趣。

姚津讳莫如深地摇了摇头，“我现在看你啊，脑子里已经没有那么干净的艺术了。”

姚津说着，目光缓缓从询阙的脸上移了下来。落在了询阙肩头。那里方才被他咬下的红痕，在烛火中，明目张胆地呈现着让人想入非非的春意。

询阙顺着他的目光，也看向自己的肩。大概猜明白了姚津的话。姚津眼中的贪婪，确实和初相识时，眼中的贪婪不一样了。那时的贪婪像是要把他小心地捧在手里。现在的贪婪像是要把他野蛮地含进嘴里。

许是怕姚津再次把持不住，他笑了一声，拿起衣物松松垮垮地披在了自己身上。顺便丢了个警告的眼神给姚津，让他收敛点。

姚津却变本加厉地往前凑了凑，单手拖腮，表情更加痴迷，还饶有兴致地抒起了情：“我们成亲这么久，才洞房。在妖界也算是苦命鸳鸯了吧。”

询阙瞥他一眼，自顾自将衣衫整得更规整了一些，同时脸上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，顿了一会儿，才凝视着姚津一字一顿订正：“我们，还没有洞房。”

询阙的话，让姚津脸上的笑容一滞，身后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，在潜意识里疼了一下。他也不是不懂询阙是什么意思，但这话题他此刻可不想深究。

他强装没听懂地翻了个白眼，接着就转着眼睛在帐中乱瞧起来，瞧了好一通，才好不容易搜到个转移话题的点，“对了，羊羊呢？”

询阙扑哧一乐，“这会儿才发现孩子不见了，你怎么当娘的？”

“去！我是他爹。……你也是。”

询阙的笑意收敛了一些，声音也变得沉重。“先抱走了。”

姚津却不以为意，点点头，心想这不是废话嘛！

这时，又听询阙严肃地接道：“程落楚会帮他寻个好人家。”

这一句可不是废话了，直接砸得姚津半天缓不过神。他僵硬地直起身，拖腮的手也拿了下来。

他本还以为，羊羊不过是让柠桑暂时照看，怎么直接就让程落楚抱走了？

姚津心里顿生不祥，他惊愕了一会儿，就变得慌张不已，直盯着询阙，一言不发等着询阙继续说。

询阙避开姚津的目光，艰难道：“姚津，我，我要出谷一趟。”

姚津魂魄出体般，盯了询阙好一会，才活了过来。他勉强勾了勾唇，自嘲地笑了一声，“询阙，你是不是以为我特别喜欢跟你做这种羞耻的事儿啊？赏我口糖吃，紧接着就说走。上次吻别是这样，这次又玩这一手？”

询阙愧疚地回过头，探出手，向姚津的脖颈揽去，却被姚津没好气地一把弹开。

“姚津，”询阙只得向他靠近一些，软声安抚，“我走了，不是又回来了。上次是，这次也一样啊。”

姚津眼底泛了些红，他紧攥着拳把眼眶里的泪逼了回去。质问道：“去干什么？”

询阙犹豫了片刻，“龙鳞君于我，虽非生父，但养育之恩，仍不敢忘。他死了，我总得回去拜上一拜。”

“我与你同去！”姚津说得坚定。

询阙却搭住姚津的肩，更坚定地摇了摇头。

姚津赌气地质问：“怎么，我进不了你们家的门？”

询阙苦笑，“我现在都是个外人，何况是你？而且，柠桑说，你摄取魔尊记忆一事，也就是这几天了。所以我想着，无人有闲暇照看羊羊，这才把羊羊送走的。”

姚津再盯了询阙半天，看出询阙已做了决定，他改不了。只能沮丧地垂下头，委屈地说：“说送走，就送走。也不先跟我打声招呼。”

询阙见姚津落寞得快要哭了。他拍拍姚津的肩，“待诸事平静后，我陪你住在红尘谷。你若想将羊羊养在身边，我再让程落楚接回来便是。”

姚津摇摇头，“我又带不好他。跟着我也是受罪。只是好歹带了他快一个月了。也没来及告别一下，就这么送走了，总觉得少点什么。至少我还可以告诉收养他的那家人，羊羊喜欢抓人的头发玩，还有他睡觉总睡不踏实，要……”

“姚津，”询阙过意不去拥了他一下，“是我考虑不周了。想怎么罚我？”

询阙的语气有些逗弄，可这一次，姚津的情绪却低落得配合不了。他酸楚地笑着，不停地摇头。

询阙只好让他把头靠在自己肩上，等他自己平静。

姚津舒服地靠着，又想羊羊于他，本身就是陌生人罢了。迟早都是要送走的，早一天对羊羊来说，可能更是幸事。自己这是伤怀什么呢？真正该伤怀的，不是羊羊的走，而是询阙的走吧。

姚津慢慢平静下来。问询阙：“这一次要多久？”

询阙迟疑了一会儿，敷衍着说：“应该——”

话未说完，屋外突然响起程落楚冷冰冰的声音：“询阙，不早了。该走了。”

姚津被这突兀的声音吓了一跳，一下子从询阙身上弹开。还没穿衣服的他，下意识向被子里一缩。

“程落楚来了？”

询阙面色不改，“他一直在这儿啊。”

姚津消化了一下这句话，脸一下臊红了，“他一直在？在院子里？那他知道你和我刚才在干什么？”

询阙浑不在意地一笑，“猜也猜得到吧。”

姚津僵硬了须臾，顿觉自己没脸见人了。拿被子整个把自己蒙了起来。

对于姚津这心思，询阙也不知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，一边淡定地走下床，一边随口说：“你躲什么，他又不进来。”

姚津听得哭笑不得，生气地探出头想骂他一句。可看见询阙已经穿戴整齐，一阵离愁别绪就涌了上来。

气呼呼的脸又变得委屈巴拉。虽知不可能，他还是固执地又问了一遍：“我真不能变成兔子和你一起回家吗？”

询阙整理好衣袖，又坐回床边，捏起他的耳朵，“满妖界的兔子都要杀光了。就等你这只兔子主动现身呢！”

姚津扒拉开询阙的手，思绪一转，突地双眉一蹙，认真地犯起了愁：“那我们这品种不是濒危了吗？该重点保护才对啊。以后这妖界的兔子，是不是就指望我传宗接代了？”

询阙捶他一拳，好气又好笑地说：“母兔子都绝了，你跟谁传宗接代。”

说罢，询阙又拥了姚津一下，拍拍他的肩，“走了！”

-

姚津目送询阙出了门，也没忙着穿衣服，思绪还纠结在传宗接代上，而且越想越没边，变成脱了缰的马。

他觉得自己害得妖界兔子绝了种，实属罪大恶极。不弥补一下，对不起自己的良心。

想到这里，他感觉自己任重而道远，为这天之大任，受多少苦难都再所不惜。

柠桑进屋时，他还想得出神，都没觉得自己裸着身子，只用被子遮了半身，有什么不妥。

柠桑却看着悚了一下，不过还是硬着头皮走了上来，揶揄他道：“人都走了，你还在这儿等什么呢？他走前让我把这螃蟹肉给你送来。”

姚津现在满脑子想的可是物种灭绝的大事，哪儿还在意什么螃蟹肉？

他歪过头认认真真地问了柠桑一句：“柠桑，你医术那么高，能让男人生子吗？”

柠桑就地石化，这个问题直接把他问到灵魂出窍，这兔崽子是当娘当上瘾了啊！

他吹胡子瞪眼了老半天，才勉强挤出两个字：“不能！”

姚津是全没理会柠桑的震愕，反而失落地摇摇头，诚心诚意地点评：“唉！你们妖界的医术还是不行，在我们人界啊……”

“你给我住嘴！”柠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，把一盘子剥好的螃蟹肉一股脑儿地塞进了姚津嘴里。

姚津挣扎得险些走了光，又委屈得快哭出来：我是最后一只兔子啦！你把我噎死，以后妖界就没有那么可爱的兔兔啦！


【作者有话说：姚津只是随口一问，本文无生子情节。】


第50章 恍如隔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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询阙与程落楚不一日便来到了蛇族边界。

看着那层熟悉的结界，询阙恍如隔世。失神许久后，自嘲笑着，摇起了头。

“怎么了？”程落楚问。

询阙道：“当年求学时，突犯寒疾，侥幸留下性命，龙鳞君就把我带回了家。从那以后，鲜少让我出门。那时候总在想，这层结界我要怎么出去。没想到有朝一日，我却在想，这层结界，我要怎么进去。”

程落楚也微微勾唇，“是啊，从那以后，我们就再没见过了。后来，每次听到关于你的消息，总是性命垂危，有惊无险。”

询阙感慨，“现在想想，询光一直在等我死吧。一等等了一千多年，他终于等不起了。可没想到，狗急跳墙的一招，反而让我因祸得福，活了下来。”

程落楚点点头，“乾坤朗朗，终是善恶有报。他最终也难逃一死。”

二人静默了一会儿，各自唏嘘。询阙回想自己逃入涅槃雪域后的诸般种种，眼前自然而然地，浮现出姚津那天不怕地不怕的莽撞模样。好希望，他能永远那样洒脱地活下去。

这思绪翻滚了一阵子，被询阙闭起眼收起。他长吁一口气，向程落楚道：“多谢程兄送我至此。你快回红尘谷吧。”

程落楚忧心地皱起眉，“你那几个叔叔现在已经恨你恨得入骨，你还一个人进去？我和你一起！”

询阙摇摇头，“你若与我一起，他们一定会猜出姚津躲在红尘谷。他这两日，还不知能不能拿到魔尊的记忆防身。柠桑医术虽高，法术却不行。我又不在身边，他……”

“好了。”程落楚不耐烦地打断了他，“以前怎么没觉得你这么多话啊。放心吧！我回红尘谷，尽我所能，保他一命，行了吧？”

询阙神情变得柔和，他向后一步，向程落楚郑重地施了一个大礼，“多谢程兄了。”

程落楚迎着这大礼，神情一点点黯淡，“如果我没记错，你两次向我施这大礼，都是为了他。”

说着，程落楚将询阙扶起，凝视着询阙的眼，无比沉重地问：“询师弟，你一直都只把我当兄长，是不是？”

询阙对着程落楚的眼，一时无措。这个称呼他已经许久不曾听到了。

他怔忡片刻，转了身。背起双手，向远处望去。前尘滚滚，纷至沓来。

那个初出茅庐，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，悠哉地挂在梨树上，一边晃着双腿，一边啃着梨。向树下经过的少年，傲然挑衅：“程师兄，比试一下呗！”

询阙思绪点到为止，一边嘲笑着那时的自己，一边摇了摇头，“当年，我刚入学时，就听说程师兄天资卓然，首屈一指。那时我心高气傲，惹了不少事。多亏程师兄一直护着。我与询光自小不睦。那段日子，确实想过，要有程师兄这样的兄长，该多好。”

程落楚也背起双手，看向远方。曾经的不羁少年，早已非昨。是从他寒疾发作，一蹶不振时？还是从他伤了自己的脸，割袍断义时？亦或是从红尘谷重逢，那只丑猴子挡在他身前时？

程落楚闭上眼，不重要了。

询阙侧过身来，他揭下程落楚的金龙面具，吟着法诀，用右手在程落楚的面颊上轻轻抚过。那道丑陋的伤疤渐渐变淡，终至消失，毫无痕迹。

“程兄，这不是一道医不好的伤疤，不是吗？”

程落楚幽幽地看着询阙，良久，弯起了唇，“是啊！早该医好了。询阙，既然你想有我这么个兄长，我就收了你这么个兄弟。”

说罢，他在询阙的肩上重重拍了一下，诚挚叮嘱：“那我回红尘谷了。你万事小心。”

询阙点点头，“放心吧！只要我能复活龙鳞君，他们绝不会要我性命。”

程落楚并看不出放心，反而忧思更重。不过还是沉沉地点了点头。又在询阙肩上拍了两下，便起身向红尘谷的方向去了。

-

询阙独自步行到蛇族结界之前，屈膝跪了下来。

他深深呼吸了一次，丹田运气，声如洪钟：“逆子询阙，求见叔父。”

话音落，他一头磕在地上，磕出砰地一声响。

之后，他复又直起身，再次掷地有声：“逆子询阙，求见叔父。”

言罢，又一头磕在地上，砰地一声。

一样的话，他又说了一次，一样的头，他又磕了一次。

三次过后，一阵嘈杂。

询阙抬首，就见二叔炎寂领着其余几位叔父，以及族中百余人一齐冲了出来，将他围在了中央。

询阙环顾一圈后，下意识先问了一句：“小叔呢？”

炎寂听到询阙这么问，冷冷一哼，“谁是你小叔！”

询阙知道炎寂恨他至深。依然跪地未起的他，又磕了一记。恭谨道：“询阙，见过二叔。”

炎寂神情更冷，如腊月冰湖，冰冻三尺。声音也越发冷冽刺骨。“不敢当！蛟龙身有仙骨，岂是我等小妖高攀得起的？”

询阙直起身来，却依然跪着。“二叔不认我，我不敢强求。但在询阙心里，诸位叔父都是我的至亲。”

“哦？”炎寂眼中，猛然怒火滔天，“那你就是这么对待至亲的？杀父，弑弟。”

“我没有！”

“你是没有，但魔尊做的，与你做的又有何分别？那日，众目睽睽之下，你与那魔头毫无廉耻，还需我在此言明吗？”

询阙咬咬牙，“这一切，也不是他做的。”

炎寂凄厉地大笑起来，“你当然会说不是！堂堂天命蛟龙，本该杀魔正道，却与魔厮混成奸。好个清心寡欲的神，居然也会沉迷于荒淫之事，大逆不道！”

字字句句，直戳心骨。询阙难以抑制地抖了起来。他颤着声音，倔强辩解：“不论我与他如何，真相就是真相。做过的，我们认！没做过的，凭什么要我们认？”

炎寂一声暴喝：“真相？我们看到的不是真相，你信口开河的话，反而是真相吗？”

询阙直视着炎寂的双眼，抬腿站了起来。“今日我此来，就是想呈现一个真相。”

炎寂又是一声冷笑，“不论你说什么，没有人会信你胡说八道。”

“那——父亲给出的真相呢？”

龙鳞君？

询阙的话让四周惊起一阵惊呼，之后，又静得针落可闻。炎寂眼波毫无目的地看了一阵后，六神归体，眼神一凛喝道：“放肆！大哥已死，如何给出真相！”

询阙毅然决然上前一步：“如果，我可以让父亲重生呢？”

四周顿起一片哗然。

“重生之术，只是上古传闻，怎可当真？”

“是啊！至今也未曾听闻，谁被重生过。”

“不会是以此为诱饵，想要我们什么东西吧。”

“难道是龙鳞君的魂魄？”

……

众说纷纭下，炎寂的神情开始变得阴鸷。“我如何信呢？”

询阙咬了咬牙，“三千年前，我身为蛟龙，在与魔尊一役身亡后，就曾经重生。”

炎寂凝眉思忖了一会儿，突然想到了什么，一字一顿逼问：“是魔尊助你重生的？”

四周又是一阵惊呼，无不倒吸一口寒气。

纷语声又起。

“对啊！当年抓来的魔尊部下，曾说魔尊不知从哪儿整回个病美人，一直藏于房中。难道，就是重生的蛟龙？”

“那蛟龙与魔尊看来早就不干不净了。”

“难怪蛟龙转世后，能这么快和魔尊搞到一起，原来早有奸情。”

……

话越说越难听，询阙的拳紧紧握起，右手指尖上，姚津包扎的布条仍在，于掌心中被汗水浸到湿透。

炎寂的表情，也变成了嗤之以鼻。

他一边踱着步，一边冷笑着讲起了故事：“三千年前，魔尊与蛟龙缠斗数月，玉石俱焚。魔尊未死，又助蛟龙重生。厮守千年后，魔尊被万妖合力困于涅槃雪域，同时，蛟龙转世。又过了两千年，转世蛟龙，帮魔尊逃出了雪域，再助魔尊报仇血恨，大开杀戒。哼！好一段旷世情深啊！怪只能怪我们这些后辈，辜负了前辈们的牺牲。居然把你当成忠烈之后，娇宠多年。到头来，养出个魔头的帮凶。我蛇族，若不能清理门户，愧对栖冥山上身死的无数妖修。”

询阙的声音也冷了下来，“罔顾真相，错杀无辜，难道就对得那些亡故的妖修了吗？只要父亲重生——”

“你住口！”

炎寂止了步，声音几乎嘶吼，“就算重生之术是真的，我们凭什么相信，你要龙鳞君的魂魄，是为了龙鳞君重生？而不是为了拿龙鳞君的魂魄助你二人双修？！”

“二叔！”

“别叫我二叔！”炎寂喊过这一句，长长吁出一口气，他稍稍压制了自己的情绪，声音开始阴狠：“如今你修为刚刚结丹，那魔尊也不知何故，大不如前。与其信你什么重生，还不如趁此时，将你们两个祸害一举歼灭，还妖界一个清静！”

炎寂话音一落，掌中冰剑已出。四周百余妖，无不化出长剑，指向询阙。

询阙微一皱眉，再度跪了下来，“询阙不想与叔父们动手，恳求叔父，不论何仇何怨，待父亲重生后再报不迟。”

“他不是你的父亲！”

炎寂咬牙切齿，怒吼着持剑向询阙刺了过来，询阙向后一仰躲过。炎寂紧跟着又是一剑，询阙微微侧身，却并未完全躲开，他咬着牙想用非要害之处，扛下这一剑。

然而，就在那剑尖触到他衣衫之时，一道青影一闪，只听铛的一声，炎寂的剑，已被另一把冰剑弹开。

众人顿住，询阙诧异地向那青影望去，顿时眼眶一红，泪水涌了上来。


第51章 恩断义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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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人一身青色长衫，松松散散地挂在身上。长发虽束着，却束得凌乱不堪。许久不曾打理的胡茬，野草一般支棱在脸上，那张脸已瘦得骨骼分明，颓废得不忍直视。

“小叔——”询阙颤声叫着，可眼前之人，哪里还有半分小叔从前风流倜傥的影子？

炎安听到询阙的声音，余光应该也能看到询阙焦急地想要撞上他的瞳眸，但他却未扭头向询阙看去。只是神情寡淡地注视着炎寂。

此时的炎寂，已是怒不可遏，“炎安！你一直宠惯大的侄儿，可是杀死大哥的凶手。”

炎安面色不改，仿佛与己无关，他收了手中剑，轻飘飘地回了句：“谁看见了？”

炎寂瞳孔一震，将冰剑指向了炎安，“炎安！事到今日，你居然还要护着他！”

炎安浑不在意地扫了一眼指着自己的剑尖，语气依然还是不着丝毫感情，“谈不上护。只是，他说了，可助大哥重生。二哥却急着将他灭口。”

说到此处，炎安冷笑一声，稍稍用了些质问的语气，“难道是怕大哥回来了，二哥当不得这一族之主了吗？”

炎寂听后，气得剑都抖了起来，言语上更是连不成句。“放肆！住口！你——你——”

炎安稍稍凌厉了一点的表情，转瞬又变得平静无波。他看了看其它几位兄长，他们脸上也微微露出一点狐疑。

炎安又开了口，语气又恢复成最初的寡淡：“我当然知道，二哥不会有这种卑劣的想法。其它几位哥哥也不会相信。但我们知道又有何用？此事传了出去，他人会做何想？难道不会怀疑二哥，另有私心？”

炎寂将剑收回，背于身后，傲然扬起眉，“清者自清！”

炎安再度冷笑一声，“好个清者自清。询阙此来，也是为了清者自清。但谁信呢？众口烁金，真的还有人在乎真相吗？”

炎寂垂着眉，缓缓用余光向炎安扫过去，“说来说去，你就是想替询阙开脱。”

炎安不紧不慢地转了个身，看着远山雾霭沉沉，幽幽道：“我只想知道一个真相。如果探寻真相的同时，还能让大哥回来，我愿意拿命赌一次。”

“但你这不是拿自己的命在赌！如果魔尊真的卷土重来，整个妖界又会天翻地覆。那是多少妖修的命？”

炎安的目光，终于缓缓落在了询阙身上，询阙眼眶一热，又唤了一声：“小叔——”

炎安无动于衷，目光又清冷地移了开去，“如果魔尊真的卷土重来，凭妖界现在的实力，能对抗得了吗？就像魔尊自己说的，三千年前，能治住他的，只有蛟龙。两千年前，能困住他的，只有蛟龙。如今能管住他的，也只有蛟龙。二哥今日若真杀了询阙，才是拿所有妖修的性命，去赌魔尊会束手就擒。”

炎寂不再说话，手中的冰剑抖动如筛。许久后，那冰剑缓缓消失。

他脸上的愤怒也跟着渐渐沉淀，露出沉甸甸的心痛，疲惫地哑声道：“炎安，你真的相信询阙，能让大哥重生？”

炎安仰首疯颠地笑了一阵，方道：“二哥，我们几兄弟找了这么久，也只找到大哥的一魄，二哥难道不觉得奇怪吗？其余魂魄只怕早在询阙手里了。如果他只是想吃了大哥的魂魄提升修为，实在没必要只为了这一魄，孤身犯险。”

这句话说过之后，四周诸妖开始窃窃私语，频频点头。

炎寂用余光扫视一圈之后，也不再反驳。良久后，他背过双手，又缓步到询阙身前，摆出长辈的威严训斥道：“询阙，你口口声声叔父叫着，就是还想承认你蛇妖的身份。先不论栖冥山真相如何，你身为蛇妖，当众与魔勾结，背叛蛇族族规。这总没冤枉你吧！”

询阙摇了摇头。

炎寂又道：“既然如此，该受何处罚，你也还记得吧！”

询阙毫无惧色，一头磕下去，沉声道：“只要二叔肯将父亲的魂魄给我，什么罚，询阙都领。”

炎寂退到了一边，躲开了这一拜，眼里隐隐闪出微光，“询阙，这是二叔，最后一次用长辈身份罚你，从此以后，还请蛟龙好自为之。”

询阙刚刚要直起的身，又俯了下去，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滴落在地上，“千余年来，询阙寒疾无数次发作。多亏叔父们倾力相救。养育之恩，询阙没齿难忘。”

几位叔父不约而同叹下一口气，齐齐地向远处走去。

-

询阙随着几位叔父来到了蛇族行刑台。刑台上，一个人形铁架阴森森地立在那里。询阙脱去了上身衣衫，走了上去。

他背贴着铁架，抬起两只手，那铁架立刻就长出黑色藤蔓，将他手足紧紧缠起。

铁架旁的火坛中，砰地一下，腾起烈焰，一根铁锥在那烈焰中逐渐烧到火红。

“谁——”炎寂话刚出声，就听炎安接道：“我来。”

说罢，他面无表情地走到火坛前，举起了那根火红的铁锥，向询阙一步步走了过去。

蛇族锥刑，要用这火锥在心口处画符咒，火锥伤肌表，符咒损肌里。受刑之人，被行刑架封了灵力，只能凭血肉之躯硬扛，不死也要去半条命。

炎安步履沉重，一步步走到询阙身前。火锥刚要抵上去，动作突然止住。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，皱出一丝不悦。

询阙不解地顺着炎安的视线看去，就看到自己肩头，姚津咬下的，那抹让人浮想联翩的红色印记。

询阙难堪地紧了紧拳，低声道：“小叔，我与魔尊从未有过苟且之事。逃出涅槃雪域的，他不是魔尊。小叔当日在枫林中肯放过他，难道不也是因为发现了此事吗？”

炎安眉心一松，神情又变得寡淡。火热的锥尖触上了询阙玉白的肌肤，询阙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，不自禁地在藤蔓中，挣扎起来。

“询阙，”炎安的语气，清淡，冷漠，“我从不认为他不是魔尊，我只是觉得，即使是魔，只要肯改过自新，都该给他一个生的机会。魔尊坏事做尽，却也为此被囚了两千年。如今他要是肯改过，我并不想对他赶尽杀绝。更何况，他对你还有救命之恩，只要你管得住他，我愿意放他一马。但是询阙，你管住了吗？”

询阙疼得，额头上渗出了大颗的汗珠，混着他眼角的泪，一起滚落了下来。

他咬着牙，断断续续地嗫嚅：“小叔，栖冥山的事，真不是他做的。我知道我现在说了，你们也不信。是询光，是询光杀了父亲。”

炎安一颤，举着火锥的手下意识顿住。

询阙继续虚弱地用气声道：“等我让父亲重生，父亲一定可以证实我说的话。”

炎安略微抬起眼帘，看了询阙一眼。眼前这张痛到扭曲的脸，让他心中一下刺痛。

火锥又开始刻了起来，炎安淡然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，两行热泪也滚到了下颌。

“询阙，无论如何，他都曾经是万恶不赦的魔。你既打定主意与他在一起，今日这刑，都是躲不过的。就当是你还了蛇族这两千年的养育之恩。从今往后，你做你的蛟龙。你二人一起成魔也好，一起行善也好，都与蛇族再无关联。只是，倘若他日真要战场相见，别怪小叔心狠。”

询阙凄然地点点头，又释然地勾起了唇角，“我知道。谢谢小叔。小叔尽管刻吧！询阙受得住。不必再消耗灵力，帮我缓解疼痛了。”

炎安的眼灼疼得更加厉害，忍不住闭了起来。

两人相差不过五岁，名为叔侄，更似兄弟。打小几乎形影不离。

在询阙犯病不能外出，困在家中的日子里，炎安就是询阙枯燥生活中唯一的光。

炎安一直想着，等这个“弟弟”的病好了，带他游遍山河，赏尽天下美色。还要为他寻一位配得上他的娇妻。

可千算万算，千盼万盼，治好“弟弟”寒疾的人，为什么是魔尊？更为什么，为了还这救命之恩，“弟弟”可以将使命、天道、仇恨都一笔抹去。真的，就只为一个“情”字吗？糊涂啊！

咒符颤颤巍巍已刻了一半，这时，天光突然暗了下来，一阵阴风疾速而来，极不寻常地卷起尘土遮天蔽日。

炎寂扫视一圈后，警惕地低呼：“有魔气！”

话音刚落，一团猩红血气已顺着阴风，直扑上行刑台。

不等任何人反应过来，那猩红之气已在询阙身边凝聚成人形。

诸人还不及看清那人形的长相，就见那人的衣袖一挥，一道灵光带着铺天盖地的强压之势，袭了过来。所有人被这灵光扫到，直接向行刑台下飞去。

火锥咣当一声，坠在地上。炎安因为距离最近，落地之时直接喷出一口浓血。

“裂——穹！”他咬着牙嘶吼了一声。

风顿时止住，天依然昏暗，四周静谧无声，天地之间笼罩着一片死寂。

那猩红身影高傲地立于行刑台上，目视着台下横七竖八的手下败将，阴狠刺骨的声音幽幽飘了出来：“伤他？你们不配！”说罢，他掌中一团乌气开始越聚越浓。

看着这猩红背影欲下杀手，询阙惊呼：“姚津！住手！”

那团乌气应声散去。猩红的身影缓缓转过了身，他饶有兴致地与询阙眼神一撞。

询阙像被什么惊悚之事吓到，瞳孔猛然一震，就听那阴狠刺骨的声音，再度响起：“好久不见，蛟龙。”


【作者有话说：唉呀呀，这段有些沉重。不要打我啊。回头一定补个甜甜的番外，让询阙领媳妇回家，向叔父们讨红包。】


第52章 宿敌聚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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询阙怔愣了须臾，失神地喃出两个字：“裂穹。”

裂穹笑得邪魅，“蛟龙，你转世后，过得也不怎么样嘛。为了除掉我，你先弃了一身龙鳞，又弃了两颗龙牙。把自己整得千疮百孔。到头来又如何？还不是被囚在这里受刑？”

询阙眼底刷地变得腥红，但思绪混乱，说不出一个字。只把手腕在藤蔓中挣扎出声响。

裂穹听到，随意地向那声响处看了过去，眼睛突然被什么刺了一下。脸上笑意忽地消失，眼神也跟着犀利。

这表情并没有维持太久，没一会儿，他又赞许地笑了起来，“果然，能治住我裂穹的，就只有你蛟龙了。你居然找到了我的魂戒。”

裂穹说着，就去取询阙左手指上的戒指。询阙将左手紧紧攥住，攥到发抖。

“怎么？”裂穹的语调变得阴阳怪气，“你既然找到了魂戒，为什么不毁了它呢？不舍得了？该不会是转世了，才想起我对你有多好，想与我再续前缘了吧。”

询阙依然一言不发，死死盯着裂穹的眼，像是想从那眼里把他的灵魂挖出来。

这眼神，让裂穹很不舒服。他避开询阙的凝视，只盯着那魂戒。语气也正经起来：“放心吧！就算你现在对我有情了，我对你也无意了。在这妖界万年有余，我早活够了。把魂戒给我，我自己来毁。”

询阙的手依然未松，手腕挣扎出道道血痕。裂穹想要掰开询阙的手，竟是不行。

裂穹有些不耐烦了。整个人变得阴狠，话说得咬牙切齿：“蛟龙，我想活的时候，你不让我活，我想死的时候，你又不让我死。和我逆着来，你上瘾是不是？”

说罢，裂穹双唇一启一合，轻吟法诀，询阙的左手上顿时出现一道道血痕，深可见骨。但询阙就是咬着牙，将拳头握到手心出血。

裂穹彻底被询阙激怒了。

“蛟龙，你不要以为，我救过你，就不会杀你。”

询阙依然不语，眼神还是倔强得一模一样。

“好！”裂穹后退一步，“你想留着这魂戒，我成全你。你就和它一起灰飞烟灭吧！”

语毕，他抬起手来，掌中化出冰剑。剑上乌气缭绕，像无数利爪准备掏心挖胆。

裂穹之剑，名为噬魂。

三千多年前，让妖界闻风丧胆。如今重见天日，怨气更盛，周边草木都瞬间衰败了几分。

只见裂穹随意吟了个诀，那噬魂便不必手持，自行飞起，向询阙的左手斩去。

询阙绝望地看了一眼裂穹，他混乱的思绪没办法理出到底是发生了什么，但似乎已经没有机会去理了。行刑架封了他的灵力，他只能闭上眼，听天由命。

恰此时，一阵风过，却不像剑风。

嗞的一声，两剑相锉的声音，在询阙耳边划过。询阙睁眼，就见程落楚突然而至，持剑挡开了噬魂，并反手一挥，毁了行刑架，将询阙放了下来。

询阙急问：“怎么回事？”

程落楚眉一凝，注视着裂穹一刻不敢分神，看样子此事说来话长，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。

询阙也不再问，随手披上衣衫，化出长剑，与程落楚并肩而立。

噬魂回到裂穹手中，裂穹饶有兴致地看着程落楚，“没想到，妖界还有你这种后起之秀。能一招弹开我的噬魂，不错嘛。只不过——”

话说一半，噬魂再度脱手，直向程落楚飞去。程落楚持剑迎上。

这边裂穹又向询阙袭来，招招抓向询阙的左手。

询阙用剑挡了几个回合后，长剑突然幻化成一根银白色的长鞭。

“哟，”裂穹揶揄，“蛟龙要使真本事了？”

询阙不语，长鞭甩出一条银线。

还不及出招，听说呜地一声响，一朵烟花窜上天，炸出一只龙首图案。

询阙一惊，这是龙鳞君与妖尊的告警信号。

询阙快速扫了一眼炎寂，赶忙袭上裂穹，同时喊话程落楚：“程兄，必须在妖尊来之前，制住裂穹。”

程落楚沉沉嗯了一声。

裂穹倒狂笑起来，“那也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。”

“程兄，引噬魂去远处。”

询阙话音落，裂穹又是笑得桀桀，“对付知己知彼的对手，还真是难缠。无妨。我倒看看，没有噬魂，你蛟龙又能耐我何？”

程落楚猜到，噬魂离主人越远，剑力越弱，裂穹的灵力消耗也会越多。

他立即不停地露出破绽，引着噬魂乘胜追击，追着追着就没了踪影。

-

刑台上，只剩银鞭嗖嗖作响。看得出那银鞭几度想将裂穹缠起，但裂穹游滑如鱼，屡屡挣脱。

炎寂等人调息了一阵，恢复了气力，个个持起长剑，加入战团。一招一式，皆指向裂穹要害。

裂穹冷笑：“蠢不蠢？真想我死，就毁了蛟龙手上的戒指。那是助我永生的魂戒。”

询阙心下叫苦。脸上却不动声色，冷笑回应：“你以为还有人蠢到相信你的话？你受损的灵力，就被我封印在这枚戒指里。戒指一毁，灵力归体，这妖界还管得住你吗？”

裂穹神情一窒，士别三日，刮目相看啊！

真没想到堂堂蛟龙也能把谎话说得这般义正词严，他顿时哭笑不得。“蛟龙，你转世以后，哪个混蛋把你养大的？居然也学会了说谎骗人的伎俩。”

炎安长剑一下刺了过来，刺得裂穹匆忙一避，耳边就响着炎安等人的咆哮：“我们养大的！他从不说谎！”

裂穹：“……”

想到自己横行妖界数千年，多少妖想让他魂飞魄散。今日他一心求死了，怎么这事儿还变难了？

裂穹知道，和蛟龙比起来，自己的实话毫无可信度，只得闭了口应付几人围攻。

可这场围攻中，最辛苦的却不是裂穹，而是询阙。

他一边要防着自己不被裂穹攻到要害，一边还要防着他人攻到裂穹的要害。

一番缠斗下来，炎寂一行的剑总被长鞭挑开，他们也发现了端倪。

炎安忽然剑锋一转，打了询阙一个措手不及，将询阙逼到一旁，“询阙，你要底是要杀他，还是要救他！”

询阙焦急地看着裂穹在几个叔父的围攻之中，险象环生，喊道：“我要抓活的！”

炎安怒极：“他魔性已露，恨不得与你同归于尽，你还要在乎他的生死？”

询阙眼瞧见几个叔父摆出蛇族阵法，口中已吟起了必杀诀，他没空再解释，一个纵跃，挣脱了炎安。又快速吟诀将长鞭一甩，几个叔父全被长鞭释放的灵力撩到，后心一凉。均向后倒去。

阵法已破，询阙又冲回裂穹身边。

炎寂等人怒火中烧，“询阙！你到底要干什么？！”

别说炎寂不知道询阙要干什么，裂穹也看不太懂蛟龙在干什么。

眼前之人在记忆中，对自己恨之入骨。既然得到了魂戒，就应该当场毁掉。为何没有毁呢？

再说此刻，这人护着魂戒，不肯给自己，也情有可原。他可能不信魂戒的主人会新手毁了魂戒。

那魂戒就在他手上，他倒是动手毁啊？为何不但不毁，反而感觉他在护着自己不受伤呢？

裂穹越与询阙缠斗，越是迷糊。

迷糊着，迷糊着，他突然脑中一个电光火石，有了眉目：他不想我死，不会是想让我生不如死吧。

裂穹想到此处，觉得自己越来越凝不住神，乱七八糟的想法开始一个又一个地往出冒。

他是不是恨我困了他千年，也想困我千年。

但我已经雪域里困了两千年了，他还不解恨。难道要换一种更残忍的囚困之法？

可对我来说，怎样才算残忍？

这妖界里惦记我万年灵力的妖那么多，他不会要为我专开个污秽之所，把我做成个抢手的头牌吧。

想到自己缚着手脚，被人强上，裂穹后脊发凉。

他猛一个抽身，跳到了一旁。不自禁地揉了揉自己额头的穴位。脸上也是困惑得像被什么砸晕了。

从前，自己不是这么容易分神的啊。而且这都是些什么乌七八糟的念头，自己从前可不会有这么上不了台面的遐想。

询阙看到裂穹的动作与神情，猜出了几分。他试探地唤了一声：“姚津？”

裂穹像被叫醒了，眸光一冷，眉一竖，“叫谁妖精呢！”

两人顿时又打做一团。这一次，裂穹招式更加凌厉，明显想要速战速决。询阙眼看着已是只守难攻，更别说将裂穹擒住。

只是太过专注于询阙身上，裂穹后背竟不小心露出个破绽。炎安眼疾手快，持剑刺了上去。

询阙一个心急，长鞭一挥，竟将炎安抽出八丈远，又抽出一口浓血。

“小叔！”询阙不禁唤了一声。

炎安怒到嘶吼，“别叫我小叔！”

两人这口舌的功夫，裂穹立刻寻到个机会，一下扣住了询阙的左手手腕。并将那左手举到视线相平。

与此同时，那左手已又紧握成拳，握到颤抖。

裂穹脸上的困惑又涌了上来，“说真的，要不是你看我这眼神，让我实在不舒服，我都要怀疑你是对我动情了。你怎么那么不想我死啊。还是——真的想让我生不如死，你才泄恨？”

询阙又是一言不发，所有的力气，都用在了自己的拳头上。

这时，耳边一阵杂乱的风声，瞬息而至。询阙心情变得焦躁。

他到底没有来得及，赶在妖尊来之前，束缚住姚津。

无数缕黑烟如滚滚波涛涌了上来。围在他二人四周时，全都幻化成人形。

每人落定后都拉满了弓，弓上一支乌黑无羽箭，乌气环绕，隐隐缠着腥红的血丝。比上次见到，还要恐怖。

妖尊立于最前，喝道：“裂穹，你死期到了！”

裂穹不屑地看了看箭阵，启了唇刚想说：我的死期就在这枚魂戒上。

但又怕这只蛟龙故技重施。

他索性闭了嘴，用力一拉询阙的左手，将他挡在身前。从后面贴着他的耳朵阴笑道：“蛟龙，我的死期到没到，我不知道，但你再不毁魂戒，你的死期可就要到了。念在我们千年的情分上，让我给你指条明路。现在毁掉魂戒，你还是那只天命蛟龙，完成了诛杀我的使命，就可以回天庭复命了。”

“是啊，你要不提我都忘记了，我们还有千年的情分呢。”

询阙说着，幽幽转过了头，眼神里突然溢满了挑逗时的绵绵情意。

这眼神在裂穹眼里可谓破天荒，他不由地怔住。耳朵却在这时，又被询阙的温声塞满：“你求了千年未得之事，我允了。你不想了吗？”

裂穹还没敢想，自己求了千年未得之事，是何事。询阙已凑了上来，在裂穹唇上轻轻一吻。

这一吻，好似柔风拂过，轻描淡写。却像一道雷劈在了裂穹身上，裂穹炸了。


第53章 降魔箭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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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起来，裂穹活了一万多岁，还没被谁吻过。至少在他的记忆里没有。

初吻来得这么猝不及防，他的脸瞬间被染了个通红。脑子里一堆疑惑跟着炸开。

转个世，变化会这么大吗？眼前的，到底还是蛟龙吗？

对于蛟龙，他有贼心没贼胆了一千年。蛟龙的冷若冰霜早浸入他的骨髓。如今这冰霜突然融成了水柔，裂穹惊得魂不附体：这蛟龙不会被移魂了吧？

他开始语无伦次：“你，你，你是，蛟龙吗？”

询阙趁他分神，一下挣脱。快速闪身，口中吟诀，那银鞭已将裂穹的双手缚住。

裂穹这才反应过味儿来，怒到眼里冒了火，“蛟龙！没想到，你居然还学会了用这种下作的手段！”

询阙一拉银鞭，将裂穹拉到身前，勾着唇戏谑：“更羞耻的事儿都做过，你跟我这儿装什么清纯？”

还有更羞耻的？

裂穹听得瞳孔震裂，他突然觉得头很疼。越是急于想搞明白询阙此话何意，头就越疼。

耳边就听到询阙一声低喝：“走！”

跟着，他就被询阙揽腰抱起，跳上冰剑，飞了出去。

妖尊一挥手，“给我追！”

-

此时的妖尊，恨到牙痒。

当他急匆匆带着降魔箭赶来，看到询阙与裂穹斗成一团。还以为询阙终于迷途知返，决定再担起杀魔正道的使命，要诛杀魔尊了。这才没有急于放箭。

毕竟蛟龙是神，不到迫不得已，妖尊不想杀神。

可没想到，等来等去等到了什么？两个人又没羞没臊地当众亲吻，还搂着一起跑了。好像有意演了一出你死我活的戏，把他们引来，就为了再次见证他二人情比金坚。这算什么事儿！

“放箭！”

妖尊已经气到不管不顾，即使询阙他们并不在最佳的射程之内，依然下了放箭的指令。

询阙听得身后异动，跳下剑来，并一个闪身挡在裂穹身后，运灵力吟起法诀。一道灵光扫了过去，大多数降魔箭被灵光扫落，零星几只漏网之鱼，询阙牵扯着裂穹躲过。

裂穹被询阙拉扯得晕晕乎乎，脑子里还在想着那更羞耻的事儿是什么事儿，头痛得连视线都变得模糊，口中冷不丁地呢喃出一句：“蛟龙，你是不是把我给睡了？”

裂穹说完，困惑地甩了甩头。这话是从他口中说出去的没错，但措辞实在不符合他一贯的口吻。

询阙现在可分不出心思理会他，因为躲避上一轮降魔箭，二人原地有所停顿。

妖尊趁机追将上来，又一轮降魔箭直逼而来。

询阙赶紧再扫一道灵光。但这一次，箭速更猛，箭数更多。这道灵光只击落了一半的降魔箭，另一半劲头分毫未减。

询阙心中一慌，正急着再施法诀，耳边却闻疾风突至。

那噬魂不知道从哪里飞了回来，在二人身前旋转到无法明辨。一阵旋风自噬魂处散出，剩余的降魔箭尽数坠地。

询阙刚要舒出一口气，就见第三波降魔箭，如骤雨淋下。不得不说，妖尊这箭阵训练有素，并非莽撞。

询阙下意识一侧身，先挡在了裂穹身前，口中法诀还未吟完，就听身后啪地一声响。

裂穹纵身一跃，飞跃到询阙身前。束手的银鞭已然不见。他手持噬魂，红衣猎猎。舞起噬魂画出一片灵光。如雨箭阵在灵光的阻碍下，均失了力道，脆弱地落了下来。

“我说过，你们谁敢伤他，我定让妖界尸横遍野，血流成河。”

洪钟般的声音忽然响彻四野，震得鸟兽四散，草木晃动。追剿的妖，除了妖尊，都被震摄得后退了数步。

询阙凝视着这猩红的背影，听得失了神。

那背影顿了顿，见诸妖已无战力，便缓缓回过了身。

“询阙，我原来这么厉害啊！”

姚津冲着询阙粲然一笑，笑得像个刚见世面的孩子，一边说，一边惊喜地奔了过来。

询阙一时哑然，他还不清楚，方才裂穹控制这具身体时发生的一切，姚津是否知晓。

若是不知晓，他此刻笑得出也就罢了。若是知晓，……他可能还是这德性。

询阙带着一丝哭笑不得的怒意，收回了银鞭。银鞭一挥，貌似是想轻抽姚津一鞭，撒个气。

然而，银鞭抽到中途，询阙突然神情一凛，加了力。

银鞭改抽为捆，一下把姚津捆缚起来。跟着询阙用力一带，口中喊了一句：“小心！”

姚津只觉耳畔一热，有什么东西擦着他的耳边，射了过去，并划过了询阙的手臂。

还好，只是划过，顶多皮外伤。

姚津庆幸。一颗心稍稍放松了些。但还没放松到底，又一下子被提了起来。就见那伤口处，腾起鬼魅般的黑烟。

姚津的眉头骤然一紧。询阙额头霎那间汗流如注，眼里已显出晕眩。

姚津赶忙将他接住，回头看了一眼妖尊手中慢慢放下的弓。怒火让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起来。

“先走。”询阙虚弱地喃了一声。姚津不敢再迟疑，揽着询阙跳上噬魂，御剑离开此处。

-

姚津带着询阙来到了涅槃雪域，柠桑正紧张地躲在暗处探头探脑。

见询阙倒在姚津怀里，依偎得紧，确定了这是姚津，不是裂穹。这才松了一口气。顶着张讨赏的表情，迎了上来。

询阙此时，已是虚弱至极，可一见柠桑，还是将他一把揪住：“这就是你说的八成把握？”

柠桑脸上那讨赏的神情，在询阙愤怒的目光中，顿时僵硬得很难看。他着急得指手划脚，可一箩筐的话像是卡在了喉咙里，半天吐不出一个字。

“好了！先治伤。”姚津正色道。

柠桑这才找到了台阶下，疯狂地点起了头，一种“我还有用，别杀我”的即视感。

姚津接着就要扶询阙去附近的山洞，询阙却足下一顿，“柠桑扶我去就好，你先做一层结界。”

“好！”

姚津知道，妖尊没那么容易放过他。他赶紧将询阙交给柠桑。自己留下来，催动灵力，吟起了法诀。

有魔尊的记忆加身，做结界对姚津来说，信手拈来。

他稍稍欣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，转身便要去山洞。可转身的瞬间，却恍惚感觉有什么东西，在他的余光中闪了一下。

他回过头，寻找起那光点。就见一只白色蝴蝶，像是找不到归宿，不停徘徊。

这个季节怎么会有蝴蝶？而且那蝴蝶看着十分眼熟。姚津略一思忖，微微一笑。若没猜错，这应该是程落楚送来的密信。

他赶忙施了些法术，将蝴蝶引了进来。

那蝴蝶落在了他手中，停了片刻，便化成一缕白烟。白烟散尽，在他掌心留下了两行字：妖尊入了魔，带着万支降魔箭赶往涅槃雪域。

两行字渐渐淡去，最终又消失不见。姚津缓缓合起手掌。

他的表情始终平淡无波。这些字并没有给他任何的触动。

姚津拿到的，可是魔尊的记忆。现在这妖界，还有谁比他更懂修魔的事吗？

当他看到询阙伤口上腾起了鬼魅般的黑烟，他就知道，那降魔箭，名为降魔，却是用魔道的禁术炼制而成的。

他的神情开始变得沉重。良久后，他也做出了一只白色蝴蝶，并将一些灵力输在了蝴蝶身上。

看着蝴蝶，他轻声吟道：“多谢程兄告之，噬魂伤你，实非我所愿。望这些灵力可助程兄早日康复。姚津拜上。”

说罢，他将蝴蝶送出了结界。遥望着蝴蝶消失的方向，他失了一会儿神。恍然又想起了什么，他又做出了一只白色蝴蝶，送出了结界。

不知不觉，涅槃雪域里，下起了大雪。

-

山洞中，柠桑一边给询阙治伤，一边说起红尘谷中，询阙走后的事。

柠桑也是初次尝试魂魄摄取记忆，治到最后一步，才发现记忆瞬间涌入魂魄的时候，魂魄会有一段时间的麻木。这段时间可长可短，不好估计。全靠魂魄本身的意志力。

“所以你就不管他了？”询阙生气地问。

柠桑委屈：“魔尊在这世上，最恨的就是我了。当初就是因为我背叛他，才害得他独自一人在这雪域里，被万妖围剿。虽说最后，是他把所有的妖都杀光了。但他恨肯定还是恨我的。”

说到这里，柠桑心有余悸，声音里都有些哽咽。看得出来，当他发现魔尊可能会回来一下子的那一刻，也是着实吓坏了。

“你想啊，魔尊回来一看到我。一招就能把我宰了。姚津麻木的时间再短，都足够魔尊干掉我了。”

询阙叹口气，也知道不能怪他。只得尽量用不怒不喜的语气问：“那你就先逃了？”

柠桑马上摇了摇头，“不能算逃。我发现了这个事，就先告诉了姚津。我是想告诉他一声，我再走。我这也是保命，不能算逃吧。”

“然后呢？”询阙皱了皱眉，有点闲柠桑啰嗦。

“然后，姚津觉得魔尊杀人不眨眼，他要是出现在红尘谷，还不知道会干出些什么事儿。所以他决定，独自回涅槃雪域。等这段麻木期过去。他刚走不久，程落楚就来了。听说了此事，就赶紧去追了。”

询阙唏嘘，“看来，姚津还没来及回到涅槃雪域，裂穹就回来了。他之所以会去蛇族找到我，也是想找我报仇吧。毕竟，我把他困在雪域两千年。”

说到这里，询阙冷冷一笑，“他这次回来，都不想活了，却还要在活着的时候，把仇都报了。真是魔性不改。白白困了两千年。”

柠桑却怀疑这一说法，撇着嘴摇头道：“那也未必。也许他回来马上去找你，是想死前再见你一面呢？”

询阙眸光突然变得犀利至极，刀子一样缓缓向柠桑扫了过去。

柠桑治着伤，只是余光碰触到那眼波，都吓得一哆嗦。

他赶紧赔上笑脸，“我瞎说，我瞎说的。”

询阙又冷冷地哼了一声，“你这话倒让我想起来，我和你还有账没算呢。你跟姚津，都胡扯八道了些什么？”

柠桑却不服，“我说的都是我亲眼看到的。怎么能算胡扯呢？”

“你——”询阙气得搅动了一些灵力。

柠桑赶忙喝斥：“别动别动啊！快了。”

说着柠桑已将所有黑气，从询阙的伤口逼了出来。他擦了擦额头，又拿了些药物，将那些黑气毁去。再看着询阙的伤口，神情却开始变得凝重。

询阙不由得心下一沉，“怎么了？这伤治不好？”

柠桑迟疑了一下，眼神闪烁不定，模棱两可的语气说了句，“治是治得好。”

这句听上去明显话里有话。

询阙心里更加不安，“到底什么意思？”


第54章 认错领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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柠桑踌躇了一会儿，沉沉唉了一声，坐了下来。

“这箭射在了你身上，治得好。但若换了旁人，就未必了。”

询阙的拳下意识攥了攥，神情也焦灼起来，“说清楚！”

柠桑向询阙靠近一些，声音不自觉地放低，“你没事，是因为你体内有仙骨。你不是妖。如果是妖，就受不了了。哪怕——哪怕是魔尊。”

询阙打了个冷颤，再次确认地追问：“你是说，如果姚津受了这降魔箭，会死？”

柠桑萎靡地点了点头，用更细小的声音接道：“而且，就算魂戒还在，可能也没有用了。”

询阙不敢相信，“怎么可能呢？”

柠桑十分纠结地看了看询阙，不知道要怎么宽慰他的样子，几度欲言又止，方道：“唉，这依托魂戒的永生之法，本就源于魔道。妖拿它没办法，魔总有办法的。看来，妖尊这两千年来，为了除掉魔尊，煞费苦心了。居然找到了这种魔道禁术。”

询阙的拳已经紧到颤抖，裂穹在他手背上留下的伤口，还没有痊愈，此刻，又裂开渗出了血。

他却浑然不觉，只失神地自言自语：“妖尊就这么恨魔尊吗？”

“那自然啊。如果不是恨到入骨，也修不了魔。”答话的人，不是柠桑，却是姚津。

询阙与柠桑闻声抬头，就见姚津浅笑着缓步走了进来。

他坐到询阙身边，将询阙受伤的左手拿到唇边，轻吹了一会儿，那些伤口快速止血，结痂，最后只剩淡淡的痕。

之后，他一脸得意地看着询阙，像是要讨一句夸奖。

询阙不是看不出来，只是此刻的他，心神紊乱。他顿了一会儿，才强牵起唇角，说：“现在你可厉害了。”

姚津心满意足地一笑，但询阙的唇角却再也弯不上去。姚津知道询阙在等着听什么。

他随手揪下一根头发，做出一根青草，在指间绕来绕去，玩了起来。

边玩边娓娓道来：“妖尊峦踞，是虎妖。魔尊在妖界肆虐横行期间，虎妖一族，一直稳坐妖尊之位。对付魔尊他们首当其冲。两千年前，涅槃雪域一战，更是几乎灭族。峦踞算是虎族遗孤。他恨魔尊是必然的。”

“所以，”询阙有气无力道，“他找不到你的魂戒，就干脆放弃了。转而去寻找魔道禁术，好破了你的永生之法。”

姚津无奈地点点头，“这一战，躲不过的。那日在你家被围攻的时候，降魔箭还不成气候，可方才峦踞用的降魔箭，已经将怨灵修炼了进去。”

“怨灵？”柠桑惊愕地插话，“那不是要刨祖坟？这是要被诅咒短寿的啊！”

姚津苦笑更甚，“是啊。他宁可短寿也要除掉我。可见有多恨我了。”

说到这里，姚津突然噘起嘴，可怜巴巴地向着询阙说：“询阙，我好害怕。”

询阙还没做何反应，柠桑腾地站了起来，恨铁不成钢地斥道：“害怕？你居然说害怕？你现在可是堂堂魔尊。这妖界唯一一个有万年灵力的妖。你修魔多少年啊！他峦踞才多少年？你怕他？”

姚津那委屈的模样一点点走形，最后变成气急败坏。手中被揉烂的小草，被他揉成了一颗石子，向柠桑丢了过去，“你解不解风情啊！我撒个娇不行啊？”

柠桑眼一瞪，刚想回一句给魔尊大人：你个大男人，撒什么娇？

好在话到唇边，他反应过来了什么。揉了揉被石子打痛的腰，一句话都不敢再多说，逃命一样逃出山洞。留下个十分滑稽可笑的背影，姚津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
笑够了，他扭过头，就见询阙柔和的目光一直凝聚在他脸上，也不知停了多久。

询阙没有笑，见他看了过来，肩微微侧了侧，姚津默契地将头枕在了询阙肩上。口中还在那里嘲笑柠桑，“这对主仆，在感情的事儿上真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。少根筋。”

询阙把头稍稍一歪，下颌抵在姚津额头上，问：“主仆？你是说裂穹？”

“是啊！”姚津轻描淡写地解释，“裂穹也是个不懂情爱的。他其实不是喜欢你，大概他根本就不懂什么叫喜欢。他助你重生，就是想让你看到，你舍了一身龙鳞都依然没能杀死他。哼，这么不惜代价，就为了看你难以置信的表情。”

姚津说到这儿，嘲笑了一声，“真是够傻的。”

询阙依然没有笑，淡淡地接了一句，“他不喜欢我，你道我不知道吗？”

姚津直起身，看着询阙，满是抱怨地说：“所以啊，只有柠桑这种也不懂情爱的，才会以为裂穹对你爱得多深。甚至以为你们两情相悦。其实，当初你不让柠桑伤害裂穹，只不过是因为，你感觉到了裂穹在偷偷修炼死里逃生龙鳞阵。你是在救柠桑的命。谁想到这个蠢货居然会以为，你喜欢裂穹。笑死人了。”

姚津这一大段咆哮完，脸上还有意犹未尽的气愤。随手又捏出一个石子，向洞口用力扔了过去，好像柠桑站在那里，等着挨他这个石子似的。一个石子还不够，他紧接着又捏起石子来。

就这样，他不停扔石子撒着气，浑没注意询阙的神情。

询阙的眸光，依然一直凝在姚津的脸上。这眸光有些复杂，失落有之，难过有之，懊恼有之，生气有之。

停了好一会儿，询阙才幽幽说道：“这才是你想拿到裂穹记忆的真正原因吧。”

姚津扬在半空，正要投掷的手，顿住了。接着，像冻僵了一般，一点点拿了下来。他把头垂得很低，没敢去看询阙的眼睛。

耳边就听询阙继续问他：“裂穹囚禁我的那一千年，你就那么在意吗？”

姚津手中的石子，被捏的粉碎。询阙的话，他没办法否认。

他才不想当什么魔尊，在妖界搅动风云。但他就是很想知道，裂穹与询阙之间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情，询阙到底有没有骗他。

他不好意思解释，在梦里，准确地说，是在裂穹的记忆里，他看到过询阙不着寸缕的背影。那说明这一幕，在裂穹身上是真实的发生过的。

这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。所以当他听到，他有机会拿到裂穹全部记忆的时候，他毫不迟疑地想得到这个机会。

他就是想看看，那之后发生了什么。

但事实上，什么都没有发生。一切就如询阙所说，裂穹忌惮他突下狠手，所以那一千年来，裂穹并不多靠近他。

姚津羞愧地恨不得把头扎进土里，为自己怀疑询阙的心思，无地自容。

“对不起，询阙。”姚津声音低沉，“我错了。现在，我真的变成魔尊了。妖界谁也不会相信，我不是裂穹了。”

姚津说着，觉得自己的头还可以垂得更低。他变成兔子，开始找地洞。

询阙一把将他抱了回来，姚津立刻把头扎进询阙的臂弯里，不敢看他。嘴里却紧张又可怜地求饶：“询阙，你骂我也行，罚我也行。但，可不可以骂完罚完，就不生气了？别丢下我不管了。”

询阙眉心像被什么刺了一下，他短促地皱了一下眉。又立刻仰起首，平静了下来。

之后，他微微笑着，轻轻地揉起兔子耳朵，“是你说的，要领罚？”

“嗯！”姚津用力点了好几下头。

“好啊。那就让我在你这兔子耳朵上打个洞吧。留个印记。以后你若是走丢了，我也好能找到你。”

姚津听询阙声音柔软，已没有怒意，心情也轻松了许多。扬起小脑袋看着询阙：“好啊！不过我不会走丢的。你要给我打个什么形状的洞？”

询阙愣了一下，像是没想到，这事儿还和形状有关。他歪起头饶有兴致地挠了挠兔子耳朵，“你想要什么形状？”

姚津长嗯了一声，还真认认真真思考了一番。突然他眼光一亮，“就闪电形的吧！像哈利波特的伤疤一样。”

询阙当然听不懂这种天书，佯怒地又捏了捏他的耳朵。

姚津嘿嘿一笑，跳到地上。用小爪子在地上画出个闪电形状，指着说：“就这样的。至于哈利波特嘛，以后我慢慢讲给你听。”

询阙缓缓牵起唇角，轻轻地说出一声：“好。”

姚津立刻开心起来，撒欢地在地上蹦了几下，“那先说好了啊！打下这个印记，就不许再生我的气了。这件事就翻篇了啊。以后都不许拿这事儿训我。”

询阙的唇角又翘了翘，眼底，闪出一点点水光，再度轻轻地说了一声：“好。”

姚津不再跳了。背对着询阙大声说：“那我准备好了。开始吧！”

询阙将姚津抱了起来，将他托起到自己胸前，在他耳边吟起了法诀。

姚津紧闭着眼，一动不动。

他原以为会很痛，但其实没有。只觉得一股热气在耳边出出进进。

他原以为，时间会很短，像打个耳洞一样。但这时间却远比他想得要长。

他开始后悔，自己挑什么形状呢？一定是因此，才害得询阙多花了这么多功夫。

这个耳洞真得打了许久，将近半盏茶后，询阙才将姚津放下。

这时，就见柠桑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，“妖尊像是带着妖界所有的妖，还攻结界了。”

姚津化出人身，听了柠桑的话，只是简单地哦了一声。询阙也面色平静，像是没听到一般。

柠桑看看这个，又看看那个，实在猜不透二人的心思。但却看得出，谁也不想搭理他。

于是，他挠了挠头，不发一言地又退了出去。

洞外，响起了一阵又一阵的雷声。

“姚津，”询阙轻柔地说，“你我成亲这么久，是不是有一件事，一直还未做过？”


【作者有话说：二人这一场绵长的婚礼啊。终于要到洞房花烛了。】


第55章 洞房花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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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津转头看向询阙，见那双眼里柔情百转，漾着无边春意。他哪儿能不晓得，询阙说的是哪件事。

他脸颊有些发热，眼底却不寻常地泛起了红。不由地赶紧垂下头，逼退了眼底的红晕。再抬头爽朗一笑，接道：“对啊！现在不用你教了，我知道的自封灵力法门，高深得很呢！你是想让我封个一盏茶呢？还是一柱香呢？”

询阙凝视着姚津，声音与眼神一般深情款款：“能多久便是多久吧。”

此时，天光渐暗，洞外已是昏昏沉沉，洞内更是寂冷无光。

询阙抬起手来，正欲掐诀引火，姚津却将他的手按下来。炫耀地说：“让我来。裂穹的引火之术更好玩儿，不但能弄出个人形，还能让人形随自己心意而动呢！”

说完，他随口吟了几句，一团人形火焰就出现在洞中央，所有的寂寒立刻被驱逐干净。

那小火人儿得意地在洞中跳来跳去几下，好不畅快。

跳了一会儿，像是觉得热度够了，甚至多了。居然脱去了自己的衣衫。

虽然小火人儿只是个火焰人影，但这动作谁都看得出来。

姚津一时羞窘，又开始低着头，到处找地洞了。

询阙却是会意一笑，“你可真急啊。”

姚津听了，索性也不臊了，他就是急啊！急着与自己心悦之人欢好。何错之有？他们是夫妻啊！

纵是把所有的礼仪廉耻抱在怀里，他的这点念想，都天经地义。

想到这里，姚津哪儿还想钻什么地洞了，他直接钻到了询阙怀里。顺势在询阙的肩头蹭了几下，擦干了一不小心涌出的泪。

询阙静静地拥着姚津，用脸颊在他的侧耳上轻轻蹭了蹭。之后他缓缓抬起手，一时间，满头乌发一缕缕地从他头上飞落下来。

姚津吓了一跳，躲开一步远。再看询阙，只这短短的功夫，他所有的乌发都握在了手上，头顶上已无一丝一缕。姚津惊道：“询阙你干嘛？这时候出家吗？我们——我们不是要——”

姚津没有往下说，嗓子里有些不争气的呜咽。

询阙向他宽慰地笑了笑，打趣道：“你瞎想什么呢！落发未必出家啊。何况我六根不净呢。”

“那你这是——”

姚津不解地看着询阙，就见询阙握着那整把的乌发，念念有词。

那些乌发慢慢变银，又慢慢化作一缕缕白烟，在洞中飞旋起来。

不一会儿，白烟化作了红绸喜瑖，喜字红烛，更有一张棉软的床榻呈在二人身前。

那小火人儿又开始四处撒欢，姚津不好意思地低下头，用手指碰了碰鼻尖。

询阙向他走近一步，又将他揽在怀里，柔声道：“我既娶了你，要与你洞房。不能只有洞没有房啊。”

姚津扑哧一下笑出了声。笑声未落，他便已扑在询阙身上，在询阙耳边吟出了封灵力的法诀。

接着，就感觉腰间一紧，一阵天旋地转。再看清眼前时，只剩旖旎红帐环绕中，白衣素裹的询阙。

此时的询阙，有点像个不染红尘的僧。可就是这一点点像，配上充满欲望的瞳眸，违和又叛逆，放肆又荒唐，把姚津的眼看到迷离。

不由想起，询阙本就是个四大皆空的神啊。

“询阙，你什么时候对我动了心思的？”姚津忍不住问。

询阙俯下身，薄唇夹着姚津发红的耳垂轻轻牵扯，却未急着回话。

什么时候呢？他也说不明白。

最初的最初，他没有前世记忆。只知道裂穹是罪恶滔天的魔尊。发现这魔尊可以给自己续命，便铤而走险。

可怎么也没想到，大家口中的魔尊竟是个有点倔、有点蠢还贪吃贪玩的恣意少年。

这人给他画的画像，他藏于贴身之处。究竟是怕别人看到，还是过于珍惜。他没有想过。

明知这人就是裂穹，却冒险将他带回蛇族藏起。究竟是为了给自己续命，还是怕他落入旁人之手。他也没有想过。

他只知道，当他结丹之后，发现自己被结界所困，那一刻，他的惊惧前所未有。

强烈而疯狂的执念，冲开他的记忆枷锁，帮他想起与裂穹的血海深仇，也帮他唤回了蛟龙原身。

可当他化作蛟龙的那一刻，满心里想的，却是让这个——与他不共戴天的“裂穹”活下去，不惜一切代价，让他活下去。

询阙失了一会儿神，轻吟道：“我不知道。”

说罢，他矜持又疼惜地向姚津吻去。

姚津却狡猾地逃开，笑道：“情不知所起，一往情深。”

“说得好。”

询阙继而追逐上去，轻咬了一下，带着点惩罚意味。

姚津借着唇上这一点点痛，又把询阙推开，“不是我说的，我哪儿有这本事。不过——”

姚津凝视着询阙的眼，一时间变得过份认真，过份坚定。

“我信。”他说，“因为我也是。说不清什么时候，就有了一个执念，那就是：只要你好，我怎么都好。”

询阙眉心像被什么刺了一下，紧紧皱起，湿哑着问：“只要我好，你怎么都好？”

姚津的意识已不太清明，他贪婪地含住询阙的唇，嗓间溢出动情的接纳：“嗯，当你的药，也好。当你的妻，——也好。”

此言过后，一切由他。

宿仇，天命使然。情悦，再无一隙。

两种关系缠绕在一起，让姚津有一种无羁于世、登峰造极的酣畅。

“询阙，你，大逆%2C不道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，纵情，纵欲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，喜欢，我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我也，喜欢，你。”

“嗯——”

情话添了最后一把干柴，炽热炸开后，是仇之沉伦，是情之极乐。

-

洞外寒风啸啸，漫天雪花，却都在洞口处化为乌有。半分也挤不进洞里的春暖之中。

小火人不再乱动，只是微微仰着头，像是看着有趣的事情失了神。

姚津俯在床上，思绪一时茫然。被闯入的疼还未消散，眼里还残留薄薄一层水雾。

水雾中，询阙并不比他好多少，甚至比他想象中还要疲累。躺在他身畔，喘息难平，连眼睛都懒得睁开。

山洞外，又一轮电雷之声更加剧烈。二人看似都不为所动。但姚津的心疼逐渐泛滥，一步步盖过了身体上的疼。他眼里的水雾变得更浓。

想到眼前这只背负天命的蛟龙，舍了一身龙鳞，弃了两枚龙牙，把自己折磨得千疮百孔，只为将裂穹粉身碎骨。可最终却又为了护住裂穹一命，忤逆天下。

成不了仙了，轮不了回了。从此一身情债，万年刑苦，都是被自己所累。

他无声苦笑，抬起手盖在询阙的左手上，抚摸着他无名指上的魂戒，良久，幽幽地说：“询阙，把魂戒毁了吧。”

询阙左手缓缓攥了起来。眼睛微微睁开一道缝，流出的眸光里，没有惊愕，没有愤怒。

两个人，各自强撑了半日的云淡风轻，在这一刻默契地瓦解。

什么以后慢慢讲给你听，什么以后你走丢了我好找到你。在他们看到降魔箭威力的时候，就知道他们已经没有以后了。

今日一千支降魔箭阵，都只是勉强躲过。一万支降魔箭，总会有一支，让姚津避无可避。

“询阙，用魂戒杀了我，你还是那只救世蛟龙。天地间，还会有你容身之处。不过，不许再去红尘谷，你说过的，只陪我去。”

询阙没有说话，只是将至痛至悲的眼神发泄在姚津的脸上。但姚津视线已一片模糊。

“询阙，吻我。”姚津哭着渴求。

询阙吃力地移了过来，贴上姚津的唇瓣。可还不及促成一个吻，那唇瓣已开始不停地一开一合，细若蚊蝇的声音，含糊不清地溢出。

“询阙，我刚才说错了，你可以去，可以去红尘谷，那程落楚对你若是真心，也是，也是好的。我不生气，不生气。不用管我。只是，只是，不许你剥螃蟹给他吃，不许你戴他的面具，不许——”

询阙用唇封住他的嘴，不许他再说下去。这个吻很轻很柔，像小野兽舔舐伤口，安抚了姚津所有的疼。

姚津知足地笑了，一路走来被愚弄，被利用，但能邂逅他，缠上他，与他两情相悦，与他共赴云雨。足够了。

荒诞一梦，无怨；仓促一生，无悔。

“询阙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询阙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询阙。”

“姚津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好好活着。”

-

姚津已然分不清梦境与真实，只觉得询阙的声音似在耳畔，又好像来自遥远的天际。柔情百转，却又飘渺得恍如隔世。

他恍恍惚惚睁开了眼，询阙已不在红帐之中。他忙支起身子，撩开红帐向洞中四处打量，依然没有看到询阙的身影。

他心底一慌，手忙脚乱地将衣物胡乱裹在身上，冲出了山洞。没有询阙，就只见柠桑心事重重地守在洞口。

“询阙呢？”姚津的声音透着绝望。

柠桑看着姚津，两次欲言又止后，突然大骂起来：“询阙？你说询阙呢？他是救世的蛟龙，来这妖界的目的，就是让你魂飞魄散。你就是他的劫数，他的使命！到底是你死还是他死，你自己做个决定吧！”


【作者有话说：故事快要结束了，最后一轮刀子了。结局he，结局he，结局he，我保证。】


第56章 美男当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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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津愣了一会儿，闻得结界外，电雷滚滚。他知道那层结界快要抵不住了。

他急忙喊起来：“我早就选择了让他生啊。他只要毁了魂戒，让妖界知道是他诛杀了裂穹，他还是那个天命蛟龙。”

柠桑又愤愤道：“你觉得询阙会这么做吗？他不会！他只可能陪着你，一起万箭穿心。你这身子，作恶多端，死后魂飞魄散，倒也一了百了。但询阙身为蛟龙，罔顾天命，纵恶行凶。死后，定还有万世的刑要受。”

姚津已经急到语不成句：“询阙，人，人呢？魂戒，我，我来毁。”

柠桑又戳起他的头，“蠢！询阙知道你要做什么，他当然不会让你找到他。”

姚津疯了一样揪起柠桑，“你一定知道他在哪儿，告诉我，他在哪儿？”

柠桑扣住姚津的手腕，脸色突地一凛，郑重发问：“我给你两条路，要么两个一起死，要么两个一起生。你选哪条路？”

还能两个一起生？

姚津神情惊愕，僵硬地将手松开，“两个一起生？怎么做？”

柠桑再戳了他一记，“真是蠢！裂穹能打开妖界与人界的封印门，你现在是裂穹的身体。你不能吗？”

姚津一动不动，但他脑子里已经反应过来了。

柠桑也看得出来，姚津已经心里有数。他语气变得缓和，开始语重心长地规劝，“走吧！姚津。回你该回的地方。找到真正的魔尊，换回你自己的身体。过你原本的生活。这边，我会告诉妖界，是蛟龙将你魂飞魄散。他们找不到你，自然会信。这样，询阙才能活下来啊。”

姚津听着，像被冰霜一层层盖上的落叶，一点点死寂下去。直到听见那句询阙才能活下来，他的眼里才又泛出一点点光。

他茫然地向四周寻找，口中喃喃：“我想再见他一面。他在哪儿，他到底在哪儿？”

一道灵光将黑夜闪成白昼，柠桑都快急哭了。

他摇晃着姚津喊：“小兔崽子！你要还念询阙对你情深，还想救询阙一命，现在就快走！赶快走！”

姚津也知道，结界已裂，他没有时间了。

想到二人方才你浓我浓的痴缠，姚津的心像是从云端摔下，支离破碎。

尽管他已经做好准备，用自己的死，来换询阙的生，尽管对这场分离，他心中有数。但一想到要活着面对这分离后的孤独，他觉得生不如死。

悲到极处，他反而笑了出来。越笑声音越大，好似疯颠。

所有的气力像是被这阵狂笑带走，他突然收了声，瘫倒在地，带着哭腔喃道：“询阙，我怎么回得去？我怎么可能还回得去？以前的生活，以前的我，都不可能了。”

又一道灵光闪了一下。柠桑急得跺起了脚。他刚想再吼姚津一声，就感觉整个涅槃雪域震荡了起来。

一时间，雪沙四起，狂风大作。姚津被这风雪团团围住。

柠桑闭了嘴，他看出来，是时候了。满面的焦急瞬间溶成一声叹息。他没说什么告别的话，只怅然地背过了身。

这时，他突然听到姚津大声唤他的名字：“柠桑！”

柠桑茫然回过头，就见姚津肃然地看着他，神情出乎意料，变得无比坚毅。柠桑困惑地皱起眉，就听姚津掷地有声地说出了一句话：“好好照顾他。等我回来。”

等你回来？柠桑愕然地张大了嘴，但已不及再问一个字。

姚津话音一落，风雪便更加汹涌。汹涌须臾后骤停。再看雪域中，已没有了姚津的身影。

-

姚津被风雪迷了眼。只感觉风越来越小，温度在不断升高。当耳边一片静寂时，他睁眼看到的，已不再是茫茫雪域。只是夜色深沉，他一时也搞不清自己身在哪里。

忽然，一阵高铁疾驰而过的声音，让他打了一个寒噤。这声音让他倍感亲切，又无比惊悚。

他，一个万年老妖，真的回人界了。

姚津再环顾一圈，看到不远处一条高速路上，偶有车辆经过。但他没有办法以此判断出自己的准确位置。

只是感觉得出，自己周遭只有草木，所以应该是一处荒郊野外。

他的心稍稍安稳了一下。出现在此时此处，不算一件坏事。总比大白天出现在闹市，直接被当成外星人抓进秘密实验室强。

此刻的他，头脑清醒，思绪清晰，已经没有半分生离死别的感觉。不是他忘情忘义忘得快，而是风雪将他包裹的瞬间，他想起弥松是从人界回到过妖界的。如果弥松可以，他为什么不可以？

只是在裂穹的记忆里，他却搜不到从人界回妖界的法诀。那找到弥松，就是他唯一的方法。

而弥松能在哪儿？还能在哪儿，一定是和真正的裂穹在一起。而真正的裂穹，现在已经改名换姓，他叫姚津。

此姚津知道彼“姚津”住在哪里。找到他，易如翻掌。但这易如翻掌的前提是：他得先搞清楚，自己在哪儿。

姚津目光凌厉地向高速路看了看，略一思忖，他变成兔子向高速路快速跑了过去。

隐身在路边的草丛中，姚津一直跑了半个来小时，他总算看到个路牌。发现这条高速路确实通往他居住的城区。但还有四十多公里。走回去是不可能了。

不过这条路，他和朋友开车走过。如果记得得不错，再走个两公里，就有一片野湖。在驴友圈里，还算有名。总有些年轻人三五成群地开车来度个周末。或许他能蹭到一辆顺风车。

主意拿定，他又铆足了劲儿狂奔，跑了个一刻钟，就跑到了野湖边。

此刻刚巧黎明，正是伸手不见五指之时。姚津赶忙趁此时机改头换面。

他也像询阙一样，先落了满头的发。用那些头发他给自己做了身T恤牛仔运动鞋，外加一件学生气十足的运动外套和一顶白色鸭舌帽。想尽办法把自己包装得纯良无害。

眼看天边吐白，他忙不迭地换起衣物。

可就在长袍抖落时，他忽听到啪的一声，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上掉落。他愣了一下，小心地弄出一点点火焰，就看到草地上，有个木匣很是眼熟。

那是除夕，他与询阙游红尘谷时，询阙送他的。当时，这木匣里放了三支铅笔。后来他先一步离开询阙去栖冥山，这木匣就留在了房里。所以这木匣最有可能就是询阙一直带在身上。

姚津失了会儿神，很快反应过来，这木匣一定是询阙偷偷留给他的，他赶紧将木匣打开。

这一次，木匣里不是铅笔。而是一幅画。画中询阙栩栩如生。正是他初次入红尘谷，用鹅毛笔给询阙画的人像画。

姚津看得鼻子一酸，紧接着他熄了火，心中的怒火又冲了上来。他低声骂起来：“我就知道。哪儿是什么柠桑的主意。就是你计划好的。每次都是占了便宜就走，渣不渣！这次要我逮到，看我不把你关个千年。天天折磨你，哼！”

姚津对着那画，凶巴巴地骂了好一阵。越骂越委屈，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将那画折好，又放回了匣子里。

趁着天还没亮，他又做出一个运动背包，将原本那身妖界的衣物放进背包里。刚想把匣子放入背包的时候，他犹豫了一下，最后在自己的外套里做了一个夹层，把木匣放到了夹层里。

此时晨曦已一点点漫了上来。姚津双手合十，许了个愿。之后，他便躲在角落里，开始守株待兔。

-

姚津这愿望还真没白许。这一日，正赶上清明小长假，还是个风和日丽的大好天。

快晌午的时候，就看到陆续来了三辆车。

一辆是对年轻夫妻带着个三四岁的孩子。姚津想，有孩子在车上，当妈的会万分谨慎，估计不会接受他这个来历不明的人上车。Pass！

还有一辆是四个二十多岁的男人，看上去像四个刚工作不久的单身，假期无聊一起出来转转。

另一辆是三个打扮成熟的女子，看上去像是工作了几年，眼高于顶的黄金剩女。

姚津毕竟是“嫁”了人的，此刻的他反而觉得，上那四个男子的车，不太安全。

相较而言，他觉得那三个女子更好对付。

于是下午过半，见那三个女子说说笑笑吃过了野餐，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，姚津乖乖巧巧地走了上去。

“姐姐，能不能拜托你们个事儿。”

言一落，三个女子全都呆住了。直勾勾地盯着他，好像灵魂出窍，压根儿没听到他说什么。

姚津被瞧得如芒在背，有一种羊入虎口的预感，他开始后悔。不得不说，裂穹这张脸，配上他纯良无辜的眼神，还是很讨女人喜欢的。

他原本认为自己完全是凭逻辑理性，做出的选择。但此刻他感觉自己在无耻地使用“美男计”。

罢了！美男计就美男计吧。姚津暗暗咬咬牙。大丈夫能屈能伸，这点儿色相，他牺牲得起。

不远处那四个男子开始打口哨，他们琢磨了半天还没好意思上前搭讪，结果就让姚津这么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截了胡。不嘲弄一番，哪儿能过瘾。

姚津也不怒，只干干净净地往他们那里扫了一眼，口哨声就顿时止了。

咱这颜值，就是这么扛打。既然美男计拉开了序幕，豁出去了！

姚津这么想着，便讨好起来。

“姐姐——”

他声音软软的，将小奶狗的人设端得刚好，虽然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恶心，但表面上功夫做得极其到位。

“是这样的。我和女朋友出来玩。结果一句话把她惹生气了。她就开车自己走了。我身份证，钱包，手机，都在车上。我实在没办法了。所以——”

三个女子总算醒了些神儿，开始眼神交流。到底不是三个纯花痴，戒备心还是有一些的。

姚津见状，赶紧再来一招以退为进，又为难又委屈地说：“姐姐要是不方便，你们帮我报个警也行，只是——这事儿麻烦警察，警察也不知道管不管，管了也挺丢人了。”

姚津声音越来越低，头垂了下来，脸皮薄得都泛起了红。

他因此看不到三个女子是怎么眼神交流的，只是不一会儿，就听其中一个女子接道：“这点事儿，麻烦什么警察啊。跟姐姐的车走吧。反正顺路的事儿。”

姚津夸张地露出个喜出望外的笑脸，赶紧乖巧地说了一连串谢谢。

他一边说，一边在三女子的簇拥下，坐到了汽车后排，一左一右两女子将他夹在中间。明明副驾驶上的位置还是空的。但是姚津知道自己没的选。

这美男计的感觉让他窝火。不由地想起，当初自己让询阙进凝香楼那一幕。那么不堪的主意，自己当初是怎么说出口的？一定把询阙气坏了。

想到询阙，姚津脸上不自禁地浮起一层落寞，他下意识地转起了无名指上的戒指。

身边女子将他看得仔细，怎么会没注意到他这小动作。但她们想的什么：哪儿有人结婚戴这种扳指的？一看就是两个热恋中的小情侣，闹着玩的。于是你一言我一语地，开始拿他和他女朋友打趣。

“哎，你那小女朋友也太不懂事儿了吧。”

“就是！作得过份了。吵个架就把人扔到荒郊野外。”

“还热恋中，就这么自私，结了婚还了得？”

……

姚津听着她们七嘴八舌，一言不发，只是拘谨地陪了几个僵硬的笑脸。

三个女子倒也不介意，好像只是看着姚津，就足够她们聊翻了天。

“哎，你们有没有觉得，他看着有些眼熟？”

“是有点儿，是不是那个，最近选秀人气特别高的那个？”

“对，对，对。还是个挺搞笑的英文名，英文名叫——那个，那个——”

“Break！”

姚津：“？？？”


【作者有话说：Break：都让让，都让让。我才是魔尊！我才是男主！】


第57章 打草惊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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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直自顾自失神的姚津，被Break这个名字砸了个猝不及防。

他神情一僵，不自禁地冒出一句：“谁？”

三女子一看，这小帅哥终于有了反应，全兴趣高涨了起来。争先恐后地说起这个Break。

“就是男团练习生里，现在人气排第一的，叫Break。”

“是！你们俩眼睛长得简直一模一样，要是戴上口罩啊，肯定分不出来谁是谁。”

“就是，你要是去参加这个节目，估计成绩也不会差，说不定啊，被公司瞧中，把你俩也包装成个男版的Twins。”

三个女子越聊越欢，像发现了个绝好的商机，听得姚津却五味杂陈。他带着最后一点“这不会是我”的念头，向几个女子问：“姐姐，我能看一下他的视频吗？”

姐姐们当然没拒绝，拿出手机就搜了起来。

不一会儿，姚津就看到，自己在镜子中看了二十余年的那张脸，出现在了手机屏幕上。

青青涩涩，呆呆萌萌，摆着他从前根本不会摆pose，秀着他从前根本不会秀的表情。说起话来，比他现在逢场作戏，还要软萌。

姚津最后那点怀疑的念头也没了。让他避之不及的娱乐圈，到底被Break闯了进去。

他愕然在那里一动不动，姐姐们已经又划出一个新视频。

就见屏幕中主持人问Break：“能不能问一下，你为什么会给自己起名叫Break呢？”

Break露出纯白的一笑，用选秀节目最惯用的煽情口吻说：“半年多前，我出了一场车祸。嗯——说出来蛮戏剧化的。就是车祸以后，我捡回了一条命。但是却想不起以前的事了。”

“失忆了？”主持人惊讶地追问。

Break含着一点点泪，强笑着说：“对，失忆了。真的，我也没想到这么狗血的事会发生在我身上。”

“所以，Break是指这场车祸吗？”

Break腼腆地低头笑笑，不好意思地说：“有这层意思，但是不能完全这么说吧。我是觉得就好像命运给了我一个Break。让我做一个全新的我。所以，我想用这个名字来提醒自己，我一定要脱胎换骨。”

好个脱胎换骨！姚津看着屏幕，听到气血翻涌，听得他耳膜一阵阵地失鸣。

他想象不出Break是怎么策划了一场既不毁容，也没残废，仅仅就是失忆的车祸。但他也不想细究。想来有弥松这个妖随侍他左右，这并不是一件难事。

更让他无语的是，这个满手血腥的魔头，怎么好意思立这种人畜无害的小白兔人设？

他的手开始越攥越紧，整个人的脸色变得苍白，苍白到不正常。

三个女子立刻发现了他神情不对，不由地紧张，问他怎么了。

姚津脑子里闪了一下：要不要更狗血一点，说Break和他用高科技换了脸，这个人是个冒名顶替的杀人犯。

但这个念头马上就被他的理智压了下去。

现在的他，没有身份证，甚至没有一个可以供警察来查的名字。还有着不吃不喝也饿不死的异能。他需要做的是尽量不被人注意，而不是碰瓷人气偶像上热搜。

回到人界的姚津，仿佛完全换了一个人。不再想也不想地莽撞行事。他很清楚，现在的他，没有询阙在旁边守着他，护着他，不论他闯多大的祸，都能罩着他了。他现在是孤军奋战，一步有差，都可能让自己万劫不复。

他必须冷静。

紧攥的拳开始慢慢放开。姚津疲惫又难为情地向几个姐姐扯了个谎：“我一天都没吃东西了，胃疼。”

“唉！早说啊！”

姐姐们赶紧拿了一包饼干给他。姚津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。

一边吃，他一边假装随意地听三个姐姐继续说Break说个没完。他听出来Break现在人气骤涨，正被公司全力栽培着，他的经纪人只怕不离左右。

姚津不禁想，自己这张脸，与他颇为相似，如果他们两个同框，他就有被人肉的可能。看来他主动去找Break，风险系数过高。

姚津犯起了愁，机械地往嘴里一块一块塞饼干。塞掉半袋后，他突然又一个转念：Break这么引人关注，也未偿不是件好事。他原本还有些担忧，Break会不会隐姓埋名，逃到他找不到的地方。现在看来，就算Break知道自己回到人界来找他了，他也不可能躲起来。上百万粉丝盯着呢。

姚津想到这里，一下吞掉口中的半块饼干，决定先打草惊个蛇。

此时，车已经开进了城区，姚津将剩下的饼干还给姐姐们，又笑着讨好：“姐姐，我突然想起来，我有个朋友住得离这里不远，我能用你们的手机给他打个电话吗？”

“随便用，随便用。”姐姐们的神情，像是巴不得在手机里，留下个和他有关的电话号码。

姚津笑着接过手机，讨好的表情渐渐收敛，他深呼吸了一次，按下了自己从前的手机号。

手机响了五声，姚津的心跳也跟着加快了五次。他也不敢确定，Break会不会换电话号码。接通的一霎那，他甚至有一瞬间的窒息。直到听见熟悉的音色传过来，他屏住的那口气才呼了出去。

“喂？请问哪位？”电话那头问得平平无奇，礼貌又客气。

姚津又深呼吸了一次，声音变得低沉，一字一顿说道：“裂穹，我回来了。”

这句话的语气透着阴寒，像恐怖片里，来讨命的鬼。听得车中三个女子的神情均是一变。她们惊讶地看向身边的阳光小帅哥，这一看更惊得心凉了几分。

哪里还有半分阳光的影子，那眼神像一只窥探猎物的狼。

而电话那头，似乎也被这阴寒之气冻住了，电话没有挂断，但已听不到任何声音。

姚津露出一丝冷笑，继续道：“好久不见，聚聚吧！我去找你？”

这句话，也完完全全是恶人威胁的语气语调。姚津感觉得到，一左一右两个女子，紧张地向外移了移。

电话那头又顿了好一会儿，突然传来一声轻笑，继而那声音说道：“好啊，在家等我。”

这句话说得热情又熟络，还有几分大男孩的欢快。姚津猜到Break旁边肯定有人。看来相较于这一车女子，Break还是镇定得多了。

想到这儿，姚津的冷笑更加阴鸷，把整个脸修饰得让人不寒而栗。

车上的气氛已毫无欢快，变得凝固而紧迫。三个女子只敢用余光看他，谁都没有再多说话。姚津甚至感觉到车开得有些飘。

就这样过了一刻钟，开车的女子才大着胆子问：“你在哪儿下车？”

姚津随手往前一指，“就前面路口吧。”

三个女子暗暗舒出一口气，现在不是簇拥他上车的时候了，她们现在只想赶快把这个来路不明，准备干大事儿的家伙送走。

车一个急刹，靠门的女子赶紧打开车门跳下了车，坐到了前排。姚津跟着也钻出了车门。身后就听卡塔一声，车门已锁好。

那三个女子大概是觉得这样安全了。又摇下一点点车窗，向姚津挑衅地问：“喂！小子。你是不是对我们撒谎了？你要是做什么坏事，我们会报警的。”

姚津本想快步离开，听了这话，又一时起了贪心，想把美男计积下的火撒一撒。

他回过头，收敛了那阴冷的神情，轻描淡写地笑笑，“是。我是说了谎。我没有女朋友。”

三个女子一愣，没想到姚津说的是这个。还没想到怎么接话，就见姚津转着手指上的戒指笑着接道：“我结婚了。”

三个女子惊愕更甚，也说不清是惊在姚津的话题突兀上，还是惊在姚津的英年早婚上。

依然来不及反应，就听姚津继续说：“还有——”

姚津话音拉长，阴狠又回到了脸上，眼神里透出一些不怀好意，“我家那位脾气不太好。你们最好别让人知道，我搭过你们的车。否则——你们别忘了，我有你们的电话号码，还有车牌号。”

三个女子在这短短几句话中，心情大起大伏了好几下，估计对于让姚津上车一事，肠子都悔青了。果然不能相信，天降美男这种好事。她们赶紧一脚油门，跑了个干净。

姚津看着那落荒而逃的车尾灯，不屑地勾了下唇角。待那车消失在视野里，他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抚在那枚戒指上。禁不住又想起了他家那位。想起自己每一次咬他，他都不躲不避的纵容模样。

姚津的表情又变得神伤，像是说错话讨饶一般地喃喃自语：“询阙，没有比你脾气更好的人了。”

-

姚津步行了许久，来到了他从前居住的小区门口。

这是当初他爸妈给他买的房子。是比较老旧的小区。但几十年前曾是某国企单位分给员工的住房，因此是一个院里的独楼独栋。

院子只有一个入口，门口大爷二十四小时住在那里，对这一栋楼里的住户门儿清。所以安保怎么说呢？看似简陋，实则滴水不露。

姚津斟酌再三，还是等夜深，变成兔子窜进去最为稳妥。他还不敢被电梯监控拍到，只能爬楼梯。越爬心里越气愤难平。

想自己明明一个遵纪守法的大好青年，现在所言所行，却像个逃犯。明明回自己家，居然还要做得像个贼。

他就这么一步步气着，气上了十一楼。终于让他舒出一口气的是：Break没有改他密码门的密码。

进了屋，他也不敢开灯。只弄出了一点火苗四处看了看，发现Break似乎是尽可能地溶入“姚津”的生活，而不是改变。屋中的物品陈设几乎没有动过。

他又打开电脑，电脑呈现出的所有记录，都停在他离开的那一天。这让姚津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，就好像自己只是在电脑前不小心打了个盹，做了个梦而已。

不过这感觉，一扫而过。毕竟时间在那里，清清楚楚地提醒他，已经过了半年多了。

他赶紧上网搜索起与Break有关的所有信息。

查到Break现在参加节目的城市，搭最快的一班机赶回来，也要三小时。加上打车回到这里的时间……

姚津看了看表，如果一切如他所想，那岂不是——快了？

就在此时，楼道里传来了声音。姚津一下子屏住了呼吸。

那是拉杆箱的声音，听着，是远路回家的人。但节奏却缓慢得不合情理。

姚津不由地站起身，盯着门的方向。几声嘀嘀的按键声后，一个清脆的音效声提示，门开了。

姚津还不及想，怎么与冒牌的自己面对面，就感觉黑暗中一道灵力向他直扫过来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魔尊见魔尊，谁魔高一丈？】


第58章 舍命相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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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津下意识躲开了这一击。

肉体凡胎的Break不会有这个本事，他用脚趾头都猜得出袭击他的人是谁。

遂下手也不手软，吟了个法诀，两道灵力在屋中一撞，撞出一道闪光。啪地一声，屋中彻底亮堂起来。

姚津收了招势，下意识往门口处一看，就见Break缓缓将手从灯开关上移了下来。

此时的Break，嘴角含着一抹阴森的笑，眼底晦暗不明，尽显诡诈。这哪里还是视频中那个软萌的小白兔，分明就是只不怀好意的狼。

姚津觉得可笑，这感觉像是看着自己误入歧途的双胞胎弟弟，还是个和自己势不两立，毫无感情可言的弟弟。

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，掐住了Break的喉咙。

一旁的弥松见状，忙快步上前相救。Break却喝住了他，浑不在意地道：“弥松，别白费力了。你哪里会是魔尊的对手。”

弥松未再发力，只是紧张地站在了Break旁边。

Break倒轻松得很，他饶有趣味地看着姚津，开玩笑般地挑衅道：“你想杀我？”

姚津的手紧了紧，“你作恶多端，死一万次都不足惜！”

Break脸上的挑衅更浓，“这是人界，我还是个一夜爆红的小明星。莫名被掐死了，这事儿一定上头条，警察得玩命破案吧。”

姚津哼了一声，“毁尸灭迹的方法多了，我现在可是魔尊。把你处理干净，再用幻形术变成我原来的样子，易如翻掌。谁会知道你死了？”

Break听了之后，毫无惧色，脸上笑意反而更浓，慢条斯理地说：“妖的确有妖的本事，但人也有人的长处。你幻形术幻得出样子，幻得出指纹吗？”

姚津的神情微微一僵。Break更加得意：“我回来之前，已经告诉了我经纪人。我惹上了个疯狂变态。听说他整容成我的样子，想要李代桃僵。但凡发现我有一丝一毫不对劲，赶紧报警。查一查指纹，替我报仇。到时候，谁会相信你是姚津？”

姚津醒悟，打草惊蛇不是上策。这Break显然是有备而来。他气得一时说不出话，Break已扣住他的手腕，往前凑了凑，像是灵光乍现地想出个好故事，忙不迭地炫耀出来。

“的确，我死不足惜。但你可是家中独子啊。你爸妈承受得了吗？到时候估计要发了疯一般，看着你被枪决。唉呀，可怜二老了。为了给假儿子报仇，看着亲儿子魂飞魄散。”

“你——”

姚津浑身发起了抖，手上却没敢再用力。魔尊到底是魔尊。即使现在只是一个毫无灵力的凡人，同样能掐住他的软肋。

他必须承认，如果他打算回妖界找询阙，那他的确需要一个替身，替他在父母膝下承欢，床前尽孝。

他不能杀Break，甚至连用Break的性命威胁弥松的资本都没有。

姚津阴狠的神情收敛了一些，他放开了Break。咬牙切齿地妥协：“好！你可以继续当姚津。我也可以继续当魔尊。”

说罢，他把目光落在弥松身上，继续道：“告诉我，怎么回妖界。”

弥松躲开他的目光，看向Break，姚津哪儿能不晓得，这人只听Break一个人的话。

Break耐人寻味地看了一眼姚津，想着他赶回人界，找到了自己。第一个要求不是要与自己换回身体，各回各位。而是想回去继续做魔尊。这还真出乎了Break的意料。

他把姚津向后推了推，之后假模假势地拍了拍身上的灰，将那件外套脱下，潇洒地扔到一旁。又不慌不忙地走到冰箱前，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冰咖啡饮料。

刚要关上冰箱时，似乎想起了什么，又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，这才缓步回来。

他将啤酒放到茶几上，自己惬意地往沙发上一靠，打开冰咖啡喝了一口。给姚津递了个“坐下”的眼神，又向他示意了一下桌上的啤酒。

姚津方反应过来，这罐啤酒是用来招待他的。

他虽然心急，但看得出来，Break没那么容易就范。无奈，他坐到了沙发上，打开啤酒，喝了一大口，有点借酒浇愁的意思。

Break斜视着他，幽幽问道：“先说说，你是怎么来的？”

姚津嗤一声笑，这不是明知故问吗？他没好气地解释：“打开封印门的方法，不是你研究出来的吗？”

Break不紧不慢地又喝了一口咖啡，“是我不错。但你是怎么知道的？你——拿到我的记忆了？”

姚津不语，“是”都懒得回。而且，他断定以Break的智商，猜得出个所以然。

果然，不一会儿，就听Break冷笑一声，“柠——桑。那老家伙果真没死。”

说罢，Break举着咖啡向姚津迎了过去。姚津诧异：“干嘛？”

“碰一下啊！以咖啡代酒，给你接个风。”

姚津将Break上下打量了一番，此时的Break，卸去了方才的阴狠劲儿，莫名透出一些随和。与记忆中的裂穹还真是判若两人。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白兔人设扮久了，搭配着这一件白衬衫，好像真的被洗白了似的。

姚津犹豫了一会儿，觉得Break怕是吃软不吃硬，没必要都逆着他来。遂与Break碰了一下，各自喝了一大口。

Break将咖啡放到了茶几上，两手交插枕在了头后，看着屋顶喃喃自语起来，“只是——就算你知道了打开封印门的法诀，也不该能通得过那扇门啊？若是可以，我当初何需与你移魂换体呢？”

姚津也靠在了沙发上，这个缘由，他在裂穹的记忆里，搜索得到。

当初裂穹虽然破了封印门，却发现那封印门没有万年灵力，根本过不去。

而他被蛟龙用龙牙将灵力封了大半。自然无法成行。只得让弥松去人界抓了个人回来移魂。他也搞不懂，为什么那封印门，人是可以畅行无阻的。

姚津又喝了一大口啤酒，自然想起了询阙吻着他，用婚仪之礼，帮他解除龙牙封印的那一幕。他的心痒了一下，又痛了一下。但他懒得说，只由着Break自己去猜。

Break倒也猜得来劲，带着一点惊讶赞道：“柠桑解了你的龙牙封印？这老家伙的医术还真是总让我出乎意料啊。”

姚津微微扭过了头，虽然Break猜错了，但他没心思纠正。

Break对姚津这爱理不理的模样，有点失去了耐心，他站起身左右踱了几步，再次追问：“可即使是这样，你的灵力也不足以让你通过封印门啊？”

这话让姚津听出了一些不寻常，他微微掀了掀眼皮，看着Break，只用眼神向他询问。

Break余光扫了一眼他，夸张地拉长音“哦”了一声，“我想起来了。这段记忆，你应该没有。因为是我和你移魂之后的事了。”

姚津皱了皱眉，寡淡的眼神，变得凌厉了一些。Break露出些成就感，像是总算把块木头叫醒了。

他勾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继续道：“当初为了让你这个替身死得快一点，我让弥松毁了你身上两千年的灵力。所以，纵然解了龙牙封印，你也不应该能通过封印门啊。除非——”

姚津手中一紧，啤酒罐子在他手里变了形。变形的不止啤酒罐，还有他的脸。不由自主地，他想起了与询阙的那一场洞房花烛。他隐隐觉察到了什么，惊恐地看着Break说不出话。

Break对他这反应很是得意，然而瞬间的得意后，那表情就变得惊悚。

“不是吧！”他继续说，“当真有人会渡两千年的灵力给你？要渡这么多的灵力，怎么渡的？”

他说着，向姚津的下半身扫了一眼，各种不可思议的神情在他脸上精彩了好一阵之后，他发起了飙。

“我去！我这身体一万年的清白啊！你就这么给我毁了？”说罢，他怒气冲冲一拳向姚津砸了过去。

姚津顺势一把扣住他的拳，将他猛拉了过来，再度掐住他的脖颈，颤着声音问：“如果，他只有两千年灵力，都渡给了我，会怎么样？”

Break僵了片刻，看到姚津恍然大悟，又难以接受的模样，他脸上泛出兴灾乐祸的喜悦，声音都变得刺耳，“会怎么样？你问我？我知道的，你都知道啊。不然你声音抖什么？”

姚津不只声音抖，手也抖了起来。询阙趴在他身边，虚弱到连眼都睁不开的样子又出现在他眼前。

他这才醒悟，自己当时真是蠢，蠢到无可救药。怎么就不动脑子想想，二人再怎么动情，询阙也不该被一场云雨折磨到动都不能动。

他的手失了力，眼前所见，变得模糊起来。只感觉一片水雾之中，Break冲他阴阳怪气地说出两个字：“会——死。”

姚津眼前已是大雨滂沱，只感觉胸口闷疼得厉害，疼得他想把自己撕成两半。

借着婚仪，给我解封印，借着洞房，助我涨灵力。询阙，你欠我一场纯粹的大婚，你不能死，我不许你死。

姚津突然张大了嘴，开始嘶吼。

但刚一出声，Break就眼疾手快地冲上去一把捂住了他的嘴。弥松趁势将姚津双手背后，让他无法逃脱。

姚津怒极加悲极，一口咬住Break指腹的一块肉。

Break凡人之躯，疼到眼泪一下冲了出来。他气急败坏地说：“你疯了！所有人都知道我一个人住在这里，你这一嗓子，是急着让我把你当绑架犯送进牢里吗？”

姚津现在哪儿还有这份清醒，他咬着Break越咬越狠，像是要咬断Break的一根手指。

弥松急了，他一招灵力劈向姚津。

Break吓得倒吸了一口寒气，可已来不及阻止。就见姚津被灵力击中，眼一闭，晕了过去。

弥松赶紧走上来，向Break血肉模糊的手指上，连连吹着气。

Break额头都冒出了汗，也说不清是疼得，还是吓得。许久，他都惊魂未定。直到弥松帮他彻底止了血，他才自言自语道：“龙牙封印解了，死里逃生龙鳞阵也解了。柠桑能有那么大本事？”

Break慌恐的眼神开始慢慢平静，他在姚津身上扫了两遍，扫到了姚津无名指上的戒指。

他给弥松递了个眼色，弥松上去摘下戒指用灵力感应了一下。

“主人，这戒指是灵力做出来的。像是蛇妖。”

Break眉心一紧，凛然道：“搜他的身，看看还有什么？”

弥松将戒指放在茶几上，轻而易举又搜到了姚津怀中的木匣递给了Break。

Break展开木匣中的画，画中人让他惊得打了个寒噤。是他，果然是他。

Break呆滞了好一会儿，神色慢慢从容下来，邪魅地勾起了唇角。

也只可能是他！

弥松也好奇地走上来瞧了瞧那画，不无惊讶地说：“我看这人有些眼熟。”

Break笑得更开，“再自信点儿。”

弥松遂坚定道：“我觉得他是蛟龙。”

Break缓慢地摇了摇头，“也对，也不对。他不是蛟龙，是蛟龙转世。”

接着，Break晃了晃手中的木匣，眼波一亮，将它递给了弥松，弥松又用灵力感应了一下。像是发现了奇珍异宝，神情斗转，惊愕道：“这——这不会是——”

Break听出自己又猜对了，得意地笑着将食指搭在唇边，做了个禁声的手势。

他一边把画放回木匣，一边佩服道：“蛟龙，不愧是蛟龙。”

弥松对蛟龙的事不感兴趣，他看了看姚津，想起了别的。惊喜地说：“主人，既然现在您的身体也来到人界了，可以移魂移回去了啊。”

Break将木匣放到茶几上，幽幽吟道：“现在不是我想不想移魂，而是我们这位魔尊大人，不想移魂了。你没听他说，他急着回妖界呢。”

弥松挠了挠头，忽然做出个恍然大悟的表情，“难道他又统治妖界了？”

Break嗤之以鼻地扫了他一眼，“你这草木之妖，脑袋什么时候能开窍。”

说罢，他又将目光落在那枚戒指上，带着点揶揄，带着点羡慕，轻飘飘地说：“他不是统治了妖界，他是——结婚了。”


第59章 各怀鬼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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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询阙，吻我。”

询阙微微睁开眼，垂死挣扎一般，向他一点点移了过来。这艰难的举动，像一根铁锥在姚津心口猛锥了一下。

他一下子痛得睁开了眼。眼前没有询阙，却撞上弥松紧紧盯着他的一双眸子。

姚津悚了一下，又愣了半晌，才彻底从梦中回过神来。没好气地给了弥松一拳，顺口一句：“看什么呢？”

弥松淡淡一笑：“主人说了，让我看好你。”

姚津听了很是不悦，揉了揉自己后颈，“是你把我打晕的？”

弥松依然淡淡一笑，没什么内疚，也没什么得意。好像默认的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

姚津懒得再与他废话。可看到茶几上的戒指和木匣，又怒气上涌地向他吼起来：“谁让你乱动我的东西？”

一边说，他一边把戒指戴回手上，把木匣揣进了怀里。

弥松依旧不怒不喜，回了句：“主人想看看。”

姚津冷哼了一声。这才扫了一圈屋子，屋内窗帘拉得紧，但看得出天已大亮。

“你主人呢？”姚津问。

弥松向紧闭的卧室门使了个眼色。姚津二话不说，直接撞门进了去。就看见Break正赤着上身，在举哑铃。听到他进来，眼都没眨一下。运动的节奏也丝毫未缓。

口中像是对他说，又像是自言自语，唠叨着：“你们人的身体真是麻烦，几天不锻炼就会走形。”

姚津冷眼看着，并未接话。心里却不得不服。Break把他原本的身材打点的不错，以前的他，可没有这么明显的八块腹肌。

Break好像也是刻意在秀自己脱胎换骨的成绩，听不见姚津夸上一句，有些扫兴地斜了他一眼，接着揶揄他：“你这个断袖别这么盯着我看，把持不住我可不负责啊。”

姚津嗤了一声，收回目光，抱起双臂靠在了墙上。

就听Break还没过足嘴瘾，继续打趣他：“你小子可以啊。我守了他一千年，他连个笑都没给过我。你才半年，就和他修成正果了。怎么做到的？”

姚津才没心思跟他聊这些，他冷冷地命令：“告诉我，怎么回妖界。”

Break放下哑铃，拿毛巾擦了擦汗，“他都死了，你还回妖界干什么？给他收尸吗？”

姚津气得又掐住Break喉咙，Break居然躲都不躲一下。脸上不屑得很，挑衅道：“怎么，还想把昨天的戏码再演一遍？”

姚津有一种想把Break撕碎的冲动，他压了压怒气，脑子又转了起来。

突然。他嘴角邪魅地一勾，用力一推把Break壁咚在墙上。口中吟了个诀，撩开了窗帘。

跟着他向Break又逼近了一些，并脱下了自己的外套。

Break这下脸变绿了，难看得想要吃人。
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他咬着牙问。

姚津笑了，笑得轻佻且不怀好意。“你以为我要干什么？我喜欢他，也不意味着我喜欢男人。更不会变态得对自己以前的身体下手。只不过——”

姚津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窗外，又扭回头继续说：“万一被哪个狗仔拍到这一幕，我干了什么还重要吗？重要的是，大家认为你干了什么。到时候，你这个一夜爆红的小明星，还有好日子过吗？”

“姚津！你就不怕你爸妈——”

“我爸妈有养老金，不指着你的钱养老。倒是你，不当明星，还能干什么营生？要学历没学历，要技术没技术，连个电脑都不会操作，打算做苦力吗？”

“你——”

Break的脸上，有如乌云压城。没想到，只一夜的功夫，姚津就能反将他一军。

他推了姚津一把，走到窗边，又拉紧了窗帘。

姚津再次抱着双臂靠在了墙上，看着Break的背影幽幽道：“我不是弥松，没那么听你的话。把我留在人界，只会给你惹麻烦。聪明的话，就快送我回去。”

Break缓缓转过身，方才的慌张也一扫而空，脸上又堆满了嘲讽，“你想回去复活他？”

“这是我的事！”姚津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了。

Break面色不改，盯着他盯了好一会儿，忽地幸灾乐祸笑了起来。

他招呼弥松进了屋，阴阳怪气地说：“弥松，你来告诉我们这位魔尊大人，当初你究竟是怎么回妖界的。”

弥松走进屋，“是主人在妖界打开了封印门，我才能回去。”

姚津脱离了墙壁，双手也缓缓垂了下来，不安的预感瞬间泛滥。
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他呆滞地问。

Break不屑地笑道：“还能什么意思？你道你为什么不知道从人界回妖界的方法？因为根本就没有。那扇封印门，只能在妖界打开。”

嗡地一声，这个答案把姚津击打得头脑一蒙，他杵在那里好半天一动不动。表情僵得像一尊蜡像。

如果他是唯一一个知道封印门如何解锁的人，如果封印门只能在妖界打开，那就意味着：那扇封印门，再也打不开了。

“不，不可能的。”过了好半天，姚津才艰难地从嘴里砰出这几个字。

Break得意地欣赏了一会儿姚津这半死不活的模样，之后便坏笑着地拿起浴巾，去卫生间沐浴了。哗哗的水声响起，里面还混杂着Break痛快地哼唱声，全是报了仇的快感。

而此时的姚津已经没力气，没心思去与Break较量。

他萎靡地靠回墙上，又贴着墙一点点滑了下去，像一瘫烂泥，摊在了地上。

他闭上眼睛，仔仔细细地在裂穹的记忆里，搜寻弥松回到妖界时的每一个细节，发现Break并没有说谎。

姚津彻底绝望了。

再也回不去了？那我这么一个见不得光的妖，在人界又还有什么苟且偷生的必要？

姚津的目光由痛苦，变成呆滞，最终宛如两潭死水，没了一点生气。

他在屋中扫了几眼，凄苦地笑了起来。下意识转着指上的戒指，呓语道：“询阙，若知如此，我与你不如一起死在降魔箭下。”

姚津说罢，唇齿轻颤，就见他手腕中，绽开一朵血色的花。接着，源源不断的血液，从花心处喷薄而出。

一旁的弥松惊了片刻，赶紧冲上来，想给他止血。

“滚开！”姚津猛地将他推到一旁。

弥松急道：“尽血而亡，就算用魂戒复生，也会变得很丑。像——像——”

姚津冷笑着喃喃自语：“像僵尸。你以为我不知道吗？那不正好。被人发现也就是埋于地下，还不会泄露妖的身份。”

弥松更急了，但手足无措，只是下意识诉苦：“那主人还怎么愿意和你移魂啊！”

姚津笑得更加讥诮，“我也没想要再和他移魂！”

弥松管不了许多了，为了护住主人的身子，动用灵力冲了过去。姚津死意已决，也吟诀迎上。

二人就在这小小的卧室中，缠斗开来。一时之间，血花飞溅，整个屋子被斑驳的血迹沾染得触目惊心。

弥松到底不是魔尊的对手，即使魔尊受着伤。不过十招，弥松就被魔尊单手治得动弹不得。情急之下，弥松说道：“蛟龙没有死，你也不想变成僵尸去见他吧。”

嗡的一声，姚津感觉自己又被砸了一下。怔忡中，手一下僵了。

弥松趁机挣脱，慌忙给姚津止了血。

姚津很快反应过神来，将正要抽身的弥松揪到身前，怒问：“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，快说！”

弥松脸上僵硬得做不出什么好看的表情，只是不停地欲言又止。姚津哪儿能不明白，Break不发话，这弥松肯定是打死都不说。

就在这时，门铃突然响了。

弥松脸色一变，低呼了一声：“变身。”

话刚落，他就化做了一个木制手环，飞到了桌上。姚津却没急着变身，只是先关上了卧室的门。

Break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，穿着浴袍从卫生间走了出来，随意地问了一句：“谁啊？”

就听一个五十来岁的声音说：“小姚啊，是我，门卫大爷。”

门卫大爷能有啥事，通常都是门口通知个啥消息，就走了。也不会进屋。

Break这般想着，回头看到卧室门已关好，便觉得并无大碍，淡定地打开了门。

可这门一开，他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。门外不只门卫大爷一个人，还有一个。

这人是谁，Break并不认识。但那人一身工作服，足以让他心惊肉跳了一下。

那人穿的，是一身警服。

Break木讷了一会儿，乖巧地问道：“警察——前辈，哦，不，同志，不是，大哥，什么事儿啊？”

那警察四十上下，面善得很。见眼前这孩子年纪不大，想着他可能没和警察打过交道，突然一见，吓得都不会说话了。

于是赶紧和蔼地笑了笑，“你别紧张。就是找你核实些情况。我能进去吗？”

Break又乖乖地点了下头，他想说不能，也不敢啊。

警察一个人进了屋，坐到了沙发上。掏出手机划亮了屏幕，举到Break面前问：“这是你的电话号码吧。”

Break看了一眼，点了点头。

警察收回手机，解释起来：“是这样。有三名女性报案，说她们让一名男子搭了顺风车进城。途中那名男子给你打了恐吓电话。她们觉得那男子有伤害你的可能，所以我过来核查一下。”

Break轻轻地哦了一声。

警察接着掏出了本子和笔，准备记录。并问：“你认识那名男子吗？他叫什么名字？你们是什么关系？”

Break目光闪烁了几下，“我不认识他，大概就是个疯狂的粉丝吧。不知道从哪里弄到我的电话号码。我当时以为是个恶作剧电话，就挂了。”

警察听到这儿，才又把Break仔细打量了一下。“哦——我说怎么看着你有些眼熟，你是最近那个刚窜红的小明星吧。”

Break羞赧地笑了笑：“哪算什么明星啊。就是稍稍有了点知名度。”

警察笑了几声，“还挺谦虚。”Break也附合地笑得十分纯结。

可警察的笑容突然就收了，话锋一转：“所以，他没来找你？”

Break摇摇头。

“那你昨晚见的人是谁？”

Break一脸无辜，“我没见谁啊。”

警察耐人寻味地微微勾了下唇角，目光扫到了茶几上，一瓶空着的咖啡饮料罐，还有一瓶空着的啤酒罐。

“啤酒配咖啡啊。”警察笑着说。

Break神情微微有些僵，“啊——习惯了。”

警察又看了看紧闭的卧室门，“你屋里，就你一个人？”

“对啊，我一个人住。”

“我能进卧室看看吗？”

Break神情更僵，干笑了几声，“我——起床以后，还没收拾呢。乱糟糟的。”

警察又变得和蔼，拍着他的肩，满是长辈的语重心长，“想象得到。现在像你们这么大的年轻人啊，屋子里整齐的没多少。早点找个女朋友就好了。”

警察说完，很是随意地站起了身，随手就去推卧室的门。

Break紧张地吸了一口气，却在心里侥幸：那两个妖不会蠢到这么半天不变原身吧。

但当门打开的时候，Break差点被吸进去的那口气憋死。

就见卧室中，墙上，床上，地上，到处是血。最恐怖的是，还有一名男子正浑身是血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。

眼前，分分明明就是一个凶杀现场。

Break眼珠子快要瞪出来：我就洗了个澡，你们干了些啥？


第60章 魔尊施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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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不说Break是什么反应，那警察也是吓得腿都软了一下。

如此惨烈的凶杀现场，他也是头一次碰上。

他回头看了一眼刚刚沐浴完的Break，立刻笃定：“这定是刚洗净了浑身血迹，接下来就准备毁尸灭迹了啊！有道是天网恢恢，疏而不漏。偏叫我在这个时候赶到。”

警察一个箭步冲到门口堵死了门，以防Break夺门而出，接着便掏出手机。要打给哪里，简直不要太明显。

Break赶忙冲上去，拦下警察的手，“大哥你听我说，咱们先——”

警察不等他说完，一下把他甩开一边，“蹲到墙角，双手抱头！”

Break一时也是慌乱如麻，这突如其来的罪名，确实打得他措手不及。唯一的念头就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，不能让这个警察打电话。

他拼了命与警察争抢起手机，警察怒道：“袭警，你罪——”

话未说完，警察突然翻了一个白眼，无声无息地，像被什么从后面砸了一下，晕了过去。

Break愣了微微一瞬，随即回过头，就看见姚津从床上缓缓坐起了身。用手背擦去了嘴角的血，一脸诡诈地看着自己。

Break怒哼了一声，“你想把我搞死！”

姚津露出个阴鸷的笑，“怎么会呢？我自然有办法帮你摆平。只不过，有条件。”

这时，弥松也幻出了人形，左顾右看，不敢与Break眼神相触。

Break立即猜出了端倪，定是弥松泄了口风。

于是，他嗤笑一声，懒散地往沙发上一坐，“好。我说。蛟龙没有死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姚津问。

Break鄙夷地向姚津扫了一眼，不耐烦地解释：“你怀中的木匣，是用他的妖灵石做的。妖灵石与主人有灵力感应。他要是死了，那木匣就该消失了。”

“妖灵石？”姚津低声自语起来。想起自己曾经向询阙讨要一枚他的妖灵石带在身上。询阙却总是笑而不语，不置可否。却原来——

他收了思绪赶紧再问：“那我要怎么回妖界？”

Break直起身，发起了牢骚：“咱公平点好吗？我说一句了，你倒是先告诉我，你怎么给我摆平啊？”

姚津看了一眼那警察，轻描淡写道：“清除他方才那段记忆不就行了。”

Break对这方案似是早就心中有数，只催他：“那你倒是快清啊！”

“你先——”

Break腾地站起了身，冲到姚津身前严肃地止住了他还不及出口的话。

“姚津你想清楚，这警察未必是一个人出警，楼下可能还有人等着，如果耽搁时间太长，就算清了记忆，难道他们不会感觉异样？”

姚津又看了警察一眼，Break的担忧不无道理。

他暗丧了一口气，给弥松递了个眼色。弥松立刻用法术清理起房屋中的血迹。

而姚津则贴到那警察的耳边，吟起了法诀。

虽然，姚津从裂穹的记忆里，知晓如何清除记忆，但做还是头一次做。

只感觉有一股热气从警察的耳里出出进进，不停喷洒在他的脸上。这感觉让他有一种莫名的熟悉。心里有一个结，越来越用力地撕扯着他，等他解开。

末了，他困惑地直起了身，感觉自己想到了什么，张口正欲与Break说，Break却赶紧催他快把警察弄醒，变原身。

姚津也心知，哪一件事是当务之急，只得先把纷乱的思绪压了下去。变成兔子，躲到了床下。

只听那警察苏醒后，有一时怔愣，问道：“刚我们说哪儿了？”

Break笑着答：“您问我是不是一个人住。”

接下来，Break怎么应付警察，姚津一个字都没有再听进去。

只是不停地用小爪子挠自己的耳朵，挠自己耳朵上的闪电印记。

此刻，他已无比确定，那熟悉的感觉来自何时何地，正是询阙给他耳朵上留下这闪电印记的时候。

-

警察嘱咐了一堆，让Break注意安全的话，便自行离开。随着卡塔一声，门关起，姚津一个闪身跳了出来。

“询阙！询阙看过我的记忆！”

弥松也闪了过来，听后惊愕地睁大了眼。

Break却面色如常，不论是询阙这个陌生的名字，还是此人看过姚津记忆这件事。对Break而言，似乎都不新鲜。

他讥诮地哼了一声，又悠闲地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，靠在沙发上喝了起来。

姚津见状立即醒悟：“你早知道？”

Break不语，默认得干脆。

“那他看了我哪段记忆？”

Break又大喝了一口，便斜着眼看着姚津，像个老师教训不争气的学生。

“你倒是想想，他怎么会知道，要渡两千年灵力给你？因为他知道你没有万年灵力过不了封印门。而他又是怎么知道，那封印门一定要万年灵力才能过？”

姚津顿了片刻，便反应过来，脸上的惊喜立时炸开了花，“他看了打开封印门的法诀！他可以在妖界打开封印门！那样我就能回去了！”

原来询阙的谋划，绝不仅仅是把他送回人界这么简单。

他到底还是放不下我的。姚津想到这里，孩子一般咯咯咯地笑了好几声。听得Break像被刺了一样耸了耸肩，赶紧把头扭到一边，自顾自喝他的酒。

可一口还没咽下去，姚津又急切扑上来问：“那我怎么知道，他什么时候打开封印门呢？”

Break被他突然扑过来的举动，差点呛到，没好气地扭过头，怒扫了姚津一眼。

姚津也觉得自己兴奋得有些失态，忙讪讪地往后退了退。为了讨好Break，他觉得自己乖一点总不会错。

可Break的眼睛却受不了这个，看着自己从前那飞扬跋扈的身体，变得温顺，甚至有些软萌，他极其不适应。

牙齿暗暗咬了几下后，他又幸灾乐祸起来，语气轻佻道：“什么时候啊，那我哪里知道。反正我是等不到了。他将自己所有灵力渡给了你，侥幸留得一条命就不错了。估计现在连人身都幻化不出。等他修炼到能打开封印门，怎么着也得五千年以后了吧。”

五千年？

姚津正飘浮在云端的心情，被一场瓢泼大雨浇了个稀碎。

他失神地看着Break，眼睛都难眨一下。

而Break似乎特别享受姚津的这种死不死活不活的状态，虚情假意地继续帮他想办法：“哦——当然啦，他要是找个合适的人双修，也许能快一些，再过个一千年？不过他要是真找到了这么合适的人，一千年以后，还想不想打开这封印门，就不好说了。”

姚津听得心绞痛，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，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
如此短时间内的大起大落，他像连坐了三次跳楼机，再次像泥一般，瘫坐在了地上。

这幅无能为力的倒霉样，又把Break气得够呛。他手一用力，手中的啤酒罐皱出了刺耳的声响。

“你给我起来！”他吼道，“想当年我魔尊是谁啊！被万妖围攻的时候，都没你这么丧！我万年的修为给你了，所有的记忆也给你了。你倒本事，弯了还特么是——下面那个。”

Break最后四个字语气斗转，说得低沉又沮丧。说完之后，他似乎也才意识到自己到底气在哪里，为什么一见姚津，不折磨折磨，他就不甘心。

毕竟自己万年的英名啊，就毁在这个人手里。

他对蛟龙，虽说谈不上情爱之意，但征服之欲还是有的。不然不会囚了蛟龙一千年，就想等蛟龙心甘情愿俯首为婢。

这点念想碎了也就罢了。可他堂堂魔尊，在妖界搅动风云数千年，最后留给妖界的名声居然是嫁为男妻。

这口不甘，堵在Break心里，堵得他就是不作恶，不痛快。

咣地一声，Break把啤酒罐砸到了电视上，屏幕碎裂的声音和效果，让Break有了片刻的舒坦。胸口的那团拥堵，像是终于找到了个出口。

他盯着那屏幕，良久，激荡的情绪一点点消散，最终平复了下来。

他像只泄了气的皮球，软绵绵地走到冰箱前，又拿了一罐啤酒出来。关门的瞬间，迟疑了片刻，又多拿出一罐。

他没有坐回到沙发上，而是坐到了姚津旁边，并把其中一罐放到了姚津身前。

姚津看都没看那罐啤酒，只从怀里掏出木匣，盯着询阙的画像自顾自失神。

五千年的等待，他根本没办法想象，甚至不敢去想。如果让他选择，他宁可询阙找个人双修，早早打开封印门让他回了妖界。

就算那个时候，询阙已不再心悦于他，能让他远远看着，知道他一切都好。他也知足了。

一滴泪从姚津的眼角滚落下来，在画像上滴出一朵水花。

Break余光扫了一眼那水花，眼神里全是恨铁不成钢。

他一口将酒喝去大半，长长地吁出一口气，像是终于放弃了最后一点点执念。他喃喃自语道：“我是谁啊？我才是魔尊。这天上地下，就没有我办不成的事儿。”

姚津没反应。

Break扫了他一眼，又说了一遍：“我魔尊，这天上地下就没有我办不成的事儿。”

姚津依然没反应。

Break一口干了自己手中那罐啤酒，站起了身，左右踱了两步后，几乎一字一顿地再次重复：“这天上地下，就没有我办不成的事儿。”

姚津终于被这刻意提醒的语气惊醒了。他幽幽抬起头，见Break正傲然看着自己，眼神里隐隐透着一切尽在掌握的促狭之意。

姚津恍惚间反应过来了什么，他一下子跳了起来。


第61章 不速之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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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还有别的办法对不对？”姚津急着问。

Break有些堵气，有些不甘心，抱怨道：“你倒是求一求我啊。你求一求我，我说不定就帮你啦。你不求我我凭什么——”

话未说完，姚津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去，揪着Break又把他壁咚在墙上，阴狠道：“少废话！我现在可是万年灵力的妖，你就是个凡人。再不说，信不信我把你也弄成下面那个。”

跟个断袖真是不能好好谈条件。

Break气急败坏，怒视着姚津没说出话，嘴角却不自禁地微微翘了翘。此时他眼睛里虽然十分愤怒，心里却反而有几分畅快。

相较于看到姚津的温顺与萎靡不振，Break更喜欢看他现在这恶狠狠的模样。

他当即也不示弱地揪起姚津的衣襟，郑重警告：“我告诉你，以后在蛟龙面前，你卖乖卖萌就罢了，在别人面前，你给我爷们儿点。别丢我魔尊的脸。”

姚津对这一段警告，最先听到的，就是“以后”两个字。

所以，Break果然是有办法的。

姚津心头一喜，刚想原型毕露示个好，又重新琢磨了一遍Break刚说的话，赶紧变本加厉地发了个狠：“快说！不然我明天就让你赤身裸体上热搜。”

Break嗤了一声，把他推开。顺手夺过他手中的木匣。

接着，他从一旁的书架上，随手拿了一张自己的签名照，往木匣里一丢。啪地一声，又将木匣合上。

继而便一脸讥诮地看着姚津，“你以为，蛟龙做的是个普通的木匣？”

话音落，他将木匣复又打开，那木匣空空如也，方才的照片，已不见踪影。

姚津没见过世面似地，愕然道：“照片呢？”

“你说呢？”

我说？照片去了妖界，而且到了询阙手里！

姚津立刻反应过来，但很快，他又委屈不已：“可就算我变成兔子，也钻不进这木匣里啊？”

一旁弥松听得乐出了声，Break也被气得一愣，他哭笑不得了半天，才勉强勾着唇角嘀咕了一句：“他是看上你什么了。”

姚津看二人神情，便猜到，他们一定又暗暗骂自己蠢了。但他也没办法。虽然他拿了魔尊的记忆，但对于妖界的事上，他的反应就是慢三拍。

他心下有气，却也忍着不发，只用眼神催促Break，快点把主意全说出来。

Break冷哼一声，转身去自己的背包里，翻找了一通。翻出一支崭新的唇膏，递给了他。

姚津似懂非懂地，用唇膏在自己唇上涂抹了一遍，且听Break又道：“把灵力输上去。”

姚津赶忙照做，接着Break将唇膏封好，放进木匣。回头看着一脸呆滞的姚津，笑着揶揄：“干嘛？别告诉我，你没有用唇给他渡过灵力。蛟龙转世后，没有龙牙，身体有亏。就算能活到两千年，也不会有两千年的灵力给你。能帮他这么快助涨修为的，整个妖界，只有你这个魔尊。”

姚津面色一红，想起自己与询阙那无数次的人工呼吸，连耳根都有些臊热。

嘴上却倔强地争辩：“谁让你非修炼出这种度灵力的法子。其它的妖都不是这样度灵力的。”

这句话说完，Break的神情突然变了。好像勾起了他一言难尽的神伤过往。

他丧气地撇了撇嘴，往沙发上一摊，空洞地看着屋顶惆怅道：“我当年不就是想让蛟龙主动吻我一次嘛。谁想到各种威逼利诱，他就是不肯。哪怕我告诉他，只要一次，便可助他涨百年修为，他都不肯。”

Break说这话的语气，带着出乎意料的孩子气。弥松在一旁忍俊不禁地弯起了唇角，像是想到了主人处心积虑求一吻而不得的糗事，至今还是觉得好笑。

姚津顿了顿，也醒悟了。他在裂穹的记忆里，知道这靠唇渡灵力的法子，是裂穹刻意修炼出来的。算是他的独创，也是他的独有。现在看来，他之所以能当询阙那丸续命的药，原来是裂穹种下的因果。

这感觉好像前人种了树，后人乘了凉。堂堂魔尊痴缠了千年，到底为他人做了嫁衣。姚津也止不住地笑出了声。

Break双眉一竖，“笑什么笑！我为了复活他用了自己的骨和血，他不该谢谢我吗？我对他的要求已经一降再降了。最后就要他吻我一次，很过分吗？”

姚津憋住了笑声，他忽然发觉，这个真魔尊，活了一万年，不论如何杀伐果断，但在情爱之事上，幼稚得像个小孩子。

我对你好，你就必须对我好。我救了你的命，你就该答应我的要求。不懂将心比心，不懂精诚所致。真是够傻的。

这一次，说到裂穹囚困蛟龙的那一千年，姚津的内心终于平平淡淡，没有泛出一丝波澜。

他看着Break还懒在沙发上，在那儿怅然发呆，拿起一件衣服往他身上一丢，训道：“还懒什么呢！爱豆是那么容易当的吗？赶快收拾好自己赚钱去。”

Break腾地坐起了身，两眼怒火中烧，他想说姚津你过河拆桥，但一看姚津那坐享其成的眼神，不祥的预感便把他的嘴封住了。他意识到，自己哪儿是什么爱豆啊！分明就是老妖的赚钱工具人。前途无光啊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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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。清晨的日光，已浓烈得耀眼。从大大的落地窗上洒了进来，把八十平米的客厅映得淋漓尽致。

Break没有像黑粉预料的那样，如流星般一闪而过，反而仅用了三年就爬上了顶流的位置。这不得不归功于他参演的一部玄幻剧。剧中，他演了个从白月光最终黑化成魔的大反派。

用突破自我，碾压主角的演技，给自己拿到了超高人气。

在一众粉丝、大佬的吹捧声中，只有一个人不停人间清醒地在泼他冷水：演技？你可拉倒吧。你就是本色出演，做了自己好吧。

此时，这个人正坐在舒适的大沙发上，一边吃着零食，一边刷着手机，有一搭没一搭地给夸Break的微博，点个违心的赞。

而另一头，弥松正盘腿坐在地毯上，拿个pad玩老掉牙的切西瓜。乐此不疲。

两个人各自专注于手上的东西，偏偏还开着那一百寸的电视，里面正播放着Break加盟的真人秀节目，吵吵得要死。

这时候，卧室的门被怒火冲开，Break顶着两个黑眼圈靠在门边。

委屈地嚷嚷：“我说两位爷，我昨天凌晨三点的班机回的家，我是人，我要睡觉的。你们吃我的，用我的，住我的，玩我的，不能还虐待我啊！”

姚津的目光在手机屏上，移都没移一下，随手摸到遥控器关了电视。嘴上没什么感情色彩地念叨了一句：“唇膏快用完了。”

Break不听这话还好，听了以后，火气更高了三丈。

“别跟我提唇膏！现在唇膏就是我的污点。积点口德的，说我天天换新唇膏浪费。不积口德的，说我用唇膏，用唇膏——”

Break表情变得一言难尽，姚津却不以为然地笑笑，“谁信呐。那东西又细又短。”

旁边的弥松一边在pad上拼命切着，一边跟着附合了一句：“还软。”

Break气得跳脚，拿起两个枕头分别向两人丢了过去。两人均头也不抬地随手接住，弹弹灰尘一样简单。

Break感觉自己等不到寿终正寝，就得被这两只老妖气死了。他突然很想用木枝点火烤兔子吃。

这时，Break的手机又添乱地响了起来，看到上面经纪人秋哥的头像，他郁闷的白眼要翻到天上去。今天这觉，是甭打算睡了。

和他料想的一样，秋哥果然没给他带什么好消息来。正在录制的真人秀节目，导演脑子一抽，加了个环节，要突袭到家。摄制组已经在路上了。

Break向秋哥发了好一通牢骚，秋哥只是嘿嘿笑着不停安抚。

“你怕什么啊！我跟了你三年，你生活干净得跟和尚似的。还真能突袭出什么啊？”

这是怕不怕的问题吗？Break没办法解释，他气急败坏地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，无奈丢了个眼色给两只妖。

姚津和弥松立刻默契十足，该解结界的解结界，该收拾屋子的收拾屋子。转眼就把二人的痕迹抹得干干净净。

一切就绪后，弥松变成木手环，被Break戴在了手腕上。姚津则变成兔子优哉游哉地跳进一个木质三层豪华猫笼，趴在了软垫上。

门铃，便在这时响了。

姚津闭起了眼，恨不得把耳朵也堵上。

三年了，他还是受不了Break在镜头前的那幅纯情小直男模样。转念一想，这么看来，Break确实也是有演技的。

他的思绪自顾自信马由缰地乱飞，压根儿没听一帮人嘻嘻哈哈地在抛什么梗，突然一阵异样的声音，让整个屋子安静了。

姚津错愕地睁开眼，那声音在一片寂静中，又响了起来。

是拍门的声音，是画室里传来了拍门声。

而Break对外说道的这间画室，其实是姚津平时居住的卧房。那个与妖界相通的木匣，就放在这间卧房里。

姚津的心一下子提起。Break的脸色也变得刷白。

不会吧！好巧不巧偏在这个时候？

秋哥见Break反应不对，也紧张起来。走到一旁低声问：“女的？”

Break木然反问：“只要不是女的，你就能搞定？”

秋哥暗松了一口气，“放心，只要不是女的，我都能搞定。”

跟着，秋哥马上沉稳地笑笑，“唉，我就说嘛，这种突袭不好。昨天跟朋友在家里聚会了吧。这是哪个喝多的，刚醒过来？”

Break配合着笑了笑，也镇定下来。对啊！就说是朋友喝多了留宿，至于一身奇装异服嘛，明星玩个cosplay还不是常有的事？

他当即站起身，坦然道：“我这朋友，不是圈里的。也不会同意出镜，刚醒不知道你们在这儿。你们别拍了。先关了关了。”

Break一边说着，一边往画室走，心里七上八下。只希望蛟龙听懂了刚才他们的话，能配合着他演完这出戏。

可Break也好，姚津也好，千算万算，都没算到接下来的情境。

只见门一开，立刻滚出来一个三四岁的光头小孩。

那小孩上身穿着宽松肥大的紫色短袖T恤，下身是白色带条纹装饰的嘻哈街舞风裤子，没有穿鞋袜，光着小脚丫。瞪着大眼睛，看着屋中的每一个人。

而屋里的人，都不约而同地一动不动，一声不吭。这孩子穿着一身韩流，更像一阵寒流，把整个屋子都冻住了。

倒是那孩子，灵动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了一圈之后，再次确认地落在了Break身上，小嘴一翘，张开双臂，浑身喜出望外地冲着Break喊了一声：“爹爹！”

一道晴天霹雳把Break霹蒙了。他僵硬地抬起手，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尖：这是——在叫我吗？


第62章 有聚有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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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哥第一个反应过来，赶紧让几个摄像把机子都关了。此刻他脸上的怒气恨不得掀了房顶。

我的确说只要不是女的，我就能搞定。可你也不能招呼都不打地整出个孩子吧！

“怎么回事？”他走上来，压低了声音问Break。

Break一脸生无可恋，我特么也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。

这时，猫笼里那只不安分的兔子，蹦哒了几下。

Break敛了敛心神，向所有人赔了个笑脸，认真道：“我现在只能告诉你们，这孩子不是我的。其它的你们等官方消息吧。”

说完，他向秋哥郑重道：“这孩子真不是我的，我现在有急事，其它交给你了。”

“交给我？你什么都不告诉我，我怎么处理？”秋哥也急了。

Break咬了咬牙，“拜托了！”

说完，他不由分说地将一众闲杂人等赶出了屋子。忙不迭地锁门，关窗，拉紧窗帘。

兔子从笼子里跳了出来，迫不及待变出了人身。

这诡异的一幕，在那孩子眼里却毫无波澜，像是司空见惯。他的大眼睛在姚津脸上认认真真凝视了须臾后，做出个恍然表情，又呈现出一轮喜出望外：“你才是爹爹！”

姚津半蹲下来，扶着孩子的肩，不敢确定地问：“你是谁？”

“我是羊羊。”

“羊羊？”

姚津将孩子上下打量了一下，猛地想起，三年前Break曾把一张他的签名照放进了木匣里。再看这孩子一身行头，可不就是当初那张照片上，Break穿的那身衣服？

姚津立刻粲然笑了起来，明知故问道：“谁给你做的衣服啊？”

羊羊低头看了看，回答：“父亲。”

姚津兴奋地笑出了声，“是你父亲打开了封印门，送你过来的？”

在姚津的兴奋环绕下，羊羊脸上的欣喜，却一点点冷却了下来，末了，眼里竟闪出些泪花。

他摇了摇头，“不是父亲，是程伯伯。”

“程伯伯？程落楚？”

羊羊点点头。姚津脸上笑容顿失，隐隐感到不安。他紧张地问：“那你父亲呢？”

羊羊抽搐了几下，哇地一声哭了出来。“爹爹，你快去救救父亲吧。父亲被妖尊抓起来了，妖尊说，你再不出现，他就要了父亲的命。”

羊羊说完，撕心裂肺地哭，哭得几乎背过气。

姚津在这哭声中，脑子乱作一团，好不容易才理出了一丁点儿头绪，忙扣着羊羊的肩膀问：“羊羊先别哭，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要告诉我？”

羊羊抽得难以自持，好半天才强忍下片刻，断断续续道：“程，伯伯，说，十二，时辰后，他，会，再打开，封印门。”

姚津微微点着头，和他猜想的不错，程落楚这是在向他求助。姚津眼里的光，从悲愤一点点变作犀利。

-

日落月升，天色已晚。

被一堆新鲜事物惊诧了一天的羊羊，终于疲惫地睡了过去。

画室里没有开灯，姚津坐在地板上，目光呆滞地看向窗外清冷的月光。

Break拿了两罐啤酒走过来，把一罐递给了他，并坐在了他旁边。

“打算回去了？”Break问。

姚津浅浅地勾了下唇，“这三年我等的不就是这一天吗？必须回去。”

Break自顾自喝了一口，“你想清楚，如果你不出现，也许妖尊还会留着询阙的性命威胁你，如果你出现了，那等着你就是天罗地网。最后，你们俩可能都活不了。”

姚津缓慢地摇了摇头，“我不敢打这个赌，我怕询阙扛不住了。”

说着，他随手做出了一只白色的蝴蝶。蝴蝶发着微微的光，在黑暗的房间徘徊了数圈后，化成了缕白烟消失不见。

当年，他和询阙躲进涅槃雪域，决定用自己的死保全询阙的性命。

在做下这个决定时，他用这白色蝴蝶给程落楚送了一封密信：我死后，务必让妖界相信，是询阙将我手刃。请程兄千万设法保询阙一命。

程落楚给他的回复是：不遗余力。

如今，程落楚冒险送三岁的羊羊来人界，向自己求助，那一定是十万火急，他保不住询阙了。

Break叹了一口气，把手中的啤酒举了过来，“好吧！那就祝你马到成功。”

姚津也举起酒，和Break碰了一下。强笑着说：“这三年来，谢了。”

Break不屑地撇了撇嘴，没有说话，只是这一口喝了许久。

“对了，”姚津又道，“从来没问过，你为什么帮我？”

Break耸耸肩，“你就当我是追了部小说，我想活着看到结局。”

姚津勉强笑了笑，Break扭过头，正色地看着他：“不过，我可不喜欢Be的结局啊。”

姚津敛了笑，沉重地点了一下头。如果姚津可以选，他也不想选Be。但那降魔箭，纵是裂穹也无技可施，他没办法给出任何的承诺。

月色更浓，空气被浸染得更加清冷。

彼此安静了一会，姚津又强打起精神，“对了，我也帮你一次。羊羊不能跟我回去，就留下来，你认了这个儿子吧。”

Break瞳孔一震，“你这是帮我？”

姚津斜目扫着他：“羊羊已经被那么多人看到了，凭空消失的话，警察难道不会怀疑你杀人灭口？”

Break想了想，无可奈何地长叹了一口气，“现在娱乐圈，可是谈子色变啊。我刚爬上顶流。秋哥得吃了我。”

“那是私生子，你这是养子，不一样。”

“谁信啊！”

姚津斜着嘴角哼了一声，“信不信，DNA鉴定白纸黑字在那儿摆着。谁造谣就告谁。放心吧！只要羊羊和你没有血缘关系，你秋哥就搞得定。”

Break无力地点点头，勉强接受了姚津这份“好意”。可又不无为难地说：“可是羊羊他——”

“我懂。”姚津打断了Break，神情变得纠结，甚至酸楚。顿了好一会儿后，才终于下了决心，“我会清除羊羊所有的记忆。”

说罢，他眼眶一红，赶忙仰首大喝了一口，浇灭了心底的不忍，还有对询阙先斩后奏的愧疚。此举一过，那个叫了询阙三年父亲的孩子，就要从询阙身边彻底消失了。

Break没敢直视他，只用余光扫了他一眼，神情也越来越凝重。他虽然活了一万年，但一直都只是统治与杀戮。直到来了人界，才真正体会了返璞归真的人间烟火。

三年来，为了给姚津解馋，他家里零食总堆积如山，总要在镜头前尴尬地扯谎，为什么他干吃不胖。

为了姚津的唇膏不断货，他被黑粉嘲成有特殊癖好的“唇膏杀手”。

说起来，姚津真没少给他找麻烦，但如果让他说出一个朋友的名字，他最先想到的，还是姚津。

这三年，姚津教他上网撩妹打游戏，陪他健身减压侃大山，如果没有这个躲在角落里的朋友，他也许早在娱乐圈高负荷的压力下失控了。

可如今，看到朋友赴死，他却无能为力。Break这个万年魔尊，露出了从未有过的落寞。

他拍了拍姚津的肩，从怀中掏出一块腕表，戴到了姚津手中，强作轻松地说：“好吧！留个纪念。就当我提前给你送个钟了。好走不送。”

说罢，他干了那罐啤酒，起身就欲离开。

“Break！”姚津却叫住了他。

Break没有回头，只听姚津沉声叮嘱：“我家人，还有羊羊，拜托你了。”

Break依然没有回头，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，兄弟之间，没那么多婆婆妈妈。

-

穿过一片迷眼的暴风雪，姚津回到了妖界。迎接他的果然只有一个人——程落楚。

程落楚的脸看上去较从前消瘦了许多，一身黑衣裹在身上，更显得他瘦骨嶙峋。

对比着自己的容光，姚津有些无地自容。

他不敢想象，他在人界养尊处优的三年间，询阙替他承受了多少。

他也不必想象，程落楚寥寥数语，就听得他心如刀割。

妖尊峦踞入了魔，行事越来越暴戾阴狠。坚决不信询阙杀了魔尊。

他让蛇族给询阙输了灵力，助他化出人身。之后就把询阙关在栖冥山地牢里。

每月都会将询阙押出来，当众用刑，就为了逼魔尊现身。

姚津身子一垂，整个人险些瘫倒在地。

程落楚将他扶住，姚津却给了程落楚一拳。“为什么不早点让我回来？！”

程落楚未答，只是心痛又无奈地垂下了头。

姚津吼完，也知道自己错怪他了。

那封印门，少说要五千年灵力才可开启。三年前，纵是妖界翘楚程落楚，他的灵力也还不够。

想来，为了开启这封印门，程落楚也是倾尽了全力，估计铤而走险，动用了些伤身的诡术。这才把自己折磨成现在这幅鬼样子。

姚津愧疚地思忖了一会儿，又困惑地问：“询阙由着用刑，无力自保吗？就算他现在打不开封印门，也该有三千年修为，得以脱身吧。”

程落楚听罢，脸上的困惑比姚津还浓，他木然地摇了摇头，“询阙自从化出人身后，妖尊就不许他修炼。他现在，也不过就百余年的灵力罢了。”

只有百余年，一直没涨过？

姚津脑中的思绪顿时混乱，“那也就是说，那些唇膏根本就没有用？”

程落楚的困惑更加浓稠，“你说什么？什么唇膏？”

姚津现在没有力气解释，无所谓了。他直视着栖冥山的方向，只有一个心思：询阙，等我救你出来！


【作者有话说：下一章结局啦。有你就好。】


第63章 有你就好（大结局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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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津与程落楚御剑前往栖冥山，只觉得三年一别，妖界今非昔比。

乌云闭日，雾霭沉沉。魔气如山，压得人透不过气。

依程落楚所言，这三年凡是反抗峦踞的妖，不是被杀就是被囚禁用刑。手段之狠辣较魔尊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
姚津冷冷言道：“魔尊当年，可不曾对谁用刑。”

程落楚自觉失言，愧疚地嗯了一声，转而又说：“我虽然带着一些妖修极力反抗，但峦踞的势力实在过于强大。眼看着追随我的手下，一个个被他抓进了栖冥山。”

姚津的眉越拧越紧。盯着前方，低沉而冷峻地说：“到了栖冥山，我把峦踞的势力都引过来。你去救人。”

程落楚急着反驳：“不行！峦踞一万支降魔箭，环绕一圈，就等着你身陷其中。我与你各守一半才有生机。只你一个——”

“程兄，”姚津打断了程落楚，“就算你我联手能有几成胜算？与其赌这一点胜算，不如趁机先把人都救出来。尤其是——询阙。”

程落楚一时不语，姚津的话没有错，想先制服峦踞，这个胜算太小了。但如此一来，姚津相当于只身犯险。若他来不及赶回相救，又该如何面对询阙？

他内心焦灼了许久，方不安地说：“询阙与其它的妖都关在栖冥山南山地牢。结界重重，守卫也极其森严。我是可以带人攻进去，但我怕一时半刻——”

姚津听出来程落楚的担忧，他是怕自己坚持不了那么久。

姚津故作轻松地一笑，“程兄放心吧。我可是魔尊。这妖界唯一一个拥有万年灵力的妖。现如今，如果要找一个妖牵制住峦踞，除了我还有谁？”

程落楚不能否认，但他也并放不下心，只是，他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。

二人商议作罢，栖冥山已近在咫尺。

待程落楚会合了属下，潜去南山。姚津直飞上了北山之巅。

他傲然而立，不慌不惧，震耳欲聋地啸道：“峦踞！魔尊在此恭候多时了。有什么本事，尽管亮出来吧！”

一时之间，草木皆惊，阴风骤起。

杂乱喧嚣之中，猛虎的咆哮声翻滚而来。姚津看到黑压压一片，将自己围在了其中。

不远处，竖立着一道瘦如骷髅的身影，黑衣如墨，衬得脸庞白如鬼魅。姚津看得出，这是入魔已深。

“峦踞，身入魔，尚能回头是岸，心入魔，必将万劫不复。”

听到魔尊的教诲，峦踞发出阴冷的笑声，响彻山谷。

“怎么，魔尊这是在教训晚辈吗？你我同是修魔之妖，只看谁技高一筹，难道还能分出什么善恶吗？”

姚津不认可地摇了摇头，“即使入了魔，也可以明辨是非善恶。”

峦踞听得咬牙切齿，“你魔尊满手血腥，有什么脸面在此大言不惭谈善恶？”

姚津仰起首来，凛然回击，“当年妖界谈魔色变，非要致魔尊于死地。魔尊的每一桩杀戮皆是自保。”

峦踞手中化出长剑，划出一道灵光，“当年妖界所有的妖，几乎都命丧你手。谁也无法佐证，你当然可以信口开河在这里给自己开脱。但，我们先祖死了就是死了，他们的仇，我们不会忘。”

姚津未及回话，栖冥山南，响起了灵力激荡之声。

峦踞愣了片刻，恍然，“我说呢，今日魔尊哪儿来的闲情教训晚辈，原来是在有心拖延。”

说到此处，他鄙夷不屑地冷哼一声，又继续道：“其实大可不必。只要你死了，我自会大赦妖界。”

言语声落，降魔箭阵已蓄势待发。姚津看出来，峦踞取他性命，已是迫不及待。

待那诸箭离弦，他不敢大意，掌中即刻化中噬魂，吟诀将噬魂送出。自己则盘腿坐下，做出了一道护身结界。

且看那噬魂自行画出乌黑剑气，将一支支降魔箭击打坠落。

峦踞远远瞧着，冷笑不已。“魔尊果然不可小觑，只是，噬魂离手，便会分散你的一半灵力。你这道结界，还护得住你吗？”

这时，箭阵暂熄，数十只妖，持剑迎上。一个个剑气上，鬼爪缭绕。姚津看出来，修魔的，不只峦踞一个。

难怪这整个妖界，变得如此遮天蔽日。

噬魂与主人不在一处，果然无法抵挡数十名魔修围攻。勉强扛过一柱香，姚津的结界也已支持不住。

姚津遂收了噬魂，催动灵力划出几道剑锋，将一众魔修逼退。

这一幕反而正中峦踞下怀，就见他志得意满地勾起了唇角。接着，他轻一扬手，所有魔修随即退下，无数搭着降魔箭的弦，再度拉紧。

姚津环顾一圈，八面受“箭”。数箭齐发之下，仅一支就可要他性命。眼前阵势，可以说是他的死局了。

这让峦踞变得越发张狂。他看着阵中这只困兽，得意地挑衅：“魔尊，你灵力再高，也没有三头六臂吧。”

姚津不易觉察地露出一丝苦笑，怅然地向南山望了一眼。那里激斗之声依然不绝于耳，程落楚还需要他再坚持一段时间。

他握住噬魂的手紧了紧，眼里露出了镇定的凶光。

这凶光向峦踞直扫而去，然而峦踞浑不在意，反而更加有恃无恐。

“困兽犹斗，不过尔尔。”他话音轻佻，似是已提前结束了恶战，只等着收拾残局。

可不料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一霎那，他感觉自己眼睛一花，难以置信地发现，魔尊似乎使出了分身术，一个变做两个。

而使出分身术的姚津也是一愣，他只觉得手腕上有异动，还不及查看，就看到弥松横空出现在身前。匆匆与他眼神一碰，便靠在了他背后。

“弥松，你——是Break！”姚津想到了Break送他的那块腕表。

弥松也不觉得自己需要解释，只肃然说道：“看好你前面！”

峦踞惊悚了片刻之后，猜到是魔尊搬来了救兵。他一时想不出，也没心思理会，这救兵是谁。反正已经箭在弦上，攻一个还是百个，皆是如此。他双眉一竖，挥剑舞出了灵光。

姚津与弥松也无暇再多说一个字，背靠着背，迎战起密集如雨的降魔箭阵。

一时间，灵光道道，编织如网。那降魔箭一轮接着一轮，竟也未能伤他二人分毫。

待那万支降魔箭尽数击落，姚津与弥松均松出一口气。与此同时，他们都感觉到对方，身形微微一晃。彼此心知肚明，这一轮激战，已将他们的灵力消耗得所剩无几。

周遭有了片刻的宁静，南山的激斗声，也趋于强驽之末。

姚津看着峦踞，喊道：“峦踞，收手吧。你看看现在这妖界，还是你想看到的妖界吗？”

峦踞扫了一眼遍地的降魔剑，依然未有沮丧之意。他仰起首阴森森地狂笑一阵，带着戏谑口吻说：“真是可笑！一个差点把妖界夷为平地的魔尊，居然在这里劝别人善待妖界。难道是因为——”

峦踞说到这里，刻意将声音拉长，顿了一顿，待脸上的神情变得极为阴鸷恐怖，他才咬着牙接出几个字：“人之将死，其言也善。”

这句挑衅带着胸有成竹的笃定，姚津听得不由一个寒噤。

这时，就见峦踞掐诀施法，那些被击落的降魔箭上，魔气又起，一支支自行向弓上飞去。

姚津心底一凉，如此反复，降魔箭何止万支？他与弥松，哪儿还有力气再战一轮？

姚津的神情，让峦踞露出寒凉刺骨的得意，“你可以击落降魔箭，能毁了它们吗？如若不能，降魔箭取你性命，是迟早的事。”

言外之意，这就是一场车轮战，总能耗到你力不从心。姚津哪儿能不懂。

砰地一声，南山于宁静之中，炸开了一朵烟花。姚津知道，这是程落楚得手了。

焦灼的他顿时眉心一松，释然地露出了笑意。功成，即可身退。这一切由我而起，便由我来结束吧。

缓缓地，他收起了噬魂，转过身低声对弥松道：“你我联手，也不能再对抗一次这降魔箭阵了。稍后，一旦峦踞放箭，我便用灵力将所有的箭引到我这里，你趁机在那时，去取峦踞的性命。”

弥松皱了皱眉，“主人让我助你。”

姚津：“你死脑筋啊！替我杀了峦踞，难道不是助我吗？一定要跟我一起死，才算助我？”

“可是——”

“闭嘴！现在我才是魔尊，我才是你的主人。你得听我的。”

弥松一时无语。只踌躇地低下了头。

姚津顿了顿，语气缓和下来，“回去告诉Break，这个结局，我对不住他了。”

弥松抬眼看着姚津，眼神里慌乱又难过，竟像被遗弃的稚子一般无助。

-

身后响起了风声，姚津知道，是程落楚领着一众妖修赶来了。其中有一缕风，是那么柔，离他又是那么近。

他像是突然感觉到了什么，匆忙回头，就见一白色身影已飘然如仙地落在了自己身前。

姚津眼底一热，只动出了询阙二字的嘴型，却连声音都未能发出。

询阙瘦了，整个人看上去摇摇欲坠。无数次的刑罚把他的身体伤到不忍直视。姚津顿觉刀子在心口一下下划着，划得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
看到姚津屈膝瘫倒在地，询阙走上来紧紧揽住了他，脸上的笑意一如从前，恬淡，安稳。“还是那么蠢。明知是天罗地网，还要往里闯。”

姚津倚在询阙的怀里，“只要能再见你一面，蠢就蠢吧。”

询阙的手紧了紧，下颌抵在了他的额头上。姚津闻着那熟悉的草木之香，恍如隔世。“询阙，我想封灵力。”

询阙依然浅笑着：“想封，就封吧。”

这一刻，天地萧瑟，草木凄然，生死一线。但在姚津心里，都变得浅淡无味。

当询阙的轻轻一吻落在他的唇上，他的人生，他的世界，他的一切的一切，就已经圆满了。

“询阙，我好喜欢你。”

询阙轻轻揉着他的耳垂，“我也很喜欢你。”

姚津想，所谓至死不渝，就在此刻了吧。临走之时，还能有这一面之缘，还能有这一吻情话，天不负我了。

这时，一片寂静之中，程落楚与无数妖修，突然挑剑向峦踞击去，峦踞不屑地傲然退后。突然降魔箭变了阵势，凭空扩大了一圈，将一众妖修也围在了其中。

“你们以为我会对你们手下留情吗？这么想给魔尊陪葬，我成全你们！”

峦踞充满杀意的咆哮，把姚津从温情中唤醒。他的使命还没有完成。

他认真凝视了询阙片刻，便颤颤巍巍站起了身。先向远处的程落楚摇了摇头，示意他不要让大家白送性命。继而他低声对弥松道：“我将降魔箭引过来的时候，带询阙走。”

弥松已无措到极限，眼底闪出晶莹，焦灼地不知该不该应。

询阙却已笑着迎了上来，“何必为难他。姚津，最后这段路，我陪你。”

姚津嗓子一下子被哽住，他已说不出话，只是固执地不停摇头。

询阙又将他拥进怀里，“你忘了，福祸相依，永不反悔。”

姚津俯在询阙肩上，再也控制不住，已是泣不成声。但他感觉到询阙几乎用尽了全力，拥抱着他。他知道询阙已经不会再离开他了。

他哭着笑了，那就这样吧。与其让他独自去承受浩瀚无涯的孤寂，不如让彼此的骨和魂，天长地久地交织在一起。

耳边传来箭雨将至的声音，万支降魔箭同时离弦。姚津闭起了眼，嘴角露出知足的笑意。

他一边吟着诀，一边将手紧紧贴在询阙的背上，恨不得把自己镶嵌进询阙的怀里，询阙的心里，询阙永生永世的轮回里。

然而，就在他做好准备迎接万箭穿心的时候，他忽然觉得手心感觉起了异样。询阙的外衫变得无比凉滑，并一点点地碎裂。

接着，他惊愕地看到询阙身上，无数的鳞片，向四周飞溅，迎向那无数的降魔箭。

乌云之下，昏暗之中，那一片片鳞光，灿若星辰，将一支支降魔箭上乌黑的魔气洗刷得干净。

像白雪覆盖了污秽，像清泉剔透了泥湾。

“这是——龙鳞？”

一片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中，降魔箭阵土崩瓦解。

姚津不可思议地从询阙怀中移开，看着询阙喃喃询问：“你，你的龙鳞，不是——”

“不是我的龙鳞，是你的。”询阙说着，从怀中掏出了一支唇膏。

所有人看着这异物，不明所以，姚津却在片刻间，全想通了。

这时，就见询阙唇齿轻动，手中的这支唇膏，在法诀的修炼下，化成了一把薄如纸的利刃。接着他眸光一凛，将那利刃向妖尊峦踞投掷了过去。

此时的峦踞，不曾想到询阙还有如此后招。将所有降魔箭尽数收回，布下这最后的一阵，已经耗废了他太多灵力。

面对这突来的利刃，他没有躲，或者是他懒得再躲了。

鲜血在他胸前喷涌而出，同时溢出他的嘴角。他瘫坐在地上，却依然笑得十分阴狠得意，咬牙道：“蛟龙，你是神。却与魔尊同流合污。一定不得善终。”

询阙淡然一笑，忽然，他的周身泛起了霞光。这光流动溢彩，宛若融金。不一会儿，就趋走了漫天阴云。

满目疮痍的妖界苦海，像是迎来了普照佛光。而询阙的脸上，也被这光映出了超然于世的慈悲，如佛似仙。

“杀魔正道，”他幽幽地说，“未必非要杀哪一个魔。”

峦踞一愕，得意的神情终于荡然无存。只剩怨气浓重的抱憾，溢在眼角。处心积虑数千年，终不过徒劳一场，到头来，却成了蛟龙返回仙界的天梯。他一口浓血喷出，睁着眼断了性命。

周遭涌出惊呼阵阵。跟着便是一片混乱。追随峦踞的余孽在程落楚带领的妖修下，惨叫连连。

而这一切，已无姚津无关。此时的他，仿佛深陷泥沼，满眼满心只有岸上的一人而已。

他看着询阙周身的霞光越来越浓，慌张得声音都抖了起来，“询阙，所以，你，你这是，要回仙界了吗？”

询阙回过头看着他，笑得如和煦的春风。“你说过，只要我好，你怎么都好。”

好，好！你走，你走！我不挡你飞黄腾达。——只是，可不可以，为了我，留下来。——我也可以让你过得像神仙一样，你信我。——我配吗？

一个又一个思绪，在姚津脑子里翻滚，但他颤着唇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委屈如刀，划得他遍体鳞伤。他眼圈一红，低下头，眼泪滴在了泥土里。

询阙走上来，轻轻揽住他的后颈，将自己的前额抵在他的额头上。用手指轻轻抚过他的眼角。一瞬间，那眼角似乎再也抚不干，泪如泉涌，难以克制。

询阙突然一笑，揽住他的手紧了紧，丹唇轻启，带着深邃如海的浓情说道：“但我觉得，只要有你，怎么都好。”

姚津于混沌中，突然看到了亮光。他茫然地抬头，就见询阙身上的霞光在一点点消散，脸上又挂着那抹好整以暇的笑意。

姚津怔忡了须臾，突然委屈更甚，含着泪气道：“询阙，你又耍我。”

说罢，他赌气地在询阙肩头狠咬了一口，询阙嘶了一声，依然不躲不避。继而轻轻笑出了声。

笑声中，他伸手过来握住了姚津的手。二人十指相扣，一黑一白两枚戒指擦出了轻微的声响。

一场知恩图报的相遇，几番不离不弃的纠缠。

你能为我弃了人世繁华，我便能为你舍下仙界逍遥。从此高低与共，风雨同肩。不管这妖界如何荒凉，有你相随左右，便已是世间极乐。

如此，就好。

（正文完结）


【作者有话说：正文到这一章结束了。真心感谢读过此文的天使们。你们的鼓励给了我无比的动力。
接下来会再更两三章番外，就当是与书中几个角色好好告个别。
毕竟大结局，又下了刀子。我也得再写写津津与阙阙开开心心的小日子，好缓解一下自己的罪恶感。】


番外1：棋子想上位（1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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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尘谷，沁香楼前，日光刚映上来，就排起了长队。

一个个男子锦衣玉冠，一个个女子花枝招展。他们都在等，等谷中神出鬼没又技艺精湛的画师，来画人像画。

每个人手中都握着银两，急不可待地左顾右盼，恨不得手里的银两现在就飞到那画师手里去。

没一会儿，就见一戴着面具的素衣男子，一边将手中铅笔转出花，一边走得逍遥自在，向这边款款而来。

沁香楼里的伙计，远远瞧见了，赶紧将一尘不染的桌椅又擦拭了一遍。点头哈腰地，迎着那男子落了座。

男子看了看长长的队伍，朗声道：“我早说了，我一天只能画三十个人。”

队伍尾端发出一片哀嚎。

男子哭笑不得：“日日如此，有什么好惊讶的？”

说罢，他又回头对那伙计道：“以后提前一日放号吧。每日只放三十个号。先到先得。”

“得嘞！”伙计答应得十分干脆。

男子却突然按住伙计的手，“务必讲究先来后到，你若敢从中牟利，别怪我毁了你们家生意。”

伙计赶紧抱拳求饶，“公子哪儿的话。借我个胆儿我也不敢啊。到时候不等公子您发话，咱们楼当家的，也不会放过我啊。”

男子嘴角斜斜一勾，松开手将他向外一推，“知道就好。”

说罢，他便拿起铅笔在纸上勾画起来。神情认真而专注，再未说一个字。只用一张张精美画作，让人群发出一阵阵赞叹之声。

不用说，在这红尘谷里，能有这个技能的，也只有姚津这只被插画师移了魂的老妖了。

眼看日近西山，三十张画稿完结，姚津收了工。

他揉了揉自己的手腕，开始像个小财迷一样，清点钱袋的银两。一边点，一边嘴角越翘越高。

这时，一个黑影挡得他眼前一暗，姚津头也不抬，没好气道：“今日收工啦。明儿个赶早吧您呐。”

那黑影却一动未动，只将一大袋银两抛在他桌上。姚津斜扫那钱袋一眼，不屑地反起了腐：“钱多也不能坏了规矩。明日准点放号，想要就早——”

说到这儿，他总算不经意地抬了下头。愣了一瞬，马上又变得嬉皮笑脸，夸张地说：“唉哟，程大总管。草民可是遵纪守法，合法经营，挣的都是辛苦钱。不能犯你手里吧。”

程落楚哭笑不得地嗤了一声，“说正事儿呢！”

姚津依然在笑，但笑得清爽起来，低声道：“正事啊！说到正事，不该叫程大总管，该叫一声妖尊了。”

程落楚忙左右看看，见无人在附近。才小声接道：“没正式即位，别瞎叫。”

姚津不以为然，“左不过这几天了。”

说着，他将自己的钱袋封好，又把程落楚的钱袋扔还给了他。

程落楚有些生气：“你跟我这儿清高什么？现在询阙用的药，都是在这谷中买的。谷中医药本就昂贵——”

“再昂贵，我不吃不喝，再起早贪黑，赚的钱，总够他买药了。”

程落楚紧了紧眉头，又费解地问：“说起来，为什么询阙要用这么多贵重的人族药物？”

姚津神情也瞬间落寞，叹了一口气，“柠桑说，峦踞对询阙用的刑，本就无意取他性命。就想把他折腾得看上去惨一点，好逼我现身。所以用的多是些人族酷刑。那些伤若当时用妖法医了，也就无事了。但拖得久了，旧伤未愈，又添新伤。如今，靠妖法反而治标不治本，不如用人族草药慢慢调理。”

程落楚听罢，点了点头，又把自己手中的钱袋丢到桌上。“既然这样，这些钱还不拿去！”

“我又不差钱！”姚津不悦地扫他一眼，“何况，你哪儿来的钱？这些钱是红尘谷的公款。你马上要当妖尊了，别落人口实。”

说着，他把钱袋又塞了回去。程落楚见他固执，只好作罢。他收起钱袋，随口说：“那我同你回去，看一看他。”

“不行！”姚津拒绝得相当干脆。干脆得让程落楚一时怔愣。

“为什么不行？”

姚津拖着腮，看着家的方向，幽幽说：“等他彻底好了，我们会去看你的。他现在还弱不禁风，我不想让太多人见到他这个样子。”

程落楚听得莫名其妙，“他病不好，还不能见人了？”

“对啊！”姚津突然摆出了一脸花痴相，好像眼前看到了询阙似的，“我就喜欢他一出场就魅惑众生，然后他在众生中，只看得见我一个。”

程落楚被他这表情和言论悚了一下。赶紧扭过头去，嗤了一声。

姚津却过足了嘴瘾，笑嘻嘻地起身活动了活动筋骨，将沉甸甸的钱袋在手中抛了一下，准备走了。

“我就是想看看，我能帮上什么忙。”程落楚不放弃地又念叨了一句。

姚津撇撇嘴，“放心吧！有我身上的万年灵力，再加上柠桑那出神入化的医术，还怕我们照顾不好你那个娇滴滴的小师弟。”

这话让程落楚惊了一下，随即他忍俊不禁，“你背后这么说他，回去不会挨打吗？”

姚津赶紧严肃地叮嘱：“你别告诉他啊！走啦！”

话音一落，他人已经在几步开外。

程落楚含笑看着他的背影，直到那背影在视野里消失。脸上的笑意也一点点冰封，转而泛起惴惴不安的神情，那神情越来越浓，竟让他在原地无措了许久。

-

姚津去药店买了药，沉甸甸的钱袋就变得轻飘飘的了。

路过烧饼摊时，他又被香气馋出了口水，但捏了捏仅剩的几个铜板，觉得烧饼就算了，还是买些蜜饯回去得好。询阙喝的药太苦了。

红尘谷里不得使用法术，虽然程落楚对他们睁一只眼，闭一只眼。但除非必要，姚津不想惊扰人族。

他用人的步速赶回家时，已是月上树梢。柠桑熬好了药，烧好了水，正打算给询阙宽衣药浴。

姚津忙几个大步冲上前去，一把把柠桑推了个趔趄，口中说气呼呼地说着：“我来我来，说了等我回来。”

柠桑气得吹胡子瞪眼，好像自己纯纯洁结的心思，又被这醋坛子误会了。要不是询阙给他递了个安抚的眼色，他准把这小兔崽子的耳朵拧到通红。

可哪怕柠桑的怒气要掀了屋顶，姚津都没瞧上一眼。自顾自地将药碗端到询阙唇边，喂他喝下，又将一颗蜜饯塞进了他嘴里。接着便一脸求夸地冲着询阙傻笑。

柠桑哪儿还能看不出，屋子里已容不下他。他一边逃，一边抖。好像浑身的鸡皮疙瘩能抖干净似的。

姚津凭耳朵听见柠桑已走出屋子，便认认真真地开始给询阙宽衣解带。

询阙看着他，不由地笑起打趣，“我倒觉得，柠桑来帮我药浴，要舒服一些。”

姚津立即不服，“为什么？”

询阙眼里戏谑更浓，与他四目相对，吟道：“他的眼神，比你干净。”

姚津哪儿能听不出，询阙这是在笑话他，笑他总馋人家身子。

他臊了一下，马上又赌气地撇了下嘴，头一昂，“那我把眼睛闭上。”

说着，他就闭起眼，伸手乱摸起来。询阙被他闹得朗笑声不断，挥手把他拨拉开，自行宽了衣，迈进了浴盆。

姚津无所事事，趴在浴盆边，用右手不停撩着水花。

询阙抬手在他手腕上揉了揉，“酸吗？”

姚津立刻笑嘻嘻地来了精神，一个“不”字明显都冲到唇边了，他却突然神情一转，嘴角往下一落，可怜兮兮地说：“酸啊，不光酸，还疼呢。”

这演技有点过了，询阙嘴角止不住弯了弯，哪儿能看不出这只老妖又在这儿讨宠。倒也没点破，顺着问了句：“那还画那么卖力，收了程落楚的钱，不就好了？”

姚津马上直起身子，“不行！花我赚的钱，和花他的钱，那不一样。”

询阙饶有兴致地歪起头，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
姚津双臂交插往盆边一趴，笑得相当轻佻，“花他的钱，你哪儿还会心疼我啊。”

说罢，他立刻把右手又伸了过去，撩起手腕一脸期待：“亲一下，就不疼了。再亲一下，就不酸了。”

“再再亲一下，还能废了呢！”询阙讥诮着把他手弹开，闭起眼靠在了盆壁上，一幅懒得理他的样子。心里暗暗嘀咕：这老妖还是和以前一样，蹬鼻子上脸。

姚津也没什么失望，对询阙这反应，似是早有所料，习以为常。

他又无聊地撩起水花，轻轻柔柔的水声，把屋内渲染出一种岁月静好的平和。

只是没多一会儿，姚津又开始可怜兮兮地问：“询阙，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全好啊？”

询阙眼睫都没动一下，“这问题，你不是天天都在问柠桑吗？”

姚津更委屈，“就是因为天天问啊。他总说还需一段时日，还需一段时日。这一段一段又一段的，铁轨都修到边疆了，什么时候是个头啊。”

询阙终于笑着睁开了眼，歪着头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，“你在急什么？”

姚津也说不清，询阙这是什么眼神，反正被询阙看得浑身燥热。好像心里藏着掖着的小秘密被他一下子揪了出来。

“我，我没，没急什么啊？”

姚津嘴硬地说着，赶紧把视线逃开。耳边就听哗啦一声水响。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，他就一阵晕眩被询阙带到了床上。

再凝眸时，就撞上询阙不怀好意的一双眼。那眼神像一只志得意满的狼，在欣赏自己的猎物。

姚津莫名有些慌，这和从前的询阙不太一样，他突然有一点想逃。

可身子刚刚挪动一些，就被询阙野蛮地按了下来。

“询阙，你——”

话未说完，姚津就觉得自己耳上一痛，跟着就听耳边询阙冷嗖嗖地问：“你说谁娇滴滴的？”

姚津倒吸一口寒气：程落楚，你背信弃义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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